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 《Souvenirs》04 by 柳非墨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totsumi (奇稻田紅葉)時間13年前 (2013/06/21 20:43)推噓0(0推 0噓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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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長，我喜歡你。』從睡夢中驚醒，夏彥青花了好幾秒的時間，才從周遭的實驗儀器運轉聲中意識到自己還在實驗室的事實。伸手抓了TIMER來確定時間，把再過五分鐘才會響的鬧鈴關掉，夏彥青歎了口氣又趴回桌上，想要繼續逃避現實。本來只是在等實驗的空閒中趴著閉目養神，沒想到卻直接熟睡過去還做了夢……真不知道該說是他最近精神緊繃太過操勞，還是今天中午，學妹向他告白這件事情的驚嚇程度讓他難以釋懷。茫然的視線落在一旁的空桌位，夏彥青倒在桌上，好像看了很久但其實也才過了幾分鐘，然後不開心的發現，實驗做不完的鬱卒比不上另一件讓人更加不快的事實── 那個不管颳風下雨，不是乾脆陪他留校不回家，就是回家小憩片刻就會沁著淺笑、翩然降臨的邵季謙今天不在。 ……果然還是生氣了吧？雖然心裡有另一個聲音告訴自己並沒有任何過錯，畢竟被學妹告白這件事情不是他能決定的事情。但是一想到學弟不吵不鬧不發怒，冷靜疏離的淡漠態度卻讓他莫名地煩躁。總覺得應該要覺得鬆一口氣，也許學弟會藉著這個機會想開放棄。但邵季謙臨行前的眼神卻太過沉重壓抑，直壓在心上，讓夏彥青幾乎無法喘息。夏彥青並不討厭學妹，或者說，其實他對學妹的印象淡薄得缺乏所謂的討厭或喜歡。在這之前，就讀大三的學妹偶爾會帶著作業或功課來請教他，因為覺得學妹勤勉向學是一件好事，所以他也從來不吝於指點一二。然後，學妹會在隔天帶著小點心來答謝他。本來很自然的學長學妹互動，在今天中午學妹怯生生地向他告白的時候，就被徹底的破壞了。被學妹告白還被邵季謙當場撞見的時候，其實腦袋一片空白。深色的眸底一瞬間掠過的寒意太過逼人，所以夏彥青才會反射動作將學妹護在身後。結果邵季謙卻只是揚起一抹自嘲的冷笑，將手上的午餐小心翼翼地放進他手裡，連聲招呼都不打，就直接繞過兩人進實驗室背了包包走人。又因太過介意學弟的反應，導致夏彥青來不及拒絕，又無法及時攔住講完話就逃走的學妹，這點讓夏彥青此刻非常的後悔。明明還不到做專題的時間，卻沒仔細思考過學妹殷勤跑實驗室的動機這一點，讓他在事後被學姐恨鐵不成鋼的狠擰耳朵罵遲鈍。本來以為學弟只是鬧了下彆扭，所以還特地等了一會兒。結果一路等到午休時間結束，邵季謙也沒有回來的跡象── 最後夏彥青還是只能在餐點冷掉之前，帶著歎息食不知味地把學弟的愛心午餐吃掉。很難排還不接受電話預訂的三明治，在交到他手上的時候，胡椒蛋還冒著熱氣，在心中稍微估算了一下店家到學校的距離，夏彥青很無奈的得到了邵季謙必須一路從店家奔跑回學校的結論。唉……果然逃避現實是會有報應的。樂觀地以為不答應不回應，邵季謙軟釘子吃多了總會對他死心放棄。沒想到人算不如天算，半路殺出來的學妹，直接把事情的發展推往更加莫名其妙的方向。一想到邵季謙臨去前的淡漠，夏彥青就覺得好像有什麼堵在胸口，稱不上罣礙，卻讓人覺得連呼吸都不痛快。所謂的煩惱，就是再怎麼努力想要去解決，也還是會存在的東西。明知道還有更多更重要的事情要處理，不應該把時間虛耗在這種地方……仍然揮不去盤據在腦海裡的煩惱。為他自己……還有邵季謙。＊＊＊＊＊＊＊＊邵季謙很躁鬱。中午的時候因為正在氣頭上，沒細想就直接收拾東西離開學校，讓他有點後悔自己的衝動行為。只是一想到夏彥青護在學妹面前，臉上戒備他的神情，就覺得自己還能帶著笑容冷靜退場，已經算得上是非常的具有紳士風度了。學長因為心軟而遲遲不拒絕他，只好耗著、逃著，這一點邵季謙並不生氣，也一直很有自信只要時間一長，自己就有辦法動搖夏彥青。可半途殺出來的學妹又怎麼辦？他自認還不足夠完美偽裝出不在意，所以直覺性地選擇暫時撤退，保留彼此的尊嚴。雖然沒聽到拒絕，但依照彥青學長心軟到一蹋糊塗的個性，邵季謙實在很難說服自己不要介意……學長是不是也打算像對待他一樣的跟學妹拖下去？明明心有芥蒂，卻沒有立場對學長或學妹發脾氣這點，讓人益加不快。指腹無意識的抹過杯緣上的鹽，凝結的水珠在桌面上留下一圈水漬，邵季謙就這樣冷著臉、孤傲地坐在櫃檯邊，不發一語地想著自己的憤怒與失常。本來還想盡可能在夏彥青學長面前保持必要的風度，只是沒想到，突然殺出來的不速之客就可以讓自己心思大亂，真是太失策也太失態了。再怎麼逃避跟客人聊天，也沒辦法對櫃檯旁目前氣壓低到已經快要影響生意的那一尊視若無睹，身為損友一號的店老闆梁奕然，在跟幾個熟客打完招呼後，很不甘心，但又只能認命地拖著腳步回去，跟著在他旁邊的高腳椅坐下。「幹嘛，失戀喔？」嘖嘖嘖，玻璃杯都快被他搓下一層皮了好嗎。邵季謙這平常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傢伙，從中午還沒開店就來拍鐵門，要了杯酒之後也不喝的就直接坐在那裡沉著一張冷臉想事情，一坐就是一下午加一晚上，要不是看在這麼多年的交情，這種會影響到生意的氣氛殺手早就被他掃出去蹲路邊了。「不希望我借酒裝瘋砸你店的話，你最好閉嘴不要招惹我。」舉杯喝掉早已退冰失味的酒，邵季謙沒好氣地睞他一眼，輕飄飄地把話堵回去，逕自在心中估算著時間。這個時間點，學長很肯定還在學校跟實驗奮戰。情理上，身為學弟的自己似乎應該要回去表示關心與貼心，但是他實在沒有自信可以如同往常一樣，帶著修飾過的完美淺笑，以不變應萬變的氣度去面對夏彥青。極度的不快，明明不存在立場也不具備理由──學長沒有在行為或口頭上承認過任何事情，而他則樂於享受學長想逃又逃不走的過程──他以為他可以把自己的真實情緒掩飾的很好，卻錯估了學長對他的影響力。本以為自己可以最大程度地掩蓋住自己負面的情緒，卻沒想到單只是學妹對學長告白這件事情，就讓他差點方寸大亂。比起被夏彥青冷處理，對學長的在意有點超乎自己的預期這點，或許才是邵季謙真正不悅的原因。「所以，該不會是被拒絕了吧？」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更何況邵季謙在這件事情根本就沒有考慮過掩飾。八卦傳播的速度跟廣度往往超乎當事人的想像，反正這是個同性戀都能高調出櫃當公眾人物的年代，邵季謙努力追學長，他們這些友人可是完全樂見其成──這世上搞不好能因此少個禍害！他家學長最好能夠創意無限魅力無邊外加手段無窮，直接把邵季謙牢牢拴在身邊一天二十四小時，讓這魔頭沒精力沒時間折騰他們這群寫是好友，實是損友的人最好。「精確的來說，是還沒。」食指在杯子上敲出固定的節奏，邵季謙緩緩的擰眉。果然是生於憂患死於安樂，因為學長的反應確實的朝自己預想的目標前進，他才會不小心大意失荊州。回念一想，與其被動地讓敵人打進領土，才開始思考怎麼處理學妹這根眼中釘肉中刺，果然主動出擊先行斬斷學長被任何人拐走的可能性，才是最根本的解決方法。「既然還沒你是在發什麼神經。」梁奕然直接賞他白眼，知道他喝不醉，所以很吝嗇也很有道義的替他倒了杯不用錢的檸檬水加冰。「總是要預先想好各種可能發生的情況及處理的方法，才不會被程咬金殺的措手不及。」講是講得很好聽，但是最近確實有點太忙，才忽略了學妹那個變因，這點讓邵季謙明顯處在非常懊惱與憤怒的邊緣。「你的表情看起來已經被殺個全軍覆沒，何止措手不及。」看不可一世的傢伙吃鱉雖然很爽，但是考量到邵季謙的個性很有可能在悲憤之餘，把怒火發洩在他們這些倒楣鬼身上，梁奕然決定今天要來兼職一下心靈講師好朋友一號。聽聞友人的落井下石，邵季謙不以為然的哼哼反笑，舉杯喝掉半杯檸檬水，滾動的冰塊敲在杯壁上發出輕脆的聲響，言談間盡帶著自信。「就憑那株半調子的食人花？」他不對女人動手，不代表他可以忍受被女人欺到頭上去。學妹告白的時候他正好從電梯出來聽得一字不漏，他不擔心夏彥青會動心，而學長的個性，又做不出來拿學妹當擋箭牌這種過份的事情，所以學妹告白成功的機率不在他擔心的範圍。所以，嚴格來說，讓他覺得不愉快的是學長的優柔寡斷，而學妹的出現則讓他覺得有重新思考對策的必要，畢竟他可不樂見有人成天在學長身邊不要臉的打轉。「還真是讓人一目了然的比喻。」幫自己也倒了杯水，梁奕然奢侈地拌入蜂蜜。相交多年，憑關鍵字就把事態摸得七七八八，他簡直想要對自己鼓掌喝采。就不知道──這個能讓邵季毫謙無風度地露出狠獰笑容的女人，到底是何方神聖？打從一開始就不抱期待能從損友這裡得到什麼有力的支持或實用的建議，所以邵季謙並沒有制止梁奕然在聽完八卦後，開始打電話糾眾進行名為關心實為嘲笑的行為。因此，即使到最後幾個損字輩的友人全體出動，紛紛上門恥笑他吃鱉踢鐵板，也不至於讓他有太大的情緒起伏。雖然後來在盛情難卻下陪喝了不少酒，不過不太容易喝醉的邵季謙，在好整以暇拚倒一干喝得東倒西歪的損友之後，氣定神閒地起身退場把爛攤子留給自作自受的梁奕然。吹著有涼意的深夜秋風走回家，被酒精浸潤過的腦袋不僅沒醉，反而能夠冷靜思考。邵季謙回到家的時候已是天色微白。因為早上有課的關係，邵季謙並沒有時間多做休息，沖過澡換下酒味濃厚的衣服後，灌了一杯濃縮咖啡壓住脣舌尖的酒氣。感受到空腹喝咖啡的微熱刺激後，就捲起袖子下廚做了兩人份的早餐。因為學長不吃番茄片，所以邵季謙直接省略切番茄的步驟，隨手背過包包提著裝著早餐的保溫袋，慢條斯理地啃著整顆番茄朝學校走去。把夏彥青的課表跟實驗進度背得滾瓜爛熟，再加上整整一整年的相處歸納，確定不翹課不遲到的學長這個時間點必然的所在地。一邊吃番茄一邊估算所有可行方案，邵季謙在腦海中篩選著可能出現的變故，剔除掉所有會造成影響的因素，試圖在把意外降到最低的同時又能取得最大的回報。有點自嘲自己居然把實驗精神用在這種地方，曾經信誓旦旦說不念博士的自己似乎有點可笑。邵季謙在經過垃圾箱的時候把啃剩下的果蒂順手丟進去，然後切換心情，堅定的踏進實驗大樓。本來還想盡可能地維持好學弟的形象，按部就班地讓學長慢慢習慣他的行為…… 提著早餐進實驗室的時候，果不其然看到來不及好好收拾的散亂桌面。而邵季謙確信會遇到，但其實並沒有那麼想要直接面對面的正主，正如他所預料的蜷在角落的桌底下打地鋪。順手把桌上有著可愛字跡的表格拿起來看…… 還真是五花八門什麼奇怪的鬼都有～同樣一支樣品同一個人下去做都能出現十種可能，一整個班級內程度參差不齊的學生做出來的數據，就歧異度上面來說絕對精彩璀璨地足夠讓人胃疼。夏彥青的睡臉一如往常的可愛無防備……就警覺心來說，其實孱弱到邵季謙不忍批判── 不過這樣的狀態正是他想要的，正好讓他可以安靜把所有想做的事情做完。把樣本從冰箱裡整盤拉出來，邵季謙沁著淡淡笑紋開始處理起學長還沒檢測完的部分，端正的字跡接在之後把紀錄表上的空格一一填滿。一邊分心估算著夏彥青醒來的時間，一邊加快手上處理的速度。最後很精準的在學長醒來之前，把已經分類標好的整齊試管推回冰箱。桌面收拾乾淨留下保溫餐盒後，貼心又沉默的實驗室小精靈起身，掙扎片刻是否該趁著學長熟睡，把握機會偷襲一下……最後還是顧全大局的轉身離開。嘖嘖，有豆腐不吃，還真是有違他及時行樂的原則。幾乎是邵季謙前腳剛離開實驗大樓，夏彥青就湊巧地醒來，看到桌上擺著餐盒的時候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順手把『打地鋪好朋友』的薄毯摺好跟著枕頭一起塞回櫃子裡，去走廊漱洗完畢後回到原位，才對著被收拾得整整齊齊的桌面及被完美填滿的報告紙發怔。瞪著紙上熟悉的筆跡，比起又被動地欠了邵季謙人情這一點，夏彥青發現自己太缺乏憂患意識而且警覺心太低這一點還比較嚴重。雖然很累，但應該不至於睡死到學弟偷親他都不會醒的地步－－所以學弟大概除了早餐與校測學生的作業以外，應該沒做什麼其他多餘的事情了……吧？不想深究那所謂的大概到底佔了幾分的真實，在發現自己開始莫名的心神不寧之後，夏彥青伸手揉揉眉心，努力深呼吸放鬆心情，下定決心直接逃避這個問題不要再去想。花了五十秒對著仍帶餘溫的餐盒天人交戰──雖然偏食，但實在做不來浪費食物這件事情。夏彥青歎了口氣，對自己精神喊話一下，才沉痛的把愛心便當打開吃掉。就算想跟學弟面對面諜對諜，那也得先吃飽──絕對不是接受了邵季謙的招安！ --- 《Souvenirs》預購開始~ 預購資訊頁 http://0rz.tw/ZwYsH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4.45.37.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