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太歲：蓮寺 (上)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ornvQ (Ｑ)時間12年前 (2013/07/06 01:12)推噓8(8推 0噓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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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國東南方有座著名的古城，先皇賜其名，單一「蓮」字，是為蓮城。　　這座古城之所以著名，並非先皇賜名所致，而是該城內的一座廟宇。　　相傳廟宇在賜名之前便已存在，廟內貢奉著的唯一一尊佛像便是著名的緣頭。　　一般廟內貢奉的佛，皆是手打佛印，亦或像觀音那般手執藥瓶，但蓮城裡的這尊佛像手心捧著的，是一綻蓮花。　　佛盤坐於廟宇正殿，雙目慈悲帶笑地望著手上的蓮花，蓮為金色，聽說在夜裡無光也能自己亮著金色光芒。　　先帝探訪後，賜名蓮城，盼望這尊手執金蓮的佛能慈悲守護蓮城百姓。　　紅為大吉，自古皆是如此。　　蓮城內，較高的宅院彼此用紅線連接著，線上繫了一盞盞的小紅燈籠，圈繞了整座蓮城；宅院較低的蓮城百姓，則會將紅燈籠掛在門前；入夜後，每盞小燈籠裡的燭火亮著短短微光，暖照一城紅色。　　當百姓仰望燈籠時，會望見每盞燈籠上皆題著相同的四個大字。　　『合境平安』　　據年長一輩的蓮城百姓口耳相傳，此燈籠經過城內金蓮佛加持，繞遍整座蓮城，為守護蓮城而設。　　而或許真是因為金蓮佛庇佑，蓮城在遭遇天災人禍時，傷害的程度總較玉國其他城鎮來的輕微。　　在蓮城的正中央，金蓮佛盤坐的寺廟裡雖一慣地香火鼎盛，但卻一個人也沒有。　　廟裡靜悄悄的，連微風拂動側門竹簾的聲響也能聽得一清二楚。　　　寺廟外的百姓住宅忽地傳出陣陣歡呼聲，接著爆竹聲響徹雲宵，歡笑聲響及煙火氣味傳進了寺內。　　寺廟的正門殿前，他靜靜坐著，仰起頭望著星相。　　耳邊聽見百姓歡鬧聲，煙火在很遠的地方亮起花火，他遠望著，沒移開視線。　　金龍年…… 　　一名紅髮男子在他身旁坐下，他不甚在意，繼續盯著星相及花火。　　「有這麼好看？」　　男子雙眼矇著印有金蓮的布條，微歪著頭，似乎有些納悶，聽他沒回應，又開始喃喃自語。　　「這陽世之人歡慶的景像我也瞧了好幾百年，都一樣啊，就不曉得有什麼能讓你瞧得這麼入迷的。」　　星相起了變化，他看著，眉頭輕蹙，身旁的紅髮男子仍說個沒完。　　　　「要不下次我帶你去紅火山看看吧？那兒可是整日煙火呢。」紅火山是他的生長之地。　　「你很吵。」　　他終於開口，緩緩收回視線，一雙金色眸子轉而看向身旁的紅髮男子。　　「觀清不是說了，這時候你不能出來添亂？」　　「我哪兒添亂了我？」紅髮男子眉頭糾起，可冤枉了，伸手比了眼上矇著的布條。「你瞧，我眼都矇起來了，能添什麼亂子？」　　「災禍並非只存眼下，你應當比我還清楚。」他平淡地說，話裡難免藏著淡淡挖苦。　　「都過了百年了，你能不能別這麼挖苦人？」紅髮男子撇撇嘴，他這不就帶罪修行了嗎？　　怎麼當個火神就算是萬惡之首脫不了罪名？　　百年前正是他剛上任火神的時候，正所謂新官上任三把火，更遑論他身為火神之尊，被一身狂亂的火氣駕馭以至於原是個例行的小火苗，卻讓他燒滅了一整座村，也無法澆熄自心內不斷上湧的火神之氣。　　那場火劫裡，本該帶走的兩條人命，因他的失職而漫延成五人。　　「祝融。」　　兩人聽見叫喚同時回頭，便見裡頭走出一黑髮黑眸，身著袈裟的男子，一張臉生得平凡無奇，可全身上下散發出的靜謐祥和之氣，總讓人忍不住多看幾眼。　　「怎麼我一沒盯著就跑出來了？」那男子淡笑裡有抹了然的無奈。「進去吧，你體內的火神之氣還不夠穩定，陽世此刻煙花四起，稍一不慎易招引火劫。」　　祝融大力嘆口氣，站起身，轉身走向男子，視力絲毫沒被矇住眼的金蓮布所影響。　　他有些不服氣。　　「觀清，你不信我？」他待在他這兒帶罪修行也有百年，覺得自己已經能駕馭得了火神之氣，卻老是被觀清管得死死的。　　「我信我所見的。」觀清一雙黑眸看向祝融金蓮布下的火紅雙眼，火神之氣正伺機亂竄地尋找漏洞。　　觀清抬手覆上祝融眼上的金蓮布，隱隱運氣，手背上的金蓮印瞬間泛著淡淡金芒，須臾後，觀清移開手，便見火神之氣穩定了下來。　　「陽世此時正是值得慶賀的時節，火色四處流竄，你若大意，便著了火神之氣的道。」他其實說得很隱晦，陽世的煙花會讓火神的元神愈加躁動，更何況這孩子不擅忍耐的性子，再看下去只會不自覺地添亂而已。　　是啊，這孩子，即使修行也有五百年了，要抑住新上任的火神之氣仍需再多花點時間啊……觀清想著，黑眸望向對方凝起的眉，不由得搖頭。　　祝融正想再反駁。「可我已經－－」　　「進去吧。」　　寺廟外坐著的金眸男子沒回頭，悠悠地開口。　　「省得添亂。」　　又補了這句。　　「你－－」祝融氣不過，正要說什麼，居然又停住了。　　觀清瞧著，祝融金蓮布罩著的那雙紅眸先是不甘，而後又一臉彆扭，沉默一會兒，轉身走進寺內。　　　於是感覺有趣地瞧，觀清淡淡揚起眉，收回探尋的視線，走向寺外坐著的男子。　　微垂黑眸，觀清看向那坐著遠眺花火的人，不由得笑。　　「今日這兒難得寧靜，倒適合你。」　　那人遠眺的目光微頓，收回視線看向身旁眼裡帶笑的觀清。　　人的情感容易顯現在眼裡，他生來便慣於觀察萬物，而眼前人眼裡存的，竟只有慈悲而已。　　只有慈悲，沒有喜怒哀樂。　　他別開視線，隱去心裡的情緒，淡淡開口。　　「大人這是在挖苦狻猊？」　　觀清聞言，眼裡笑意不減，抬手撫上狻猊細髮，安撫似地拍了幾下。　　「怎麼會，我就喜歡你這性子，待在這兒不挺好的嗎。」觀清說著，倒也沒問對方的意思。　　狻猊不作聲，垂著金眸任觀清撫著髮。　　觀清收回手，笑裡帶點了然，心裡無奈嘆息，想再說些什麼，知道他喜靜又不愛聽道理，便轉身走回寺內，不再多說了。　　狻猊垂著眸，待身後的氣隱去後，緩緩回頭，看了良久。　　「沒有不好……」　　他喃喃地回，掩去心底不該有的複雜情緒。　　他是狻猊，龍之五皇子，性喜靜，好觀煙花星相。　　坐於佛前，已有千年。　　自落座陽世之際，這浮鬧的萬物大地，沒一處能讓他過得安穩；是觀清將他帶了回來，給他一片天地。　　「你有佛緣。」　　觀清這麼說。　　『龍之皇子，坐於佛前，食佛香火，但不信佛。』　　城裡的野史記載著這麼一句話。而當百姓們談論著這隻蓮寺前的龍子時，總是一抹不苟同的語氣。　　孤傲的龍子啊，依著佛，卻不進寺內，食著蓮佛香，卻不信蓮佛。　　他只是聽著，相對於祝融眼裡的火氣，身為當事者的他處之淡然。　　他是龍子，不信佛本是天經地義的事；他不信誰，觀清也只是給了他容身之處，並不是要他的信仰與感激。　　那是觀清一貫的慈悲。　　抬起金眸，狻猊望向夜裡的星相。　　金龍之年，當百姓歡欣鼓舞慶賀那一刻，他守在佛殿外，仰望夜空綻放的煙花，眼裡平靜一如既往，即使就在不久前，便接到螭吻傳來太歲之劫的訊息。　　「待在這兒不挺好的嗎。」　　　　沒有不好。　　「你有佛緣。」　　……他要的，當真只是佛緣而已嗎？　　金龍年又如何？他不覺得自己會有劫數。　　所謂的劫，乃欲求所致；而他無事可求，也無欲可求。　　狻猊想著，微微斂下眸裡的思緒。　　求什麼呢？連他都覺荒謬。　　身為龍神沒有信仰，不信佛，本該無欲無求，旦求清靜。　　心裡有什麼輕輕扯著，不痛但悄悄糾結。　　狻猊閉眼，任那異樣感覺緩緩淡去。　　他心知肚明，所謂的劫數根本不會有。　　　　──是無所求，也是不可求。 -- blog：http://ornvq.blog.fc2.com/ 個版：telnet://bs2.to P_ornvQ 鮮網專欄：http://0rz.tw/543RI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06.1.118.104 ※ 編輯: ornvQ 來自: 106.1.118.104 (07/06 01: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