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生] [ST] Jim (5+1之+1 中下)
+1 Jim (標題中下的意思是原po爆字數了,這是倒數二更,預計下一更完結!)
Sulu飛快地操作著穿梭機盡可能在碎石帶中以最大速度前進,他閃避無數發相位砲的同時
還騰出一點心思在心底深刻反省,他發誓之後再也不會小看任何一項任務,尤其是有艦長
── 這男人簡直就是個災難黑洞,宇宙裡所有的瘋子都特喜歡往他身上撞,他總是有辦
法將任何再單純不過的任務都導向最糟、最難以預期的結果 ── 親自參與的任何任務,
Sulu用一次華麗的迴旋讓兩只光子魚雷對撞,爆炸的衝擊波震得他渾身發疼,黑髮舵手不
由自主地想起他非常不喜歡但在這種情境下McCoy醫官最喜歡的那句話:『我早告訴過你
了,孩子。』
這看起來真的是一個非常簡單的任務,至少在一開始。
星聯收到一封求救信號,一艘只有二十一名船員的小型貨物運輸艇因為引擎故障滯留在
M44星團,距離企業號0.16秒差距,以曲速五前進只需21.38小時便能抵達。Sulu現在才後
知後覺的意識到:這項任務簡單到沒有必要讓憲法級星艦中斷原本任務特地前往,早在星
聯高層發布緊急命令並要求企業號前去救援時他就該想到這裡面絕對有問題!
那艘運輸艇滯留的區域充滿了大小碎石與氣體冰塊,企業號過於龐大無法直接駛進,又因
為電磁干擾以致無法直接設定傳送,所以在掃描確認安全性後企業號決定派出兩艘穿梭艇
先將受困的船員接到企業號上安置。
沒有人想到這艘名義上是登記運送糧食的小型貨物運輸艇實際上是艘走私艇,走私的還是
二鋰水晶,說真的,Sulu很想知道到底得蠢到什麼地步才會有人企圖用一艘沒有配備相位
炮或是光子魚雷的運輸艇走私二鋰水晶?這根本就是一塊拉著『請打劫我。』旗幟的超級
肥肉!所以當他們才登艇就接到留守企業號的Spock指揮官通知有一隊克林貢戰鳥將於4.6
分鐘後抵達時,Sulu中尉一點也不意外,真的,他一點也不。
Sulu放慢速度準備讓Kirk艦長搭乘的另一艘穿梭艇先進入企業號的閘口範圍,他身後的一
名通訊官發出驚呼,螢幕上另一艘穿梭艇被一發光炮命中,艙壁被擊出一塊破洞,兩名紅
衣安全隊員被真空吸出,一個慌亂地揮動雙手想要抓住任何能讓他活命的稻草,卻在火花
與金屬碎片中翻滾著離企業號越來越遠,手腳因逐漸缺氧而抽搐。另一個勉強將自己扣在
破裂的艙壁上,捲曲的金屬撕裂了他的手臂,撒出的鮮血立刻在真空中沸騰,沒有人可以
在這樣的狀況下支撐太久,在安全官放手的那一瞬,一個穿著黃色指揮服的人出現在裂口
抓住他的手試圖將他拖回船艙,黃色身影顯然無法對抗兩人的體重正逐漸被往外扯,紊亂
的氣流與被吸出的雜物在兩人身邊拍打,安全官試圖掙脫那人的手臂未果,Sulu看著兩人
一起被真空拉離穿梭艇,他的通訊器傳來另一頭的驚呼,有人正尖叫著:「艦長!」
他們還沒有完全失去Kirk艦長,目前還沒有。艦長在手臂上纏了條安全索,他拉著那名安
全官在穿梭艇後方像風箏一般擺盪。
十秒,Sulu在心底讀秒,人類暴露在真空十秒後表皮組織腫脹綻裂,毫無防護的皮膚開始
灼傷,肌肉內的水分將持續蒸發,口、鼻、眼睛等黏膜組織降溫至冰點出現凍傷,四十秒
後將出現不可逆的傷害。
兩艘穿梭艇進入閘門。
十六秒,真空環境中將進行逆換氣,肺會從細胞中抽出氧氣加速缺氧現象,肺部的缺氧血
流入大腦造成昏迷,身體會發生癱瘓和抽搐。
穿梭艇降落,閘門開始關閉。
二十三秒,氮氣因減壓從血液溶出產生氣泡,心率微升後快速下降,動脈血壓降低靜脈血
壓上升,一分鐘內血液循環將停止。
穿著防護服的醫療隊員衝向穿梭艇後方,艦腹內氣壓開始回升。
三十一秒,心肌纖維震顫,一旦心跳停止,死亡就不可避免,即使進行心肺復蘇也回天乏
術。
Sulu跳下還未完全落地的起降板朝另一艘穿梭艇奔去,躺在地上的兩人皮膚呈現藍紫色且
胸口毫無起伏,McCoy醫官和M'Benga醫官正跪在一旁忙碌地給兩人注射藥劑並帶上呼吸輔
助器。
他的通訊器瘋狂地嗶嗶作響著,Sulu回應來自艦橋的呼叫:「這裡是Su───」
「回報狀況,」Spock指揮官粗暴地打斷他的話,「Kirk艦長是否在全無防護的情況下進
入真空?」
「是的,」Sulu努力吞下喉嚨的腫塊,「現在McCoy醫官和M’Benga醫官正在實施急救
。」
「中尉,狀況確認後再次回報,結束。」
「是的,指揮官,結束。」
Sulu關閉通訊器這才發現自己滿手冷汗,他用力地在褲子上抹了抹,Chekov跑下樓梯奔向
他,輕輕地碰了碰他的手臂,Sulu握住Chekov的手用力捏緊,焦急的船員們以急救隊為中
心圍成一圈,除了三錄儀運作和兩位醫官發號施令的聲響整層甲板一片寂靜。
終於,三分鐘後(Sulu認為幾乎有三小時那麼久)一聲短促的吸氣響起,然後又一聲,Kirk
的胸口平緩地起伏著, McCoy向後跌坐在自己腳跟上,他招手示意將艦長和同樣能夠自主
呼吸的安全官抬上擔架轉送至醫務室,歡呼聲在人群中爆開來,船員們彼此擁抱用各種語
言感謝各式神祇讓他們的艦長再次逃過死神的召喚。
黑髮舵手鬆開領航員的手,他們兩人有點尷尬地相看著,然後在洋溢著歡樂氛圍的人群感
染下笑了出來,久違地,Sulu揉了揉Chekov那一頭亂髮,俄國青年害羞地搔了搔發燙的面
頰笑得更加明亮。
Sulu接通艦橋,「這裡是Sulu中尉,向艦橋報告,艦長已無生命危險,正轉送至醫務室進
行後續治療。」一陣雀躍的騷動出現在背景聲音,顯然留守艦橋的其他成員也十分樂見於
艦長的平安無事。
「收到。」Spock指揮官聲音中的焦躁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冽的怒氣,「將後續處理移
交給Giotto少校和第三安全隊,你與Chekov少尉到艦橋報到,我相信我們還有幾艘克林貢
戰鳥要處理,結束。」
「是的,指揮官,結束。」
*****
Jim慢慢睜開眼睛用仍然發紫的嘴唇向醫官送出一個細小的微笑,McCoy則是給了他一記凶
狠的怒瞪,一面怒罵著:「你他媽是白癡嗎?不穿防護服就衝進真空宇宙?你到底有沒有
腦子?啊?」一面用三錄儀掃描他身體各項機能的指數。
「Bo───」Jim感覺自己口腔內壁像是用強酸漱過口一般疼得要命,舌根滿是血液的鐵
鏽味,聲音也沙啞的不成樣子,McCoy暴躁地往他嘴巴裡塞進一隻黏膜再生器打斷他,「
閉嘴!說一個字我就扎一針!」
Jim乖巧地含著再生器,看著以凶狠語調完全相反的溫柔動作替他處理其他傷口的醫官,
他委屈兮兮地眨巴那雙藍眼睛(他知道這招一向無往不利,就算對象是盛怒中的Bones),
如他所料,雖然嘴裡仍是恨恨地念叨著諸如:『白癡、蠢蛋、死小孩』,McCoy充滿怒火
的瞪視卻是漸漸轉為無奈中夾雜憐惜。
良久,醫官抽出再生器檢查口腔的修復程度,Jim趁機討好地用他最軟糯的語調開口:「
Bones,別生氣嘛!」
McCoy放下手上的醫療器材瞥了Jim一眼,他深深地嘆了口氣,「我沒生氣,Jimmy,我很
擔心你。」醫官拉過一把椅子坐在生物床邊,Jim看著他最好的朋友困倦地揉了揉那充滿
血絲眼睛,冒著鬍渣的疲憊臉龐顯示對方缺乏足夠的休息,一陣愧疚充滿了他的胸口,他
用手指輕輕地戳了下McCoy,「我很抱歉,Bones,下次不會再這樣了。」
「哼、你要不要數數這句話你跟我說過多少次了?孩子,我知道這是你身為艦長的職責,
我知道你保護船員,我也知道你總是喜歡賭上一把,但我以為你懂得權衡得失了!你這次
簡直就是自殺行為!你到底在想什麼?」
「我不知道,我就那麼衝出去抓住Taren少尉了。」
「不要騙我!我看到錄像的,你衝出去之前的那表情我看過的。」McCoy猶豫著,將手掌
按在Jim的手臂上直直看入他的眼睛,「是因為、因為今天是你的生日嗎?」
「什麼?當然不是!」Jim瞪大了眼睛反駁。
「那告訴我是因為什麼?是什麼原因讓你可以連命都不要?」
Jim轉過頭避開McCoy的視線聲細若蚊地囁嚅著,「Taren少尉的兒子昨天剛出生,他在穿
梭艇上給我看了他兒子的相片。」
像是一桶冰水直面淋下,McCoy打了個寒顫,他瞬間理解了Jim沒有說出口的言外之意,他
不想讓另一個孩子遭遇和自己同樣出生後失去父親的命運。
Jim仍彆扭地將頭扭向另一側,醫官感覺自己的胃糾結在一塊,他輕撫著Jim的手臂,想說
點什麼安慰他,想告訴他企業號同樣不能失去他的艦長,想告訴他自己不能失去最好的朋
友,想告訴他有許多人都不願意失去他,甚至想告訴他在艦橋上目睹Jim被拉進真空宇宙
時,瓦肯人那一貫自持的冷靜表情有多驚慌又有多脆弱,但他最後只能帶著一絲哽咽埋怨
道:「Jimmy、你真的不能再這樣,你總有一天會把你自己折騰死的。」
床上的人輕輕地點了點頭,McCoy在心底補上:『然後讓其他人為你傷心。』
*****
McCoy走出醫務室,他僵硬地伸展了下因為連續進行四小時治療而發疼的背脊,毫不意外
地看見瓦肯人像根柱子一樣佇立在醫務室門口。
「指揮官,你就算在這裡死盯著門Jim也不會恢復得比較快。你身為代理艦長難道不用處
理那些見鬼的走私二鋰水晶嗎?」
「Sulu中尉和Scott少校已經帶領一隊人員前往處理。」
「得、我就只是說說而已。Jim因為藥效睡著了,你要進去看看嗎?」
「我已收到艦長身體狀況之報告,再度親自確認是沒有必要的。」
「哈、那還真是完美地解釋了你站在這裡的理由。」McCoy搖搖頭,好氣又好笑地打開
醫務室的門,「進去看看吧!我有事得離開醫務室,你進去替我盯著他,他醒來就通知
我。」
「值班的護士可以勝任此項工作。」
「她們不能。還記得那些Jim從醫務室成功脫逃的紀錄嗎?讓全艦唯一能抵抗Jimmy狗狗眼
的瓦肯人盯著他才是符合邏輯的。」
瓦肯人因為符合邏輯一詞從醫官口中吐出而挑起一邊眉毛,他點頭向醫官道別走進醫務室
,卻聽見McCoy的聲音再度響起:「關於昨天的話題,就是Jim的母親因為丈夫的忌日而無
法慶祝他生日那個,我有個更好的答案給你。如果某一天Jim死了,無論這宇宙還有多少
值得慶祝的美好事物,這個日子對我而言都是悲慟的。你明白我意思嗎?」
「是的,醫生。」McCoy看著瓦肯人的背影一如往堅挺地向前走了兩步又停下,原本緊繃
的肩膀柔軟的放下,Spock回過身來,McCoy認為他或許是在緊張,因為他張開口卻沒有發
出聲音,棕黑色的眼睛裡彷彿剛被一場颶風席捲般混亂,然後他輕聲地說,像是吐出那句
子就已經耗盡他所有的力量,「我明白你的意思。如果艦長生命終結,我生命中剩餘的時
間將再無任何美好的事物。」
*****
Jim安靜地躺在生物床上,頭微微向右傾斜,細軟的髮絲四散在腦袋旁,像是無數道金色
光芒圍繞著他的面頰,失去血色的肌膚幾乎和床單一樣蒼白,在棉被堆中的人類顯得比
平時瘦小並脆弱的好似隨時都會碎裂,Spock不由自主伸出手撫平對方因疼痛而皺起的眉
間。
或許是感覺到瓦肯人較高的體溫,Jim的眼睫輕顫著似乎就要醒來,Spock迅速地將手背回
身後,卻聽見一聲細小的哽咽從人類緊抿的唇縫中洩出,Jim仍在自己的意識深處輾轉著
,他閉著眼睛帶著哭腔呻吟著:「拜託別走,媽媽、別留下我一個人──」
Spock盯著那幾根白淨的指頭在床單上掙扎著似乎想要抓住誰,那些手指曾經以不可思議
的靈巧節奏在操作台上飛躍,曾經穩定的握著相位槍守護自己背脊,曾經親暱的在自己肩
背上快樂地拍打,甚至曾經顫抖地貼在自己面頰上,以一種難以言喻的溫柔力道輕易地捕
獲自己,現在卻只能徒勞地在空氣中收緊。
瓦肯人依然筆挺地佇立著,剛毅的面孔仍刻畫著金屬般冷硬的線條,但是,如果這時候有
其他人在醫務室,肯定會訝異於那雙眼睛中流轉的光芒竟是如此璀璨。
Spock再度伸出手,他一開始移動得很慢,空氣在他經過時帶動著細小的氣流,Jim的手指
像是感覺到另一人的存在而使勁地伸直想去碰觸對方,他們兩人的指尖輕輕碰在一塊,一
股細小的電流劃過瓦肯人的神經,Spock用指腹沿著Jim的指背向前巡梭直到對方的手指都
包裹在自己掌心中,人類的手在瓦肯人的碰觸中放鬆下來,Jim輕輕吐出一口氣又深深地
沉回睡夢中。
Spock用食指尖緩慢地磨蹭著Jim因為發燒而有些火燙的皮膚,手背上新生的表皮十分柔嫩
,指關節則帶有粗糙的傷疤,Spock認為自己的舉動高度地不合邏輯,但是肌膚相觸的感
覺是那麼的自然,好像他們的手就註定該碰在一塊。
人類的意識從肌膚相接之處凌亂地跳耀著滑入瓦肯人的思緒,一陣耀眼的光芒在他眼前炸
開,Spock閉上眼睛跌入Jim浩瀚無垠的靈魂,看見Jim所看見的,聽見Jim所聽見的,感受
Jim所感覺的。
他看見嬰孩的Jim坐在地板上望著幾個字母方塊和他酗酒的母親。
他聽見幼年的Jim在深夜中坐在空無一人的前廊仰望星空低聲啜泣。
他感受少年的Jim幾乎要無法忍受的飢餓。
還有更多是他更熟悉的青年的Jim。
Jim穿著紅色制服在學院草坪上大笑。Jim咬著蘋果放肆地挑戰小林丸測驗。Jim被按在控
制台上幾乎窒息。Jim友善地拍著自己的肩膀。Jim抱怨地說:『我會想你的』。Jim悲痛
地看著Pike將軍逝世。Jim徒然地毆打Khan直到力竭。Jim費力地用腳校正曲速核。Jim因
為輻射而全身如烈火焚燒如寒冰堅凍。Jim在透明鋁的一側看見自己的眼淚。Jim得意洋洋
地將死自己。Jim一聽見不合邏輯就皺起鼻子。Jim的呼吸噴吐在自己太陽穴上。Jim手指
貼在自己面頰上。Jim將手臂環在自己後頸。Jim溫暖的身體緊貼著自己。Jim虛弱地地躺
在生物床上────
Spock突然意識到現在這些其實是他自己對於Jim的記憶,心靈融合不可避免地伴隨了情感
轉移,Jim的意識和自己的心靈發生了共鳴,將他記憶中與Jim相關的部分牽引出,分不清
屬於誰記憶中的影像與聲音在Spock周遭環繞旋轉著,他放眼望去的一切都是Jim的身影,
他耳中充斥的全是Jim的聲音。
Jim的金色髮絲纏繞在他的手指間。Jim不耐煩地用鼻子發出哼氣聲。Jim的頸項因為親吻
而泛紅。Jim的身體貼在他胸腹間。Jim帶著睡意的咕噥。Jim用面頰磨蹭著自己。Jim的額
頭嘗起來像是夏日的蜂蜜。Jim的手指與他交纏。Jim用悲傷的表情注視著自己的微笑。
Jim抱著自己的屍體尖叫。
都是Jim,又不是真實的Jim。
Spock伸出手想抓住其中一個特別清晰的影像,「Jim。」他呼喊著,感覺自己正向下沉,
彷彿被濃稠的流沙吞噬,他穿透了Jim的第一層意識。
*****
Spock眨了眨眼,發現自己站在一條塵土飛揚的道路邊,道路兩旁各是一片遼無止盡的枯
黃草原,強勁的秋風獵獵地鼓動著他的衣服。
一個年輕女人朝著Spock走來,她的面目彷彿在水中一般模糊不清,她無視於瓦肯人的存
在逕自掠過他的身邊,一個金髮的漂亮男孩在她身後奔跑著想追上她,那是個約莫四五歲
的人類男孩,粉嫩的面頰上滿是淚痕,大顆的淚珠還不斷地從那雙海洋般的藍眼睛中滾滾
而下,他童稚的嗓音哭喊著:「媽媽!」
男孩竭盡全力跑著,卻絲毫沒有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那女人仍不斷地向前走,沙塵漸漸
掩沒了她的身影,男孩絆倒在Spock面前,眼淚落在沙地上印出無數個深色圓點。
Spock伸出手想將男孩扶起來,卻發現自己的手直接穿透了他的身體,那男孩蹣跚地站起
身,他現在的樣子大約是十多歲,那雙依舊蔚藍的眼睛將所有的眼淚都封在堅硬的玄冰底
下,美麗的臉龐冷漠的緊繃著,那張還帶著稚氣的臉已經看得出Jim的樣子,多了一些防
備,少了一些自信,然而更多的是傷痕,成片的青紫色瘀傷遍布在破爛衣衫露出的肌膚上
,正當發育卻骨瘦如柴的手臂上滿是新舊不一的傷痕,那個少年看著此刻空無一人的道路
遠方正喃喃自語著:「沒有、沒有人在等我。」
Spock跟在少年身後向前走,氣候漸漸轉為冬日,雪花將世界鋪成一片銀白,少年的步伐
從蹌踉到堅定,原本傴僂的肩背挺直著,身形也抽長到Spock認識的樣子,前方不知何時
多了一個男人,那是Pike將軍,他溫煦的笑著向青年 ── 現在已經完全是他認識的Jim
了 ── 伸出雙手,Jim快樂地向前跑去準備擁抱他亦父亦友的導師。
他撲空了,Jim低下頭愣愣地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只有不斷落下的雪花沾黏其上,他握
緊拳頭將手臂貼在身體兩側繼續向前走。
然後Spock看見他自己,他看見那個自己正準備登上穿梭艇,穿著黃色的指揮服而非藍色
的科學官制服,Jim站在那兒看著另一個他,就這麼站著而已,他不再奔跑也不再向前走
,就只是怔怔地看著那個晉升為艦長的Spock身影隱沒在穿梭艇門口。
Spock站在Jim的身後,他不知道對方是否能夠聽見自己的聲音,但他仍是吐出那個名字:
「Jim。」
人類的背影陡然一僵,並慢慢地回過身來,在他能完全看見Spock的臉之前,瓦肯人腳底
下的路面搖晃起來,土地張開一道裂縫吞噬了Spock。
*****
Spock非常訝異,他知道自己已經進入Jim的第三層意識,他們精神的相容性肯定具有高度
的契合,甚至無須透過融合點與對方接觸就能如此深入。
周遭同時是黑暗又是色彩斑斕,完全的寂靜中卻充斥著各種聲響,像是在海洋中漂浮著,
像是在暴風中旋轉著,像是在烈火中燃燒著,Spock驚嘆於人類瞬息萬變又廣闊無垠的心
靈空間,無數凌亂的色塊與線條在他身邊浮沉,隨著自己的意念靠近或是退卻,一條絢爛
的道路在他面前展開,Jim的意識碎片在他身邊打轉,一開始只是星點,隨著他的鼓勵有
越來越多的意識碎片如潮水般湧來,Spock感受那些細小如蝶吻般的碰觸包裹住自己,他
放鬆並釋出自己對心靈的控制任由Jim的潛意識牽引他前進。
Jim具有如此複雜多變的各種面向,如同幽暗宇宙中燃燒的恆星一般耀眼灼人,如同重力
塌縮的黑洞一樣深邃無人能抵抗其引力,彷彿初生嬰孩般稚嫩脆弱,彷彿驍勇善戰持著長
矛無情的火焰之神,像是充滿死亡荊棘道路上盛開的嗜血薔薇,像是洗滌大地的澄澈溪流
。然而在心靈道路的終點,Spock看見Jim,懸浮著蜷縮成一團安睡,他不再呈現先前多變
的樣貌,就只是人類的Jim,真正的、毫無掩飾的Jim。
瓦肯的理性怒斥著,人類的情感鞭策著,但是在雙方靈魂互相吸引的力量下那些都不再重
要,Spock伸出手放在Jim的臉頰上,湛藍的眼睛緩緩睜開直視著他,人類將手按在瓦肯人
的手上,「Spock。」他只這麼說,再無需其他言語,Spock沉淪在人類豐沛的情感中不可
自拔。
--
大家好久不見!原PO來更新了,這次更了七千字竟然還沒寫完,我對於我的話嘮都要絕望
了,剩下的部分我還在寫,大概再一次更新就可以更完了,目標是最晚8/10我生日以前會
讓全文完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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嚶嚶嚶,大家喜歡真是太好了!
我很不擅長寫內心戲,一直很害怕搞砸這一段(這也是為什麼我寫了這麼久QAQ)
這一更一方面也想描述小艦長內心既美好又哀愁並充滿歧異的各種心理狀態,
一方面想藉著大副感受小艦長的情感讓他能夠釐清自己的情感。
大副知道自己想保護、親近、依賴、陪伴小艦長,
但是當那些情感綜合起來超越了他曾經有過的任何一種情感時,
身為瓦肯人的大副很有可能根本不知道應該如何處理,
然而身為人類的小艦長卻能替大副解釋這些超乎邏輯與理性的情感。
總之,小艦長已經啟動大副的情感模式了,下一更就等著大副解決小艦長的心理創傷了!
再次感謝大家的閱讀,我愛你們大家!我會盡快生出最後一回的!
※ 編輯: icekiss 來自: 1.160.247.130 (08/06 0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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