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 《Souvenirs》11 by 柳非墨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totsumi (奇稻田紅葉)時間13年前 (2013/06/30 15:07)推噓0(0推 0噓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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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不想多生事端，所以夏彥青完全是棄電梯而改選擇逃生梯，最快的速度一路奔下階梯，一直到衝出實驗大樓後，才因為體力不濟的而蹲花圃邊，咬牙忍住胸口的不適，把臉埋在膝蓋裡逼自己壓下幾乎要奪眶而出的哭意。小光在匆匆忙忙追出實驗大樓的時候，很輕鬆地一眼就看到了那個蹲在路邊的背影，每個經過的人都會忍不住側目的背影，歎了口氣，然後認命地靠過去。「彥……」「滾開！」夏彥青的聲音很悶，口氣卻很惡劣。本來還想好生安慰，但被這樣好心沒好報地一嗆，被嗆出火氣的小光，立刻把人從地上硬拽起來，不客氣地劈頭開罵。「夏彥青，你搞清楚！學弟惹你又不是我的錯，這樣對我遷怒發脾氣算什麼啊你！」「小光，你說說看，有學弟對學長講話這麼囂張、這麼過分的嗎！」咬牙切齒地蓄意對著高空大吼，夏彥青相信他的音量，遠在樓上的邵季謙聽得一清二楚。說什麼喜歡他──全都是謊言！剛被拒絕連難過一下下的意思都沒有，轉眼就勾搭上別人到底算什麼！半夜三點孤男寡女蓋棉被純聊天他媽的誰相信！雖然對他甜言蜜語沒停過，可是捉弄每每大過真心相待。擔心拒絕邵季謙後會讓他鑽牛角尖，他偷偷的溜到他家去看，還得努力說服自己，只是很普通的學長關心學弟，跟他的罪惡感一點關心都沒有。發現邵季謙用來代步的紅小折不在，他不知道要去哪裡找人，只好順著原路走回家拿手機。打了快十分鐘好不容易才有個女人接了電話，結果邵季謙一秒就掛他電話還關機？！他自以為是的關心，在那傢伙的眼中根本就是好事的打擾！生氣？廢話！他氣死自己像個白癡一樣，這段時間的苦心糾結掙扎根本就像個笑話！認真地掂量學弟的用心，努力地思考不可能中的可能性，他一直試圖在心中的天平計較出一個答案，結果一轉眼，發現所有的一切不過就是邵季謙的一個惡劣至極的玩笑，只有他這個傻子才會像個白癡小丑一樣上當！知道邵季謙的溫柔其實很廉價誰都能給的時候，除了生氣以外還有不知名的情緒在，在慶幸自己沒有真的傻到把心賠進去的時候，卻發現自己拿著播不通的手機在客廳枯坐了一夜，電視上的轉播球賽贏了，而他卻莫名其妙掉了一整缸的淚。一邊朝路過的同學賠笑擺手，不能任夏彥青在人來人往的實驗大樓門前談這種話題，小光連忙把人拉到偏僻的角落去問清楚。「所以……你是因為拒絕學弟，結果哭了？」不對，這種情況的話，該哭的應該是樓上那個被發卡的吧？眼前這個是在哭啥毛病啊！「修正一下，你拒絕學弟之後被自己罪惡感逼到哭出來？」「我、為、什、麼、要、有、罪、惡、感！」夏彥青幾乎字字帶血恨、歇斯底里的出口咆哮，他恨不得現在就上去狠狠揍邵季謙一頓。「好好好，這不是重點。」敷衍地拍拍正在炸毛的同學，小光換了一個問法：「總之，你拒絕了邵季謙的追求？」「對……」「所以……失戀的應該是樓上的那個吧？你哭屁啊！」小光實在無法理解，被拒絕的那個沒哭，而這個發卡的哭得亂七八糟，根本就完全不對吧？「…………我不想解釋。」對於邵季謙的行為，夏彥青只覺得無盡的心酸，心酸自己戒心太低、太容易傻傻上當。「好、吧～」看他的神色又開始萎靡下去，小光也不打算落井下石繼續追問，只能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試圖給予安慰。「總之，既然你都拒絕學弟了，那就別再多想吧，就當他沒有紳士風度好了。邵季謙那囂張至極的個性，也不是現在才有的毛病，你只是幸運地躲過了一整年，看在他由愛生恨的份上，原諒他的小心眼吧？」本來覺得學弟的行為是有點過份……不過現在看來……也許只是彆扭地享用冷淡來掩飾自己的傷痛，這樣一想就突然覺得不可愛的學弟好像有點可愛…… 「我看你就給彼此一點時間，稍微忍忍他吧？我想學弟應該不至於會傻到把自己吊死在一棵樹上，等他冷靜了想通了情況就會改善了……」吧？「…………」將小光彆扭的安慰看在眼裡，夏彥青很勉強的勾了勾嘴角。他不知道該怎麼說明自己到底在煩擾些什麼，因為連他自己也不懂……那脫序的喜怒哀樂到底是為什麼？準備要去上課的邵季謙，一走出實驗大樓，就看到那個哭得整張臉紅紅的夏彥青正面對著自己，大聲地對著小光抱怨自己，幾乎在遲疑之前，身體就已經先一步的反射動作走近─ ─ 然後視而不見的經過。看到學弟走近時的尷尬，在學弟面無表情不吭一聲的直接離去時，轉化成另一種更讓人難以接受的死寂，夏彥青沒辦法控制自己的目光不要跟著學弟的背影遠去，然後在惆悵中彎出一抹感傷的笑意。「他以前在學校遇到我，就算繞路也會走過來打招呼的。」「夏彥青同學……不是我要說你，你真的太貪心了。」看不過去地揮手將同學的注意力拉回來，小光受不了地再度拍拍他的肩膀。「就算是同一間實驗室的學長學弟，在學校遇到了，打聲招呼哪裡算貪心了？」「同個實驗室的學長學弟遇到了打招呼是應該的，但是我覺得你實在不能要求一個剛被你砸過PAPER的學弟，面帶微笑站在兩個罵過他王八蛋的學長面前，乖巧恭敬地說一句：『學長好』吧？」小光搖搖頭提醒－－他到底記不記得他衝出實驗室之前對學弟砸了什麼啊？遲疑地皺了下眉，夏彥青帶著猶豫看著自家同學，然後吶吶的開口。「所以……你沒事幹嘛罵他王八蛋，你忘記邵季謙黑帶二段了嗎，他真要揍你的話你現在還能這麼安穩的站在這？」「…………」靠！這人哭完就忘記教訓了嗎？他還不是為了要幫他出氣！＊＊＊＊＊＊＊＊邵季謙並不是真的完全無動於衷。在看到夏彥青氣哭著跑走的時候，他必須要很用力很用力的緊握拳頭，才能阻止自己從椅子上站起來。學長說他是王八蛋。的確，喝著酒的時候覺得自己沒有醉，然而理智卻不願意清醒。每嚥下一口濃烈，蒸騰出來的酒氣混合著靈魂深處的苦澀，浸潤著他已經夠冰涼的心。他在小彤家睜眼到天明，做好了包含小彤在內的三人份早餐後，才發現習慣一時改不掉，他吃掉了一份，留給小彤一份，然後另一份在回家換衣服背電腦的時候順手餵了鄰居的狗。他以為自己會很難過，卻發現自己連如何表達難過都忘了，一照面他就知道學長哭過，可是卻不懂學長為什麼會哭泣。就因為他沒回電話？ ──會這麼想的自己，簡直卑微的可笑。心軟不是慈悲──而夏彥青的個性做不來決絕。邵季謙很明白自己人格上的黑暗面，所以他只能壓抑著，控制著。用一整晚的時間，把所有的負面情緒咀嚼後吞入腹中，在不停的反芻過程中，把所有的難受與悲傷一點一點的吸收轉化，然後狠狠地埋進靈魂的深處。他可以用最完美的笑容，對著所有人道早安，卻很清楚，自己再也沒辦法在夏彥青面前，狀似無謂地著踐踏自己傷痕累累的心。他親手捧著自己的真心奉到夏彥青面前，他對夏彥青的喜歡與在意，足夠讓他把自己擺在一個很卑微的位置，可是夏彥青卻棄如敝屣。邵季謙擠不出力量，去把那被丟棄的部分撿回來…… 他把自己的心直接扔了，但夏彥青卻因此哭了……生氣、憤恨、難過，甚至對他丟東西。邵季謙不是無動於衷，卻做了比無動於衷更過分的視而不見，明明該要說服自己放棄，他卻還固執地站在原地。他其實不想這樣──就像個幼稚的小孩，只會做些惹人厭的行為，只為了讓夏彥青對他失望。他寧可學長討厭他……蓋過原本就不太夠的喜歡。這樣他才能夠好好的告訴自己，真的結束了。學長的心太軟，而他要的卻不只是心軟。學長能夠給的對他來說遠遠不足；而他要的對學長來說卻無力負擔。他其實一直都明白，只是不願意承認。先愛上的人注定是個輸家，而他卻只想當個執迷不悟的賭徒，是他決定孤注一擲，如今落個滿盤皆輸，又能怨誰？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4.45.35.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