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 《Souvenirs》13 by 柳非墨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totsumi (奇稻田紅葉)時間13年前 (2013/07/03 22:04)推噓0(0推 0噓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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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弟，你跟彥青吵架了？」一邊翻看著學弟拿來的實驗記錄，大學姐狀似漫不經心的隨口問問。「我跟學長沒有需要吵架的理由。」沒有正面回答學姐的問題，邵季謙略垂的眼眸掩去眸中所有的情緒，恭順地雙手在身後交握，筆直的站在學姐的桌旁，等著學姐幫他檢看新做出來的幾個實驗數據。「喔？那你們冷戰是為哪樁？」沒這麼簡單就被敷衍過去，學姐更改了名詞，然後直接拿學弟的報告紙來搧風。說不出到底比較偏袒誰，學姐只覺得整個實驗室的氣氛被這兩個欠揍的學弟搞得烏煙瘴氣，讓她很想衝上去兩個都甩兩巴掌。嚴格來說，兩個當事人對其他人的態度依然，該笑的時候笑，該開扁的時候也從不手軟，不遷怒不咬人一切正常，但把兩個人擺在同一個室內的時候，整個空間的沉悶程度就會默默的攀升兩個等級。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有問題，碩班的小朋友不懂愛恨糾葛沒關係，他們這些知道部分前因後果的博班老人看得很痛苦也過得很痛苦。邵季謙學弟不是那種會屈就於威脅恐嚇的人，而夏彥青則是打定主意閉嘴，就絕對撬不開的類型，所以其他人在不清楚衝突的來龍去脈前，就算想幫忙也心有餘而力不足。她會開這個口，就是想至少了解一下這兩個學弟到底在僵持些什麼，必要的時候她也好推波助瀾幫兩個人一把。「我跟學長沒有冷戰。」邵季謙依然是恭敬有禮，但太過冷靜的語氣讓學姐隱約有點不悅。這小鬼一定要這麼讓人不省心的逞強嘴硬嗎？學姐克制自己搧他兩巴掌的衝動，轉念一想，既然學弟已經隱晦又明白的拒絕她的探問與關心，那麼她也沒必要枉做小人。翻開學弟拿來的筆記紙幫忙檢查，然後學姐在發現異樣後，微微挑眉，揚揚手上的紙張。「好吧，既然沒有冷戰，那麼就請你告訴我，這兩個完完全全狀況外的數字是怎麼回事？這個實驗你從去年做到現在，起碼做了八百個點了，這麼有創意的數據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喔。」「咦？」伸手接過學姐遞還的實驗記錄，找到了學姐指出的異常點，邵季謙緩緩地攏緊眉心… 同樣的實驗流程同樣的一批樣品，不可能這麼恰好就只有單單兩隻試管受汙染。「回去重做，我明天看。」沒時間等邵季謙想出原因，大學姐揮揮手打發他，直到學弟離開後才伸手揉揉眉心，歎了一口淺淺的氣。這兩個讓人不放心的學弟到底還要她這個老人操多少心？居然連在實驗裡面加東西的手段都用出來了，只希望彥青這麼做，最好有他的道理在，如果只是純粹搞破壞的話，那麼這個行為舉止就真的太過分了點，季謙如果因此發怒都只算剛好而已。回到實驗室，邵季謙把整盤還沒來得及清掉的樣品一支一支的抽出檢測，然後挑出有問題的兩隻試管，用各種已知的手法，反覆的驗證不應該存在的雜質是什麼。看著分析出來的圖紙將不應該存在的曲線以紅筆圈出，邵季謙自嘲勾出一朵冷笑，然後面無表情的把整盤樣本倒掉，離心管一支一支洗乾淨後整盤送進烘箱，然後才起身將報告紙用碎紙機裁掉。他的備用數據夠多，其實抽掉兩支管子也不會怎麼樣……夏彥青這麼做，與其說造成災害不如說連困擾的等級都還不夠。不覺得氣憤或惱怒，卻因為理智被動搖了這一點而感到不悅，而除了不悅之外，似乎其他該有的情緒通通沒有出現。學長拒絕他了，而他本下定決心放棄，這應該就是結局──不該存在的變因可以改變實驗結果，不算意外的心軟卻不應該動搖結局。夏彥青的心軟，對他而言與其說是溫柔不如說是折磨。明明逼他殘忍，卻又捨不得的想伸手摸摸他的頭…… 未免也把事情想得太過美好，也未免把他的脾氣與尊嚴看得太過無物了吧！知道學長想藉由這樣的舉動表示些什麼，那麼剩下的是自己願不願意配合。邵季謙抿了抿脣，按下烘箱的電源開關，把剛洗乾淨的離心管烘乾取出，然後一邊思考一邊走到櫃旁，將需要的樣品及藥劑一一挑撿出來。重做實驗很簡單，而夏彥青下午的課還有好幾個小時……邵季謙完全有自信在學長下課回到實驗室之前，重新整理出一批新的數據來，那麼要不要調整效率讓自己和學長打照面這一點…… 拿出手套戴上，邵季謙發現自己對於被算計這一點，很不悅……但又無法克制，打從心裡想笑的衝動。＊＊＊＊＊＊＊＊伸手開門發現實驗室鎖著的時候，夏彥青其實有點失落。用鑰匙打開門鎖點亮電燈後，屬於夜晚的沉默，在滴滴作響的儀器中顯得格外寂靜，用酒精擦拭過的桌面散發著淡淡的醇味，幾張實驗桌收得乾乾淨淨不留痕跡，夏彥青歎了口氣，將手上的東西隨意的擱在距離最近的桌子上。有點失望，卻又有點慶幸，在邵季謙的實驗裡動手腳有點罪惡感，但學弟的效率比他預估的最快值還要再好一些，這點讓他不知道該做何感想。冰箱裡面學弟端正的字跡，標著日期跟步驟的離心管整齊地排了一整盤，夏彥青隨手抽了兩支來看，透明的溶液看不出成果，他卻不能否認自己對學弟的信心。搖搖頭，笑自己到底在想些什麼又期待些什麼，正打算把離心管放回去的時候，卻突然被人從後抓住了手。「學長偷偷摸摸的拿著我的離心管做什麼？」邵季謙的聲音冷冷的從背後傳來，握住手腕的掌，失了一貫的溫柔。「在學弟的離心管裡面加東西搞破壞……學長這麼做的理由，是想要報復，亦或是另有其他打算？」「你、你不是回家了嗎？」雖然被嚇了一跳，但夏彥青還是很快地恢復鎮定，轉頭看著那個居高臨下，冷冷看著他的人。被捏疼的手腕雖想掙扎，但是又怕太使力會把離心管裡的東西灑出來，最後只能很無奈的開口提醒：「學弟，你抓得我很痛。」輕鬆的抽走學長不敢捏得太用力的離心管後才鬆開手，邵季謙在學長甩著被捏出紅痕的手腕站到一邊去的時候，彎下身把離心管小心翼翼地放回冰箱裡的固定架上，而後抬眼，偏頭，臉上帶著理所當然的淡漠。「不正是學長處心積慮地搞破壞想把我扣下來嗎？」「…………」夏彥青有點心虛的反省，因為對學弟有意迴避的態度感到生氣，所以收實驗的時候看到學弟還沒收的樣本，就失心瘋的把手上的東西倒了進去。想著如果實驗失敗的話，邵季謙也許得留下來補進度。打開冰箱看到學弟動作迅速的重新做完一批的時候，既覺得安心自己並沒有造成太大的危害，但是同時又有點不甘心他都做到這地步了，邵季謙居然沒在第一時間衝過來興師問罪－－他都特地挑了目前全實驗室只有他在做的東西倒進去－－雖然最後他很沒種地藉著上課在學弟發現實驗被動手腳之前，就先直接逃走了。「學長不覺得這種行為很過份嗎？」輕輕闔上冰箱門，邵季謙沒發怒，音節裡夾帶的冷意卻跟冰箱沒兩樣。「對不起……」他不該幼稚的對學弟的實驗動手腳，不管怎麼樣，研究生最忌被動實驗這一點，他是應該記住的。「如果你討厭我的話，就算把我的實驗全部破壞掉我也無話可說，可是學長不應該的是做了之後還對我心軟。」邵季謙站直身，在夏彥青發現不對想要逃走的時候，直接把人拉回來扣壓在冰箱前，然後認真的望著那雙想要逃避的眼睛。「學長明明可以做得再更過分一點……對我手下留情又是為了什麼？」「唔……」沒有為什麼，只是做了之後才發現不管再怎麼生學弟的氣，動對方的實驗都很過份所以中途收手了而已。與其說是因為憤怒而報復，不如說他只是希望可以讓學弟停下腳步，兩人好好把話講清楚罷了。橫亙在兩人的嚴肅氣氛，確實影響到整間實驗室的所有人這點……夏彥青心知肚明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就算他跟邵季謙真的回不了過去，那麼至少也讓他可以盡最大的努力去修補彼此的關係。夏彥青不知道自己是否如同學妹說的，跟學弟吵架這點讓他很難過，但他很確信，自己並不想被學弟當成比陌生人還要更疏離的存在。「我發現我不懂你……現在的結果不就是你想要的嗎……學長你交代的事情我都會做到，不再帶著討好與期待，認真的扮演好一個純粹的學弟……可是學長你不滿意你不高興，你總是在發脾氣又覺得傷心－－而我卻不知道你到底想要什麼？」看出夏彥青的侷促，應該要冷硬的心腸卻怎麼都尖銳不起來，邵季謙的手輕輕的摩娑過學長的臉頰，眷戀的目光帶著哀傷的笑意望著他，卻又像穿透過他而在看著什麼。「既然想逃走就要逃得徹底一點這句話沒有人對學長說過嗎？你每一次的心軟回頭究竟想要看到什麼，又希望我怎麼做？」「學弟，我－－唔。」想開口辯解卻突然被截住聲音，邵季謙上身微傾，被學姐笑過的涼脣薄情輕輕地貼印在他的脣之上。意識到是學弟在吻他，夏彥青愣愣地反射性想要伸手打過去，學弟卻已經先一步地放開他，改把頭枕在他的肩膀上。「彥青，我可不可以不要當個好孩子……？」哭鬧的孩子才有糖吃。而他不哭不鬧不會吵，所以學長除了心軟以外，什麼也不肯留給他。他不想把路走到這個地步，不想把自己跟學長的關係搞得這麼僵，可是在他回神的時候，就已經是現在這個模樣。因為分不清眷戀與溫柔，所以只好選擇全部回收，他想好好振作撿回那些被他遺失的部分，卻發現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的心究竟遺落何處。「學長可不可以不要對我這麼殘忍又這麼溫柔？」埋在頸間的聲音微悶，夏彥青僵硬了很久，在感覺到穿透衣物的濕潤涼意時，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才伸手拍拍那個抱著他落淚的大男孩。除了這樣以外，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怎麼做。他沒想過讓學弟那麼難過，也後悔自己拒絕看懂學弟冷漠背後的努力想要掩飾住的脆弱。可是就像學弟說的，也許他的心軟猶豫－－對邵季謙來說，從來就不是慈悲。「夏彥青……不要討厭我。」口口聲聲說自己很乖的學弟，用著極度卑微的語氣──祈求他的施捨與憐憫。夏彥青其實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怎麼解決自己與學弟的這段糾纏。學弟第一次吻他的時候，他很怒，氣得想搬東西砸人。而學弟第二度吻他的時候，他錯愕，來不及發怒，學弟就已經自覺地結束了。當學弟把自己的脆弱攤在他眼前的時候，他只覺得無措……看似堅強的邵季謙，抱著他沉默落淚，經過壓抑的哭息迴盪在清冷的秋夜裡，喃喃地說著不想當好孩子、不想被他討厭的學弟，卻在他猝不及防的情況下，再一次粗暴的吻了他。嘴脣上傳來刺痛的時候他知道邵季謙咬他，卻猶豫著自己該不該甩巴掌過去…… 因為學弟在哭，那個打從進實驗室，好像什麼都難不倒的學弟，在那個時候，卻像個無助的孩子一樣，邊咬他邊啜泣。直到嘴裡嘗到了血腥味，混合著學弟的淚被渡進嘴哩，鹹中帶苦。咬傷他的邵季謙，在他覺得快要無法喘息時，帶著狼狽卻殘忍的笑意推開他，然後在極度壓抑的顫抖中拒絕他伸出手的關心，毫不留情的退開，將那龐大卻脆弱的背影留給他。『明白了嗎？這就是我的本性－－得不到我就想毀掉－－所以在我更進一步傷害你之前，你滾回去！』說著不想被他討厭的學弟，卻一直逼迫自己，做出所有他認為會被討厭的事情。邵季謙說自己不懂他，他又何嘗明白他？因為邵季謙毫不掩飾的猙獰威脅太過真實，夏彥青幾乎是跌跌撞撞地抓了自己的東西跑出實驗室，卻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麼回到家的打開租屋處的門時正好與準備出門的徐昊打照面，而他那彷彿被襲擊過的慘樣，讓室友衝動地轉身回屋直接抓了木棍就說要去教訓校園之狼，夏彥青只能死死拖住徐昊的腳步，一口咬定只是自己摔倒咬到。夏彥青明白，他的拙劣謊言在徐昊眼裡簡直可笑，但他慶幸……在兩人良好的默契下，徐昊最後選擇接受他的說詞──不是相信，而只是接受。當下就立刻放棄出門的徐昊，硬是不讓他拒絕地直接將他推進浴室梳洗換衣。而拒絕了徐昊煮消夜的好意與多餘的探問，盥洗過後幾乎是逃回房間的夏彥青，直接就著黑暗躺在床上伸舌舔著有些刺痛的傷處，洗澡的時候從鏡中確認過了傷痕其實不顯眼，明明已經換上了乾爽的衣服，肩窩卻彷彿還殘留著學弟濕潤的淚意。抱住自己的手背，翻身將臉埋進被套裡，藉著深呼吸的動作，夏彥青咬牙將那胸口的泛疼感和著傷痛吞入腹中── 他不知道……天亮後，他該怎麼去面對邵季謙？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4.45.32.18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