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續．Merry Christmas,Mr.Ernest 01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haipo (波波)時間13年前 (2012/12/13 20:23)推噓0(0推 0噓 0→)

留言0則, 0人參與討論串1/1

之前的內容，麻煩請移駕至http://haipo.pixnet.net/blog/category/2905830觀看。造成不便非常抱歉。他的錶與服務中心的時鐘對時，也就是與這個國家的標準時間對時。那一天，服務結束的鐘聲一樣在六點整時響起、分秒不差，他習慣性地低頭看了一下自己的錶，秒針剛從最上方的數字離開，他和其他的同事一樣開始收拾東西，今天該輸入電腦的資料他都弄好了，明天預約的資料他也已經先準備完成了，將桌上唯一的私人用品—— 保溫瓶收入手提公事包後，他穿上大衣走到感應機前刷卡，因為沒有需要道別的對象，所以他總是默默的離開戶政中心，連警衛都沒有發現。一來到室外，寒冬的強風便用力的刮在他身上，他豎起大衣的領子想要讓自己溫暖一點，接著有些搖搖晃晃的放棄去超市購物的預定、走了半小時回到了屋齡三十年的公寓。雖然聖誕節已經過了，但街上還是可以感覺得到節慶的餘溫，因為對這個國家來說，聖誕節是最重要、也是非常驕傲的節日。房東在公寓的樓梯手把繞上了色彩繽紛的小燈泡，讓平時總是硬冷的金屬欄杆在寒冬中變得溫暖起來，他在這段時期總是會邊上樓梯邊看著這些小燈泡，然後回到位於邊間的家。可是那一天，家門前卻站了一個人，那個人他認得、或許應該要說認識，因為他們是同事。他在戶政中心因為身份的關係，專門負責麋鹿與馴鹿的各項申請，而這位同事，則是負責聖誕老人方面的事務，他很清楚他們是可以在茶水間碰巧一起喝杯咖啡的同事，但並不是可以約出去一起用餐的朋友，所以這讓他握緊了公事包的把手。『歐尼斯特，很難過的要通知你……』自記憶中回過神來，他發現自己居然就這樣站在玄關一動也不動，立在身旁的傘如流淚般滑下的水珠，在地上形成一個有點破碎的圓。眼前，早晨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照亮了整間屋子，讓他不用開燈就可以將室內一覽無遺，像是保養得很好的木質地板、看來不是復古而是真的有點年紀的櫥櫃，以及那好像很舒服的粉橘色沙發。這裡應該相當溫暖吧，在過去。在心中下了這個結論後，不知道為什麼，他想起了自己一房一廳的小公寓。歐尼斯特今天是來這裡整理遺物的，但他是第一次來到這裡、來到這個家，他連室內拖鞋放在哪裡都不知道，也沒有人會拿給他，因為這個家剩下來的主人，在幾天前過世了。『歐尼斯特，很難過的要通知你，巴倫德過世了。』聽說巴倫德走得很安祥，好像是在睡夢中往生的，應該一點痛苦都沒有吧。就在前幾天的夜晚，當國民歡慶聖誕節的同時，六十歲的巴倫德、執行完他最後一次聖誕老人的任務後，回到家就這麼穿著制服躺在床上、抱著一條天藍色的圍巾，再也沒有醒過來。目前遺體已經運到殯儀館等待葬禮，在葬禮的籌備期間有其他的事務也要處理，而無論是葬禮或雜事，這些從法律及行政上來說，都是歐尼斯特要負責的事情。從法律及行政上來說——那些用紙和文字堆疊起來的東西，是他和巴倫德唯一的關係。歐尼斯特動作僵硬、像是深怕碰到任何一個家具般地將傘靠在門上，然後脫下禦寒的大衣，想了想決定像在辦公室一樣折起來，接著放在玄關的腳踏墊上。他僅穿著襪子踏上微涼的木頭地板，放輕腳步地繞著房子走了一圈，從客廳、廚房、書房到臥房，裡面所有的東西都是成雙成對的，歐尼斯特知道這裡曾經還有另一位主人，然而從那些彷彿常被拿來使用、保存良好的物品身上，完全感覺不到另一位主人已經離開十幾年的時間。歐尼斯特最後回到廚房中央，他看著桌上一藍一黑、放在圓形托盤裡的的馬克杯，托盤的大小很剛好，彷彿自成了一個容不下第三個人、或任何外來者的世界。他突然有點喘不過氣來，這種既熟悉卻又陌生的感覺讓他蹲了下來，他像往常一樣將臉埋到雙手中，不停地大力吸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吸——呼——吸——呼——吸——呼—— 安靜到連窗外小鳥振翅飛翔的聲音都一清二楚地房子裡，迴盪著他孤獨的喘氣聲。待平靜過來後，他離開廚房走向客廳拿出隨身攜帶的小冊子，上面密密麻麻地列著一大堆待辦事項讓他再次感到暈眩，強迫自己集中精神後，他想起剛才在書房裡的櫃子上看到一張雙人合照，決定第一件事情就這麼辦吧。他走進書房將巴倫德和伊薩的合照取下，然後宛如逃難般的離開了那個家。＊＊＊＊＊隔日，在巴倫德的葬禮結束前都是執行特殊任務優先的歐尼斯特，像在上班一樣於上午八點準時來到了巴倫德的家，他從公事包裡拿出備用鑰匙要開門，卻發現門並沒有鎖。是昨天自己離開的時候忘記上鎖了嗎？不、他確認過，雖然說昨天離開時他的狀況不太穩定，不過他還是好好的確認過上鎖後才離開——歐尼斯特趕緊打開大門跑進巴倫德家中，然後，他看見了一位奶奶，坐在客廳的地毯上。像昨日一樣，溫暖的朝陽柔和地灑滿了整間屋子，家中所有的一切，桌子、椅子、立燈、茶几，都沐浴在淡黃色的光芒中，而那幅美好的景象裡，今天多了一位坐在地毯上、看著相簿正在流淚的奶奶。歐尼斯特迅速的在心中對比每一張他從社會局接收的巴倫德的私人物品中的照片，然後在一張背景是很多綿羊的合照中確認了奶奶的身份，接著，他放鬆了一直僵硬著的肩膀。他靜靜地站在玄關的櫃子旁，看著客廳裡的奶奶抓著手帕一直擦不停落下來的眼淚，小聲到幾乎聽不見的啜泣聲，就像主人離開後的空虛，彷彿滲透了這個家的每一個毛細孔，帶給歐尼斯特強烈的格格不入感。他知道。這樣才是對的，這樣才是正確的。沒有溫度的紙張，怎麼和溫熱的淚珠相比呢？他放下了自己的公事包，而坐在客廳的奶奶也在此時注意到歐尼斯特。「你是誰？」那位奶奶看著他問，卻讓歐尼斯特有整間房子都在尖叫「你是誰」的感覺。「我是……」歐尼斯特在話語出口前停頓了一下，他淺淺地吸了一口氣，繼續說：「我是辦事處的人員，來協助巴倫德先生往生後的一切事宜。「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告訴我。」歐尼斯特盡自己最大所能的拉出一個微笑，無論美觀與否、無論自己的心情是什麼，這些本來就不是重要的。就連自己，也不是。歐尼斯特不清楚自己為什麼只說了一半的真話，他只是覺得，在「真正的」家人面前，他的另一個身份—— 根本什麼意義都沒有。後來，因為愛麗絲的到來，讓很多事情都有了方向，歐尼斯特協助愛麗絲將相簿打包寄回綿羊之家，其餘的物品可以捐贈就捐贈，例如家中那數量龐大的藏書，童書部份一樣送回綿羊之家，其他比較深奧的文學書籍或是巴倫德的工作用書，就依類別分別送到圖書館或是社會局；家具方面則是報廢或是賣給二手家具公司，再將所得的錢和巴倫德的財產一樣捐作公益使用。衣服的部份，愛麗絲挑了聖誕老人的正裝作為巴倫德最後一套穿在身上的衣服，她一邊流淚卻又一邊笑著說『因為伊薩最喜歡巴倫德穿正裝的樣子，他每次都一直在我耳邊說穿正裝的巴倫德有多帥氣多好看，煩死了』，歐尼斯特從沒看過巴倫德穿正裝的樣子，所以只能靜靜的在一旁聆聽、用熨斗將衣服燙平整。整理、準備了三個星期，終於到了葬禮這一天，巴倫德在伊薩過世時就已經也幫自己買好了墓地，就在伊薩的隔壁，就像巴倫德家中所有的物品一樣，都是成雙成對的，就像放在托盤裡的杯子般，沒有多餘的空間。歐尼斯特盡力完成愛麗絲的每一個構想，將會場使用天藍色為主色佈置的溫馨，因為愛麗絲希望，巴倫德最後能夠感覺像在伊薩的懷抱中離開。來參加葬禮的人有巴倫德在社會局的同事、有聖誕老人辦事處的長官、有其他區域的聖誕老人，還有很照顧巴倫德的牧師、以及一些和巴倫德認識了十幾年的友人，要如何將葬禮的消息準確的發到每一個人的手上的確給歐尼斯特帶來很大的考驗，不過他還是在不眠不休的狀態下完成了這個任務。看著一進到會場就和愛麗絲抱在一起哭泣的獵人，以及站在一旁看著巴倫德的遺照、眼眶泛紅的人狼，歐尼斯特坐在會場角落，他一耳還掛著耳機，接收來自工作人員的訊息，因為他必須要讓整個葬禮順利進行。他就這樣直挺挺的坐著，靜靜地隨著葬禮進行，也開始埋葬起一些東西。沒有人知道，以後也不可能被人知道，這一場葬禮所埋葬的，還有另外一個人。那就是歐尼斯特。就像是一場馬拉松，一場不是在葬禮才開始、一場不是在聽到巴倫德死訊後才開始，是更久、更久、十幾年前就已經開始的馬拉松，如今即將跑到終點了。十幾年來，每天、每分、每秒的緊張與期盼，就要隨著這場葬禮的結束，永遠地畫下句點了。沒有人告訴歐尼斯特接下來要往哪裡去，往身後看，一開始就沒有家可以讓他回去。他跑到了終點，可是終點什麼都沒有，這才終於看清，從頭到尾，他根本就只是一個被排除在外的跑者，即使伊薩已經離去，巴倫德也不會把空位交給他，巴倫德不需要他的追隨，他的希望，早在十幾年前就給過他不會實現的答案。是自己選擇了愚蠢的期待，這怪不得別人。今天，隨著巴倫德的離去，他身為伊薩的接任者——聖誕老人的麋鹿一職，也這麼結束了。其實從沒開始過，也會有所謂的結束嗎？歐尼斯特拉鬆了領帶，從襯衫中拉出了本應在聖誕老人身上的鈴鐺，上面刻著自己的名字。現在看來，那十幾年的歲月是如此的可笑，在最後，他連偷偷將鈴鐺一起埋進這片墓地的勇氣都沒有，因為，他憑甚麼？歐尼斯特又開始不斷地深呼吸，努力想要讓自己冷靜下來，而也因此忽略了，在會場裡有一個人正專注地看著他。眼神中充滿了關懷。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74.58.2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