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 [GD] 殘響‧下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 (伶人)時間13年前 (2013/03/26 00:21), 編輯推噓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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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D] 殘響.下/西橋   像是,心臟跳動的速率。   液體以一定的頻率滴落,接觸到水面的同時發出滴答聲響,也在狹小空間裡回蕩 出一層層一陣陣,漸弱而去的,聲。先前的殘聲未完全消逝,下一聲又追趕上來,覆 蓋上來。 就好像。   貼在他人胸膛上所聽到的,正在肉體內的黑暗深處持續不絕的,活著的心跳。   他仔細傾聽持續不絕的滴答,讓自己的意識陷在眼前唯一能見的黑暗深處,彷彿 自己就在誰的體內側耳傾聽,誰的心跳。直到比體溫略高的熱毛巾貼上自己的臉頰, 這才回神過來──想起現在正在由理應是挽起袖子的醫生,替他擦拭著身體。   「……其他處的傷口好得差不多了。」   「是嗎?幸好沒有毀容。」   刻意的說笑博得橋爪的笑聲短短,不過笑聲的音調任誰都聽得出來,那並不是出 自內心的真正的笑;並沒有說破也不持續自嘲的西協用手指摸上解下繃帶的範圍,偶 爾可以觸碰到小小的結痂隆起不平,和自己始終闔起的睫毛周圍。   一週以來這些事情像是長久以來就如此運轉似的,規律地運作著日復一日──清 晨的擦澡,換藥,檢視狀況,誰來探望。每歷經一輪,就代表,他們又離見真章的日 子更為接近,一日。   橋爪的手指隔著毛絨觸感,規律反覆摩娑,西協裸露的上身。並不是同夜晚帶有 獨特熱度特定目的的,按壓方式。而是極為單調的,以清潔和按摩為目的作業。他伸 手,碰觸到再度開始為自己擦拭身體的手指後反向,尋求手指的主人。尋找的過程並 不太漫長,因為他所尋找的那人主動,握住他的手指──以稍微,顫抖的手。   「怎麼了?」   「突然想要好好摸看看紫乃的臉,畢竟這種機會並不常有。」   這次橋爪是真切地,噴笑短暫;不過沒有拒絕。顫抖的手指握著重疊著導引著西 協的手掌,放到柔軟的,臉頰溫熱之上。   那溫軟的膚觸之上似乎還有著,水氣濕潤。   沒有人開口,詢問誰是否哭泣,或者哭泣過的疑問。   不安一直存在,從許久以前他知道自己,愛上那個男人開始就存在在自己的心底 深處。未曾消退,未曾。愛情本來就有所不安的成分存在,但是那個男人的職業卻是 更加加乘地存在,讓他一度想要,放手。   這是個,本來就是充滿危險的世界。   「要麻煩你了,醫生。」   取下無線電的手指有暗沉色澤的敷料和略顯發黃的固定用醫療膠帶,說明該是更 換的時間點;橋爪熟練地將壺中的液體倒入杯中,潔白杯底瞬間被濃厚色澤覆蓋,湮 沒,如他現在的心思,渾沌難明。   接過杯子的石川道謝。只有一杯,總是如影隨形的SP被石川留在門外;橋爪可 以想見岩瀨沮喪地靠在外牆上等待的模樣。   「岸谷跟我報告過,你的進食量讓人擔心。」   會取下無線電對講機,表示石川暫時放下一切,工作和身分。橋爪坐在自己的診 療椅上,對於岸谷那邊的隊員會觀察大家的用餐情形這點,他知道;只是沒想到連自 己也被注意到了。他拉來放置瓶罐藥物的小推車,動手為石川的手換藥。   「……我曾經說過,我的薪水夠養得起西協;雖然只是玩笑話,但是一但真的發 生了什麼,就會痛恨起當初說出那番話的自己呢。」   「西協跟我說,你很不安。」   「您不曾有過這種心情嗎,隊長?」   皮膚上的狀態和西協的傷口呈現同樣的復原程度,那是一定的,因為這是同一場 爆炸中的傷口。橋爪並不在意自己的問題在這之後沒有得到立即性的回答,現在是工 作時間,他正在工作著。也或許他只是不敢抬頭,面對石川的眼罷了。   「醫生你認為我的不安和醫生你的,是不一樣吧?」   手中的藥水一不小心擠壓過頭,超出負荷的液體無法被棉花吸取而滴落,落在石 川和橋爪兩人之間的地板潔白之上。不過橋爪若無其事地以小小的動作阻止了正要彎 下腰去擦拭的石川,他繼續默默地替石川上藥和更換乾淨紗布。沉默是因為他在咀嚼 著,石川話裡的意思──不一樣──那是指雖然橋爪和石川都是位居於「被保護」的 角色,但是石川又比自己站在相對之下更「平等」的位置這點吧?橋爪明白石川並沒 有猜測錯誤,自己不太想面對石川多少,因為這層原因。   不安之所以如此龐大,是因為他覺得自己還是無法站在同樣的位置之上;西協、 石川以致於岩瀨,他們都是可以居於「保護者」地位的人,但是自己卻幾近永遠地是 「被保護者」。而在西協受了有可能無法復原的傷之後,橋爪更加感受到這層懸殊。   及無助。   他能為西協作的事情如此有限,稀少,僅有薄弱的堅強和報告辯解。   「可是。」   石川的話語出乎橋爪意外地,還未結束;但輕輕以指尖撕開醫療膠帶的橋爪還是 沒有,抬起眼看過石川一次。   「今天如果是岩瀨碰上了和西協一樣的情況,我想我的心情,和醫生你所感受到 的,是一樣的。」   終於仰起臉來的橋爪,紛亂髮綹滑過他睜大的眼角旁,形成像是聽到什麼不可思 議話語似的神情詫異,看向溫柔微笑的石川。石川的微笑並不只是憐憫或者單純溫柔 的表面假象,而是涵蓋著包含著,讓石川在微笑之餘稍微,蹙起眉間沉重存在的,真 實。   「無助,無能為力,後悔,埋怨自己,希望──能取代他,和對於接下來的未來 ,有著巨大不安。」   「……隊長……」   「我們,都是這樣呢。畢竟是這樣的工作環境哪。」   落在地板上的一點污漬原本在兩人視線都能見到之處,但被石川挪近來的身軀遮 掩去,人體溫暖緊密,輕輕,環繞住為了上藥而坐著椅子前端,怔愣住的橋爪。   「可是越是不安,就更不能倒下。這時候換你來『守護』他了。也許你自認幫助 不大;但對西協來說,你的堅強和幫忙並不是微弱的。」   就算那樣的堅強和守護如此微薄,就算對於未來的不安如此巨大。   膝蓋上的小機器還是無法,接收到任何足以辨認的電波和,音樂。總不會是那晚 摔到哪裡了?亞雷克沒有再來過,也不是那麼想主動找他過來。暫時放棄奮戰的西協 將它放到伸手可及的小茶几之上,在這房間內偶而會有一種,其實自己並沒有被遮蔽 視線的錯覺;那是因為這房間內的一切擺設都清晰地,被紀錄在西協的腦裡。   但是那只限在這裡,只存在於這個空間之中的錯覺。   有誰在門外的走廊逐漸走近而來──當視力被遮蔽時,聽覺相對地,彷彿,敏銳 許多。或許也只是錯覺,但是西協姑且信任這樣的錯覺──至少目前為止幾乎沒有出 錯。他在僅有空調細微聲響中聽著估計著腳步聲停下,現實中的門鈴重疊上他預測的 時間點,響起。   「午餐。」   那是熟悉的聲音,低沉渾厚的嗓子他清楚地連結上腦裡浮現的形象。西協起身, 以較平常慢上些許的步伐速度走到門邊,為每日中午總為自己送來特別餐點的餐廳大 王開門;對於西協每次都能準確走到門邊為他開門這件事,岸谷並不是很訝異。端著 托盤的他將其放置到從第一日送餐以來,固定放置的桌上位置。不只放置的地點固定 ,餐盤上的碗盤甚至筷子擺放,都有固定的位置和距離;這是方便西協以已然熟悉的 印象和距離感,方便取用。   「這時候,隊長應該是去醫務室了。」   「換藥嗎?」   「一半。」   岸谷的回答簡單,但是沒說出的另一半原因西協約略知曉;近來碰觸到醫生的身 體,手臂,臉頰,那種彷彿將不安具體化成憔悴的觸感都一一地,清晰浮現落印在西 協的指腹之上。   可是他不能說。   端起湯碗喝下獨特藥材味道的湯,西協已經習慣了岸谷口中所說的漢方藥材的味 道了,說是對眼睛比較好的食材,不過對於這方面並不特別堅持的西協並不在意食材 的療效──也因為他認為沒辦法拒絕岸谷的用心。岸谷等他喝乾湯,才又開口──聽 這聲音距離,西協知道他正坐在自己對面的沙發之上。   「有件事我想,還是提早說的好。」   「嗯?」   「我覺得廚房有我一個外警班長就很足夠了。」   「內藤跟你說了啊。」   取起筷子的西協選擇重新放回筷子後,笑了起來;那樣的笑容跟他在之前對著內 藤說自己還可以去廚房時的笑意,是同樣的,岸谷真正想要說的他也明白。   真正的話語都隱藏在大家實際說出口的話語之後,跟其他來探望過他的人一樣。 那並不是惡意的隱藏,而是沒有人想把話說破罷了。西協都很明白,雖然眼前只剩下 黑暗但是卻都清楚的很。   「……岸谷,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沒有再取回筷子的雙手交握,那是西協在思考時常有的姿態;並不急著催促人用 餐的岸谷穩坐於沙發上,抱臂後靠上沙發椅背,對於西協會提出怎樣的問題岸谷並不 是很清楚──平日就善於隱藏自己心思的西協在受傷之後,似乎更加矇蔽住一切想法。   「什麼問題?」   「現在的你,還會有『不安』出現的時刻嗎?」   問題並非完全是岸谷預想的方向,但是相去不遠。雖然西協並不是非常完整地說 是「對於什麼」,但是岸谷知曉西協想問的是什麼;而西協會想問他的原因在岸谷聽 到問題的同時,就完全知曉了──他和西協有過相似的身分,而現在的他從第一線退 下,卻又有同樣擔任外警的戀人。   眼前的西協似乎稍微地,收去了笑容。   「我只能告訴你,那不可能消失。」   偶爾脫軌的、尖銳的、粗糙的樂聲,以一種幾近於豪放的聲量,填滿房間內的空 隙和,人的耳中。將腦袋後仰在沙發上的西協似乎察覺到音量因為門的開闔而出現了 起伏,動手調整了膝蓋上的那一台機器其中一個齒輪轉盤,樂曲便逐漸遞減弱,退潮 般地散去,退去。   他知道是誰來了,從沙發極近處的凹陷和,消毒水的淺淺氣味,以及能直接進到 這房間的名單,可能範圍瞬間只剩下一人。   「你回來了。」   「……你今天特別疲憊?」   「只是和岸谷多聊些事情,還順便和這台老古董的天線奮鬥了一下。」   稍微,略嫌冰冷的指尖,以輕輕的力道,放上西協始終後仰的額頭,以及繃帶覆 蓋之處的上方區域。   「今天隊長來換藥時也聽取一些,關於你的狀況評估。」   西協沒有回應,那並不是因為他沒有聽見或者睡去了──因為他正抬起手,像是 以動作取代他的回答地,重疊握住覆蓋在自己眼睛上方的,手掌。沒有得到回答的橋 爪也沒有打算說下去,本來那句話就只是用一種陳述事實的口吻述說罷了,他相信西 協也聽出那種語調所代表的意思。   橋爪感受到自己的手被,悄悄握緊了。那是一種信號,自從那一晚之後幾乎每天 夜裡他回到這房裡,都會接收到的信號。他沒有拒絕,如果是之前的他也許會婉拒, 但是現在卻完全不曾想過那層選擇;身軀重疊的範圍從掌心擴大成,上半身的擁抱。   一切仿若確認什麼的儀式的,沉默而確實地進行著。   『如果。』   那是某一晚更換繃帶時,西協所訴說的,關於未來。   『如果是最壞的狀況,我會離開這裡。』   『……那還不一定──』『有可能。』   像是做了壞事的孩子,西協開心地笑,但那笑聲並不是開懷的。   『你的謊言和演技,要騙委員會那群人或許還綽綽有餘。』   我們都知道的,你和我都知曉的。不安或許不會消失不曾消逝,可是那樣的巨大 龐大,是因為什麼?是因為你心裡所隱藏的那個「可能」。西協笑著說,輕鬆的推論 著,彷彿他所說的都非關自身。   『如果沒有那層可能性,你會直接否認,紫乃。』 ※    「紫乃?」   和黑暗裡的記憶重疊的,嗓音呼喚,讓橋爪猛地醒來。坐在自己身旁的罪魁禍 首,似乎因為他驚醒時的身體觸碰到,從而得知了什麼,於是綻開微笑。一如夢裡記 憶裡的,笑容。像是惡夢的夢境,只不過是重現那一晚的記憶罷了。橋爪拉起掛在手 肘處的衣物,坐起。   「作了惡夢?」   「……不記得了。」   不記得或者不願意記得,其實是同義辭;那晚過後不論是西協還是他,沒有人再 提起過那晚的對話,以及西協探出的可能。那晚成為禁忌的過去,被沉默封印起來。 他們假意沒有經歷過那晚,可是不安卻逐漸擴大。   擴大到,幾乎就要吞噬掉兩人的程度。   當橋爪發現自己的身體從後被攬抱住時,是正準備下床收拾殘局,和準備為西協 擦拭用的水盆之際。   「等一下吧。」   這樣說的西協沒有放手的意思,只好順著他意的橋爪順勢坐回西協懷裡,順便望 眼電子時鐘,快要踏入兩日交接點的時間落在他眼底,等同倒數又邁近了,一日。但 是橋爪來不及想些什麼,西協就已經側著頭,沉沉靠上在橋爪的後頸附近。   「西協?」   「我想聽,你身體裡的聲音。」   心跳的聲響,活著的聲響,不安隱藏在其內的聲響。只要橋爪一開口,那嗓音就 在西協耳廓貼著的身軀深處伴隨著回音,遠遠地從下方深處的黑暗中,朝著西協逼近 上來。   「……巽。」   「噓。」   這時話語是多餘的存在,儘管橋爪難得地,在清醒時呼喊了自己的名字。話語是 多餘的危險的存在,西協以伸出的手慢慢覆蓋上橋爪的唇,示意他不要開口,手掌在 達到效果後緩慢撫摸著往上攀升,先是還帶著些許汗濕的鼻翼,最後是。   眼。   眼前的睫毛細細,顫抖頻率像是手指輕微地,有些猶疑的緩慢伸出時的,顫動頻 率。 橋爪在西協的手掌覆蓋上來同時,闔上眼。   「我很自私啊,紫乃;我的自私程度就和你的不安,是一樣的程度。」   「……自私?」   「假如,假如是最壞的可能,我也無法放開你。這就是我之所以不安的原因,也 是我的自私。」   室內其實非常安靜,非常寂靜;但是西協耳裡卻充滿著混亂的聲響,那不只是橋 爪的身體的聲,還有自己的痛苦的話語的回音。可是雜嘈的聲並沒有持續太久,西協 意識到時,橋爪的心跳聲已經遠離了稀薄而去,只剩得殘響虛幻。   取而代之的是轉為正面的擁抱,橋爪的手抓握住西協的手腕,緊地。   「……紫乃?」   有溼熱的液體,落在西協的鎖骨附近,滑下。 ※    他數著,自己的呼吸次數。偶爾開啟的門可以洩漏,走道上窸窣的人語。像是不 安的聲響,刺耳的,不規則的。相較之下,室內卻非常安靜。   應該有幾人?委員會的代表,石川和石川的大狗,其他醫生助手。還有。   還有正將清潔過後所以帶著冰冷溫度的手指,放上自己太陽穴位置的繃帶上的, 醫生。   『不安對我來說,就是伴隨著愛情而存在的。因為你在乎那個對象,把那個對象 看著極為重要,所以才會擔心不是嗎?』   廚房的王者說著難得的話題,或許這是他對待傷患以及特別給西協的同情心。對 於出乎意料的詳細回答,西協也不排斥或者打斷。   『那和信賴是不矛盾的存在,因為方向並不一樣。』   不安的聲響持續都在,一回神就已經,近在自己的耳邊。是正站在自己一側的橋 爪的呼吸,心跳,不安。坐著的西協略略低垂著頸,方便橋爪為自己解開厚重層層的 繃帶。隨著束縛感逐漸離去,不安的聲響在他心底迴蕩得更加巨大,更加吵雜刺耳─ ─但那不是橋爪的不安。   那是他自己的不安。   無論他如何假裝不在意,如何偽裝心態或心思,但是那層不安卻是真實地存在著 。沒有誰能聽到他心底已然像是噪音轟然的聲響,他所處的房間還是安靜地像是沒有 其他人存在一樣。   「……西協?」   「是。」   橋爪的聲調比平常高了一些,那是因為緊張,他明白橋爪的緊張是因為接下來的 事情。   「等到你覺得可以時,請慢慢睜開眼。」   他試著轉動了一下眼球,沒有什麼感覺,痛楚或者其他任何感覺都沒有。不過其 實這不是他第一次嘗試轉動眼球了,所以這並不是重點。   眼前漸漸,有了久違的一點,亮度。亮光明朗時,他聽到自己耳內屬於身體深處 的聲音,漸次,減弱消退。 ※    「真可惜。」   臉上鬍渣比記憶中似乎更茂盛的內藤扥著腮幫子,一副掃興的尖酸嘴臉。   「我本來很期待能看看西協這小子穿圍裙做飯菜的模樣的。」   「重點是。」   坐得端正,和眼前內藤天壤之別似的西協正笑著,瞇起一些的眼尾有著幾乎就要 見不著的,深褐條紋。   「廚房這裡應該沒有您腦中那種圍裙才是。」   「你去跟咖啡廳那邊的女服務生借一條就有了。」   「停。」   乾脆地以手上的資料夾橫入兩人之間,穿著白袍的橋爪確定兩人注意到自己,這 才以眼神示意西協該準備了。   「請傷患注意自己還在休養期間,而且等等還要點藥水,不要又故意不來。」   「好、好。」   端著餐盤起身的西協起身,對於他突如其來的舉動還不知所措似的橋爪丟來一抹 挖苦的微笑。   「既然在這裡遇到了,就現在過去點藥水吧。」   那段不安混亂時期,像是過去的惡夢一樣,只殘留下眼角的傷痕和,被要求要持 續一段時日的藥物治療。   還有別的,還有別的。   踏進自己醫務室的橋爪意外地發現,在餐廳宣告過要過來點藥水的西協卻不見蹤 影,空蕩的診療椅維持他離開時的角度和位置。覺得自己大概又被擺了一道的橋爪無 可奈何地嘆氣,可歎氣的餘韻尚未消失完全,耳邊傳來不屬於自己的溫暖突兀。   「以為我溜走了?」   瞬間驚嚇而僵硬了身子的橋爪被惡作劇的西協摟入懷裡,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而轉 過要發飆指責什麼的橋爪眼前,出現了西協的笑臉;方才在自己耳邊的溫暖轉而在自 己的唇前。   和那股溫暖一樣,淺淺的柔軟的吻。   「……請在那裡坐一下,我去準備藥水。」   好不容易讓臉上的赭色消退一些的橋爪強迫自己恢復冷靜,要西協坐在病人專用 椅上等待就轉身在一旁櫃子裡拿取藥瓶和必要的器具。詭計得逞的西協並不打算繼續 干擾醫生作業,他安分地坐在那張椅上。地處稍微偏離中央位置的醫務室其實很安靜 ,但還是有些微,聲響。   除去那些偶爾的聲響和空調聲外,有什麼規律的頻率和回音,重疊地,依稀地, 漸次在西協耳裡清晰起來;閉上眼的他仔細聆聽,仔細的程度就像他尚未拆除繃帶之 前的仔細。那時候的他幾乎可以聽見,聲響的細節差異,像是那台小小的收音機以毫 米轉動齒輪時,所接收到的訊號和雜音強弱之間的差異程度。或許只是錯覺,現在的 他無論如何仔細如何注意,都已經無法回到那時的靈敏程度。   不過,那沒有關係。無論是錯覺或者只是心理作用都沒有關係。至少他還聽得見 ,自己的心跳和橋爪的,呼吸聲。   「想到什麼了?」   準備好藥水的橋爪疑惑的發問聲,從他坐著的椅旁而來,大概是查覺他的表情跟 平常不太相同;嘴角更加上揚的西協搖頭,伸手。   握住橋爪的手。   「沒什麼。」   「是嗎?」   對於西協的舉動感覺到困惑的橋爪並不特別想甩開西協的手,偶爾偷閒一下沒有 關係吧?橋爪在心底向隊長道歉,任由始終閉著眼的西協握著自己的手。此時是自己 最安心的時刻。   不安不會消失。   不安聲響一直都在,還有什麼確實地,在那之後存在在兩人之間;說過的話語並 沒有隨著那也許的可能沒被實現而消失,而是以另一種姿態,默契,蘊含在兩人之間 ──就和隨著答案揭曉後又隱藏下去在,身體深處的黑暗裡的,不安一般。   成為更深的,羈絆。   橋爪也稍微地,加重了,手上被束縛住的反握。自己的心跳聲似乎陡然巨大起來 ,在心底回蕩著。   在這一切聲響趨於完全的平靜那日來臨前,沒有誰會打算放手。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58.115.153.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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