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 鬢邊不是海棠紅(58)by水如天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 (梅影詩魂)時間13年前 (2013/02/17 23:17), 編輯推噓1(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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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十八   程鳳台腳底打滑摸進商細蕊的屋子,屋子裡黑漆漆冷冰冰,商細蕊居然還沒有回來。 程鳳台便脫了外衣,取來幾塊炭丟到火盆裡點上。都說商細蕊是角兒裡出了名的生活簡樸 不講究,其實品質仍然很高。就說冬天屋子裡燒的炭,鉛塊兒似的瑩瑩發亮,燒起來火光 澄澄,一點兒煙氣也沒有,燃的時候又長,是從關外運來的好物。光這項開銷就夠普通人 家吃一冬的糧食了。程鳳台抖開被子靠牆躺著,被窩冰涼厚重的裹在身上,比外面還要冷 ,凍得他縮頭縮腦的一激靈。心想等小戲子回來了,他要一把將他剝光了衣裳,拖進被子 裡摟著取暖。這樣想著,昏昏地睡著了。   再醒過來是因為床板忽咚一震。程鳳台掙扎著一睜眼,天都沒大亮,天色映在屋子裡 暗光灰白,炭火奄奄欲熄,使那點暗光都是帶著冷意的。商細蕊半垂著頭坐在床沿,呆呆 的不知在想什麼。   程鳳台翻身摟著他的腰,發現他的衣裳微濕微涼,衣角都結了霜了:“怎麼鬧到那麼 晚?快脫了衣服睡進來。”推了推商細蕊,他卻不動,再要搖晃他,商細蕊身子一掙,重 重地哼了一聲。   程鳳台覺得有點不對勁了,擰開電燈一看,只見商細蕊那張臉板得死緊,一絲一毫的 表情也沒有,倚著床欄在那裡生悶氣。   “商老闆,這是怎麼啦?誰得罪你了?”   商細蕊又鼻子裡出氣,哼了一聲,半晌才答:“誰啊!你姐夫啊!”   程鳳台一愣,但是立刻明白了這是什麼含義,有那麼一瞬盯了商細蕊好久,然後往床 上一倒,陰陽怪氣地說:“唱個戲被禁了,轉臉就去找當官的求告。人憑什麼幫你?不付 出點兒代價能行嗎?商老闆哪次跟人睡得不是心甘情願?”   商細蕊作為這行裡的一個俊秀人物,幾乎是在所難免地一早就被領到了邪道上去。加 上他又不喜歡妓女,又不願那麼早娶親,女戲子們潑辣市儈的居多,只有讓他避之不及。 但凡有個血氣方剛的時候,就很自然地和捧角兒的有財有勢的爺們攪合到了一起。這是街 頭小報戲班票房都知道的事情,因為這一行的風氣使然,也沒有人會大驚小怪。但是自從 兩個人有了這樣一層肌膚相親的關係以後,原來覺得理所當然的事情,現在都覺得如鯁在 喉了。   商細蕊聽見這話瞬間暴怒,撲到床上三拳兩腳草草地揍了程鳳台一遍,然後薅住他的 領子把他拖起來,擼起袖子,展示出胳膊上幾大塊帶血的烏青:“這也叫心甘情願?我要 心甘情願和你姐夫睡了,還至於挨打?!”   程鳳台握住他的手腕端到眼前查看,冬天衣服穿得多還傷成這樣,肯定是很嚴重的衝 突了,不禁又是驚訝又是心疼。對他來說,寧可商細蕊迫于現實屈就一番,也好過吃了皮 肉苦:“回回願意,就這回守身如玉了!你那點花架子功夫怎麼是他的對手!”   商細蕊把胳膊抽回來,大聲宣佈:“過去沒你我願意!現在有了你,我不願意了!我 就跑!打死也要跑!你管不著!”   程鳳台深深地看著他,嘴邊越來越噙不住笑意。商細蕊這樣的男孩子,表達愛意也是 這樣強頭倔腦氣哼哼的,像在找茬吵架似的。程鳳台托住他後腦勺,狠狠地親了他的嘴, 然後利索地翻身下床一件一件穿衣裳。   商細蕊莫名其妙,不知道他怎麼忽然就激動了:“你幹嘛?那麼早你上哪兒去?”   “我上哪兒去?”程鳳台穿上大衣,彎腰對鏡子整了整領子:“我找我姐夫吃槍子兒 去!”說完邁大步出了門,商細蕊喊都喊不住他。   外面天都亮了,程鳳台給拉洋車的五毛錢,讓他去家裡叫老葛,一會兒老葛就開車到 了,程鳳台把車門砰的一關:“去曹公館!”   老葛見他平時除了聚賭打牌就是泡著戲子,好久沒見他幹點兒正事了——老葛以為他 見曹司令總是去幹正事的,提起精神來答應得很爽快,車子比平時速度都要快了許多,前 門大街上調個頭,直往豐台去。   程鳳台住了一座王爺府,曹司令則住了一幢氣派的四層別墅。衛兵給開了雕花柵欄的 大鐵門,程鳳台囑咐那兩個衛兵道:“門別關了,我一會兒就走。”讓車停在別墅正門口 ,下了車,又對老葛道:“你就在這兒等著,哪都別去啊!”   老葛道:“看您說的,我能去哪啊?”   程鳳台道:“可別下車抽煙閒聊的,好好在車裡呆著啊!”   老葛笑了,不知道今天程鳳台怎麼特別碎嘴子:“行,我知道了。”   程鳳台再次整了整衣領,輕輕咳了咳嗓子才走進去。曹家這個時間正在吃早飯,為首 坐著曹司令,右手邊是夫人程美心,左手邊是姐弟三個。可憐程美心過去過在上海過慣了 夜生活的,如今也要一早起來伺候飯桌了。餐桌上麵包黃油果醬牛奶,程美心還是很保留 了自己的生活習慣,三個孩子或許出於一種討好的心理,不約而同地也隨了她的口味。只 有曹司令面前擺了一碗酸溜溜的刀削麵,配上一大碟白切肉蘸蒜。   早有人通報程鳳台來了,三個孩子立起來很拘謹地喊他娘舅。曹司令頭也不抬指指程 美心旁邊的空位子:“坐!讓人再削碗麵來你吃!這醋加的不夠多!”   程美心連忙叫醋來,一面向程鳳台笑道:“你倒難得起個大早!是有什麼急事?”   程鳳台道:“能有什麼急事?就來和姐夫聊個天。”   曹司令哼哧哼哧吃麵條,也不搭茬,感覺情緒不是很高,甚至有點兒餘怒未消的樣子 。換了平時他見到小舅子上門,肯定要唾沫橫飛的說南道北了。程鳳台喝了一杯熱牛奶, 注意到對面坐著的曹三小姐,十七八歲的大姑娘,洋裝呢短裙,蕾絲緞帶綁的一隻馬尾辮 ,這打扮一看就是出自程美心之手。粉嫩紅白的鵝蛋臉兒,眉眼談不上有多漂亮,自然一 股青春氣息,而且還很害羞,感覺到程鳳台在看她,腮上一紅,借著喝水拿杯子遮住了大 半張臉。   程鳳台笑笑,這姑娘的調調跟商細蕊就像兄妹倆。反正他覺得所有女性和商細蕊都像 失散多年的兄妹姐弟,看著特別金童玉女的比如俞青,要一開口看涵養,和商細蕊簡直像 母子了。   曹司令吃完了飯剔剔牙上樓去,程鳳台跟在後面,程美心待兩人進了書房關上門,也 悄悄地隨後伏在門外聽。能讓程鳳台早起的事情,必然不是等閒之事。程美心在夫家的成 功之道在於只要進了曹家的門,就沒有什麼是她不知道的。   曹司令照樣從抽屜裡拿出一盒鍍銀殼子的香煙丟給他,程鳳台接著了卻不抽,坐在沙 發把手上下了下決心,開口就道:“姐夫,我和商細蕊好上了。”   門外程美心直起腰來暗暗罵了一聲,繼續聽壁腳。曹司令瞪著眼睛發愣,然後哈哈笑 起來點了一支煙抽:“好啊!你不是喜歡那種……那種大奶子會說洋文的妞?沒想到你還 好這口!這個戲子是夠辣!有味道!”說到這裡,回想昨晚逼奸不成,被商細蕊打的那一 拳,不禁摸了摸隱隱作痛的臉:“小王八蛋眼光不錯!”   程鳳台卻沒有一絲打趣說笑的神情,捏著銀煙盒在手指間旋轉了一圈,沉聲道:“姐 夫,說起來你可能不信,我對商細蕊是真心的。”   曹司令抽了口煙:“他是挺勾人的!床下夠辣,床上夠騷!”   這話落在程鳳台耳朵裡可刺心了,站起來默了一默,皺眉道:“姐夫,你還要我怎麼 說才明白,我愛上商細蕊了,不想看到別人再對他有任何不尊重的舉動。不然……”程鳳 台沉了一口氣,沒有說下去。   程美心在門外聽得詫異之極,嘴都合不攏了。程鳳台的語氣她從小聽到大,最懂得辨 析真假輕重,無需再拿出什麼額外證明,她就能確信這話是真的。就呆了那麼一呆的功夫 ,屋裡居然打起來了。曹司令本來昨晚跟商細蕊上演全武行,商細蕊武生的底子功夫沒丟 ,比他手下的親兵能耐大多了,拳打腳踢一頓就從陽臺上翻下去跑掉了,教他吃了一肚子 憋氣沒處撒。想不到一大早,程鳳台居然像一個受辱女子的丈夫那樣煞有介事地來與他交 涉,那他堂堂一個司令成什麼了?成了色欲熏心的王老虎了嗎!   曹司令覺得又臊又怒,尤其因為他一向把程鳳台當兒輩看待的,各種難堪羞憤加在一 起,一介武夫也沒別的可說的了,掏槍就朝程鳳台打:“我操你媽的!你不然個屁!老子 睡個戲子你還敢不然!你不然個看看!”   那子彈打穿了程鳳台手裡的煙盒,程鳳台手裡一震,心裡也一震,嚇得撒腿就跑,正 撞上門外的程美心。程美心驚呼一聲,程鳳台已順著樓梯跳下去了。曹司令罵罵咧咧地追 出來,又朝程鳳台的去路開了兩槍,一槍打進牆壁,一槍打碎了一尊希臘風格的石膏雕塑 。   程美心一把拽住曹司令的胳膊,左右搖撼,聲淚俱下:“司令!他惹您生氣了您打得 罵得!可不能要他命啊!我就這麼一個弟弟!您就當是可憐我吧!”   其實以曹司令的槍法,真心要打你再跑也沒用,要不想打你,你站那兒不跑也沒事。 本來只是嚇唬嚇唬小王八蛋來著,程美心這樣一搖一拽,手槍走火打著了吊頂的水晶玻璃 燈,吊燈碎得繽紛壯麗,亮晶晶的玻璃渣子落了程鳳台一頭,四下裡紛紛發出一陣驚呼。 曹三小姐和最小的一個男孩子還在吃飯,他們在曹家生活,見慣了人活著進來死了出去, 腦門上還嵌著一隻汩汩冒血的窟窿眼。父親對舅舅拔槍卻是頭一回見,非常駭人,牽著弟 弟躲到一旁,目瞪口呆地看著程鳳台鑽進汽車裡一溜煙的就跑了。   曹司令也不敢再亂打槍,扶著二樓欄杆,槍口指著程鳳台的背影呵呵笑道:“個小老 婆養的孬貨!跑得倒挺快!你說土匪來了他也跑得跟兔子似的?怪不得走貨帶的兵比老子 打仗還多!”轉身回了書房,好像瞬間就不生氣了。程美心見一切有驚無險,抹了抹眼淚 ,用家鄉話嘀咕道:“小畜生!敢跟商細蕊搞到一起,關照過的話都忘記了……恨起來一 槍打死掉算了!”回頭指揮傭人們收拾殘局。   程鳳台的車子開出曹家大門,還不住地回頭看有沒有追兵。老葛光聽見槍響,然後就 看到程鳳台虎口逃生跑出來大喊快逃,大概能猜到是怎麼回事,心想二爺真有先見之明, 摸老虎屁股之前讓他把車子停在門口接應,要不然可真成篩子了,再然後一路上就看見程 鳳台跟猴兒似的在後座解褲帶抖衣裳,把掉在衣領子裡的玻璃渣摘出來。   受過這樣一場驚嚇,老葛總以為他該回家換套衣裳喝口茶,再找范二爺來磋商一番。 不想車子開到家門口,程鳳台一揮手讓繼續往前開,又去見了商細蕊。小來坐在院子裡曬 太陽揀菜,看見程鳳台就翻一個白眼,心道你一天要來回幾趟?真把這兒當自己家啦?程 鳳台被玻璃渣刺應得站不住,也沒心情和小來套近乎,腳不點地就進屋了。   商細蕊昨天一晚沒睡,這會兒屋子裡的炭燒得暖融融的,他撅著屁股縮成一團在那睡 大覺。時候也快中午了,陽光斜斜地曬進屋子,當中飄浮幾點飛灰,陽光照在梨木桌案上 ,照在幾隻青花瓷罐上,照在五顏六色的臉譜上,照在一件長衫上。商細蕊的呼吸悠然, 這裡一草一木都是他的氣息,好一刻時光靜美。   程鳳台都有點兒不忍心破壞這副畫面了,站在床前深深看了他許久。無奈後腰裡硌得 緊,只得湊在炭盆邊,一件一件脫了衣裳撣拂,原來掉了好幾粒磨得有棱有角的水晶珠子 在羊毛背心裡。商細蕊聽到珠子掉在地上的聲音就醒了,睜眼就看見程鳳臺面對著他在脫 衣服,揉揉眼睛嘟囔道:“你這個臭流氓……”   程鳳台可沒想耍流氓,既然被這麼說了,那不如順便耍上一耍。淫笑著鑽進商細蕊的 被窩裡摟著他,一手往他褲襠裡摸,商細蕊那玩意兒軟綿綿地耷在大腿根子上,正如他此 刻的人一樣溫順不清醒。   程鳳台搓了他幾遍,又輕輕一捏,笑道:“今天怎麼沒精神?別是被曹司令踢廢了? ”   商細蕊橫他一眼:“再揉!再揉就尿你一臉!”   程鳳台笑道:“這回嘴倒利索了!也就是你!換個別人,看見這東西我都得噁心死! 還給你揉呢?我兒子我都沒給他們把過尿!”手掌忽然覆在商細蕊腿間不動了,可憐兮兮 道:“我說去找曹司令吃槍子兒,你還能睡得那麼香?整個兒一沒心沒肺啊!”   商細蕊翻個身:“那你吃著槍子兒沒有哇?”   “差點兒就吃著了,好傢伙,子彈頭擦著我頭皮噌噌飛。還好我身手好,都給躲開了 。他要不是我姐夫,我能下了他的槍!什麼軍閥啊司令啊!”他不說是因為他跑得有多快 ,還在這吹牛。   商細蕊一聽就來勁了,撐起身子道:“哇!真的呀!曹司令為什麼要打你呢!快說快 說!”   程鳳台立刻代入當時情緒,含有三分慍怒道:“你當我去找他說什麼?我說:‘叫你 一聲曹司令!昨晚你怎麼欺負商老闆的?恩?那麼漂亮的一個人你也下得了手!商老闆有 多金貴你知道嗎!看在你是我姐夫,這次就不同你計較了。不怕告訴你聽,商老闆從今往 後是我程鳳台的人了!你要再敢動他一根指頭,別怪我不認曹家這門親!’”   程鳳台說得激昂,商細蕊信得認真:“哇!曹司令氣壞了吧!程美心呢?她聽見了嗎 ?”他停了停,捏著程鳳台冒出點胡茬的下巴:“不過我怎麼成了你的人?明明你是我的 人!你是商家的小二爺!”   程鳳台點頭:“下次就依商老闆的說。”   “那後來曹司令和程美心怎麼樣呢?”   “我姐夫那脾氣你還不知道嘛?那當然拔槍就打了啊!我姐姐就在一旁哭了啊!”   商細蕊樂得拍手打滾,可是他卻不恨曹司令,只恨程美心:“好!好!氣死程美心! 氣得她尿血!”   他孩子氣地覺得解恨,程鳳台把他按被窩裡摟得緊了些,貼著他耳朵道:“商老闆, 我們在一起吧?”   商細蕊一口答應:“好呀!”可是不能明白這話裡更深層的含義:“我們不是一直都 在一起的嗎?”   程鳳台語態輕柔誘惑:“那就說好了,以後不能和別人睡覺。不單是曹司令,我可煩 你和那些小白臉瞎他媽攪合了。”   商細蕊正有此意,剛要應下,腦筋一轉說:“那你的二奶奶呢?”   “二奶奶當然不算。”   商細蕊也覺得二奶奶不能算,因為程鳳台總在外面玩兒,根本不像有家室的人。而且 談起二奶奶來也是用很敬畏很鄭重的口氣,簡直像在說他們家的家長似的,一點兒也沒有 男人提起“家裡那口子”“孩子他媽”的親昵感。但商細蕊還是要說:“二奶奶為什麼不 算?和媳婦睡覺就不算,那我也去娶個老婆好啦!”   “要不要跟人好,跟誰好,能由我選。跟二奶奶是義務,沒得我願意不願意的啊!” 程鳳台說:“我和常之新可不一樣。”言下之意,他好像是特別的有道德。   其實眼下這個時代,雖然新派思想也在書報宣傳上宣導了一部分觀念,民間總是舊思 想比較嚴重一點。新觀念或許不算錯,舊觀念卻一定還是對的。比如常之新正當離婚之後 再娶蔣夢萍,是新派人士相當讚賞的做法,然而隨後卻被逐出家門,原來在平陽的老朋友 們除了范漣之外,統統也與他斷了往來,整個兒落了一個眾叛親離的下場。人們不會想他 是與蔣夢萍情深意重,只會覺得他為了個戲子色迷心竅。明明可以當姨太太或者當外房的 嘛,也不算委屈一個戲子了,非要做下無故休妻這種不恩不義的事情,不給原配活路走, 非常過分。   商細蕊在這方面也是舊派思想比較多,點點頭道:“二爺果然是個有良心的。可是有 一天,二奶奶一定要拆散我們呢?”   程鳳台笑道:“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哪怕你是個姑娘,這都不可能。”   “假如真有呢?要麼和我分開,要麼和你離婚!”   程鳳台真笑出聲了:“越說越離譜了!二奶奶要有這樣的想法,那從一開始就不會和 我結婚了。她在北邊是皇帝的女兒不愁嫁,別說退個婚約,就是嫁過男人生過孩子,一溜 兒大小夥子隨她挑個看得上的。她可不就被舊思想害苦了嘛!只有從一而終才算是過了一 輩子。活著的意義全在於此了。”   商細蕊嘆服:“二奶奶貞潔烈女,要放在前朝,活寡守到底說不定能得個貞節牌坊! 你是個假洋鬼子不在乎這個,配你可白瞎了。”   程鳳台聽他這麼一說,才要訴苦了:“我還真不在乎這個。都說我拈花惹草品行不端 ,可是二奶奶貞潔歸貞潔,她又何曾愛上過我呢?當初不管是跟張鳳台還是跟李鳳台,一 旦定了婚約換了八字,二奶奶都會非他不嫁,替他守著活寡,並不是因為我。等進了門, 丈夫只要不是一個太糟糕的男人,二奶奶都會心疼他,照顧他,凡事以他為先,對他百般 的好,也不是因為我。我是什麼?我是她的事業,這個家經營得好不好全靠手段德行和才 智。‘治家之道’,‘夫妻之道’,就唯獨沒有一個情字。”   給商細蕊捧場的常有這樣家庭的夫人們,乃至娶姨太太唱堂會,大夫人都是興興沖沖 的幫著張羅佈置,以討丈夫歡心。商細蕊有時候覺得她們賢德,有時候又覺得她們很傻。 今天聽程鳳台一席話,對她們的認識倒是又深了一層,覺得她們真可憐。因為老爺們還有 可能在正房之外擁有一個真正喜愛的女人。但是夫人們沒有選擇的餘地,恐怕一輩子只能 懷著對丈夫癡愚的盲目的愛,或者壓根沒有愛,總之無論如何,也體會不到他與程鳳台的 愛。   “所以說。”程鳳台瞥著他:“你還娶什麼媳婦?要娶就一定要娶個情投意合真心喜 歡的,一個也就夠了。除了我,你還跟誰情投意合!”   商細蕊深以為然:“恩,那我就娶了你吧!這樣二奶奶心裡也舒服點。”說著色咪咪 地摸摸程鳳台的臉。   程鳳台笑起來翻身壓住他:“三天不幹你,你就要造反啊?”   兩個人嬉鬧一番,擦槍走火,又是一場顛鸞倒鳳的情事。 -- ——因劍而生 因劍而亡——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8.170.74.1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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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的真純正直實在可貴,或說難得作者懂得同情那個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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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代碼(AID): #1H8FHi_f (BB-Lo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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