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閱]一滴眼淚03
星期一早上九點，這是一般人上班上課的時間，江子禛卻待在家熬粥煮解酒藥。待一
切就緒，他才去喊醒還在熟睡的某人。用喊的肯定沒用，他一進門，意思意思大喊一聲，
打過招呼，接著毫不留情出腳，踹人幾腳。
直到人猛地醒來，一把抓住他作孽的腳，大吼一聲。
「誰！」湯書翰中氣十足的怒吼。
「醒了？」
湯書翰停頓幾秒，漸漸反應過來，「醒了。」
「放開我的腳。」江子禛指指自己的腳，要人放手。
湯書翰聽話放手，沉吟一聲，詢問，「有吃的？」
他明明已經聞到香味了，明知故問。
「嗯。做了粥和解酒湯。你快起來，先吃粥再喝藥。」
「老樣子？」
「老樣子。」江子禛匆匆回應後，趕緊離開房間。整個房間都是他的男人氣味，太迷
惑人了，他怕自己露餡，不敢逗留。
湯書翰掙扎一會，起身了，梳洗過後就到客廳去。正好江子禛擺好碗筷，他突然感慨
，「喔，我會想念這一切。」
江子禛盛粥的動作一滯，又繼續，還假裝漫不經心地詢問，「什麼意思？」
「喔，也沒什麼，小泉說最近跟著我的媒體變多了，怕會打擾到你，對你不好意思，
讓我找天搬家。」
「喔……是小泉的主意。」江子禛隨意回答。瞪著眼前蒼白的粥，打從腳底至心發寒
，卻還得說服自己平常心對待。
「其實我也覺得繼續住下去對你不好，我們兩個一直住一塊，有女朋友也不能帶回家
來。」
「你想帶女朋友回來？」江子禛挑眉反問。這聽起來比較像是他自己的煩惱。問完又
覺得難過，要是湯書翰承認有女友，那得多噁心人。
他搞不好會吐也說不定，或是很窩囊的哭。
「沒有，我沒有女朋友。我現在哪敢找人，窮怕了喔。現在賺錢要緊，沒時間找對象
。」湯書翰接過江子禛手上只盛半碗的粥，淅哩呼嚕喝下，也不怕燙，大手大腳的，沒點
明星的模樣。
江子禛聽著高興，龍心大悅，突然想起冰箱還有醬瓜沒拿出來，他轉身回去廚房拿。
他嘴上輕鬆問道，「圈子那麼多美女，你隨便挑一個追求不就好了？」
他言語中的酸，恐怕只有他自己聽得出來。
「不，要找就要找你這樣賢妻良母型，在我喝酒後爲我煮解酒藥。」湯書翰說笑的態
度，根本沒意識到自己說了多殘酷的話。
一個直男對一直喜歡他的男同說這種話，簡直是重傷害。
江子禛本來覺得自己已經很悲哀了，聽他這麼一說，更加覺得自己慘淡。
他嚥下口中苦得要死的口水，追問他，「你打算什麼時候搬？」
「等宣傳期過……應該下個月吧。」湯書翰喝完第二碗粥，才把解酒藥一口喝掉。
只剩一個月的相處時間了嗎？江子禛沉默，暗自有了盤算。
江子禛看著湯書翰喝下解酒藥，表情特別陰森，可惜湯書翰光顧著喝藥，沒注意到他
這副模樣。
湯書翰爲了新電影展開長達一個月的宣傳期，參加各類節目。江子禛在家，打開電視
，隨便轉台都能看見他們劇組的活動或是電影花絮。
那日一別，湯書翰已經有將近十天沒回家，江子禛耐心等著，偶爾打電話問問小泉，
掌握他們之後的行程。
今晚，湯書翰會回家，他特地請了半天假提早回家。
江子禛正看著電影預告片，是部古裝戰爭片，湯書翰作為將軍揮著大刀，奔馳沙場，
氣勢如虹。湯書翰穿著長袖戰袍，將他好身材遮蓋，但能撐起戰袍已經十分不簡單。尤其
穿在湯書翰身上，特別特別的帥。預告片很短，幾分鐘時間要剪進電影所有精華。
湯書翰演技不差，很能說服人，輕易進入他所演譯的角色。
在電影中的湯書翰，可以為國而殺人，可以為家而強壯，可以為兄弟而號哭。
在現實中的湯書翰，可以為他江子禛做些什麼？
還是說，他什麼都不是，只是個過客。
江子禛被自己的想法冷到，前所未有的惡寒，因為他在湯書翰心中確實很有可能什麼
都不是，一名跑龍套的角色。
他絕對不會讓自己變成什麼美麗的錯誤，至少會是個不怎麼美麗的錯誤。
晚上六點，湯書翰回家了，因為之前報備過，所以看見江子禛做了一桌菜也不意外，
甚至覺得理所當然。
「今天吃什麼？」湯書翰走進客廳，打量擺在桌几上的菜，三菜一湯，都是他喜歡的
菜，他驚嘆，「哇！今天吹什麼風，對我這麼好？都做我愛吃的。」
江子禛在廚房熱湯，聽他在客廳說的話，勾起嘴角一笑。他等著餵飽獵物，再慢慢享
用。
湯書翰換上休閒衣後，進廚房幫忙拿碗筷。一切都和平常沒兩樣，江子禛裝得太徹底
，湯書翰根本無從察覺不對勁。
江子禛佩服自己，甚至覺得搞不好他演技比湯書翰還好。
他這麼會假裝，裝兄弟、裝好人、裝他媽的好室友。
江子禛對著湯書翰開朗一笑，他說，「快吃。」
湯書翰著筷就吃，老樣子，大口大口吃下他煮的食物。一桌全是他最愛的菜，好胃口
地吃了三碗飯，將菜全部掃光。
江子禛等人吃完飯，慢條斯理整理桌面，湯書翰表示想幫忙，他就讓碗筷交給湯書翰
整理。他算著時間，藥效發揮恐怕沒那麼快，夠他洗個澡再出來。
他去洗澡，再出來，身上只圍著一條浴巾。那時的湯書翰已經洗好碗，坐在沙發煩躁
地切換頻道看電視。
湯書翰皺著眉頭，像在忍耐什麼。
「你出來了？換我進去洗。」湯書翰見他出來，立刻關掉電視，就要起身離開。
「你等等，我有話跟你說。」江子禛喊住他，讓他先別走。
湯書翰覺得身體很躁熱，臉色明顯不耐，「就不能洗完澡再談嗎？」
「不行。」
江子禛強勢堅持，湯書翰拿他沒轍，只好忍著不適，坐回沙發，聽他說話。
「你有話快說。」他催促。
江子禛苦笑，該怎麼開口，他原本準備好的說辭，現在想想說出來都覺得像是傻瓜，
他就不想說了。
「你快說啊？不說我去洗澡了。」說完，不等江子禛回應，他就起身。
「湯書翰！」江子禛喊聲。
湯書翰又坐下，「你到底要幹嘛？」
「我有個問題想問你，現在就要知道答案！」
「你問啊！」
「湯書翰，你知道我是同性戀！我們第一次見面，我就幫你手淫，甚至不介意跟男人
做全套。你是知道我的。」
湯書翰糾結半會，不懂他怎麼突然這麼問，「所以呢？」
「那麼你知道我喜歡你嗎？」
「……子禛，我們不談這些好嗎？你幹嘛這樣？這些年我們不都相處得很好？」
「那是你仗著我喜歡你，利用我爲你做牛作馬。」
「我沒有……我當你是兄弟……」湯書翰解釋，但剛吃完那一桌好菜，他自覺心虛，
語氣微弱。
「嗯，我知道。」江子禛倒也坦然，「我知道你只把我當兄弟。我不怪你。」
所以他才經常有意無意暗示他別想得太多，他將來是要娶老婆的人。去他媽的賢妻良
母。
湯書翰聽他這麼說，明顯鬆了口氣，還以為談完了。他起身，進浴室，這次江子禛沒
再阻止他。
江子禛坐在沙發好一會，他陰暗的心情好似要哭，但一想到他接下來要做的事，原本
還有點罪惡感，現在全然沒有了。心無罣礙。
認真說來，湯書翰對他不差，他是個好人，但他真的很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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