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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 (白軟圓甜的麻薯)時間12年前 (2013/07/20 23:34), 編輯推噓1(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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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fe's Dearest Bands Untwining 浮世聚散 上 作者:FagurFiskur 原文鏈接: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732378/chapters/1361060 譯者:Ventrue_藍 中文:http://www.mtslash.com/forum.php?mod=viewthread&tid=90252 宇宙:AOS 配對:Spock/Kirk不分 等級:清水 為何命運要愚弄拆解生命中最寶貴的感情?又為何愛情的花朵竟依賴于財富的光芒? ——Robert Burns,1793 Part 1 說實話,Kirk一直在等著這一類的事情發生。也許具體細節不盡相同,但也差不多,總有 點什麼事會發生然後毀了一切。他的生活狀態絕不會這樣維持下去,太完美了: 他成為了艦長還擁有了自己的飛船,不是任意一艘飛船,而是從Riverside開始建造它時 他就一直渴望擁有的進取號。 當然了,這一切剛開始並不容易,他完全沒有經驗而且他需要努力贏得他的船員們的尊重 ,更不用說其餘聯邦成員的。不過在第一個五年任務之後,他不僅擁有了這個,而且還擁 有最忠誠、最有天賦的船員。他有了朋友。 他甚至擁有了家人。 Bones,Scotty,Uhura,Sulu,Chekov…… Spock。 Kirk對此依然感到難以置信。即使他們擁有六年風風雨雨的友誼,四年Kirk生命中首段堅 定的感情,近十個月精神的結合(bonded),Kirk仍不敢相信Spock竟然於千萬人之中與 他相愛了。 過去的六年是Kirk生命中最快樂的時光,即使他的生活並不完美(他和Spock會因為一些 愚蠢的小事而爭論,而他依然不能自在地談起他的母親或Sam),但是也已經是Kirk想要 的最好的了。 而現在一切都要被從他身邊奪走了。 全都是因為一個愚蠢至極的任務。 Kirk獨自趴在他們房間的床上,頭埋在Spock的枕頭裡,這是現在唯一他能想到不讓自己 崩潰的方法。他的bondmate正在急救室裡接受搶救。即使Spock的搶救成功(可能性很小 ),他們的生活、他們的關係也已經被無法逆轉地改變了。 *** 艦長日誌,星曆2712.4 剛剛收到星艦指揮部的命令,我們正在前往Decos Vau星的路上。D.V.星在聯邦的領域邊 緣,無已知生命跡象。我們前去勘測其是否可作為聯邦的基地。勘探小組成員包括我、 Mr.Spock、Fredericks中尉和Hahnemann中尉。 Spock一直在無視他。 不過Kirk也不能怪他。這次的任務是純粹的科學性任務,並不需要艦長的參與,但他還是 堅持要加入。Spock向來不贊成他無視規章制度亂來,尤其是涉及到離艦任務的時候。即 使Spock並沒有表現出來,Kirk也知道他是在擔心他。 但是距離他上一次出離艦任務已經快兩個月了,如果他再待在艦上他就要瘋了。不是說他 不愛他的寶貝飛船,而是一個男人願意困在一艘太空飛船上的時間也是有極限的(除了 Scotty,要是有可能的話他永遠也不會離開輪機艙)。 而且這個任務也不會有多危險,這個星球上沒有動物,也沒有任何有可能傷害他們的東西 ,所以Spock絕對是反應過度了。 不過Kirk不想告訴他。 Kirk沒有對他生著悶氣的bondmate抱有什麼僥倖心理去找他說話,而是走到了Fredericks 中尉做地理掃描的地方。 “一切正常嗎,中尉?”他只是想找點話說,這些檢查基本只是走個形式,這個小星球能 有什麼不正常的? Fredericks幾乎沒有移開他在三錄儀(tricorder)上的視線,“是的,長官。一切正常 ,五分鐘之內我可以完成檢測。這裡看起來足夠穩固來建造基地。” 他的話音剛落,一個可疑而巨大的爆裂聲就從他們下方傳來,地面上出現了一條小裂縫。 “你剛才說什麼來著?”Kirk挖苦道。 Fredericks皺眉盯著他的三錄儀,“我不明白,數據顯示我們腳下的土地是堅固的,至少 向下400米——” “那麼數據錯了。”Kirk打斷了他,“我們可以晚一點再回來完成勘測。Mr.Spock, Hahnemann中尉!”Kirk召集道,“我們要離開這裡。” 他握著他的通訊器,小心翼翼地不讓自己動作過大。他雖然沒有看見Spock,但是他感覺 到了對方正朝他走過來,與此同時地面又出現了一條裂縫。Hahnemann出現在了小山丘的 頂上,Kirk抬起手示意他不要再走近了。Scotty可以從他那裡獲取信號,而且Kirk不認為 腳下的土地能承受更多重量了。 “Kirk呼叫進取號。” 只有電流的聲音。 Kirk皺起了眉,“Kirk呼叫進取號,四人等待傳送。” 沒有回應。 “連接短了,長官。”Fredericks多餘地指出了事實。Kirk忍不住咒駡了兩句。 “我們需要移動到更堅固的地面去。”Spock提出建議的同時更多的裂縫出現在他們的腳 下,“小心點。” “沒錯。”Kirk嚴肅地說。他小心地向前走了一步,但是腳下的地面忽然崩塌了,如果不 是Spock抓著他的他的手臂他就掉下去了。“現在怎麼辦?” “Jack!”Fredericks呼喊道,Kirk聞聲抬頭時正看見Hahnemann中尉消失在巨大的裂縫 中,大地正發出不詳的隆隆聲。 “待著別動,中尉!”Kirk顫抖著命令,但是Fredericks沒有留意他,這個年輕人只是往 前跑了幾步,下一秒他發出了一聲幾乎算得上滑稽的喊叫,然後掉進了他的同伴之前掉落 的裂縫中。 “Jim,”Spock平穩地說,“抓住我別放手。” “什麼?” 大地又一次隆隆作響,而瞬間Kirk就開始自由下落,掉進下方的黑暗裡。他向Spock伸出 手,而Spock緊緊抓住了他然後把他拽到了自己的上方。 “不要!你到底在——” 全身的疼痛打斷了他的聲音。他們落地了,Spock故意讓自己在Kirk的身下好讓Kirk的著 陸柔軟一些。 “Spock?”Kirk低語,呼吸讓他的肺部持續疼痛著,“Spock,你還好嗎?” 他笨拙地從他的bondmate身上翻下來,身體的每一個部分都在疼。他在粗略地估計了自己 的傷勢,大概最多只是斷了幾根肋骨(根據他每次呼吸時從胸腔傳來的火燒般的疼痛判斷 ,至少一根)。但Spock肯定傷得更重,畢竟他承受了大部分的衝擊。 Kirk用一隻手摸索著他的手持燈管,另一隻手尋找Spock的心跳。他摸到了什麼潮濕而溫 暖的東西,一陣噁心感讓他不得不暫時停下來。他永遠無法忍受看到Spock流血,這個瓦 肯人總是看起來不會被破壞,而Kirk討厭想起原來Spock也會受傷。 幾乎在他找到燈管的同時,他摸到了Spock微弱的脈搏,跳動的速度對於人類來說很快但 是對於瓦肯人來說還是太慢。Spock的皮膚也是讓人擔憂的涼,但Kirk提醒自己,這對於 瓦肯人來說是正常的。 Kirk打開了燈管,儘量在不移動Spock的情況下檢查他的傷勢。血液是從Spock頭上的傷口 流出來的,但是那個傷口看起來並不深。Spock的右腿扭曲成了一個奇怪的角度,但是 Kirk沒發現任何突出的骨頭,他把這當成一個好現象。但是他無法判斷內部傷害的嚴重程 度,根據Spock漸漸減弱的脈搏推測,多少還是有內傷的。Kirk大概抬頭開了一眼,他們 下落了至少十米。 “Spock,醒醒。”Kirk輕輕拍打著瓦肯人的臉。沒有反應。他吞咽了一下,壓下心頭隱 隱的恐懼,把光線從Spock身上移開,轉而尋找另兩個船員。 當他發現就在幾米開外的地方,兩個中尉的身體被散落的石塊緊壓著時,忍不住哭喊出聲 。他允許自己悲傷了一會兒,又把注意力轉回到Spock身上。等他們都脫離危險的時候, 他才有時間傷心。 他又一次打開了通訊器,試著聯繫進取號,但是依然沒有用。他再次摸到Spock的脈搏, 感到依然在減弱。Spock的呼吸也在放緩,再過一會兒他就會完全靜止在Kirk的懷裡。 Kirk從未感到過如此無助。他設想過很多結局(他一遍又一遍地想,類似於某種他已經過 於習慣的自我懲罰),這是他最害怕的一種。Spock的生命正在迅速消逝,而這是Kirk有 生以來第一次沒有備用計劃,沒有緊要關頭的奇跡。他真的無計可施了。 他抱緊了Spock,加強兩人之間思維的連接,但是就連那個也在緩慢地閃爍著消失。他不 穩地呼吸著,放任眼淚流下。 “看起來我們失敗了。” Kirk僵住,抬起頭,無法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麼。 兩個高高的類人動物站在他面前,他們的臉上帶著冷靜而倨傲的表情。他們的皮膚和眼睛 都是蒼白的,幾乎透明,在黑暗中奇怪地發著光。但是除了這些,其餘的看起來都很像人 類。 難道這個星球不是沒有生命跡象的嗎? “確實。”左邊那個說,“這兩個還活著,但他們也活不了多久了。” Kirk大吃一驚,“什麼?你們——你們造成了這個?” 右面那個偏了偏頭,“是的。我們不喜歡寄生蟲入侵我們的星球。” “我們不知道。”Kirk輕聲說,“我們以為這個星球並沒有被生物佔領。” “那你們假設得不對。這可不是我們的錯。” “你們可以留下什麼表明主權的東西,”Kirk反對道,“和聯邦取得聯繫,或者留下記號 。你們不需要——不需要殺了我的船員來傳遞這個信息。” “你為他們的死感到悲傷?”左邊那個問。 “當然!”Kirk大聲說。 “也為這個瓦肯人感到悲傷?”右邊那個插話道,“如果他死了,你也會為他感到悲傷嗎 ?” 這樣的假設讓Kirk的心一緊,“是的,我會。” 那兩個類人動物互相看了對方一眼。“有意思。我們一直以為人類是自私的生物。” Kirk無力地聳了聳肩,“有時候我們的確可以很自私,但是我們在乎我們的夥伴。” “有意思。”左邊那個重複道。 那兩個對視了很久,Kirk覺得他們正在交流。最終,右邊的那個把目光轉向了他。 “我們會讓你們活著。”他說,“只要你們離開我們的星球,而且保證永遠不再回來。” “我們保證。”Kirk急切地說,感到解脫的感情淹沒了他。 左邊那個點了點頭,“當然了,我們需要一些報酬。” “報酬?”Kirk呆呆地重複,他克制著自己沒有加上“在殺了我的兩個同伴、重傷了一個 之後”。Spock的性命還掌握在他們手裡。 “你們威脅到了我們的土地。”右邊那個說,“我們需要補償。” “當然。”Kirk咬牙切齒地說,他不敢相信他們竟然這麼厚顏無恥,“你們想要什麼都可 以。” “你身上沒有任何我們想要的。”左邊那個輕蔑地說,“不過你的瓦肯船員就另當別論了 ……”他有意地降低了音量。 “你們想要從他身上得到什麼?” “瓦肯人的心靈感應能力很吸引人。”右邊那個說,“如果我們也能擁有它,我們一定會 很好地運用它。” Kirk咬住了自己的嘴唇。這和他們要Spock的眼睛或者耳朵有什麼區別。“還有別的什麼 可以代替這個嗎?” 那兩個類人動物又開始交換眼神。 “他已經建立了連結。”右邊那個陳述道。 “是的。”Kirk確認了這個說法,“你想要他的連結?” 左邊那個搖了搖頭,“我們想要連結的源頭:他對bondmate的愛。” Kirk重重地吞咽了一下。 “我們從他身上感到的這種感情,即使在他無意識的情況下,依然是很少見的。”那個生 物繼續說,“大多數物種的感情都多變而且毫不牢固,包括人類。瓦肯人是獨一無二的。 他們的感情即使被他們刻意隱藏和壓抑,在表現的時候仍然強大而美麗。我們以前只能享 受對於這種感情驚鴻一瞥的喜悅,如果能擁有它……那將是我們最大的榮幸。” “所以……你們要麼要他的心靈感應能力,”Kirk緩慢地說,“或者他對於bondmate的愛 ?” 右邊那個點點頭,“你們的其他東西我們都不想要。” Kirk甚至無法假裝這是一個艱難的決定。他習慣了把他人放在自己的前面,尤其是他愛的 人。McCoy討厭他這個習慣。拿走Spock的心靈感應能力就像是拿走他的視力,但是拿走他 對Kirk的愛並不會讓他真的受到傷害。當他對Kirk的愛全部消失之後,Spock甚至不會想 念Kirk。 Kirk做了決定,他點點頭,“你們可以擁有他對他的bondmate的愛。只是求你們讓他活下 來。” 左邊那個抬起了手,但是右邊那個制止了他,“這不是一個可以輕率決定的事情。一旦他 的愛被移走,就永遠不會回來。對於他的bondmate,他不會感到愛意,沒有激情,沒有渴 望。而且,他們甚至很有可能不會再成為朋友。” Kirk覺得那兩個已經知道Spock的bondmate是誰了,但是他沒有對此說什麼,“我不在乎 。趁他還沒死,幫幫他。” 左邊那個再一次抬起了手,誇張地揮舞著。瞬間,Kirk感到與傳送時相同的刺痛,而他周 圍的一切開始消失在白光中。 “在我們收取報酬之前,你有一周的時間。”兩個外星人在他們身後說,Kirk和Spock隨 後就回到了進取號。更精確一點,回到了醫務室。McCoy看起來正在屋子裡來回走,在發 現他倆之後愣在了原地。 “上帝啊。”他叫道。 “救救他。”Kirk要求道,腦子裡除了Spock的安全什麼也不剩。 “M'Benga,快點到這來!”McCoy一邊喊著一邊沖到Spock的身邊,“休息時間結束 了!” 很快房間裡就站滿了醫療人員。Spock被抬到了輪床上送進了手術室,而Kirk則被兩個護 士扶到了病床上接受醫療檢查。他安靜地遵照指示行動,過去幾個小時發生的事情不停地 在他的腦海裡循環著。這次離艦任務就是個災難。他失去了兩個船員,Spock因為要救他 而受了重傷,而他出賣了Spock的情感來交換Spock的性命。 他似乎應該比現在更沮喪一點,但是他只能感到麻木而遙遠的悲傷。McCoy說不定會說這 是因為他受到了驚嚇。幾個小時後,Kirk趴在他們的床上,臉埋在Spock的枕頭裡,悲傷 才終於擊中了他。 他的bondmate正在急救室裡接受搶救。即使Spock的搶救成功(可能性很小),他們的生 活、他們的關係也已經被無法逆轉地改變了。 Part 2 過去的三天進取號上的日子都慘淡無比。大部分船員都在為Fredericks中尉和Hahnemann 中尉的死而難過,同時也擔心著指揮官Spock什麼時候會醒來,甚至他是否會醒來。 M'Benga說他不過是在自愈階段(healing trance),但是根據他們以往的經驗,沒人敢期 待最好的情況。 尤其是Kirk,把自己隔離起來。在填寫完冗長而繁瑣的Decos Vau星事件報告之後(當然 排除了他是如何讓外星人把他們送回進取號這件事),他把越來越多的時間花在艦橋上, 輪班時間翻了兩倍甚至三倍,只要能讓他不胡思亂想。不輪班的時候,他就把自己鎖在房 間裡,讓堆成山的明顯更適合文書軍士而不是艦長的工作把自己淹沒。 他對自己感到厭惡。他跟Spock剛剛在一起的時候,他就對自己保證過不讓感情影響他的 工作。在此之前他從來也沒有過,但是再重申一遍,Spock在此前也從未陷入昏迷。 他感到自己對Spock如此可悲地依賴,他甚至想到要辭職。 “別傻了。”McCoy對他說。醫官不得不拽著年輕的艦長去吃飯,因為發現Kirk一直不吃 不睡,“是你腦子裡該死的瓦肯巫術在作怪,要是Spock不先醒過來,你也要不了幾天就 能適應了。”他聽起來也沒有特別樂觀。 Kirk沒有回答,只是繼續淒慘地翻動他盤子裡的食物。McCoy忍不住歎氣。 “你想去看看他嗎?” “不。”Kirk現在甚至感覺更糟了,但是他就是不能忍受待在Spock沉睡的身體旁邊。他 離他的伴侶那麼近,卻又無法觸及,他頭腦裡的連結因此而隱隱作痛。 “至少也吃點東西吧。”McCoy要求道,“不然我會要求對你的必要調離。” “你不會的!” “試試看。” Kirk盯著他的朋友,最終還是不情願地拿起了刀子把牛排切成了小塊,然後用誇張而緩慢 的咀嚼動作一塊一塊的吃,每一塊正好嚼上二十下。 McCoy翻了個白眼,“幼稚。” “老古董。” “為什麼你——” Kirk突然放下了他的餐刀,同時McCoy的通訊器響了起來。 “這裡是McCoy。”醫生很快回應,擔心地望著他的朋友。 “他醒了。”Kirk和Chapel同時說。 *** 醫療檢查花了兩個小時,然後Kirk才終於被允許進入了醫療室。Spock的病床旁圍了一圈 白色的布簾(大概是McCoy的好意,上帝保佑他柔軟又老古董的心),這給他倆提供了一 定的私人空間。 Kirk拉開布簾的時候不知道自己希望看到什麼場景,但是看到Spock正坐在床上讓他放下 了心,Spock的皮膚是健康的淺綠色,他的目光正如他每次看到Kirk時一樣溫暖。 “Spock。”他深呼吸著擁抱住他的bondmate,用上了他所有的感情。Spock也抱住了他, 手臂緊得幾乎讓他疼痛。 “Ni'Droi'ik nar-tor,ashayam,”他低聲在Kirk頸窩喃喃,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我很抱歉。” “不要感到抱歉。”Kirk說道,“你醒了,這才是最重要的。” 不,不是。Kirk的手撫摸著Spock的後背,壓著柔軟的長袍面料,他的鼻子放在Spock黑亮 的頭頂,呼吸著他如此想念的溫暖的麝香味道,他腦子裡只能想到“四天后我還能否再像 這樣觸碰Spock?” “你很不安。” Kirk在內心詛咒Spock該死的洞察力,不情願地放開了他。“我很好。”他無力地笑了笑 ,“我只是累了,這三天過得很不容易。” 即使Kirk很想把在那個星球上發生的一切都告訴Spock,但是他卻無論如何也無法在瓦肯 人剛醒過來的時候告訴他這種事情。反正四天后他也會知道的不是嗎?這件事情已經纏在 Kirk的心頭,沒必要讓它再去困擾Spock。 Spock的沉默表現出他並不相信Kirk,但是也並不想在他剛醒來的時候就引起一場爭論。 “你餓了嗎?”Kirk絕望地想換個話題,Spock點了點頭,於是他試圖微笑,但是根據 Spock臉上劃過的擔心表情判斷,他並不怎麼成功。“很好,我也餓了。Plomeek湯怎麼樣 ?” *** Spock不禁思索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麼。他知道Jim不喜歡他用自己的安全去換他的艦長的 安全(即使這是他作為大副的職責),但是Jim也從來不介意把這種不高興表現出來。即 使在很生氣的時候,Jim也從未和他疏遠。 但他現在卻變得遙不可及。並不是身體上的,實際上現在Jim觸碰他的程度比以前更加頻 繁,甚至可以被叫做黏人了;也不是情緒上的,Spock從未聽過Jim在如此短的時間段裡如 此多次地表達他對他的愛意。但是精神上……他退出了Spock的思想。雖然Spock可以輕易 通過他們的連結去找出到底是哪裡不對,但他覺得Jim並不希望他這麼做,而Spock對自己 承諾過他不會因為Jim在精神力上不如他而以此為工具打探對方的想法。 他嘗試過和Jim談談,但是每次他提起這個Jim都會想法設法的轉換話題。McCoy對這個話 題也是一樣支吾不言,不過Spock覺得他應該只是不想被牽扯進來,而不是真的知道發生 了什麼。艦上的其他人甚至沒有注意到他們的艦長有什麼變化,這並不意外,因為表面上 Jim和Spock依然和以往表現得一樣。這一切都只意味著Spock不可能通過正當途徑知道答 案。 這一切本該讓他發怒,但是Jim看起來那麼脆弱,仿佛下一秒他的生命就要走到盡頭。 Spock此時完全生不起氣來,因為他感到自己是唯一能支撐他的艦長不要情緒崩潰的事 物。 直到Spock醒來後的第四天,Jim才終於決定坦白。 那天艦長一直表現得不尋常的安靜和憂鬱,他的話語和行動中都帶著Spock最不喜歡的絕 望。他比以往更能確信Jim一定瞞著他什麼非常重要的事情。 輪班結束後,他倆回到房間,房門剛剛關上,Jim就貼上了Spock的嘴唇。那是一個狂亂而 滿載感情的吻,但是在Spock能夠辨別那些情感之前(愛,喜歡,悲傷……疼痛?),Jim 就放開了他。 “我需要和你談談。”他緩緩地說,他的聲音充滿了和剛才的吻一樣的沮喪。他示意 Spock坐下。 Spock順從地坐在他們的床上,Jim也坐下,但是小心翼翼地不要離Spock太近。 “發生了一些事情,”Jim開始說,“在Decos Vau星的時候。當時你失去意識了,而我— —我不能告訴你發生了什麼,但是很快,非常快,你就會明白了。我現在跟你說這些,是 因為我要你知道,不管發生什麼,都是我的錯,好嗎?你不應該為此受到責怪。” “為了什麼受到責怪?”Spock問。 Jim搖搖頭,“我不能告訴你。” Spock想要握住Jim的手,Jim畏縮了一下收回了手,把視線移向地板。 “你在對我撒謊。”Spock陳述著。 Jim又搖了搖頭,“我沒有,”他的聲音帶著挫敗。 “Jim,”Spock又一次伸手向Jim,這一次他沒有退開,“如果你不想讓我知道,我也不 會刺探下去。但是你必須知道,你可以信任我。” “這和信任無關。”Jim說,“你知道我信任你,如果我不信任你的話說不定我也活不到 現在……只是……我不能……” Spock靠向他的bondmate,把額頭抵在Jim的額頭上。“T'hyhla。在Decos Vau星上你救 了我的命,我不知道還發生了什麼,我也不知道你能做出什麼所謂罪過讓你感到如此內疚 ,但是我像你保證我會原諒你。如果我不應該受到責怪,你也不應該。” 他輕輕地吻了Jim的額頭。 “Spock?”Jim喃喃地呼喚,他的聲音因為他正試圖抑制眼淚而顫抖著,“幫我個忙?” “任何事,ashayam。” “告訴我你愛我?” 他的聲音聽起來那麼小、那麼不確定、那麼脆弱。Spock已經很多年沒有聽到過這種聲音 了。瓦肯人抱住了他的bondmate,他感到自己仿佛正抱著一個精美的瓷器。他當然知道這 種感覺是錯誤的,Jim Kirk已經經歷過那麼多,他從來沒有讓那些事情擊敗他。但是這並 不能減少Spock想要讓他安心的想法。 “我愛你。”Spock埋在他的金髮裡低聲說,這個曾經如此難以承認的事實,現在自然地 從他的口中流瀉出來。他親吻Jim小巧圓潤的耳朵,“我愛你。”他親吻他被淚水打濕的 臉頰,“我愛你。”他親吻在他唇下輕顫的眼臉,“我愛你。” 他們的嘴唇相遇,一個逐漸升溫的吻,充滿激情而不狂亂。Jim的雙手移到Spock的臀部, 輕輕拉起他的襯衫,撫摸著堅硬的髖骨。Spock的右手纏繞進Jim淩亂的頭髮,左手按住了 Jim的。 他們倒向了床,Jim跨坐在Spock的身上,試圖脫下Spock的襯衫。Spock配合地抬起手臂, Jim同時脫下了他的藍色制服和黑色汗衫。他的雙手遊走在Spock的胸膛、肩膀、腹部,記 住他肌肉的每一次扭動,他的每一寸肌膚。他是那麼小心翼翼,就好像他害怕Spock隨時 都可能消失不見。 Spock放開了Jim的唇,接著在Jim的脖子上留下了一串潮濕而柔軟的吻,偶爾輕咬他帶著 薄汗的肌膚。他的手放在Jim的腰上,把兩個人拉得更近。他們緩慢而悠閒的移動著,好 像他們擁有一整晚的時間探索對方的身體。 幾個小時之後他們終於靜止下來,互相纏繞著,兩個人之間什麼也沒有,除了溫暖。 Spock把頭靠在Jim的肩窩上,決定等早晨到來再去尋找事實。 Part 3 Kirk醒來時感到無法言說的慌亂。他睜眼的一瞬間那種感覺就消逝了,但是依然讓他顫抖 不已,他呼吸不穩地喘息著讓自己平靜下來。他翻了個身,看到Spock已經起床,正背對 著他站在屋子的中央。 Krik坐了起來,突然的領悟讓他的胃猛地下沉。他感到的慌亂並不是他自己的,而是 Spock的。而他之所以會慌亂,是因為…… 噢。 “What has happened to me?”Spock平靜地問道,沒有轉身面對Kirk。 “我——”Kirk的嘴唇有些乾,他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我很抱歉。”他決定說出這 個。 Spock轉過身來,雖然他面無表情,但Kirk依然因為他嚴重的責怪而畏縮。“你早知道會 這樣。”這並不是一個問句。“那請你告訴我,為什麼我醒來之後會發現——”他的聲音 忽然停下,仿佛這些語句僅僅是說出來都讓他疼痛,“發現我的靈魂不見了?” Kirk絕望地想要通過他們的連結進入到Spock的思想中安慰他,但是他被鎖在外面了。 “我必須這麼做。”他輕聲說,希望能夠隱藏住自己被拒絕的痛苦,“你看過我們在 Decos Vau星上的任務報告了。你難道不好奇為什麼那些外星人讓我們活下來了嗎?” “我假定是你說服了他們。”Spock簡單地說。 Kirk搖了搖頭,“我是說,我的確說服了他們。”他說,“但是我必須要和他們做個交易 ,他們想要……你對bondmate的愛,作為交換我們性命的代價。當時你已經奄奄一息了, 我沒有別的選擇。” Spock在他說話時一直很安靜,“他們不想要其他任何東西?”他最終問。 “不,沒有。”Kirk毫不猶豫地撒了謊。 Spock沒有回答他,而他冒險抬頭看了一眼。瓦肯人正閉著眼,臉上是思索的表情。Kirk 希望能知道他在想什麼,但是Spock的精神防護依然把他封鎖在外。 “我必須要進入冥想。”Spock喃喃道,他並沒有強調“獨自進行”,但是也暗示得足夠 明顯了。 Kirk不情願地從床上爬起來穿好了衣服,在他洗漱然後離開他們的房間的全程裡,Spock 沒有說一句話。 Kirk在走到走廊時蹣跚了幾步,他想要跌進最近的一個牆角,像個孩子一樣放聲大哭,但 是他拒絕讓他的情緒再一次打敗他。距離他下一次輪班只有幾個小時,那段時間他可以做 點文書工作。他不能崩潰,他不能,他還有整個飛船要指揮。 是時候再讓自己沉浸在工作裡了。 *** Spock的腦海中那道連結正閃著光,如平常一樣明亮而堅定,那是被Jim無窮的愛意和令人 驚異的強大的精神力所支撐起來的。現在他只能想像從Jim那邊看起來這個連結會是什麼 樣子。 但是當他注意到他的思想的其他方面,無法否認有什麼東西不見了。Spock可以清晰地回 憶起昨天他的精神世界是什麼樣的,每一個角落的浸潤著溫暖和愛意,那是某種他只在近 幾年才允許自己感受的情感,只為了一個人。 但現在那種情感消失了。他的精神世界跟以往一樣複雜而精緻,但是和過去幾天比起來卻 顯得冰冷而荒蕪。無論他多麼努力地尋找,他都找不到他曾擁有的愛的任何痕跡,好像被 連根拔起,又像是從來不曾存在過。 這不可能。感情不可能就這樣憑空消失,不可能,所有的記憶都還殘留著。他們一定藏在 什麼地方。 Spock再一次專注於他們的連結,通過它去觸碰Jim溫暖而包容的思想。當他徹底被他的艦 長的思維和情緒包圍,他終於可以確定一個他已經起疑了的可怕的事實。他對Jim沒有任 何感覺。在那些應該充滿愛意的地方,所有的只是冰冷而疏遠的冷漠。 *** “你起得好早。” Kirk的視線從他的早餐上(除了一杯濃咖啡什麼也沒有)抬起來,McCoy站在那裡,不贊 成地挑著眉。至少Kirk覺得那是不贊成的表現,也有可能是難以置信。 “睡不著。”Kirk嘟囔著說。 McCoy坐下來,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戀愛問題?” Kirk聳了聳肩,“我覺得我們要分手了。” 他立刻就後悔說出了自己的想法,McCoy睜大了眼,被咖啡嗆了一口。 “你們——什麼!?”McCoy在咳嗽的間隙發出聲音。 Kirk避開了他的視線,“Never mind。忘了我剛才說的話。” “說得像我見鬼的真會忘了一樣。”McCoy放下了他的咖啡,已經完全冷靜下來,“你們 兩個已經連結了,一輩子的事情。說什麼分手?你不會現在害怕想要退縮了吧?” Kirk傷感地牽出一個微笑,害怕,如果真是就好了。“真的沒什麼,Bones,別管了。” “你不能指望在你說出這種事情之後我還能放下不管,Jim。”McCoy生氣地說,“到底他 媽的發生了什麼?我是不是需要去教訓一下某個尖耳怪?” Kirk很想指出即使McCoy想要教訓Spock他也做不到,不過醫生估計不會喜歡聽到這個。“ 沒有任何人做錯任何事。”他最後這樣說,“Spock更沒有。是我自己的問題,我會自己 解決它們。” McCoy看起來依然想要從Kirk這裡問出些什麼,所以年輕的艦長快速地站了起來。 “你要去哪裡?”McCoy問,“你的輪班還有一個小時呢。” “我有些文書工作要做。”Kirk立刻說,“最好現在就做了。” 當他離開餐廳時,他感到他和Spock的思想之間那堵無形的牆消失了。曾經思想的分離幾 乎直接造成了他身體上的疼痛,所以在這個隔閡消失的時候他感到一陣解脫。有那麼一會 兒,他任憑Spock思想的熟悉存在感包圍了他,然後他意識到有什麼東西不對勁。 那種認知狠狠地衝擊著他。他已經聽過外星人說的話,但是並沒有完全理解話下的暗示。 但是現在,直接面對著Spock情緒的源頭,Kirk別無選擇,只能接受事實。Spock已經不再 愛他,而且永遠不會再愛上他。 “Jim?” Kirk幾乎沒有意識到他朋友擔心的聲音,他離開頭腦中那一團亂麻,比以往更加下定決心 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緒。 *** 艦橋上的氣氛尷尬到了極點。對於一個曾經合作得輕鬆而熟悉的團隊來說,這種尷尬非常 傷人。他們完全不知道該作何反應,艦長和大副分別到達艦橋,互相之間只是職業性地打 招呼。整個輪班的過程中,他們不跟對方說話,甚至不看對方,除非百分之百不可避免的 時候。 Nyota瞥了一圈她周圍的船員們。Spock和以往一樣正勤奮地工作,但是他身上帶著某種 Nyota已經有日子沒見過的冷漠和焦躁。她用責怪的目光看向艦長,但立刻決定無論發生 了什麼,他應該不會是需要被責備的那個人。他並沒有表現出任何內疚的痕跡(頻繁偷看 Spock,不斷地咬著嘴唇或是指甲,不安地晃腿),但他看起來糟透了。當然了,他試圖 用冷靜而專業的偽裝掩蓋他的實際情況,但是Nyota已經認識Kirk很久了,久到足夠她可 以判斷出什麼時候他在假裝他很好。 她無助地轉向駕駛盤旁邊的Sulu和Chekov,但是他們看上去和她一樣迷惑。很明顯他們也 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 現在到底什麼情況? *** Spock並不常把時間花在無效的嘗試上。浪費在無關事情上的時間不如用來做些有用的事 情。這就是為什麼當他站在艦長和他的房門口時,對自己感到如此惱怒,結束輪班之後他 用了三十四分又十七秒在飛船的走廊裡漫無目的地走,思考著一件他已經決定好了的事情 。 這並不是他第一次發現自己在拖延無可避免的事情,但是這次尤其令人煩惱,他在拖延的 過程中沒有做成任何事。如果毫無隱瞞地說,他就算嘗試去做什麼事或許也做不成。整整 一天Spock都無法集中精神,早上發生的事情沉沉地壓在他的腦海裡。 他很清楚地感知到他的情緒,甚至比他還擁有它們的時候更清楚。過長時間思考著這些讓 他對於它們的消失感到疼痛,但是當他把注意力放在那道連結上時,那種疼痛的感覺就被 趕走了。Spock知道他這樣做很自私,但是他發現即使他不再愛著Jim,自己也依然希望保 持和Jim的連結。他們精神的兼容性太完美了,Spock很懷疑他是否能再和別人如此成功地 連結。曾經這種完美看起來像是某種祝福,現在卻仿佛一個詛咒。 他不能要求Jim繼續保持和他的連結。也許他曾經有過的愛可以被重新找回來(雖然Jim告 訴過他那些外星人尤其說明過他的愛是無法找回的),但是在那之前,Spock都不能強迫 Jim以這種方式和他連接在一起。這是不道德的。 他知道他必須要做什麼,從今天早上就知道了。現在Spock需要做的就是走進他們的房間 ,告訴Jim他的決定。 *** Kirk順著牆壁滑落在地上,完全一副挫敗的樣子,正在這時Spock推開門走進了他們的房 間。Kirk偏過頭掩蓋自己沮喪的表情,他清楚地知道Spock為什麼過來。 “Capt——Jim。”Spock說,開頭不錯,“我們必須要談談我們的情況。” Kirk痛苦地點點頭。 “我認為目前我們最好跟對方保持距離。”Spock說,“我……還不清楚我的情緒。我不 知道我感覺到了什麼,或是我能感到什麼。這個已經影響到你,而我不希望它影響你更多 。” Kirk嘶啞地笑了笑,抬起頭看著Spock的雙眼,“怎麼可能不影響?我愛著你,即使—— 即使你不再愛我。而且我們已經連結了,你不會忘了吧。” Spock偏了偏頭,看起來有些不情願,“所以我建議我們斷開我們的連結。” “不要!”Kirk不經思考就脫口而出抗議,Spock不能……他怎麼能這麼說?邏輯上來說 ,Kirk知道Spock沒有任何理由會想要與他連結在一起。但是這並不代表他會接受斷開連 結。 “這是為了你好。”Spock反對道,“我無意要束縛你。” “你真覺得我這麼快就能放下這些了?”Kirk問道。 Spock猶豫了一下,“不,”他承認道,“但是,雖然如此——” “求求你讓我留著這個連結,”Kirk打斷了他,“只要再留幾天就好。”他知道他現在的 樣子有些可悲,但是他不在乎。他就要失去他最愛的一切,尊嚴可以暫時往後放放。“也 許你不需要它,但是我仍然需要,我也不能失去這個。” Spock輕輕抿了抿唇,“那你將會能夠感到我的存在,Jim,我的情感。你瞭解這個情況。 你確定這是你想要的嗎?” Kirk點頭,“求你。” “好吧。”Spock說,“但是我們的關係則到此為止了。” “我知道。”Kirk勉強同意,畢竟,他不能強迫Spock繼續和他在一起。 “我今晚會住在臨時住所。”Spock告知他,“明天,我會把我的行李從這間屋子搬走。 ” Kirk又一次點點頭,呆呆地不敢相信這整個事件。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維裡,甚至沒有注意 到Spock是什麼時候走的。Spock要搬出去了。 他們的關係到此為止了。 他們的關係是Kirk所知的最強大、最可靠的東西,而現在都結束了。一切都這麼不公平。 不應該是這樣的,他們應該在生命裡剩餘的時光中都在一起,無論那些時光有多短或是多 長。 Kirk慢慢地躺在了雙人床上他的那一邊,甚至沒有脫掉制服。他把臉埋進Spock的枕頭, 跟Spock在醫療室昏迷的那天他也睡在這個枕頭上。那道連結在他的思想中輕輕跳動,一 個令人安心的存在,同時又是一個可怕的提醒。 Part 4 “你怎麼樣,kid?” Kirk把視線從咖啡杯上移開,他已經盯著那玩意兒看了五分鐘了。他看見McCoy坐在桌邊 。他過了一會兒才意識到醫生說了什麼,隨即他又低下了頭,為了隱藏他充血的眼睛。 “我很好。”他無精打采地說。他有種預感,未來幾天他會不斷重複這句話。 McCoy遞給他一個裝著些吐司和蘋果的盤子,Kirk安靜地接了過來。雖然他不是很想吃東 西,但是他的胃正在用疼痛告訴他應該吃一點,不然他會開始感到頭暈眼花。 “我不覺得你很好。”McCoy說,他的聲音帶著偽裝的隨意,就和他每次準備審問Kirk時 一模一樣,“你先是告訴我Spock和你要分手,然後你倆又整天躲著對方。他在別的地方 過夜,而你現在看起來像剛死過一遍。” Kirk皺起眉,“你怎麼知道Spock在別的地方過夜了?” McCoy有一點不安,瞬間有些尷尬,“所有船員都在談論這個。”他承認,“一個保安明 顯注意到了Spock今天早上是從飛船另一端的房間裡出來的,而你看起來就好像……” Kirk疲倦地摩擦他的額頭。太棒了,真是太棒了。就好像他的私人生活和他的工作還不夠 攪的一團亂一樣。如果他不能把工作和生活分開,他怎麼能讓他的船員們繼續尊敬他? “所以你到底怎麼樣?”McCoy又重複了一遍。 “昨天晚上Spock和我分手了。”Kirk平靜地說,現在沒有必要撒謊。 McCoy盯著他,好像在等著Kirk告訴他這只是個笑話之類的。Kirk什麼也沒有說,McCoy伸 手捂住了嘴然後輕聲詛咒了兩聲。“你認真的?”Kirk可悲地點了點頭。“但是……你們 已經連結了。據我所知,你們在一起很幸福。” McCoy看起來完全不知道該作何反應,不知道是該安慰一下Kirk,然後去幹掉Spock,還是 乾脆把這個分手事件當成一個不重要的小插曲。 “發生了什麼?”他終於決定還是認真對待這件事情。 “說來話長。”Kirk推託著不想回答。 McCoy聳聳肩,“我有時間聽。” “好吧,我沒時間,”Kirk說,“我還有一艘飛船要管。” “至少下一個小時沒有。”McCoy回敬道,Kirk無法反駁這個。而且,也許跟別人說說現 在的情況,這個別人還是他最好的朋友,能幫助他多少分擔一些。 不是說Kirk需要這個。不,他和往常一樣沉著。只是為了讓McCoy感覺舒服點…… “是在Decos Vau星上發生的。”Kirk開始說道。 在他說話的時候他一直盯著他的盤子,即使McCoy有時會發出一些輕聲的咒駡,他也沒有 暫停他的解釋或者抬頭看。他小心地維持著聲音的平緩單調,儘量不去感知任何情緒。雖 然沒什麼用但是至少他沒開始大哭。 Kirk說完了之後終於敢抬起頭看向他的朋友。McCoy又一次用手捂住了嘴,而且這一次他 看起來沉浸在了他自己的思緒裡。 “他們不想要任何其他的東西?”一陣短暫的沉默之後他問道,而Kirk幾乎笑起來。 McCoy的思維方式比任何人都要更像Spock。“Jim?” “不,”Kirk很快開口,“什麼也不要。” “騙子。” 這一回Kirk是真的笑了,聲音苦澀而破碎,“Spock就沒發現這個。” “嗯,我想Spock在你告訴他這個的時候還有點頭腦混亂。”McCoy乾澀地說,“他也不容 易,想想看,有人在他的腦袋裡亂來。那他們到底還要了什麼來?” “Spock的心靈感應能力。”Kirk嘟囔道,依然不覺得有必要撒謊。看上去只要遇到McCoy 他就沒轍了。 “你為什麼沒有告訴Spock?”McCoy質問道,“這個決定難道不該讓他來做嗎?” Kirk抿著嘴唇,固執地一句話也不肯說。McCoy是對的,他並不應該代替Spock做這麼重大 的決定。但是,這個瓦肯人的自我犧牲精神有時候真是讓人生氣,當選擇牽扯到對他有利 的事情的時候,絕對不能讓他自己做決定。 McCoy歎了口氣,看起來像是但從Kirk的表情就判斷出了他在想什麼。“我知道你覺得你 是在保護他,但是你自己呢?” Kirk咬著舌頭防止自己說出“誰在乎呢”,相反,他說:“我會沒事的。”McCoy看起來 不像被說服的樣子。 “聽著,Jim——” “我必須要走了。”Kirk打斷了他並且站了起來,“拜託不要告訴任何人我剛才跟你說的 事情。尤其不能告訴Spock。” McCoy不情願地點了點頭,“那你打算跟其他人怎麼說?” Kirk猶豫了一下,說實話他忘了他還需要跟其他人有個交待,不過他想他們的朋友也會想 要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我會說Spock和我不再在一起了。”他最終說,“剩下的部分 他們自己就能補完了。” 說完之後他立刻離開了,沒看見McCoy臉上不贊成的表情。 *** 在那之後Kirk養成了一個新習慣:不管他在不在當值,一天中的大部分時間他都在工作。 當他不工作的時候,他就去鍛煉(他習慣在拳擊時把問題都打出去,只不過他現在是擊打 沙包,而不是某些他在酒吧遇到的酒鬼)。他大部分時間都是獨自一人,他現在的情緒狀 態顯而易見非常脆弱,而朋友們同情的言語和好意的安慰對他來說都太多了,他無法承受 。 他也在躲著Spock,至少是身體上的。但是在最後,當他獨自一人坐在空蕩得令人沮喪的 房間裡時,Kirk總會通過連結觸碰Spock。這只是讓他感到比之前更加孤獨而空虛,但是 他無法不這麼做。那是唯一他能遠遠地感到靠近Spock的方式。他不能自己地想要知道為 什麼Spock允許他一直這麼做,但最好別對給與的東西太吹毛求疵。 他最終被要求對他的行為給出一個解釋,但那個人並不是他想的McCoy。 “這樣是不健康的。”Uhura指責道。她在他們輪班的最後一會兒把他困在了渦輪電梯裡 ,根據電梯的速度判斷(慢得像爬一樣),Kirk懷疑她和Scotty計劃好了這個。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Kirk嘟囔著試圖避開話題。 Uhura的雙手交叉在胸前,但她開口時卻是一種柔軟而理解的語氣,“自從你和Spock開始 了這次愚蠢的爭吵,就沒有人和你在工作以外的時間相處過了。” Kirk尷尬地摸摸他的脖子。大部分船員都理所當然地假設他倆只不過是吵了一架,而且過 分誇大了嚴重程度,沒有人相信這種情況會一直持續下去。Kirk真心希望自己也能和他們 一樣樂觀。 “你不需要獨自面對這個。”Uhura繼續說,“讓別人幫幫你。” “雖然我很感激你的關心,”Kirk說,“但是現在我還是想自己待會兒。而且Spock和我 不會再複合了。”他苦澀地補充了一句。 Uhura懷疑地挑起了眉,“我知道我不算是最支持你倆在一起的人,當時我和Spock不過分 手了兩個星期你倆就在一起了,這真的讓我很生氣——” “對不起。”Kirk含糊地說。 “——但那也是六年前的事了。”Uhura好像沒有聽見Kirk說話一樣繼續道,“如果不是 我已經開始了一段新戀情,我絕對不會跟你承認這個,但是我不得不說,你和Spock在一 起的感覺比我和他在一起時好多了。而且你倆的關係是不可能因為一次吵架就改變的。” 她的笑容帶著安慰的意思,“你們兩個會沒事的,像平常一樣。” Kirk點點頭,試圖回給Uhura一個微笑,不過他感覺他表現得也許更接近一個慘兮兮的表 情。他感到雙眼有些灼熱,立刻偏開了頭。渦輪電梯終於打開了門,他快步踏出,急切地 想要逃離這段對話。 “你要來和我們吃晚飯。”Uhura在他身後叫道,“你要是不來,我們就到你的房間把你 揪出來。” 在Kirk能回答之前電梯門就關上了。 好吧。 *** 最終,Kirk還是自覺地去了餐廳。Uhura明顯已經叮囑過眾人不要提起Spock,因為沒有人 說起他們假想中他倆的爭吵。大家只是聊著工作,說說船員的八卦什麼的。不過在一艘宇 宙飛船上待了幾個月之後也沒什麼其他可說的了。 吃完飯回房間的路上,Kirk不得不向自己承認,這段日子以來他終於,感覺好了一些—— 直到他走到門口,發現Spock正站在走廊裡。 他們已經不再分享同一間房間,看起來只有Spock搬回他自己的房間才是符合邏輯的。但 是不幸的是,他的房間就在Kirk隔壁。他們一般都會避免在走廊裡遇到對方(或者說只是 Kirk在躲著Spock),但是這一切就像註定好的遲早會發生的。 他們互相凝視了一會兒。Kirk重重地吞咽了一下,感到他已經戴了整晚的面具正在分崩離 析。他是如此想要觸碰Spock,想要抓住他,永遠不要再放手。 但他不能。Spock不想要他這麼做,而他必須要接受現實。他必須放手。 但是今晚,今晚Kirk只能勉強沖進自己的屋子躲藏起來。 *** Spock盯著艦長匆忙逃離的背影。Jim受傷的表情順著他們的連結在他的腦海裡灼燒著,但 是Spock無法讓自己對此感到後悔。他只是一點也不在乎Jim是不是受傷了。 他對於自己對其他人的痛苦表現出的冷漠感到噁心,尤其當那個人是他如此尊重的艦長時 ,噁心感更甚,但是他卻對這種冷漠無能為力。 Spock開始理解為什麼Jim叫他不要自責。他從來沒有對自己的行為感到如此不恥。 *** 當Dalatian星的國王開始另一段激烈的長篇演說時,Kirk強忍著沒有打呵欠,國王大概在 說些關於宮殿的建築風格或者是花園或者是其他什麼內容,他已經走神很久了。 Dalatian星已經和星際艦隊商量了好幾年要加入聯邦的事情,想想看他們已經被傳送到這 裡超過四個小時但是依然沒有談到重點,Kirk就能明白為什麼這件事拖了這麼久。 Dalatian星的國王說他從來不在空腹狀態下談判(Dalatian人有四或五個胃),但是現在 已經上了十五道菜了,Kirk依然看不出要結束的苗頭。國王一直喋喋不休地談論一些極小 的小事,看起來非常滿足。Dalatian的皇族依然被它的人民當成神來崇拜,Kirk如果打斷 他或者催他絕對是非常不合適的。 這就能解釋為什麼Pike給他這個任務的時候一直在笑了。 但是,最糟的情況是,全程Spock一直坐在他的右邊,觸手可及的距離。一部分的Kirk愛 死了離他這麼近,畢竟他倆感覺已經一輩子沒有挨得那麼近過;但是另一部分的他卻又感 到疼痛,因為即使他們離得那麼近,他也不能縮短最後那一點微小的距離。他幾乎聽不見 國王在說什麼,他整個人幾乎都因為內心的掙扎而痛苦難忍。 Kirk很快就為他的走神後悔了。如果他沒有如此專注於他的個人問題,也許他就能及時發 現那個暗殺者。 事實是,在第一聲槍響之後,Kirk在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當國王倒下的時候整張餐桌上的 人都行動了起來,Kirk沖到國王身邊,剛好來得及用自己的身體擋下第二次槍擊。 疼痛在他的右肩炸開,Kirk才想起來,哦對,他對子彈不免疫。 哪種野蠻人才會到了現在的時代還依然使用子彈? 他倒在依然在扭動的國王身上,努力掙扎著想要正常呼吸。從眼角的餘光中他看見保安抓 住了暗殺者,弄掉了他的武器。 當Kirk失去意識的時候,他感到一種不同的痛苦穿過了他。某種巨大的恐慌,雖然以他現 在的狀況出現這種恐慌很合理,但是Kirk知道這並不是他的情緒。 這種恐慌來自Spock。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60.227.88

07/20 23:47, , 1F
這篇好報社呀>"< 追連載的時候看了心都會消沉QQ
07/20 23:47, 1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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