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 第三天堂 06
第二章 同學少年多不賤
桃花似乎真的開了,整個小區都粉粉的,沈意有一天趴在窗戶上玩,有一瓣
桃花遠遠地飛來落在窗檯上,於是他便想起他和云默相遇的時候也是桃花飛飛的
時候。
其實桃花味道很難聞的,總覺得臭臭的,真不知道為什麼有些人形容感情的
時候非要用桃花運來形容,不過他倒是記得那天碰上云默的時候,覺得云默的臉
比桃花都豔麗。
那麼漂亮的人,脾氣好,追了兩年才弄到手,又千辛萬苦地出櫃了,結果最
後還是沒留住啊。
他把臉擠在窗戶邊緣,介於疼痛與半疼痛之間,他在等陸嘉澤回家,陸嘉澤
每天都在七點的時候回來,他在浴室的窗戶邊可以看見陸嘉澤回家的身影。
陸嘉澤似乎也是個喜歡植物的人,陽台的那盆薄荷枯萎之後,陸嘉澤又買了
一盆滴水觀音回來,還帶了一盆白色的山茶花,都擱在陽台,早上出門前陸嘉澤
還會到陽台看看它們。
沈意曾經看過一本書,說是有個殺手被僱傭去殺人,於是那個殺手日夜偷窺
著那個人的生活作息,結果最後那個殺手瞭解了那個人的全部習性之後卻放棄了
殺人,因為他對那個人產生了感情。
當時看的時候,沈意對這本書是嗤之以鼻的,但是他現在卻覺得,這故事還
真是有那麼點道理的。
日夜不停地窺視著一個人,熟悉他的一切喜好作息時間,瞭解他的某個小動
作睡覺的小細節,真的是很容易讓人產生入侵那個人生命的錯覺的啊。
他想他有點同情陸嘉澤。
偷窺者與被偷窺的之間確實存在某種聯繫,那就是極致的孤獨。
其實有時候沈意也挺奇怪的,他跟陸嘉澤關係不算好,但是實在算得上熟悉,
陸嘉澤是那種很騷包的性格,他以前在的時候,陸少爺比他還能玩,走哪都是呼
朋引伴三五成群的,一點點也看不出有孤僻的傾向啊。
他甚至還記得陸嘉澤女朋友也不算少,每每撞見臂彎裡都是不同款色的美人,
也不是現在這樣清心寡慾的啊。
他覺得,自己觀察陸嘉澤都快看出好奇心來了,因為有一天,陸嘉澤居然白
天回來了,回來了之後就開始叮叮咚咚,拿著梯子四處爬,沈意看了許久,才發
現陸嘉澤是在自己家裡裝攝像頭。
不是一處,是每一個房間,包括浴室廁所廚房甚至儲藏室,陸嘉澤一處也沒
放過,都仔仔細細地安插了攝像頭,並且每一個攝像頭都安插巧妙,譬如客廳的
那個攝像頭其實是在某個裝飾品上。
難道是陸嘉澤覺得這個房子不對頭,他察覺出有人在偷窺了?沈意看著那些
攝像頭很亢奮,但又很快發現陸嘉澤裝那些攝像頭並無什麼特別用意,因為陸嘉
澤只是偶爾才開電腦草草看一下而已,而那些攝像頭自然也看不出任何異常。
他有時候都會發散到,其實陸嘉澤是國際特工之類的奇思妙想上去,陸嘉澤
有一天居然在門口的墊子下放了一張薄薄的紙,那種紙被人踩了一腳就會噴出墨
色的汁液,每次陸嘉澤回來都會小心翼翼地避開墊子那塊,但是陌生人進來肯定
很容易踩到那裡,於是每晚陸嘉澤都會檢查那塊墊子,陸嘉澤甚至還在門後的掛
鉤上掛了一個紅色的中國結,那個中國結著實精緻,中間鑲嵌著一面銅鏡,鏡面
上用硃砂畫著鬼畫符一樣的紅色符號,也不知道陸嘉澤哪裡翻來的。
這真是神秘的不得了啊,他想,沒事的時候就四處研究陸嘉澤放的一些小東西。
有一天陸嘉澤回來的時候,沈意正好在門口觀察那個紅色中國結,大門打開
的瞬間,他瞥到對面的門也開著,門口站了兩個人,正是之前來看過房子的父女,
父親胖胖的有些羞澀,小姑娘穿著粉紅色的衣服,臉頰紅潤潤的。
對小姑娘的記憶太深,所以沈意確信自己沒有看錯,只是他有點疑惑,難道
是那天價錢沒談妥,所以這對父女租了隔壁麼?
可是他分明記隔壁是一對夫妻,前段時間還在的,他在這裡偶爾還能聽到他
們家兒子在樓道的嗚嗚聲,難道說,那對夫妻也把房子出租了?
陸嘉澤拎著一大包東西,帶著墨鏡開門進來,那個胖胖的羞澀的父親還衝陸
嘉澤說了一聲少爺等等。
少爺等等?這個人認識陸嘉澤麼,沈意眼睜睜地看著那個胖胖的父親進了隔
壁屋,過了一會兒也拎了許多行李箱出來,然後又一一搬到沈意的家。
這是什麼情況?沈意看的一頭霧水,過了一會兒看到那個胖胖的父親把行李
箱東西都翻出來,箱子裡面都是一些小女生的玩意兒,可以自動換裝的芭比娃娃
啦,小小的娃娃梳妝箱啊,粉粉的維尼啊還有些輕鬆熊之類的,反正都是些可愛
的東西。
那父親拿著那些東西,一樣一樣放好,放在客廳沙發上的娃娃還有衛生間的
小姑娘頭花,鞋櫃裡一溜煙的小皮鞋,除了女孩子的,好像也有那個父親的,沈
意看到他把一些衣服都掛到了櫥櫃裡。
那個父親佈置房間,陸嘉澤就在那裡逗弄個小女生,她似乎叫圓圓,陸嘉澤
說圓圓記住叔叔的話了嗎,那個小姑娘就咯咯地笑,說記住了,然後又糾正不是
叔叔是哥哥。
陸嘉澤摸了摸圓圓的頭髮,從口袋裡掏了一個東西給她帶上,過了一會兒沈
意才看清楚那是一個小小的佛像掛墜,似乎是純金的,上面一層包漿,看起來像
是開過光的。
圓圓似乎很喜歡陸嘉澤,一直纏著陸嘉澤問東問西,一會兒是哥哥什麼時候
回家一會兒又是狗狗叫怎麼辦,不乖了可不可以輕輕地打一下。
陸嘉澤天性冷淡,但是哄小孩子倒是有一套,細聲細氣地跟她說話,最後還
和圓圓說狗狗很乖的,不能打,如果叫了就輕輕拍一拍,因為它病了很疼很痛苦
才叫的。
圓圓似懂非懂地點頭,蹦蹦跳跳的去跟後勤部玩,陸嘉澤就也去幫忙收拾東
西,把自己的衣服啊書啊還有書房裡的一些照片重新塞回到了行李箱裡。
忙了一個多小時後,那對父女回隔壁去了,陸嘉澤照舊住在這裡,他的房間
已經煥然一新了,床單上印著荷花,床頭還放了一個半人大的維尼,四處都是那
個小姑娘的相片,整個家裡都開始變成了五顏六色的。
陸嘉澤把自己的東西幾乎都讓那個爸爸拿走了,只留下了一些牙膏牙刷之類
的貼身用品與電腦並一兩本書,都用一個小小的手提箱裝好,每天出門都帶著那
個手提箱,謹慎的不得了,甚至要換衣服的時候,才去隔壁敲門,拿點衣服回來,
然後換完了又迅速送到隔壁。
沈意猜陸嘉澤是不想讓人知道他住在這裡,白天出門前陸嘉澤還會把後勤部
送到隔壁去然後晚上再接回來,這間房子在白天看來完全就是一個家庭居室的模
樣,看不出一點點一個年輕人住的痕跡。
那對父女,大概是陸嘉澤的掩護,沈意想,又想不通怎麼都住了一週了,陸
嘉澤才又謹慎起來,難道是真發現這屋子裡藏了寶藏嗎?
陸嘉澤看起來冷冷淡淡的,一副多說一句話都會死的樣子,但是有時候也會
爆發,有一天深夜沈意正在無聊地看陸嘉澤睡覺,後者卻陡然叫了起來,大喊一
聲你死哪去了,然後就哭了出來。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陸公子在睡夢中哭的一塌糊塗,並且那種哭法絕對是有時
候冒牌貨對出差一週的云默嚶嚶的那種,譬如拚命敲打著云默的胸膛,嚶嚶叫你
個死鬼你死哪去了,你急死我了知道嗎那樣……
陸少爺哭了兩聲就醒來了,然後就呆呆地坐起來,眼淚也不擦,就那麼眼睛
紅紅的望著半空發怔。
憑良心說,陸公子長得實在算得上美人,唇紅齒白不說,睡衣下露出來的皮
膚也是潔白細膩的,那麼眼眶發紅地望著半空還真有點可憐與撩人。
不知道是不是為情所困啊,沈意想,倒是覺得如果因為感情挫敗,陸嘉澤變
成現在這個性格也能理解,像他那時候,從小都不和父母回一句嘴的,結果出櫃
的時候為了云默衝父母大叫我的事你們管不著不說,甚至還樂意兩年不再理父母
一次。
不經歷過他這種一寸一寸被地時間熬煮,感情那東西還真是十分難捨,或者
說,哪怕他這種被隔離了四五年的鬼魂,想到云默都還會痛一痛。
沈意陪著陸嘉澤坐了半夜,後半夜覺得實在無聊了,還是晃去客廳晃了一圈,
再回來的時候,陸公子也不睡了,神情陰暗地坐在那裡打電話,並且破天荒地說
了許多。
陸嘉澤說電腦還沒修好?那邊不知道說了什麼,陸公子就生氣了,大叫明天
再修不好你就等我收拾你吧!那邊似乎在解釋,沈意把耳朵湊到電話邊,覺得那
邊的人聲音還有點熟悉。
那邊的人似乎說摔的太厲害了,有些文件實在不能恢復,但是有一個遊戲客
戶端恢復了,裡面存著賬號之類的。
陸嘉澤冷著臉爬起來開電腦,在那裡百度那個遊戲,過了一會兒建立一個文
檔記下了一些東西,沈意發現那是一串字母,然後就看到陸公子在那裡下載那個
遊戲。
這個遊戲,其實沈意倒有點熟悉,冒牌貨常玩的,他甚至還知道冒牌貨叫什
麼楓林晚,職業是個扇子,不過他對遊戲沒興趣,對冒牌貨也有意見,所以基本
冒牌貨玩的時候他就在陽台上看後勤部。
難道陸嘉澤查的是冒牌貨麼?沈意想,記得那天電腦被砸爛了之後,冒牌貨
也沒要,後來都被家政公司收拾走了。
可是陸嘉澤為什麼要查冒牌貨呢?難道還是針對自己嗎?陸嘉澤就這麼多年
還記恨著他們之間那點互揍的破事?
應該還是查的別人的電腦吧?
他迷迷糊糊地覺得陸嘉澤似乎和冒牌貨有什麼聯繫,但是又想不起來。
那遊戲非常的大,陸嘉澤開著電腦下遊戲,又撥通了電話,咬牙切齒地對那
邊道再找找,看看有什麼網購記錄之類的,一定還有別的線索,我就他媽的不信
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
那邊的聲音很為難,斷斷續續的:「你這是做什麼,人就是不喜歡你罷了,
你又是查他電腦又是往死裡弄他父母公司的,你這是求愛不成要逼死他的節奏麼?
我不是把頭髮都給你了,你也做過DNA對比了啊,怎麼還是這麼執著。」
陸嘉澤冷著臉,明明好秀氣的臉,眼眶還紅著,卻陰測測的,各種森冷,連
勾起的嘴角都帶著三分嘲弄。
「你相信有人一夜之間完全大變樣嗎?」陸少爺握著手機道,一字一頓道,
「反正我不信,我是才回來,不然我早把他皮扒了,你信不信是你的事,但你破
壞了我的事,我連你皮也一塊扒了。」
沈意聽了一半,聽的迷迷糊糊的,卻還是覺得那邊的聲音有點耳熟,他死勁
想了想,死活想不起來,也就不想了,再聽陸公子打電話,誰知道陸公子已經掛
了電話,坐下開始發呆了。
真是無聊的人啊,沈意想,於是一邊回憶那個熟悉的聲音又陪著陸公子坐了
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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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輯: blackmarker 來自: 140.112.217.94 (06/18 2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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