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 [DMBJ][瓶邪] 全金屬狂想13~18by在水一方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 (淵)時間13年前 (2012/12/11 00:45), 編輯推噓1(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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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   沒等菜上齊,胖子就吆喝開了。   「來,天真!恭喜你恢復自由身!」   吳邪一口酒差點沒噴桌子上:「怎麼說得好像小爺被甩了似的。」   胖子一拍肚皮,打包票:「吳邪你放心,你被甩了那天我肯定換一個說法,你 胖爺我學富五車,管保不給你重樣!」   幾杯黃湯下肚,胖子這嘴又跑起火車來。張牙舞爪地說你是不知道啊,阿寧他 們是怎麼灰溜溜地撤退,怎麼個血本無歸,怎麼就回去也沒好果子吃。   吳邪看著好笑:「胖子你不去天橋底下說書真是太浪費了,簡直是命運的不公。」   「怎麼著,天真你還覺得我忽悠你?」胖子一拍桌,「你可以讚美我的口才, 但不能質疑我的品性,告訴你,胖爺我可是親眼看著的!」   吳邪一愣:「不是吧胖子,你不是後勤嗎?怎麼跑一線戰壕去了?」   「嘖!膚淺,膚淺了不是?」胖子一咳嗽,「你胖爺我是那種有勇無謀的人嗎 ?對付這夥人,那得智取,智取你懂不?不是我吹噓,那夥人的行蹤動向始終就在 我的掌握之中,那娘們就是孫猴子,也翻不出你胖爺的五指山。」   敢情是去機場蹲點了。   「走都走了,你還去以身犯險,犯得上嘛。」阿寧那夥人出手有多黑,他又不 是沒見過。   「這不得確保消息準確性嘛,放心,我做了極為出色的偽裝。」   吳邪下意識去看胖子那肚子,認真覺得這不是隨隨便便能偽裝起來的。   「那我真的安全了?」   胖子拍拍他的肩膀,信心滿滿:「放心天真,有小哥在,他們找不到突破點, 戰線拉得太久得不償失。況且,聽說他們要的東西已經通過別的途徑拿到了,所以 應該是放棄騷擾你了。」   拿到了?   吳邪心說自己身上的零件都健在,家裡也沒丟什麼東西,對方怎麼就拿到了?   他越發不能理解:「既然有別的途徑,當初為什麼還要找上我?」   胖子搖頭:「這我就不清楚了,可能覺得你好欺負吧,現在一看有小哥給你撐 腰,他們就慫了。」   這理由可真鬱悶,那小哥一走,他們豈不是要回來?吳邪掃了一眼旁邊的悶油 瓶,那廝正在以極認真的神情和一隻清蒸螃蟹搏鬥。他想著抓住機會從胖子這邊下 手,於是壓低了聲音道:「胖子,事到如今危機也解除了,你能不能告訴我,阿寧 他們到底要什麼?以後再有危險,我也好留個心眼。」   胖子一臉為難。   「怎麼,兜了一大圈,我覺悟還不夠?」   「行了天真,」胖子一咬牙,「事到如今胖爺我也不瞞你,這事其實不是我不 說,是我也不知道!」   吳邪有點傻眼:「你鬧我玩呢?」   「咱哥倆也算出生入死了一回,我騙你有意思嗎?我那線人哥們就告訴我要保 證你的安全,別的一句也不讓問,我也納悶著。什麼也不交代,叫我怎麼開展工作 ?要不是天真你跟我對脾氣,這活兒我早端了,依我看,這事……」胖子說罷,以 眼神示意——恐怕只有小哥清楚。   吳邪心說廢話,那悶油瓶肯定知道,但他不說,誰能有辦法?   悶油瓶似乎已經掌握了訣竅,兩根手指一夾,光滑的蟹肉就連著湯汁流了出來 。吳邪以前就注意到,悶油瓶的食指和中指似乎比常人要長出許多,倒是個顯著的 特徵。   胖子就勸他看開,說小哥不說肯定也是為你好,這人生在世,難得糊塗,反正 都過去了,喝酒喝酒。   「來,小哥,這杯敬你!」   胖子是轉移話題的高手,拎著個酒瓶子就過去倒酒:「小哥的身手,我佩服, 咱們也算戰友一場,所謂英雄惜英雄……」   胖子來勁兒了,悶油瓶也沒推辭,一揚手,乾了。   這段日子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雖說彼此多多少少都有些隱瞞,但他們三個 初見面就是一場驚險,又是統一戰線,難免有些患難之交的意思。只是悶油瓶這廝 平日裡悶聲不響,一副瞧不起人類的姿態,連胖子也不是很敢造次。如今這一表態 ,簡直是給足了胖子的面子,後者的情緒頓時就高了一個八度,嚷嚷著說小哥給力 了,吳邪看你的,你最該敬小哥,趕緊的,哥幾個今兒不醉不歸。   這酒當然是要敬的,吳邪是發自內心地感謝悶油瓶這些日子的照應,但是叫胖 子這麼一吆喝反而不好意思起來,好像自己是被逼的似的,一時有些窘迫。   吳邪舉杯的時候,悶油瓶手裡正在剝一隻通紅的蝦子,這個比螃蟹難度要低, 只見他兩根奇長的手指在尾巴上一夾,蝦仁便滑了出來,完完整整。他往盤子裡一 丟,便端起杯子,也不等吳邪說話,一飲而盡,然後看了吳邪一眼,依舊平平靜靜 ,卻又好似一切都明晰。   沒有誰敬誰,也沒有那些客氣話,用不著,都在酒裡。   吳邪頓時覺得一股熱氣沖上頭頂,當即把杯裡的酒乾了個底朝天,氣都沒緩。   他知道,他沒說出口的,悶油瓶是真明白。   有這一個眼神,夠了,之前種種飄渺的猜疑盡散,這個朋友,他到底是交下來了。   接下來就屬胖子鬧騰得厲害,估計就一個張起靈在這還不至於這樣,但多了吳 邪這麼個能捧哏的他就來勁兒,喝了一會兒就打開音響非要嚎。胖子那破鑼嗓子的 殺傷力媲美生化武器,吳邪實在沒轍,只好逮著機會就猛給他灌酒。誰知道那胖子 頗有道行,沒過倆小時,先把吳邪放倒了。   酒鬼湊成了雙兒,一齊發酒瘋,哥倆抱著肩膀K歌,可憐了張起靈這唯一一個 清醒的,連天花板都看不動了,轉而研究地板。守著這對活寶半宿,他終於把胖子 送上計程車,又半扶半抱著吳邪回家。   吳邪本來就沒吃幾口菜,被灌了一肚子酒,這會兒只覺得天旋地轉,根本分不 清東南西北,走路都是橫著的。撐著他的人軟軟的,但是沒多少肉,他覺得手感可 好,就一個勁兒的往那人身上鑽。對方開始沒什麼動靜,後來似乎是被他惹煩了, 一把給他按懷裡箍住。吳邪不舒服,掙扎了一下,動不了,嘴裡就開始沒完沒了地 哼哼:「小哥,小哥你在哪兒呢,我被綁架了啊……」   那人怔了一瞬,接著就好像渾身脫力了一樣,不知道是笑了還是歎氣呢。   吳邪逮著機會亂動,很快又被按住,不過這次姿勢很舒服,他跟個孩子似的嘴 裡咕嚕了幾聲,不動了。   回到家裡,張起靈把人連背帶扛最後乾脆抱到床上,扒完上衣扒褲子。結果吳 邪滾來滾去不合作,張起靈便走到床尾,拎著吳邪的褲腿一抽,褲子就退到了膝蓋 ,再一使力,就從牛仔褲裡把吳邪兩條小腿抖了出來。冰涼的感覺讓吳邪稍微恢復 了些意識,他揉著眼睛看著那人,嘀咕了一句「你剝螃蟹呢」。   張起靈把褲子丟一邊,心說,螃蟹可比你好剝多了。   第二天,吳邪是被手機上的鬧鐘吵醒的。   屋裡的光線有點暗,看樣子天剛亮。   宿醉的感覺並不舒服,頭像被灌了鉛似的沉,被鈴聲一吵好比一錘子敲在鉛球 上,又悶又疼。   昨天晚上到底鬧到幾點他都不記得了,只知道自己被胖子暗算,醉得一塌糊塗 。他是怎麼回來的,怎麼睡下的,一概捋不清了,只知道肯定和悶油瓶有關。   手機還在響個不停,吳邪他探出手在床頭一陣亂摸,按掉鈴聲的時候順便看了 時間——   八點。.   吳邪「騰」地坐起來,刹那間睡意全無,去你妹的天剛亮!他一邊套衣服一邊 朝客廳喊:「小哥!快!我送你去機場……」出了臥室吳邪一愣。   客廳裡空無一人,悶油瓶的背包也不在了。茶几上放著兩個一次性飯盒,裡面 是從早市買回來的,他最愛吃的小包子和涼拌菜,旁邊是一杯豆漿。   這就是悶油瓶最後留給他的東西。   吳邪覺得心就跟這屋子一樣,一下放空了,好一會他才回過神來,在沙發上坐下。   ——連聲道別都沒有。   昨天還杯酒解恩仇,今天說走就走了,隻字片語都沒留下。吳邪端起豆漿,捧 在手裡,還是熱的。   他突然起身,抓起車鑰匙就衝了出去。   14   悶油瓶的飛機是十點,從他這裡開車到機場至少要一個小時,他想,咬牙抗下 兩個罰單應該還來得及。   結果才走到大橋,路面就堵了個水泄不通,吳邪乾著急卻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只有一個電話接一個的打給胖子,說你給我抻住了,老子馬上就到。   胖子說你幹什麼,你讓我抻住飛機?怎麼抻,拿橡皮筋勒住?   吳邪就丟了一句不管,自己想辦法!他當即把車丟在路邊,拿出中學體育達標 的成績跑步衝出了八百米,到路況緩和的地方,逮著個計程車就甩下一張毛爺爺, 說給我向前向前向前——就這麼直奔機場。到機場門口的時候是九點十分,吳邪一 路腳底打滑地在機場大廳狂奔,終於在安檢門口看到胖子。   「小……小……」吳邪喘著粗氣,比劃著要說話,眼珠子四處掃。   沒等再開口,胖子上來就給了他一個熊抱:「天真!夠仗義!夠深情!就說你 他娘的肯定不會忘記來送你胖爺我!」   吳邪一愣,看向胖子:「送你?」   「對呀,不然你來機場幹嘛,看灰機?」   吳邪有點拎不清狀況:「你也要走?你去哪兒?」   「這不工作告一段落嗎,胖爺去美帝探個親,大概一個禮拜左右,小哥沒跟你說?」   說個屁!他連人都沒看到!   「那他呢?」吳邪有點抓狂,「他不是十點的飛機嗎?」   胖子頓時了悟,隨即露出一個頗為憐憫的表情:「天真,小哥是十點的火車……」   「……」   那天在機場,吳天真同學做了一個驚人之舉,差點把保安招來。他突然埋頭去 撞胖子的肚子,一臉的視死如歸,也不知道是想要自殺,還是要謀殺。   結果,還是沒有結果。   緣分要是盡了,不是強求得來的,吳邪算是充分體會到了這句話。   送走胖子後,他給王盟打了電話,叫他帶著備用鑰匙去把車開回店裡,自己則 上了機場大巴,慢慢悠悠地逛回市里。   被胖子這不靠譜的一攪和,他的心情反而平靜了不少。悶油瓶要是不想他送, 他追過去也是白搭,再說了,他追上去說什麼呢?昨天已經吃過散夥飯了,該說的 肯定都說完了。早上醒來不見了悶油瓶,他第一反應就是去找,根本沒來得及思考 。這會兒靜下來,回想自己這種衝動也挺奇怪的。自己是依賴他慣了,就覺得這人 應該一直在自己搆得著的地方,卻忘了悶油瓶跟自己原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他 們能成為朋友,已經是奇跡了。現在事情告一段落,悶油瓶要回到自己的生活去, 這再正常不過。自己只是一時不習慣,過兩天就好了,吳邪這樣安慰著自己,但是——   挨千刀的悶油瓶!   他還是忍不住埋怨這種不告而別的離開方式,讓他連做個心理建設的時間都沒 有。一下子心裡空蕩蕩的,搞得跟失戀了似的。   吳邪坐了快一個小時的車才回到市內,又打車回到店裡。王盟已經把車開回來 了,吳邪看著門可羅雀的鋪子,突然有一種愧疚感。自從這家店的老闆被二十四小 時監視起來,鋪子還沒開張過,上半年沒出事前他也盡打醬油了,如果不想下半年 回家吃自己,他也許該好好著手一下自己的生意。   吳邪所意想不到的是,就在悶油瓶離開的當晚,他收到了一封郵件。   那是來自他大學同學的,關於他上次所描繪的夢境的回覆。   事實上,自從折在生命科學這門偉大學問的門檻前後,吳邪對這件事基本已經 放棄了。然而,這封信的內容卻再度引起了他的興趣,或者說,給予了他全新的啟發。   那是一封很長的郵件,上面詳細列出了生物磁學的相關著作名單,有一大半的 書名吳邪連斷句都感到吃力。好在在信的後面,對方給出了一些直白的解釋,大意 就是說吳邪這種情況,並不常見,不是因為這種情況少,恰恰是因為這種狀態太尋 常了,也就是夢魘,並沒有很大的研究價值。   人在睡眠的時候心肺能力會減弱,這種時候如果口鼻呼吸受阻,或者胸口被壓 ,難免就會產生各種不適,這種不適傳達到大腦皮層,就會引發夢魘。儘管吳邪一 再強調不是一般的夢魘,但是這種事原本就是當事人的主觀描述,也不排除其他客 觀可能。不過,對方也提了一個例外,雖然這種例子很少,但是也並非沒有。   據資料記載,在1972年,美國德克薩斯州的一戶農民在一次事故中撞到頭之後 ,曾經短暫的出現過這樣的情況。當時,那位農民堅定地向人表示他能聽見一些別 人聽不見的聲音,儘管大夫再三告之他這只是幻覺,可這個人還是夜夜難寢,說自 己被吵得睡不著。最後他只好求助精神科。幾番醫治無效後,大家都覺得這個人瘋 了,可是他又做了一件驚人的事。為了證明自己是正常的,他從那些聲音中辨別出 一些人,並找到了他們,一五一十地重複了那些內容,讓人震驚的事情發生了,那 些人無一例外被說中心聲,並因此而驚恐不已。   很快,這個人便被像怪物一樣隔離起來,經過觀察,學者們發現這個農民的腦 磁場在睡夢中會發生巨大的波動,像收音機一樣,接受到來自四面八方的附近人群 的腦電波,這些腦電波在他聽來,就是一種別人聽不到的聲音。   吳邪看完,聯想到自己的情況,突然覺得好像抓住了什麼。他繼續往下看,卻 發現後面只是一些資料分析和各種猜測,至今為止,這種情況在科學上也並沒有一 個合理的解釋。甚至連這份材料的真實性也沒有有力的證明,材料的細節也經不起 推敲,有沒有誇張的成分誰也不知道。   但是,這對他還有是有一些啟發,他的情況會不會跟這個人的類似呢?   吳邪回想起自己聽到的那些輕聲細語,的確像是來自四面八方的,窸窸窣窣像 無數人在他耳邊講話,只不過信號很弱,他全都聽不清楚,更不要說去辨別人的身 份了。讀心術什麼的,他可以肯定自己絕對沒有那麼神。他唯一聽得見的就是那個 叫自己名字的聲音,但是事實證明喊他的人是悶油瓶。就算他真的有先天性的特異 功能,但這種能力對他的影響除了失眠也再沒別的了。   這時候手機突然響了,吳邪一看,又是那個不認識的電話號碼。他心裡正煩, 實在沒心思應付這個老是打錯電話的怪人,便直接給按掉了。   回過頭又對著電腦看了一會兒,直看得眼睛發酸,吳邪終於放棄。儘管悶油瓶 叮囑過他睡前要放鬆,不要多想,不要太執著於大腦的反應,但是這些都是下意識 的,尤其是在看了這些資料後,吳邪幾乎沒法阻止自己一直朝著這個方向思考。吳 邪閉著眼睛翻來覆去,睡也睡不著,只能更用力地去凝神傾聽,希望有什麼新的發 現。結果,倒是真給他聽出了動靜,只不過,不是腦內,而是客廳。   吳邪猛地睜眼,目光掃向臥室門外。   在和悶油瓶相處的這段時間,吳邪的警惕性已經有了顯著的提高。夜裡一些細 微的聲音都會讓他緊張起來,只不過悶油瓶那種大神級別的人物在的時候,他並沒 有什麼用武之地。往常這種時候,沒等他反應過來就已經被No.1一手按住,然後那 個人會悄無聲息地來到門口,踢開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扭轉局勢,化解危機。   吳邪此刻也貼在了門口,手裡握著特意藏在臥室防身的拖布杆,一邊告訴自己 冷靜,一邊回憶著悶油瓶的動作。   門外有人,那種外敵侵入的氣息強烈到吳邪都感覺到了。   會是誰呢?難道是阿寧的人又回來了?   吳邪屏息著,以一百二十萬分小心的姿態應對。他輕輕將耳朵貼上門板,仔細 聽著廳裡的動靜。外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好似是有人在翻找什麼。   悶油瓶才剛走,這群人就欺負上門來,還真覺得他吳邪是軟柿子好欺負是吧? 吳邪想著給他們點顏色看看,又一思考,不行,這種時候可不能犯傻。衝出去的話 就未免太蠢了,他可不是No.1,連No.10都不是,不可能是那群亡命之徒的對手, 悶油瓶的辦法對他並不適用。一個月來也多了不少閱歷,吳邪現在還算冷靜,他簡 單地分析了一下情況,最後決定還是報警。只要驚動了人群,他們應該不會來硬的 。目前的情況,殲敵不是目的,全身而退才是首要。   吳邪於是小心翼翼地摸回床邊,在床頭找到手機,剛準備按110……後頸便遭 到一記重擊,下一刻吳邪猛地癱軟在地,手機也摔了出去。混亂間吳邪覺得自己大 概是按了什麼鍵,但是已經沒有時間確認了,他甚至沒能爬起來就被人從身後捂住 口鼻。   一股嗆鼻的氣味撲來,他猝不及防地吸了一口,頓時眼前一黑,失去意識。昏 迷前吳邪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連出手的人都沒看見,真是丟臉到家了。   對方動手相當俐落,轉眼間人去樓空,夜風從敞開的窗子吹進臥室,窗簾翻飛。   被摔在牆角的手機突然亮了起來,螢幕上顯示著已接通——   「你好,我是解語臣。」   「喂,請說話。」   「……你是吳邪吧?」   「怎麼不說話,吳邪。」   「……吳邪?」   「……」   15   吳邪是被餓醒的。   他夢見自己被抓到了一個奇怪的實驗室,那些人將他剝光衣服塞進了一個大籠 子裡,送上了一架飛碟,又把他被和籠子一起賣給了嘰裡呱啦星人。嘰裡呱啦星的 人都長著一顆章魚的腦袋,他們攜家帶口來觀賞自己這個外星物種,就像人類在動 物園看熊貓一樣,還時不時地發出嘰裡呱啦的聲音,連在門口售票的都是章魚,飼 養員也是章魚。嘰裡呱啦星很冷,可是無論吳邪怎麼表達,他們都不能明白吳邪有 多麼需要一條內褲。他們每天只喂他水和壓縮餅乾,一個月才能吃到一盒速食麵, 可是這裡的速食麵裡全都沒有調料包。他不要吃壓縮餅乾了,也不想吃沒有調料包 的速食麵,他想吃花童子雞,想吃西湖醋魚,想吃八寶豆腐,他還想要一條內褲……   「醒醒!喂,你醒醒!」   地面又劇烈地晃了晃,吳邪覺得胃裡一陣翻滾,噁心感直沖到喉頭。他強忍著 不適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隻大鐵籠子,撲鼻的是一股難聞的海貨味,又腥 又臭。   他動一動,發現手被綁在身後,手邊滑滑的,可不正是一坨坨冷凍章魚。   尼瑪!不是夢!他真的被賣到章魚星了!   突然,一隻手搭在他肩上。吳邪一僵,生怕下一秒一隻大章魚迎面撲過來,卻 聽有人「噗嗤」一笑。吳邪順著手臂望過去,發現那手是從籠子的縫隙裡伸進來的 ,籠子外面蹲著個年輕的小姑娘,正笑吟吟地看著他。   吳邪用力地看,再三確定眼前的是人類。   他這才注意到自己是在貨車的車廂裡,從顛簸的感覺來看,車輛還在行駛,速 度好像還不慢,怪不得他胃裡一陣陣洶湧。再看看自己,衣衫也還算整齊,除了後 頸還有點疼,沒有其他異樣。   太好了,看來他還在美麗的藍星上。   「哎,你是餓了吧?」那小姑娘早已收回手,見他訥訥的,又笑了起來,好像 是覺得他好玩。   車廂裡面很暗,只有簾幕縫隙裡透著點光能知道現在是白天,四周都是一箱箱 的水產,有魚有蟹有蝦,還有他最不想看到的章魚,整個車廂裡都揮發著嗆人的腥 味。這樣的環境下,還把他關進這麼一個可笑的大籠子裡,真真是沒有人權了。可 別是像新聞裡說的那樣,是人口販子要把他賣到什麼蒙昧的地方去吧。不過通常不 都是山裡人家買媳婦嗎,至少該買個妹子,難道男人也有銷售管道?   「妳是誰?這裡是哪兒?」比起口腹之欲,吳邪更關心自己的安全問題。   那小姑娘也不回答,逕自道:「你不餓?可是你夢裡一直喊著雞啊魚啊的,對 了,還喊內褲……你夢裡要褲衩幹什麼?」   靠,丟人丟大發了。吳邪被最後一句噎得夠嗆,這才仔細打量眼前的小姑娘, 長褲短袖花襯衫,垂著兩根小辮子,倒也可愛,只是開口就霸氣側漏。   小姑娘從籠子外端了碗水給他:「餓了就先喝水吧。」   吳邪不理:「妳先回答我的問題,這裡是什麼地方,這車要去哪兒?」   小姑娘看看他,又笑了:「你愛喝不喝。」   現在的情況下,他也的確沒什麼談判的立場。吳邪於是動了動,又道:「妳把 我手解開,不然我怎麼喝?我在籠子裡,又出不去。」   「不行,他們不讓,說你是瘋子,會咬人。」   放屁!他又不是狗。   不對,吳邪一怔:「他們?他們是誰?」   「我怎麼知道,我和阿爸只是答應出車,那群人古古怪怪的,肯定不是什麼好 東西,」小姑娘又看他,一撅嘴:「你肯定也不是。」   冤枉啊!他是良民!   「我跟他們不是一夥的,我是被抓來的!我不是瘋子!你見過這麼帥的瘋子嗎?」   話音沒落那小姑娘就笑開了:「你還覺得自己挺好看的啊?」   「我本來就挺好看的!」說完,吳邪又一想,自己現在淒淒慘慘的,估計英俊 的外表也不幸蒙塵了,不然憑藉他出色的親和力蒙蔽一個小丫頭應該還不在話下。 不過現在這種情況,自己還跟她爭這些幹嘛呢。   吳邪決定繼續跟這裡唯一的人類套話:「這是你們家的車吧,你們家是打漁的?」   「嗯啊。」果然,小姑娘爽利地點頭。   「那這是要送貨?」   小姑娘看了他一眼,不搭理他了,反而走到車尾,挑開簾子。   日光大束地照射進來,吳邪眼前花了一下,再看清時便是一怔。車子行駛在一 條土道上,沒多遠就是碼頭,密密麻麻的都是人,碼頭上堆滿了貨箱,看起來應該 是準備運輸的海貨。   吳邪不記得自己居住的城市有這樣的地方,看起來自己已經離家很遠了,怪不 得肚子這麼餓,應該是昏迷了很久。他身上一分錢都沒有,也沒個通訊工具,被運 到這明顯遠離城市的地方,就算家裡人發現他失蹤了,都找不到他人。要脫身,恐 怕只有想辦法尋求幫助,也不知道當地民風如何,有沒有助人為樂的好風氣。   吳邪正思索著,突然被慣性一帶,差點撞到籠子上,原來是車停了。   小姑娘三兩下跳下車,繞到了前面去。吳邪伸著脖子拚命往外看,奈何這個角 度他是不可能瞧到什麼的。   不一會兒有兩個壯漢出現,也不理會他的叫嚷,在籠子上罩了一塊厚重的幕布 ,緊接著又是一陣亂晃,吳邪被連人帶籠子一起抬走了。只是除了壯漢的腳步聲, 他還能聽到其他人的,周圍大概有三五個人,那個小姑娘也在其中。   這是要幹什麼?   不是真的要把他賣了吧?   吳邪被晃得頭暈眼花,只能在籠底趴著固定自己,倒真像隻病懨懨的困獸。他 在心裡痛駡這群人虐俘。就算要搞人體研究,他好歹也是挺稀有的原材料不是嗎? 至少也該貼個輕拿輕放禁止倒立什麼的,要是他磕著腦袋了,看他們上哪兒找新「 樣本」去。   沒過多久,幕布就被掀開,吳邪發現自己在一個倉庫內。還是那個碼頭,因為 那股子水產的腥味一直沒散,四周潮氣很大,是風帶來的,這裡離水應該不是很遠。   門口站著幾個水手打扮的夥計,吳邪可以確認自己一個都不認識,他們也一句 話也不說,放下籠子就走了。   「唉!你們別走啊!這是什麼地方!」   「別喊啦,他們不會理你的。」   吳邪一回頭,才發現那小姑娘還在他身後,就靠著籠子坐著,也不怕他。   「妳怎麼還在這裡?」   「我要等晚上跟我阿爸的車一起回去,外面太曬了,還是裡面涼快。」   是啊,涼快,陰冷陰冷的。吳邪縮縮肩膀,問:「他們到底要幹什麼?」   「他們要出海。」   出海。   小姑娘的話讓吳邪最後一絲僥倖也幻滅了,他本來還期望這裡是個河口什麼的 ,結果還真是一個海港。他所居住的城市附近可是沒有海的,那些人居然把他抓到 沿海地帶這麼遠。一旦出了海,自己可就一點希望也沒有了,再往哪個孤島實驗基 地一囚,他他娘的這輩子再也別想重返人類社會了。   吳邪頓時有點絕望,他看向那小姑娘,好聲好氣地道:「妹妹,妳聽我說,我 不是壞人,我是被綁架來的,出海的話我就完了,我家裡人再也找不到我了,我家 裡上有老下有小……」   「啊?你還有小?」小姑娘一愣。   沒想到姑娘會關注這個,吳邪一咬牙道:「有!我孩子都會打醬油了,看不出 來吧?」   「看不出來。」小姑娘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吳邪一看有門,趕緊發揮出和胖子抬槓的功力胡謅:「還不止,我們家還特別 有錢,妳把我放了的話,我一定會報答妳的!他們給你多少,我雙倍給妳!」   小姑娘想了想,又搖頭:「沒用的,你跑不了,這附近都是他們的人,你只要 出了這個大門就會被逮回來,我和阿爸也會受你連累。」   也有道理,吳邪想了想,又懇求道:「那小妹妹,妳幫我報個警吧,就說這裡 有人要被拐賣了。」   小姑娘看看他,又轉過頭:「我為什麼要幫你,你看起來也不像好人。」   什麼眼光啊這是!   「妳再好好看看!我哪兒不像好人!」   「哪兒都不像。」   吳邪欲哭無淚:「我真是好人,我連魚都沒殺過……」   「噗。」小姑娘突然笑起來,好像遇到什麼好笑的事,樂個沒完。吳邪這才明 白自己被耍了。   「你可真好玩。」笑完了,她又露出些無奈的表情,「我是真的幫不了你,你 得自己想辦法,我阿爸要找我了,我走了。」   說完也不顧吳邪喊她,蹦蹦跳跳地出了倉庫。   吳邪現在真正明白了什麼叫「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心想阿寧那夥人雖然 心狠手辣,但是好歹知道要抓活的,這次怎麼不太一樣,連頓飯也沒管他,是怕他 吃飽了跑路嗎?而且依著阿寧的性格,失敗了那麼多次,好不容易得手,不到他面 前來耀武揚威一番也太奇怪了。   想到這裡,吳邪又是一陣鬱悶,對方簡直是欺人太甚,悶油瓶一走立刻動手, 擺明了嘲笑他吳邪是戰鬥力僅五的渣。好歹他也是一百八十多公分的純爺們一個, 淪落到沒有人保護就連自保都成問題的地步,任誰也不會開心。但是,以為他吳邪 會就此坐以待斃就大錯特錯了。   吳邪又休息了一會兒,估算著人都走遠了,便爬到了籠子邊,將手上的繩子在 欄杆上狂蹭。奈何鐵欄滑得厲害,像是新打造的,連點鐵銹都沒有,摩擦了半天, 繩子只是稍微泛了點光,沒有一點磨損的痕跡。他四下觀望哪裡有比較鋒利的東西 ,卻看見倉庫一角有把鐵鏟子,只是太遠。   吳邪於是以重量去壓籠子的一側,就這麼施力半晌,大鐵籠居然讓他擠翻了個 ,發出不小的一聲響。他自己後腦也紮紮實實地被磕了一下,頓時眼冒金星。   這下倒真像馬戲團的猴子了,還會在籠子裡翻跟頭。   吳邪正要爬起來,卻見眼前出現一雙腳踝。   他順著腿往上看,對上一雙笑盈盈的眸子,卻是方才說要走的小姑娘,不知道 為什麼,又折了回來。   吳邪剛要開口,那姑娘竟是比劃了個「噤聲」的手勢,他指了指門外,表示外 頭有人監視,然後以嘴型示意道——   我、來、救、你。   事情順利得像做夢一樣。小姑娘說她在守門的飯裡下了蒙汗藥,這會兒藥效發 作,看門的人應該已經睡過去了,她偷了鑰匙又悄悄潛回來救他的。   吳邪大喜過望,直誇好人有好報。   「妹妹,我叫吳邪,妳怎麼稱呼,我回去了再謝妳!」   小姑娘一刀割斷他手上的繩子,抬頭看了他一眼,似乎在鄙視什麼時候了你還 有這個閒情逸致。   「我叫秀秀。」   秀秀?   吳邪突然覺得這名字有點耳熟,可是現在實在不是回憶的好時機。   吳邪一恢復自由,立刻往門口跑,被小姑娘一把拽住,劈頭一頓罵:「你還想 走大門?是不是想要外頭列隊歡迎你?」   16   這時候也顧不上沒面子,吳邪皺眉:「要不然怎麼辦?」這倉庫連個窗戶都沒 有,就一個大門。   秀秀卻淡定地一昂首,吳邪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見倉庫上頭一個足以容納他們 身型的天窗,或者說是個通風口。黃昏的光暈透過上面照下來,像在天上圈出一幅 油畫,別有些意蘊。吳邪當即明白了秀秀的意思,轉身去搬三角梯,讓秀秀先爬。 姑娘卻說不用,示意他抓緊時間。   吳邪又一想他上去能給小姑娘搭把手,當下就沒再推辭。哪知那梯子的高度只 夠開關窗,爬上去還需要點臂力支撐。梯子不是很穩,高空作業讓吳邪當場就有點 暈了,一猶豫梯子就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嚇得他身體一晃,死死抓住窗框才站穩。   這一低頭,吳邪卻又吃了一驚。只見那小姑娘竟根本沒上梯子,三兩步起跑一 躍跳到了貨物箱子上,接著又是凌空一翻,頓時人就到了他眼前。她手臂吊著在窗   框上一盪,一挺,俐落地翻到了屋頂上,看得吳邪目瞪口呆。   活生生的飛簷走壁,就在眼前了。   秀秀一站住腳,立刻朝他伸手:「快上來。」   吳邪死活沒好意思去接,一咬牙雙臂撐起上半身,總算爬了上來——姿勢不怎 麼好看,但也比一百八十公分的大老爺們被一小姑娘拉上來好。   爬上來吳邪才注意到,這倉庫後方是靠著一個山坡。他本來還想著這麼高的屋 頂,爬上來怎麼下去云云。現在才明白小姑娘早就設計好了路線,走這裡正好繞過 了人來人往的碼頭,因為他們不需要往下跳,而是要往上爬。   果然,秀秀一招手,示意他上去。吳邪見小姑娘已經靈巧地向山道爬去,當下 也不敢怠慢。不過他實在是沒有這種經驗,爬的時候腳下打了好幾個滑兒,好在這 裡的石頭都還算結實,而且也並不需要爬太高,有驚無險。   這一上來總算暫時脫離了那夥人的監視,吳邪回頭望去,遠遠還能見到些人影 ,看打扮和倉庫那些夥計是一夥的,正在往倉庫方向移動,很快就會發現他逃跑這 件事。吳邪也注意到了,這夥人和阿寧他們風格差異很大。如果說阿寧多少還對他 有所顧忌的話,這夥人則帶著一些更濃郁的道上氣息,做事不容置疑,不留餘地, 狠戾的出手像是根本不在乎他生死,也因此才讓吳邪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難道真 讓悶油瓶說中了,還有其他勢力在盯著他?那他要怎麼辦,對方都大搖大擺地到他 家裡來綁人了,自己到底要躲到哪裡去才安全呢。   思索間,秀秀已經來到他身邊:「別愣了,他們很快就會追上來,快走。」   吳邪跟著姑娘一路逃竄,跑著跑著就發現不對。秀秀帶著他爬上了山道,卻是 一路沿著山道往下跑,山下沒多遠就是那碼頭,他們這麼跑回去,豈不是自投羅網?   「等等!我們這是要往哪兒去?」   「回碼頭!」   果然!   吳邪停住腳步:「為什麼?我好不容易才逃出來的。」   那姑娘露出個不耐煩的表情:「我都救你出來了,你怕什麼?」   「不行!」吳邪越發覺得小姑娘不對勁兒,他得問清楚,「妳救了我我很感謝 妳,我答應妳的事也一定做到,但至少要告訴我理由……」沒等說完他們身後便傳 來一陣叫嚷聲。   秀秀臉色一沉:「快跑!他們發現了!」   那些人是從後面追上來的,吳邪這下別無選擇,只有跟著秀秀走。秀秀人雖小 ,但腳步特別輕快,沒幾下就把吳邪甩在後面。吳邪到底也只是個養尊處優的小老 闆,平時就缺乏運動,眼下危機重重,也顧不得許多,只有拿出中學體育達標的勢 頭,卯足了勁兒的狂奔,跑得心都快跳了出來。所謂逃命,就是拿短跑的速度玩長 跑,吳邪這會兒暗暗發誓,如果能回到家,以後一定天天早起晨跑,再也不犯懶了。   他們逃走的時候正是日落時分,跑到山下天已經黑了。後面並沒有人追上來, 他猜測那些人可能反其道而行,追到山上去了。跑了這麼遠,小姑娘居然只是輕微 喘息,並不像自己累得兩條腿跟麵條一樣。碼頭上較白日安靜許多,只剩水面星星 點點蕩漾著漁船上的燈火。一停下腳步,吳邪就想說話,秀秀卻回頭,比了個噤聲 的手勢,帶著他藏到一個大貨箱後面。躲在暗處,吳邪才聽到一陣腳步聲,從縫隙 一看,竟是那幾個看門的夥計走了過來,身後好像還帶著幾個人。   看清來人,他又是吃了一驚。   那夥計身後的,不是阿寧又是誰。   他娘的,果然還是這女人搗的鬼,吳邪剛想推翻自己之前關於另一夥人的猜測 ,待看清阿寧的神情,又覺得不對。阿寧為人心高氣傲,她平日裡走路也是昂首挺 胸,步履生風,這會兒卻是十分謹慎地左顧右盼,像是在找什麼機會。   她不像是這裡的領頭人,倒像是和自己一樣被挾持來的。   突然,吳邪手臂一緊,竟是秀秀在抓他,他這才發現秀秀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 湊得很近,氣息就吹在他耳根子後面,癢癢的。吳邪心想著小姑娘真是沒自覺,靠 這麼近幹嘛,就不擔心他凶性大發行非禮之事?他在這想些有的沒有的,那群人卻 已經朝這個方向走過來了。   這裡只有一條路,走過來的話必須經過他們藏身的貨箱,除非這些人全是目不 斜視的天然呆,否則一靠近他和秀秀就必然要暴露,可是現在逃跑也來不及了。   吳邪躊躇間,秀秀卻在那夥人還差兩三米距離的時候突然喊了聲:「跑!」   吳邪沒等反應過來,已經被一把推了出去,或者說「甩」出去更合適,他一個 趔趄倒下,幾乎和阿寧前面的夥計撞個臉對臉。   一瞬間吳邪把秀秀在心裡一頓埋怨,心說你要搞奇襲的話,至少也打個暗號, 居然就這麼給他當人肉沙包丟了出來。   眼見那幾個夥計變了臉色,吳邪也來不及細想,一咬牙就撞了過去。這一下撞 得突如其來,那夥計估計沒來得及反應,這麼一錯愕,居然就讓吳邪衝了過去。   一看吳邪過人成功,秀秀立刻大喊:「快跑,碼頭有船!」   吳邪心說那我也得跑得了啊,對方六七個人,可不是每個都能蠻力硬拚的。他 跑了幾步,卻意外的發現身後的人並沒有追來,再一回頭,卻見原來是秀秀、阿寧 和那幾個人纏鬥在了一起。   阿寧已經從見到吳邪的驚訝中恢復過來,抓住機會立刻給了那夥計一拳,看來 他們果然不是一夥的。阿寧撂倒一個後,就朝著他衝過來,吳邪剛要叫糟,卻見秀 秀橫著一攔,借力把阿寧甩在了身後當牆。阿寧身手也真是厲害,被好幾個人圍攻 ,居然還惦記著不讓秀秀脫身,一伸手抓在秀秀肩上,使勁兒把人往回拖。   人多的打人少的,人少的還不團結,形勢一下子就分明了,更別說秀秀還是赤 手空拳。吳邪看見一個夥計揮著一把匕首往小姑娘背後招呼去,想也沒想就喊道: 「小心!」他急中生智地就近抓起一根長竿揮了過去,堪堪往那夥計腰眼捅,把人 晃了開。   秀秀回頭,似有意外:「你回來幹什麼,你快走!」   吳邪這時候再遲鈍也知道秀秀不是一般人,一般的漁家女可沒有她這種身手。 但是對方一個小姑娘,又對他有恩,他實在做不出自己一個人逃命這樣的事。   「一起走!」   姑娘一怔,露出點詫異的表情,隨即竟是笑了:「吳邪哥哥真是仗義。」   這一聲「吳邪哥哥」竟是喚起了吳邪一絲回憶,印象中的確有人這麼叫他,還 不只一個,好像是小時候……一眨眼的功夫,身後便被包抄起來,一個夥計掄起一 根鐵鍬對吳邪揮過來。吳邪心下一驚,突然腳下被人一絆,身子一歪,險險地躲過 攻擊。吳邪定神一看,卻是阿寧,後者瀟灑一笑:「又見面了,吳老闆。」   吳邪立刻明白自己對於阿寧的組織還是有價值的,這時候統一戰線也許是個好 選擇,便道了聲「多謝」。突地見秀秀變了臉色,吳邪還以為她誤會了什麼,剛要 開口,只覺得肩膀一疼,右手便被一個夥計扯住,狠狠地押在身後。吳邪腳一勾, 朝那夥計胯下踢去,不知道是不是潛力爆發,這一腳踢得又快又狠,外加受創部位 脆弱,那夥計頓時眼睛通紅,罵了一聲,再動手便帶了些殺意。   吳邪滾在地上,只覺得拳風呼嘯,心裡頓時清明,這麼挨一下子,輕者植物人 重者當場完蛋。他到底不是練家子,身體無論如何也跟不上思維,只來得及用另一 隻胳膊護住頭——   下一秒,意料之中的擊撞和疼痛卻並未傳來,卻見那夥計一動不動,表情痛苦 ,拳頭停在半空中。他的脖子被一條手臂狠狠地勒住,隨後像被按了開關一樣,頓 時軟了下去,露出身後之人晶亮的眼睛。   是……剛才被他輕易撞開的那個夥計?   什麼情況?   反水?內鬥?黑吃黑?   一瞬間,吳邪腦內閃過無數猜想,來不及反應,就見那人已竄到他身前,道了 一聲「跟我走」,拉著他就朝碼頭跑去。   如果是平常,這樣的話吳邪是決計不會聽的。但是那聲音卻像有著某種魔力一 樣,讓吳邪瞬間失去了一切反抗的念頭,本能地跟上,被帶著狂奔。   正是這個聲音,太多次解救他於危難,是幾乎和安心二字等同的存在,但是……   不可能的吧?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吳邪盯著那個陌生的身影,眼都忘了眨。   「小哥?!」   17   吳邪覺得腦袋好像被大象踢了一腳,裡面的東西七零八落的。又或者這是他的 幻覺,因為太依賴悶油瓶,所以做夢都想著No.1會來救他?不然怎麼解釋,本應該 在休假或者在什麼奇怪的地方執行任務的悶油瓶會突然出現在這個不知名的小碼頭?   吳邪幾乎忘記疲憊,居然又加急了兩步:「小哥,真的是你?」   對方只是回覆了很輕的一聲「嗯」,幾不可聞,可是對於吳邪來說這無疑是一 劑重度強心劑。他瞬間有種就好像天大的危險也不怕了的感覺。悶油瓶這個人就是 這麼神奇,明明話也不多,又神出鬼沒的,明明吳邪也說不上對他知根知底,可是 這個人自有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雖然還沒有脫離險境,但是吳邪覺得自己懸了很 久的心一下子就落回了肚子裡,他想,這並不是沒來由的反應。   悶油瓶帶著他跑到水邊,二話不說往下一跳,吳邪沒反應過來,身子一沉,才 發現腳底空了,於是「跳下去」變成了「掉下去」,心臟瞬間湧上一陣失重感,連 喊都喊不出。   你妹的悶油瓶,大老遠回來拉小爺跟你殉情是怎麼著?至少說句You Jump I Jump 什麼的給他個心理準……吳邪的槽還沒吐完,已經被人穩穩托住。落地的瞬間他腳 下一晃——下面不太穩當,但絕對不是水裡。他這才發現他們跳下來的地方是一隻 小艇,看來是早就準備好的。   「坐好。」悶油瓶跳到駕駛席,準備發動。   吳邪卻按住他:「不行!秀秀還沒到,不能讓她一個女孩子自己留在這裡!」 剛才他震驚太過,一時沒回過神,這會兒才覺得自己就這麼被拐跑了真是十足不像話。   黑暗中,吳邪看到悶油瓶好像皺了一下眉:「他不是。」   吳邪沒太明白他的意思,只好擅自把悶油瓶的話理解成她不是一般的女孩子—— 秀秀武藝高強,這他早就知道了。就算這樣吳邪還是堅持一定要人都安全了再開船 ,僵持間,吳邪感覺頭上「嗖」地飛過一個黑影。下一刻,黑影穩穩地落在船上, 正是秀秀。   不料船身晃動,他一個不穩,一鼻子撞上了悶油瓶左肩,悶油瓶身體再軟,骨 頭也是硬的,這一下撲得吳邪鼻骨生疼。悶油瓶卻紋絲不動,一手發動馬達,下一 秒快艇筆直地衝出港口。   後座的人長吁了一口氣:「多謝了,吳邪哥哥。」   吳邪剛想問她有事沒有,這下卻是一怔。不對啊,這聲音怎麼是個男人?   吳邪回頭,見一個人四仰八叉地坐著,假髮已經被他摔在了一邊,穿的雖然還 是秀秀的花襯衫,但身型怎麼丈量都不太對,比剛才大了一圈不止。那人敞開領口 的扣子,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像是透了口氣,隨即抬手在耳後一摸,一扯,一張 貼著肉皮的面具便撕落下來。而面具下那張臉,卻又讓吳邪吃了一驚。   「是你!」   「又見面了,吳邪。」那張臉,可不正是上次在飯店偶遇的粉襯衫。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吳邪看向悶油瓶,後者卻似乎並不打算解釋,專心致 志地控制著快艇的方向。   倒是那粉襯衫很是從容,伸手過來:「自我介紹一下,解雨臣,編外人員。」   吳邪猜想著「編外」是不是指沒有五險一金的那種,同時下意識地伸過手去: 「你好,我是吳——」手還沒碰上,快艇突然一個急轉彎,吳邪一晃,後腦「砰」 地一下又撞在了張起靈背上。   吳邪抽了口冷氣,回頭不好意思地點了個頭,才又面向解雨臣:「我是吳邪。」   話總算說完了,手卻是不敢伸了。   解雨臣也不介意,當下抬手在船後頭摸出一套衣服,準備換下「秀秀」那套, 看來是早有準備。吳邪覺得這樣盯著人家換衣服不太好,就轉過身來,卻聽身後那 人邊穿衣服邊道:「人家說,那個樣子挨打比平時疼好幾倍,我以前還不信,竟然 是真的。」   「那個樣子?」   「縮骨啊。」   被解雨臣一說,吳邪才恍然大悟,原來他是這樣喬裝成小女孩的。「縮骨」這 門功夫,他從爺爺的書架上翻到過一些,還以為是杜撰的,原來真有。吳邪又想到 對方是為了救自己,才這樣大費周折,不由內疚:「真的很疼?要不要我幫你看看 ?剛才真是謝謝了。」   不料身後之人卻道:「哎,我喊了你那麼多聲『吳邪哥哥』,你真的一點都不 記得了?再想想,往遠了想,小時候的事。」   吳邪一愣,之前太驚險,一時沒時間好好回憶,這會兒靜下來,思緒清明了不 少。多少年以前,似乎的確有人這麼叫他,好像是……   「秀秀!」吳邪眼睛一亮,「我想起來了!真的有個秀秀,是霍家的小孩,你 認識她?」   吳邪小時候住在爺爺家裡,吳家有一些常走動的世交,大人們聚會,各家的孩 子們就湊一起玩,其中有一個就叫秀秀。他想起解雨臣喬裝時的那些舉止,舉手投 足都像真的有這麼個人,應該就是模仿他兒時的玩伴秀秀吧。   「認識,可熟了,她也記得你,」解雨臣聲音中帶著些笑意,「還想起別的什 麼沒有?」   「想起來了!那你也認識小花吧?總跟秀秀在一起的,好像是解家的小孩,叫 解……」   吳邪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他記得解家到了這一代,好像就一個孩子,他猛地回 過頭,記憶中那張娃娃臉和眼前的年輕人重合在一起,那名字便脫口而出:「小花!」   「哎,正是在下。」解雨臣已經穿回了那套招牌似的粉襯衫,此刻正翹著二郎 腿,笑眯眯地看他。   吳邪頓時覺得人生觀裡有什麼東西被顛覆了:「小花她不是……女孩兒嗎?」   解雨臣眯眯一笑,說小時候他跟師傅學唱戲,青衣花旦都跟著學,長得又嫩, 得了個藝名「解語花」,所以經常被當成女孩。吳邪那時候性子內向,又不合群, 難得和小花能玩到一塊去,所以印象很深,但是也就玩了那麼幾次,以後再沒見過 了。六七歲的事,上哪兒想起來去,能覺得他眼熟已經算不容易了。   見吳邪還在尋思,解雨臣笑道:「不過我可是一眼就認出你了,怎麼樣,你當 初還說要娶我呢。」   吳邪大窘,心說這可錯不了了,這事連秀秀也不知道的。他剛要說小時候的玩 笑話就別提了,話未開口,快艇卻好巧不巧又是個急轉彎。這次更銷魂,吳邪被甩 得屁股下面打滑,水準挪了180度,耳朵撞上悶油瓶的胳膊,悶油瓶一抬手,穩住 他繼續往欄杆邊摔的趨勢。   「吳邪,坐好。」那聲音就在耳邊,帶著氣息吹過來。   吳邪趕緊說是,船長,然後死死把住船欄,再也不敢撒手了。他心說悶油瓶這 駕駛技術,真真不能掉以輕心,跟阿寧的漂移有一拚。   解雨臣倒是穩當,一個簡陋的後座,硬是被他坐出了真皮沙發的感覺,他愜意 地一靠,笑道:「我只是來幫把手,不用客氣。」   吳邪還真有點天真無邪地點了頭,這時候也沒法追問了,畢竟現在不是敘舊的 時候。按小花說的,阿寧剛才逮著機會跑了,這會兒大概已經和自己的人接應上。 那夥人也在附近的話,就等於同時有兩股勢力要對付他們,要加倍小心才行。   吳邪又想問悶油瓶,一抬頭正瞧見悶油瓶也把臉上那張面具撕了下來。   海風吹在臉上,冰冰涼涼的,十分醒神。悶油瓶的瀏海此刻被吹得偏向了一側 ,眼睛中流露出專注的神情,和在他家修熱水器時一模一樣。吳邪突然就鬆了一口 氣,剛才還有點像做夢,這會兒見著這張臉,才真有了No.1歸來的踏實感。   「小哥,你怎麼會來的,又怎麼會和小花聯繫上?」   「我回家沒看到你,遇上他。」   標準的悶油瓶式回答,沒半點引申,問什麼答什麼。但即使這樣還是讓吳邪吃 了一驚:「你回家了?什麼時候?」   「昨天晚上。」   「……你不是昨天上午走的嗎?」   「折回來了。」   吳邪不用問都明白這個「折」字是怎麼付諸實現的,反正火車就算不停,張特 工也照樣有辦法下車。   「你上級收回指示了?」不太可能吧?雖然他不知道悶油瓶的組織到底是幹什 麼的,但也明白那應該是很厲害的一群人,做事應該不會這麼草率。吳邪這時候早 就忘了去追究什麼不告而別,反而在想,如果悶油瓶昨天晚上就回來了,那麼時間 可能也就是他剛被掠走之後。就是說悶油瓶一開始就發現他出事了,所以一直暗中 跟著這些人,又和小花裡應外合,安排了這次營救。   結果這24小時內悶油瓶都與他近在咫尺?   此刻,悶油瓶盯著前方,面露凝重。吳邪頓覺不妙,跟著望去,見漆黑的海面 上,一艘大船遠遠駛來,不,不只一艘……   「就知道沒這麼簡單放我們走,」小花的聲音從後座飄來,懶懶地帶著些看戲 的意思,「打算怎麼辦,啞巴張,你老上司問責來了。」   18   對面大概有三條船,看起來都是漁船無誤,但是又似乎不對。天都黑了,照理 說不會有大量漁船在夜裡出海。何況從細節來看,這船也與民間漁船有所不同,與 其說這是漁船,不如說是偽裝成漁船的樣子。   一會兒的工夫,三條船就兵分三路圍了過來,剛一靠近,吳邪心就一沉。   只見那船上燈火大亮,甲板上各站著一排水手,人人手裡拿著傢伙。   是槍,就算是在沿海,這麼明目張膽地攜帶火器,也絕不是什麼正常現象。在 其中最大的一艘船上,有個眾星拱月的人影,他緩緩步出,船員便自動散開,讓出 一條路來。那人走到船頭,身形漸漸暴露在燈火之下,讓吳邪得以得見其真面目。   那是個老人,很老了,真的很老了,即使相隔這麼遠,吳邪也可以斷定,這人 就算是長得比較成熟,也至少有八九十的歲數。那老頭一揮手,瞬間所有的槍都舉 了起來。一把槍上膛的聲音也許不大,但是二十幾把槍動作整齊地上膛發出的聲音 就十分可觀了。   吳邪這會兒要感謝自己的粗神經,他不是不害怕,他是還沒來得及感到害怕, 因為這一切來得太突然了。他再傻也知道對方絕非善類,也知道一把槍就能幹掉他 吳邪,根本不用那麼多子彈。對方這個陣仗,恐怕是威懾居多。   無論怎麼看,這夥人儼然就是綁架他的那一隊,可是剛才小花又說,是悶油瓶 的頂頭上司來找麻煩。吳邪滿腹疑問,卻又不敢亂動,只能等待悶油瓶進一步的動作。   形勢一時很僵,對方沒開槍,但是悶油瓶也不說話,唯一像是明白情況的小花 沒事人似地在後座玩著他的翻蓋手機,鍵盤按得劈哩啪啦響,很是歡快。   約莫過了一根菸的工夫,那老頭子才突然開了口:「阿坤,你想好了。」   阿坤?那是誰?   吳邪下意識看向小花。難為後者從俄羅斯方塊中撥冗抬頭,語重心長地說:「 吳邪,他看起來像是在跟我說話嗎?」   也對,剛才那句怎麼看都是對他們兩個站著的人說的,自己沒有這樣的小名, 那麼就只有悶油瓶了。吳邪只是沒想到悶油瓶還有別的名字,他不太喜歡這種感覺 ,好像一個稱呼就把他的朋友叫到他不知道的世界去了。他揣測那老頭的身份,總 不會是悶油瓶的二大爺,當然也不會是二大媽,多半是小花口中的「上司」吧。   悶油瓶依舊沉默,只是,他做了一個動作。   他一把抓住吳邪的手腕,將人帶到了自己身後。   這個動作吳邪太熟悉了,是「到我身後」這句的加強版,通常出現於危險近在 咫尺,悶油瓶又沒時間開口提醒他。不過這個時候,吳邪總覺得這個動作還有其他 意義,悶油瓶完全有機會開口說話,但是他沒有,他這麼做好像是在對船上的人表 明一種態度,又像是宣示什麼立場。   果然,那船上的老頭立即露出不悅的神情,隨後猛地抽出一把手槍,對著悶油 瓶拉開保險栓。   「住手!」吳邪心一揪,想也沒想地擋在悶油瓶身面:「老頭,你不想和我談 談嗎?」   「吳邪回來。」   張特工顯然沒想到他會突然衝出來,一用力就把人拽回了身後,同時自己又上 前一步,還不忘回頭瞪了他一眼。   吳邪說那句話完全是急中生智加上故弄玄虛,他擔心那老頭子也跟悶油瓶一樣 上膛直接開槍,連個瞄準的過程都沒有,所以滿腦子就想著先解圍,拋出自己這個 誘餌賭一把。這種敵眾我寡又非陸戰的情況下,就算強如悶油瓶也不見得能全身而 退,何況還拖著一個他。可又一想,悶油瓶也不是坐以待斃的人,這麼長時間沒反 應,大概也是料定那老頭是虛張聲勢。小花看起來也並不擔心,倒是自己太不淡定了。   但是,他的話顯然還是起到了效果,老頭子露出了略微意外的表情:「你願意 合作?」   吳邪心說合作什麼啊,拍電影嗎?吳小三爺素來視名利如浮雲,何況一來就用 籠子關他,這麼重口還是敬謝不敏了。吳邪覺得既然自己是在忽悠人,那麼多說多 錯,還是把問題丟回去好。於是他故作從容地道:「那要看你了。」   那老頭子果然猶豫了,他在船上那二人身上反覆打量,似乎在權衡什麼。而與 此同時,吳邪突然覺得手腕一緊,隨即聽到悶油瓶壓低了聲音:「吳邪,一會兒到 船上,無論誰,說什麼,你都不要信。」   船上?   吳邪隨即明白,看來悶油瓶已經料定老頭會讓他們上船。四目相對,他只覺得 悶油瓶似乎還有話要說,但是現在說到底不是談話的時候,他唯有應下。幾乎是同 時,身後傳來「嘖」的一聲,吳邪看去,是小花。那廝不知道什麼時候收了手機, 正百無聊賴地看著他倆。吳邪投過去一個疑問的眼神,小花立刻擺手示意:「沒事 ……就是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多餘。」   最後一句聲很小,吳邪有幸沒聽見。因為他很快就發現悶油瓶的話已經驗證了 ,那老頭子沒再說話,派了人下來,看樣子是打算接他們上船。   後來吳邪才知道,說是「接」,實在太客氣了。   三個大鐵籠子,僅能容納一個成年人半蹲的高度,裡面分別裝著他們三個人, 這下好了,連路都不用走了,直接被抬上甲板,連著籠子扔到了那老頭子面前。他 娘的,這夥人就這麼喜歡玩囚禁Play?毛病!   吳邪不禁思念起自己的好戰友,正在深入美帝體驗資本主義水深火熱的王胖子 同志。要是胖子在,管保先罵他一個小時不帶重樣的。這老頭這麼大歲數了,情感 上沒準很脆弱,可能最受不得胖子那種精神攻擊。可惜他小吳老闆尊老愛幼,而且 也沒胖子那麼大的詞彙量。   他的隊友顯然比他的適應能力要強,悶油瓶盤腿一坐老僧入定一般紋絲不動, 看起來特像那種身懷絕世武藝的不世高手,當然他也確實是;至於小花,好像完全 是把籠子當觀景電梯坐,進去一靠就開始玩手機,籠子落地還不忘存個檔。在兩大 高手的陪襯下,自己簡直就跟青春期的少年一樣躁動。   吳邪抬頭觀察椅子上的老頭,剛才離得遠看不清,這會兒看清了,卻不由打了 個冷顫。老者雖然年事已高,眼皮耷拉著,可眼珠子非常有神,透著一股子讓人發 冷的陰鷙。有句成語叫做相由心生,是說一個人的長相多半能反映這個人的個性。 吳邪以前並不上心,如今見了這人才覺得古人的智慧不可估量。如果現在有人跟他 說眼前這個老頭是個殺人放火無惡不作的惡棍,他也會立刻相信。   「你有什麼要談的?」那老頭開口,聲音低得駭人。   吳邪想起三叔教過,不管幹什麼,輸人不輸陣,這時候就算坐在地上,也要拿 出坐龍椅的氣勢來。於是他故作鎮定道:「老爺子,不是我不想談,你看現在我們 的『高度』這麼不對等,還帶著鐵打的『隔閡』……我們要談的是大事,這樣可不 行啊。」   老者冷哼一聲,揮手吩咐:「請小三爺,上座。」   這是個奇怪的斷句,吳邪還沒反應過來,就見兩個夥計抬來一把質地很不錯的 皮椅。吳邪心說老頭開竅了,卻沒想到,那夥計並沒有將他從籠子裡放出來,而是 將關著吳邪的籠子直接放在了椅子上。   我靠我靠我靠!這麼個上座!   那一瞬間吳邪真想申請共用胖子的海量詞彙,把這群鳥人通通噴上一百遍啊一 百遍。椅子帶兩把大扶手,籠子根本塞不進去,那夥計居然就把他連著籠子端端正 正地放在了扶手上,他剛才好歹還踏著甲板,這會則連椅墊都沒碰著,直接懸空了 ,這是怎麼著,還怕他導電啊?   吳邪動都不敢動,生怕一個失去平衡摔下去。   這樣的場景,最好再在他前面擺個香爐,叫這幫人「撲通通」跪成一個圈兒, 山呼「大仙顯靈」,他左右這倆正好扮成金童玉女。不對,要擺也應該是悶油瓶擺 中間,No.1那遺世獨立的氣質,一看就比他有仙緣。自己在這兒,不像大仙,倒像 被展覽的珍獸,你看,展臺都比別人高一截。 (TBC)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8.170.120.1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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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剛好海相這麼不穩嗎...小哥你有多不想小邪跟小花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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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XDD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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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代碼(AID): #1GnX74yg (BB-Lo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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