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吃飽的老虎（十）已刪文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beckt68 (目をくい縛れェェ！)時間12年前 (2013/07/12 11:13)推噓6(6推 0噓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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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睡著了。　　梁兆夢睜開眼睛，花了一點時間才想起這是什麼地方。夏日清晨的日光是淡淡的藍色，空氣中的涼意鑽進鼻腔。　　他昨晚看完那本懸疑小說之後，又拿了另一本書來看，哪知好死不死挑到一本限制級的愛情小說。性描寫部分極多，卻又通篇都是噫語般的浪漫暗號，花啊玉啊寶石啊糖果啊，他的驕傲逼近了她的羞澀什麼的，讓他看得頭昏腦脹呵欠連連，撐不到三分之一就睡著了。　　梁兆夢坐起身來左右看了看，身上的被子應該是何朔輝幫他蓋上的，原本在房間中間堆成小山的抱枕現在在他身旁圍成一圈，弄得像個祭壇似的。　　而何朔輝不在房間裡。　　是回臥室睡了嗎？梁兆夢抓抓頭，爬離抱枕圈圈站起來，正想往臥房去看看，就瞥見落地窗外的背影。　　落地窗開了一道縫隙。何朔輝背對室內，站在陽台上，低著頭不知道在看些什麼。　　梁兆夢好奇心起，輕手輕腳地閃身走到落地窗外，從何朔輝背後靠近，近到不能再近，再彎身湊到他耳邊喊他名字。　　「何朔輝。」　　「嗚哇！」　　　　何朔輝嚇了一跳，手上的照片沒能拿穩，啪啦啪啦地掉了一地。梁兆夢當場也愣住——在開口嚇他前，他看見了何朔輝的表情。　　唇角含著淺笑，眼睛微微瞇起，溫柔而又滿足，平靜得近乎美麗。他頭一次知道何朔輝能露出這樣的表情。　　而那十幾張散落在地上的照片跟他的表情完全搭不起來。　　照片看似是用長鏡頭拍下的，全是同一對男女約會的畫面。看似情侶的兩人互動親密，談話、牽手、交談、摟抱……接吻那兩張還取了極近的特寫，連睫毛都數得清楚，不知用了多高檔的鏡頭。　　梁兆夢彎腰撿了幾張就撿不下去，他蹲在地上垂著雙臂，臉色難看地抬起頭。　　「這些……是偷拍照嗎？」　　何朔輝驚恐得說不出話，整個人向後貼在欄杆上，完全是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　　兩人就這樣一高一低一站一蹲地僵持了老半天，當梁兆夢蹲到腳麻時，何朔輝才宛如壯士斷腕般閉上了眼睛，萬般艱困地承認：　　「對，那些是……偷拍的照片……」　　　　　＊　　　　　＊　　　　　＊　　　　　＊　　　　　＊　　「昨天那個案子做好了嗎？」　　「做好了。」　　「做到幾點？」　　「一點半。」　　「幾點起床？」　　「六點。」　　「只睡四個小時半，會睏嗎？」　　「現在還好……」　　何朔輝盤腿坐在抱枕圈圈中間，身前散放著那堆偷拍照片；梁兆夢坐在圈圈外，身體前傾手撐地板，面對垂頭喪氣的犯人和證物，頗有審問的味道。　　訊問開始。　　「這是找徵信社拍的嗎？偷拍然後寄過來。我記得那個包裹。」梁兆夢指了指裝照片用的牛皮紙袋。　　「對，我找徵信社拍的。」　　這傢伙有這種記憶力和觀察力，不去徵信社工作太可惜了。不過何朔輝現在沒心思稱讚他。　　「這些照片……」梁兆夢伸長左手拿起其中一張照片，右手五指併攏，用指背在照片上頭輕拍兩下，繼續他的推理：「都是大白天在公眾場合拍下的，這對男女的動作和穿著也沒有任何遮掩或偽裝，看起來不像是偷情。」　　「嗯，不是偷情，他們是情侶。」　　「既然不是偷情，你拍這些照片就不是為了捉姦。」　　何朔輝還是只能點頭。　　「那是為了什麼？」　　「為了……」　　「什麼？」梁兆夢身體又再向前傾了一點，目光灼灼。　　何朔輝被逼急了也會臉紅。他脖子左轉右轉身體左扭右扭，嘴裡咕噥了半天也答不出是為什麼，一個人在那裡扭捏了半天，忽然就抬起頭，直接與梁兆夢四目相對。　　被他難得強悍的眼神所懾，梁兆夢雙肩微震，本以為他會頂撞一句「關你什麼事」之類的，完全沒想到從他嘴裡他大聲說出的會是這句話－－　　「因為我喜歡！」　　「喜歡偷拍？」　　「人啦！我喜歡這個人！」　　死豬不怕滾水燙，前一刻還心虛氣弱的何朔輝此刻變得無比勇毅，他說到「這個人」三個字時，還伸出右手食指往地上某張照片重重戳下，指出證物關鍵之處。　　梁兆夢低頭一看，雙眼頓時瞪大。　　何朔輝用力到泛白的指尖戳中的是一張接吻的照片－－嚴格地說，他戳的是照片中那個面向鏡頭的男人。　　這個男人接吻時，形狀狹長的雙眼微微瞇起，眼角和唇角都帶著類似笑意的弧度；明明是偷拍到的鏡頭，那表情卻像是對著某人炫耀或賣弄。　　「我喜歡他，但沒辦法常常見到他，所以想要他的照片。」那個某人此時正挺起胸膛迎向梁兆夢詫異的視線。　　梁兆夢伸手撥開地上的照片一一審視，澀然道：　　「可是……可是這每一張都是跟女朋友在一起的照片。」　　何朔輝歪著頭，笑得有點害羞，也有點蠢：　　「因為我想看他談戀愛的樣子。」　　牽手時從袖口下露出的手腕、摟肩時低頭微笑的側臉。談話時的表情、擁抱時的表情、爭吵時的表情、接吻時的表情。不找人偷拍的話，他永遠無法目睹這些畫面。　　聽他說完這句話，回想起剛才他在陽台倚著欄杆看照片的神情，梁兆夢肚裡翻騰，沒來由地感到一陣憤怒，忍不住罵道：　　「你是白痴嗎？怎麼可能這樣就滿足？」　　何朔輝被罵得莫名其妙，收起臉上的笑立刻回嘴：「你才是白痴，我說了只是想看而已，他都有女朋友了，我又沒有要幹嘛，哪有什麼滿足不滿足的？」　　「我是說……」梁兆夢深吸了口氣，壓下那股連自己都覺得奇怪的暴躁，耐著性子說道：　　「就算他有女朋友，就算你沒有要幹嘛，你找人拍這種照片，看了反而會嫉妒或難過吧？」　　「不會。」　　「怎麼可能不……」　　「梁兆夢，你知道吃飽的老虎是什麼樣子嗎？」何朔輝打斷他的反駁，兩眼定定朝他看過來。　　梁兆夢聞言一愣：「吃飽的老虎？」　　「吃飽的老虎啊，會靜靜地窩在草叢裡，不管在身邊散步的小山羊小兔子看起來有多好吃，牠也不會動心。」　　「你……」　　「我就是吃飽的老虎。」　　何朔輝眼裡充滿了自信的光芒；見他這副模樣，梁兆夢根本說不出話來，滿腔牢騷和疑問在反覆推擠後變成了一句虛弱的問句：　　「你是吃什麼吃飽的啊……」（待續）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1.243.97.9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