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仙五前】南柯(七)
19.
「我就是魔君姜世離。」
照理說姜承那麼大搖大擺進來實在是對在座所有人的侮辱,可不
知為何,當他從人群身邊經過時,身上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勢卻叫
人無法行動。有的人只道是魔氣作祟,可另有一些更為敏感的人卻發
現,這股氣勢根本不如魔氣那樣淩厲,那是一個真正做過同族首領並
為之所敬仰的人身上才會散發出的氣息。
「姜兄!」皇甫卓第一個回過神來,走到姜承身邊。他這一動,
上官夫人也反應過來立刻叫道:「魔君!哼,你果然和皇甫卓認識!」
姜承聽到她的話回頭看了一眼,玉嬌紅身子一抖但臉上還是一副
故作鎮定的樣子。姜承看了會兒忽然朝她走過去,皇甫卓要拉但被他
輕輕掙開了。玉嬌紅見魔君朝自己步步逼近,心下大駭忍不住朝後退
去。
「娘!」
「雅兒,別過來!」玉嬌紅急忙喊道。其實她不用擔心兒子,上
官雅早就躲到家中弟子身後,根本沒有要衝上來保護母親的想法。
姜承在玉嬌紅面前站定。兩人四目相接,玉嬌紅竟被他嚇得矮下
身緊貼在柱子上。
「你……你要做什麼?」
「請你不要再為難皇甫兄了。」
「什麼?」玉嬌紅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姜承平靜的重複一遍,「請你不要再為難皇甫兄了。」
他甚至禮貌的沖她一拱手,可玉嬌紅就是不敢答話。
姜承又轉過去對所有人說:「一人做事一人當,還請各位不要連
累他人。有什麼沖我來就好。」
「急什麼,等會兒自然會輪到你。」夏侯茗道,「在這之前我想
大家都想聽聽皇甫先生的解釋。」
皇甫卓正要開口,卻被姜承搶了先,他說就算真的有人害我逼我,
但最終的決定始終是由我自己做出的。我踏上這條路時就沒想過要回
頭,也不準備借別人對我的歉意來博取同情。
皇甫卓心中一動更是覺得很溫暖。他知道姜承在替他解圍,可他
不需要,在這件事上他的決定一向清晰且堅定。他父親當年的確做錯
了,他欠他一個道歉,皇甫卓不覺得在眾人面前說出事實有什麼丟臉,
也不覺得這會危及皇甫家的名聲。他認為自己行得正坐得直做事無愧
於心才是皇甫家真正的好名聲。
所以他站出來高聲道:「上官夫人其實說的沒錯,當年是我父親
冤枉了姜承。」
台下轟的一聲炸開了。玉嬌紅好不容易管住自己顫抖的雙腿被門
下弟子扶到椅子上坐著,這會兒也沒心思冷笑了。
「皇甫兄……」姜承低聲阻攔,但皇甫卓只是沖他寬慰的一笑。
他對眾人道:「二十年前在折劍山莊,是大弟子蕭長風偷襲在先,
姜承只是正當防衛,雖說出手重了些但錯不在他。之後蕭長風被殺時
他也與我一同身處千里之外的樓蘭,因此根本與他無關。姜承沒有殺
人報復,沒有勾結匪類,更沒有違反江湖道義。他是無辜的。」
姜承以為自己早就不在乎這些了,可當這些陳年舊事被翻出來,
他終於重獲清白時,胸口突如其來的輕鬆感卻讓他忍不住想要微笑。
皇甫卓回頭看著姜承說:「我父親固然有做錯的地方,但在我心
中他依然是那個兢兢業業維持開封安寧四十年,拼盡全力斬妖除魔直
至生命最後一刻的好門主。我不認為承認我父親的錯和證明姜兄的清
白這兩者之間會有矛盾。」
他一席話在情在理,眾人聽了心下七分佩服皇甫卓為人,另有三
分竟對姜承這個人產生了一絲微妙的感慨。這時夏侯茗突然冷冷道:
「就算你是被冤枉的,難道就可以抵消這裡所有人的血海深仇嗎!」
她這話好像一記警鐘陡然敲在眾人心間。差一點就要放過魔君了!
一想到這個,一些性情急躁的人登時愧得紅了臉。譬如那個巨鯨幫幫
主就立刻跳起來揮刀指向姜承道:「夏侯姑娘說的不錯!姜世離你別
以為別人欠了你就可以不理會咱們的仇了!」
「我沒有那個意思。」
姜承道:「我說了,一人做事一人當。我今天來這裡就是為了將
前塵往事做個了斷。只是……」
他看了一眼皇甫卓,深吸一口氣道:「只是,此番前來,但為求
生不為求死。」
「但為求生……」皇甫卓喃喃重複道,他細細一想忽然明白過來,
望著姜承的雙眼也亮了起來。
姜承繼續道:「我不會請求你們放我一條生路,我知道自己犯的
錯必然要承擔後果,想要重獲新生更是要靠自己的本事爭來。所以想
要找我報仇的人就上來吧,我雖不能保證不還手但定會讓你們得一個
結果。」
「說得好!咱們江湖兒女做事就是要乾脆一點!」巨鯨幫幫主將
手中大刀耍得虎虎生風,他拉開一個架勢吼道:「報得了仇就報,報
不了只能算老子學藝不精怨不得你!各位對不住了,我要第一個上!」
眾人大為贊同,更是紛紛掏出兵器,表示要與姜承一戰。
「不必排隊來了。」姜承一手背在身後一手半舉在高空,他鎮定
自若道:「你們一起上吧。」
有風輕輕吹起他額前的頭髮,但姜承的眼神卻紋絲不動。玉嬌紅
瞥了眼一旁的皇甫卓,卻只見他微笑著昂著首,眼神同姜承一模一樣。
20.
巨鯨幫其實算不了什麼大門派,在武林中本也排不上什麼名號,
只是因為幫主徐光壽使得一手好刀才漸漸得以揚名。徐光壽的刀很快,
別看他體型龐大,耍起刀來卻像一隻燕子快得叫人看不清身形。當年
淨天教倡狂時他曾憑一己之力殺了二十多個半魔弟子。
徐光壽的妻女死在爭鬥中,所以他下定決心要找魔君報仇。現在
姜承就站在那裡,周身燃燒著火焰,有幾個人已經倒在他腳下,但徐
光壽覺得那些人中不會有他。
他,一定能殺了姜世離。
一刀,只要一刀。他聽見刀劃破空氣時那令人激動的嗡嗡聲,他
看見刃刺出時翻飛在太陽下的耀眼白光。不錯,就是這麼簡單,一刀
下去,定能叫這個魔君知道他的厲害。
其實還有人在同一時刻沖向姜世離,只是他們的眼裡只有自己,
仿佛此時此刻他們正與魔君一對一毫無妨礙的戰鬥著。
時間好像放慢了腳步,徐光壽仿佛能看見姜世離深色瞳孔中自己
的模樣。然後對方抬起手臂,臉色一凝,周身真氣鼓蕩如同一面看不
見的牆壁將攻擊格擋在外。
徐光壽握緊了手裡的刀,一絲也好,只要讓他找到一絲空隙。刹那
間,他看見姜世離眼中迸發出一點火星,下一秒,他引以為豪的刀就
飛了出去。
寶刀在空中劃出一個弧度完美的插入青石板縫中。徐光壽倒在地
上,他看看刀又看看姜世離,硬生生將湧到嘴邊的鮮血咽回去。他輸
了,但他知道自己已經盡了力。就像之前說的,報不了仇是他學藝不
精怨不得對方。
姜世離仍舊筆挺的站在原地,手臂上一道深深的傷口不停往下滴
著血,但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他說,還有嗎?
有!
三條人影像箭一樣沖了過來。玉嬌紅認出那是武林中出名的高手,
急忙看向皇甫卓。可惜對方雖然眼神有變,手卻始終垂在兩側連劍柄
都沒有碰到。他不出手幫姜世離?玉嬌紅很吃驚,可不知為何心裡似
乎隱隱有些明白。
那三人壓得姜承快要跪下去,只是當他的膝蓋快要觸到地面時又
頑強的憑一股莫名的力量站了起來。一人的兵器狠狠砍進肉裡,但姜
承一咬牙,讓真氣逆流於身,化為一道焰火將三人一併摔了出去。
一時間再沒有人上臺。大家都知道姜承一味抵擋並沒有下殺招,
固然心有不甘也不得不暗中佩服他的勇氣。姜承喘了一口氣道:「還
有沒有?」
「我!」夏侯茗大喝一聲跳上高臺。
「夏侯姑娘……」
夏侯茗狠狠道:「其他人或許會放過你或是相信你,但我今天說
什麼也要你死!夏侯彰、夏侯韜、夏侯瑾軒,我明州支族被滅之仇決
不能輕易放過!」
姜承臉色煞白,進皇甫府以來頭一次躲開了別人的視線,怔怔盯
著地面,歎道:「夏侯兄……」
「不許你提他!夏侯瑾軒就是太過軟弱單純才會錯信你這魔頭連
累全家慘死!」
姜承急道:「不是的!夏侯兄他絕不是軟弱之人,他是我見過的
人中最……」
「閉嘴!什麼夏侯兄?你殺他父親二叔和他本人的時候有想過往
日的情誼嗎?你這樣冷血絕情的大魔頭還在這裡談什麼改過自新!姜
世離,納命來吧!」
「夏侯姑娘你聽我說,夏侯兄他不是我……」
可是夏侯茗不讓他說完就提劍刺了過去,姜承沒料到她來勢如此
之快,一時沒反應過來只好矮身一躲避過要害讓劍刺入肩窩。
「唔……你聽我說……」
夏侯茗將劍抽回,怒目道:「下一劍一定要你的命。」
眼看劍尖要刺入姜承心臟,這千鈞一髮之時忽然有個綠色的身影
浮香掠影至台,手裡的長劍一挑就將夏侯茗的武器打飛出去。
「住手。殺死夏侯一家的並非姜世離。」
夏侯茗惱羞成怒到:「你是誰?難道也是魔教的餘黨?」
綠衣女子冷笑道:「我叫暮菖蘭,和魔教沒有關係。出手阻止只
是因為當年夏侯彰和夏侯瑾軒死時我正好在現場。」
「暮……暮姑娘!」姜承和皇甫卓同時驚叫出聲。
當日暮菖蘭到開封告訴皇甫卓夏侯瑾軒和瑕的死訊之後就遠走他
方再沒有聯絡。現在見到,她也已經步入中年,容貌早已沒有了往日
的美麗,只是那仰頭持劍的模樣還是和過去一樣高傲冷漠。
暮菖蘭對皇甫卓點點頭,目光落到姜承身上時卻比較複雜,略略
看了一眼又轉開。
夏侯茗問:「你說你當時在現場?那你倒說說究竟是個什麼情況。
」
暮菖蘭道:「當日夏侯門主率領弟子首先殺上覆天頂,他沒料到
擋在前面的不是姜世離卻是他的親生弟弟夏侯韜……」
「你胡說什麼!夏侯韜是夏侯家的人怎麼可能同魔教勾結!」
暮菖蘭搖搖頭,她閉上眼睛,當日那可怕的一幕又浮現在腦海之
中,「夏侯韜其實早死了,只是屍體被縛魂術所利用,成為了魔翳的
宿體。那個魔翳又化名枯木潛伏於淨天教之中,他的真實身份是夜叉
族的大長老,為修復魔界水脈而在人界布下一局,利用姜世離的蚩尤
血統在武林掀起風浪逼蜀山出手,趁機攻打鎖妖塔以此打開神魔之井
引夜叉進入人界。所以說姜世離實際上也是被人所欺騙利用。那時他
眼看事情要成功便乾脆的殺了夏侯彰。夏侯少爺猜出他的陰謀,為報
父仇而與之相鬥,誰知魔翳法術高強,瑕妹子為救小少爺而犧牲。後
來魔翳又想奪走瑕妹子的身體,夏侯少爺不願她的屍首被糟蹋,便在
司雲崖頂和他殊死搏鬥。最後……最後從崖上摔下……不知……所蹤…
…」
這些事即便過去這麼多年,由人說出來仍舊驚心動魄。在場所有
人包括姜承和皇甫卓在內,雖然早有猜測,但當真實細節一一展現在
眼前時仍覺得憤恨又痛心。恨魔翳冷酷狡猾,又痛夏侯瑾軒竟一人承
擔了這些。他們口口聲聲說是他的朋友,可當朋友真正有難時又為何
讓他孤身一人痛苦面對?
夏侯瑾軒,那個雖然身體不強卻總喜歡擋在他人身前保護對方的
傻瓜,那樣,那樣好的一個人,當他慘遭背叛面對家破人亡親朋慘死
之景時他會有多痛!他為他人奔波一生,為何自己的結局卻如此悲涼。
夏侯茗似乎還是不敢相信,逞強道:「什麼縛魂術什麼宿體,你
以為我會相信這套嗎?就算是真的,你又怎麼能保證他不是姜世離派
去的?」
「因為姜世離入魔也是這個魔翳一手策劃的。」
暮菖蘭見夏侯茗張著口似乎還要說話急忙搶先道:「別問我為什
麼知道這些,因為那個一直跟在姜承身邊把他的行蹤動向透露給魔翳
的就是我。」
姜承的身體猛地一震,急忙低下頭去不讓人看清他的表情。但站
在他身邊的皇甫卓卻皺起了眉頭,他看向暮菖蘭,已經溫和多年的眼
神驟然銳利起來。暮菖蘭反而很鎮定,她走到姜承面前,「對不起,
姜兄弟,是我出賣了你。」
「和你們在碧溪村相遇是我一手策劃的,接下去你們的每個行動
我都曾傳信給魔翳,包括你和千峰嶺的關係也是從我這兒漏出去的。
雖然我當時不知道他的身份和目的,但不可否認的是,你被逼至絕境
這其中也有我的過錯。我曾想過辦完事後去找你和厲岩兄弟,任由你
們處置。誰知一拖再拖,期間發生了好多事情,再沒機會向你道歉。
前些日子我無意中聽說你重現江湖大家要到開封召開武林大會商議怎
麼處置你,於是我想以你的性格定會親自出面,所以急忙趕來,沒想
到真的又遇見你了。」
「你……」姜承的頭垂得更低了,「為什麼要這麼做。」
暮菖蘭閉上眼睛輕聲道:「因為我需要錢救治我的村人,為了他
們我什麼都願意做。」
「包括出賣那些從未傷害過你的半魔,眼睜睜送他們去死麼?」
「我沒想到會這樣的,如果我早點知道我絕對不會……」
「不,你會的,暮姑娘。」姜承終於抬起頭來,「只要魔翳說他
有辦法救你的村人,就算你心裡再內疚矛盾,你也會做出一樣的事。」
「我……」暮菖蘭的手按在胸口,她努力想要辯解可一想到當年
村中的模樣就無法再開口了。她明白姜承沒有說錯,這是她的無奈卻
不該成為傷害他人的藉口。
「對不起。對不起,姜兄弟。」
夏侯茗喝道:「你們說夠了沒有?究竟誰能證明那個魔翳真實存
在過?萬一是你們串通起來騙我們的呢?」
「我們能證明。」
眾人只覺眼前劍光一閃,下一秒兩個身穿藍白道袍的道士已經出
現在高臺之上。男的高大粗狂,女的清麗脫俗,儼然是得道高人的模
樣。
皇甫卓首先迎上去,拱手行禮道:「鐵筆道長,淩音道長。」
「皇甫門主。」他二人回禮後,淩音先轉過身來面對夏侯茗道:
「我們蜀山可以證明,世上的確有魔翳這個魔的存在。非但如此,我
們還可以證明當魔翳率領夜叉族士兵從神魔之井出來後是姜世離犧牲
自己消滅了可能給整個人間帶來巨大災難的湮世穹兵。」
「什麼……」夏侯茗跌坐在地。整個青州夏侯家恨了那麼多年,
結果到頭來竟是恨錯了人麼?她只覺得腦子嗡嗡直響,再也沒有力氣
去管姜世離的死活。
此時上官夫人倒緩過口氣來了,不死不休的問:「這麼說蜀山是
要站在姜世離這邊嗎?」
「站在魔君那邊?」鐵筆憨笑著摸摸腦袋,「上官夫人怎麼會這
麼想?」
他扭頭看向姜承,剛才的笑意一瞬間消散全無,他鐵著臉道:「
姜世離可是害死我師父的人呐。」
21.
「師兄。」淩音叫了一聲。
但鐵筆只是沖她擺擺手示意自己自有分寸。鐵筆對姜承道:「姜
教主,你大概不記得我師父了吧?他叫謝滄行,道號罡斬。」
姜承低聲道:「我記得。」
鐵筆的雙手攏在袖子裡,「這就怪了,我記得上次見你時你說殺
了不少牛鼻子根本不記得我師父是誰了。」
姜承不語。
「這麼著吧,咱倆打一場,不論輸贏都算給我師父報仇了。我想
用這種方式解決,師父他老人家也會高興的。」
淩音勸道:「師兄,我們來這兒不是讓你打架的。」
鐵筆背對著她大笑道:「師妹,現在我不是蜀山的人,你就當我
是個喜歡打架的酒鬼,見到這位小哥忍不住手癢想同他打一場罷了。」
他雖然在笑,聲音裡卻沒有笑意。淩音瞧了一會兒默默退到後面。
鐵筆說:「怎麼樣,姜世離,你答不答應?」
姜承站直了身子答:「好。」
「話說在前頭,我不會手下留情,所以你也別想著故意死在我手
下。」
姜承認真道:「不會,現在的我還不想死。」
「好!」鐵筆眼神一變,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一柄長劍直朝姜承刺
去。而姜承也一改之前只守不攻的態度,頭一次亮出手刃同樣朝鐵筆
沖去。
短兵相接,眾人只見兩人中間迸發出耀眼的光芒。
淩音見到皇甫卓握緊的拳頭不禁說:「皇甫門主,你別太擔心,
師兄他自有分寸。」
「我明白。而且我相信他。」
淩音想這個他大概不是指鐵筆。她看著姜承那依然年輕的臉龐,
總覺得恍恍惚惚間時間並沒有流逝,一切好似一個圓,最後又回到了
原來的地方。很久以前,她第一次下山,也是和鐵筆師兄一起,去參
加折劍山莊的品劍大會。那時的她還是個涉世未深的姑娘,察覺到姜
承身上的魔氣便隨口說了出來,根本沒料到會造成什麼結果。
不過她怎麼可能猜到呢?世間世事何其難料,誰也不知昨日一句
無心之言竟會被有心之人聽去。無心也好,有心也罷,事情一旦過去
再去爭論也沒有意義了。
姜承的魔氣……淩音忽然一驚,姜承身上怎麼沒有魔氣了!
「師兄!快住手!」
然而就在淩音叫出聲的那一刹那,鐵筆手中的劍已經刺進姜承體內。
世界突然安靜了下來,姜承低頭看看那柄沒入自己胸口的長劍,
又看看自己那離鐵筆咽喉只有一指距離的手刃,然後身子一歪隨著鐵
筆拔劍的動作緩緩跌倒在地。
「姜兄!」
姜承只覺得眼皮仿佛有千斤之重,倦意如潮水般從胸口直往上湧。
他疲憊的對飛奔過來的皇甫卓說道:「抱歉了,皇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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