[自創] 桃花與貓-9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DiFer (DiFer)時間13年前 (2012/11/08 20:43)推噓6(6推 0噓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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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鬼「高人」！真正得道高人才不會唆使別人去做這種事情！紫鵑一聽就知道白貓是被利用了，而牠被利用的目的，不用猜也知道。性情向來還算平和的紫衣少年有些忿忿地回到了位於雪山山腳下的湖邊，他才站在湖邊沒多久，腳下便很快地聚集了一群魚兒。「最近有什麼不尋常的事情？」他對那群魚問。魚群紛紛在水底下動嘴說個不停，只見咕嚕嚕的小水泡不斷冒出水面。「是嗎？本想井水不犯河水，那傢伙不來犯我，我也就不去管。但那傢伙居然把腦筋動到桃樹身上，這我可看不下去。」好歹桃樹也是他親眼見到天女種下的，這麼具有仙根的樹精，太少見了，他活了這麼久也就只見過一次，就這樣白白被那不知受誰唆使的傢伙給糟蹋了，怎麼可以！「把它給我找出來！」紫衣的少年動怒了。魚群們第一次見到他如此憤怒，紛紛縮了縮身子，有些膽怯地望著他。不會吧，是誰惹紫鵑生氣了？儘管牠們都知道，住在雪山的所有生物都不曾傷害過彼此，更不會動壞念頭，但那位「外來客」卻似乎真的太過分了些，連脾氣向來這麼好的紫鵑都動怒了。深怕被遷怒的魚群，紛紛掉頭游走，努力去執行尋人的任務。魚群都游開了，只剩下一條看來有些傻呼呼的大魚，仍停在紫鵑面前，還把大大的頭探出水面，圓亮亮的眼睛直瞧著紫衣的少年。「怎麼？還有什麼事？」紫鵑有些不耐煩地問。平常他的口氣不會這麼差的，只是今天實在遇到了令人煩心與不痛快的事情。大魚縮了縮頭，又偷偷瞧了紫鵑一眼。紫鵑暗暗嘆了口氣。「我知道了，你已經說過很多次了。」這條傻魚，不過就是每次牠吃下他的杜鵑花瓣、醉得翻魚肚皮時，他從人類或其他野生動物的手下救過牠幾次，免於牠遭到被撈起做成烤魚或活魚三吃的悲慘命運，舉手之勞，這傻小子卻每次見到他都要崇拜好久，千謝萬謝，只差沒在水裡磕起頭。「真要謝我，你就以後少吃點杜鵑花瓣啊！你這傻瓜。」紫衣少年白了那條傻魚一眼。那魚將大大的頭完全縮回水裡，彷彿很不好意思。要戒掉杜鵑花瓣的癮頭，實在太難了嘛。而且每年只有夏初才有機會痛快大吞杜鵑花瓣，雖然滋味不怎麼樣，但後勁卻是十足，感覺飄飄然不說，魚肚子一翻，醉了之後甚至還能做幾場夢。做夢耶！這是多麼神奇的一件事。在瀕臨死亡的那一刻，卻又彷彿重生到另外一個世界。在那個世界，牠可能還是一條魚，也可能不是。而且有時候夢境還可以任由自己想像，譬如牠也能幻化成人，能來到陸地上，用雙腳走路，然後…… 「笨魚！你還在閒晃什麼？還不快去跟著大家找那傢伙！」紫衣少年的聲音讓大魚回過神來，趕忙沈下水裡，轉身一溜煙地游開了。只見紫鵑有些頭疼地摀住額頭，狀似受不了這條傻魚。要牠也去幫忙找罪魁禍首，妥當嗎？那魚那麼傻，搞不好到時候出事了，又增加他的麻煩，那還不如—— 「你回來！」然後在心裡默數：一、二、三…… 才數到三，那顆大大的魚頭已經出現在紫鵑面前，已經夠大的圓亮眼睛睜得更大了，殷切地望著紫衣少年。「你……」本來很想說你這笨蛋哪兒也別去，乖乖在這裡待著就好，但又怕傷到牠的自尊心（雖然他很懷疑魚會不會有自尊心這種玩意兒？），便改口：「最近這裡恐怕會不太安寧，你在這兒守著。」儘管他根本不需要有人保護。只見那大魚的神情先是疑惑，接著是震驚，然後是感動，最後用力在水裡點了幾下頭，表示牠明白了！沒問題，一切都交給牠！看著大魚再次沈入湖裡的背影，紫鵑忍不住想：這條傻魚還真是他看過表情最豐富的一條魚啊。 * 黑暗中，一雙赤紅的眼突然睜了開來。事機敗露了嗎？可惡。既然這樣，他也沒有繼續躲藏下去的必要了。儘管那隻笨貓沒做到最後一步，但沒關係，這樣也夠了。呵呵，不知道是誰派出這些傢伙來找它，不過，剛好它的肚子很餓了…… 呵呵呵呵。 * 紫鵑臉色凝重地望著安靜的湖面。那些魚兒沒有一條回來。一條都沒有。紫衣少年的內心憤怒又惶恐。看來這入侵者不是好惹的傢伙，他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也是第一次，失了分寸。千年杜鵑花精如他，自有神識以來，周圍都是善良的鳥獸蟲魚，從未有任何生物存著傷害他的念頭，他自然也不會去傷害牠們。當然，活過千年，他知道弱肉強食這個道理，也知道對一般生物而言，要存活下去，就必須不斷進食，那即意味著殺害其他生命，吞吃入腹。那是為了存活，不得不這麼做。但是純粹的殺戮卻違背天理，況且那些魚兒生性善良，伴隨他多年，聽他使喚，每年初夏時節，他也不吝惜地大撒自己的花瓣到碧藍湖水中，看著牠們競相爭食的可愛模樣，就像自己的孩子。可如今牠們都不見了，連氣息都察覺不到，怎麼想都只有一個可能。唯一仍留在他身邊的，只剩下那條傻魚，而且仍沒搞清楚事情的嚴重性。紫鵑現在深深慶幸他將這隻傻魚留在身邊看著，不然牠鐵定第一隻被捉去吞掉。眼見天色漸黑，陰氣漸盛，紫衣少年儘管再忿恨，也知道此刻只能按兵不動。他將要對付的，是專吸陰氣與用兇殘手法奪取其他生物精氣的邪門歪道，他只是株杜鵑，雖然活過千年，但在力氣與體積方面其實都還比不上那株在雪山半山腰上的桃樹。但那傢伙才剛被白貓用非常匪夷所思的方法吸走了大部分精氣，變回原形，沒法幫助他。至於那隻白貓雖然桃樹百般保證，白貓絕對不可能做出任何傷害他的事情，但只要被他發現白貓與吃掉湖裡魚群的邪惡傢伙有任何勾結的話，他絕對饒不了那隻笨貓！「你！過來！」紫鵑對湖旁那隻慢悠悠地繞著他轉圈圈的傻魚喊道：「上岸！」那魚嚇了一跳，從水裡探出頭來，一臉「我剛剛是不是聽錯了？」的迷惑表情。上岸？牠是魚耶！上岸不就死翹翹了？牠眨眨眼，下一刻，牠已經飄離了湖面，牠緊張地在空氣中亂划著魚鰭，嘴巴開開闔闔喊著救命（雖然沒人聽得見），一點都沒發現牠即使離開了水面仍能呼吸。「救命啊！救命啊！我到岸上了，我要死了、喔我要乾死了……欸？」牠怎麼會說話了？「喔！」低頭看看，牠什麼時候有了兩隻人類的腳？還有兩隻人類的手？「好歹你也算是這甘碧海裡，吃掉最多杜鵑花瓣的魚，那些花瓣雖然有微微毒性，但也是從我身上沾染靈氣後落下的。加上你活得也夠久了，我見天女種下桃樹後沒多久就遇見了你，活過百年就能有修為。若你認真些，再過幾百年遲早能離開湖裡的，我只是讓它提早發生了而已。」赤身裸體站在湖邊的壯碩男子仍是一臉驚疑不定，嘴巴開開闔闔了老半天，才吞吞吐吐地說：「紫鵑？」紫衣少年睨了他一眼。他只是讓那條傻魚暫時變成人形，不要再待在湖裡。這甘碧海已經不安全了。「紫鵑。」「你為何一直喊我的名字？」紫衣少年正認真思考要不要找幾片葉子讓這傻大個遮遮那結實養眼的身子，還是就讓他光著身子算了。反正當魚的時候身上也沒穿衣服，只有鱗片而已。「紫鵑。」「你到底要叫幾次？這是我的名字，我知道，沒事可以不用一直念。」又不是在念咒語。壯碩的大個子咧開嘴笑了。「我一直很想喊你的名字。你的名字真好聽。」紫衣少年一時無語。過了一會兒，才輕「哼」一聲，轉過了頭。沒想到這傻魚還挺有心的。「跟我來。今晚不要在湖裡過夜了。」化為人形後，至少他能好好帶在身邊看著，避免發生意外。「那其他同伴也要一起上岸嗎？」紫鵑轉回頭，望著大個子，咬咬唇，終於還是說了：「牠們再也不會回來了。」從此就只剩下你了。傻魚。 -- 傻魚其實也很可愛。>/////<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8.160.9.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