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 《Souvenirs》22 by 柳非墨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totsumi (奇稻田紅葉)時間12年前 (2013/08/14 15:32)推噓0(0推 0噓 0→)

留言0則, 0人參與討論串1/1

邵季謙從浴室出來的時候，比他早沐浴的夏彥青正盤腿坐在床上，腿上攤著血腥的解剖圖鑑，歪著頭咬著筆桿思考。「睡前看這種東西不會影響睡眠嗎？」用毛巾抹著一頭濕漉的短髮，邵季謙有點好奇。將圖鑑翻過一頁，夏彥青偏頭看著攤在身旁的另一本書，指腹滑過字裡行間，搜尋著腦海中的知識做交叉比對。「還好，只有單純圖面而沒有其他五感的話，其實想像力貧瘠的我，是不會因為這樣做噩夢的。」在回話的時候抬頭，從容不迫的氣度卻在看到學弟的狀態時停滯，夏彥青臉上的表情微妙得頗為精彩。「你可以笑，但是請注意音量，不要吵醒鄰居。」拉了拉身上被穿成七分的長袖衣褲，邵季謙很無奈。夏彥青的衣服穿在他身上……根本就如同大人穿小孩衣服般的滑稽。「唔……好吧。」被看出忍笑忍得很辛苦，夏彥青立刻不客氣地哈哈哈笑三聲，還不忘加以鼓掌致意。「比起我腿上的書，我覺得你現在的模樣對我來說會更加讓人衝擊一點。」「……那還真是多謝誇獎。」被當成笑話的邵季謙敷衍地扯了扯嘴角，語氣中一點被誇獎的喜悅都沒有。等他擦乾短髮，將帶著水氣的毛巾披掛在浴室的架子上，重新回到房間的時候，夏彥青已經換了一個姿勢──舉著圖鑑在床單上滾來滾去──然後在發現他的身影時，禮讓地滾到床鋪邊緣。就在邵季謙以為他會摔下床而反射動作衝過去的時候，學長輕巧地翻身坐起，將雙人床讓出一半的空間，友好的伸手拍拍彈性十足的床墊。「你睡裡面。」「你不怕我晚上襲擊你？」這樣的安排有點出乎邵季謙的意料之外，雖然學長的加大雙人床躺兩個人剛剛好，但他還以為在學長仍保持著對他的防備與戒心下，能讓他進房間躺在地上已經是信任的極限了。「嗯哼？」不以為然地挑了挑眉，夏彥青歪著頭打量了他半晌，然後慢慢地彎出一個堅定的淺笑，十分自信地拍拍床上的空位：「如果你想真的惹我生氣的。」他選擇相信他這一次── 如果邵季謙最後的決定是辜負他的信任與判斷，那麼他對他……也就真的無話可說、不必再有任何遲疑猶豫了。「你還真是看得起我的毅力。」毫不遲疑的倒映著被看得太過透徹的自己，邵季謙頭一次有被打敗的感覺。「嗯哼哼～耐力不足就更需要後天的努力練習啊。」將床上散落的書本直接掃到床角，夏彥青等到學弟爬到床位上躺好，人很好地幫他把被子蓋好，還像哄小孩一樣地拍兩下安撫後，伸長手橫過躺好的學弟上方，關掉房間的大燈後讓室內瞬間轉為一片漆黑，最後才摸著黑在自己的位置上躺下。結果才剛躺下不到三秒，身旁的人影一動，瞬間翻身將他壓在身下。「呃？」厚重的窗簾遮擋了月光，還沒適應黑暗的雙眼，看不清壓在他身上的人究竟是何表情只剩一團模糊的黑影，邵季謙的雙手支在他的頭邊，然後黑影漸漸欺近，不輕不重的壓在他身上，鼻息落在他的耳旁。「你還真是信任我。」學弟的脣緩緩刷過耳垂，輕聲的呢喃帶著蓄意的挑逗。愣了一下，夏彥青用力地眨眨眼，感覺到某種液體體滑出眼角，滲入髮間的濕潤帶來一陣浸透骨髓的冷意。身上的重量突然消失，感覺有手捧住他的臉，硬繭畫過柔軟的肌膚引起麻癢的不適感，夏彥青依然瞪著眼前，而學弟的聲音在黑暗中轉為驚慌的高亢：「彥青學長？」壓抑過的啜泣在黑暗中瀰漫開，邵季謙從他身上起身，手忙腳亂地將他拉坐起，伸手打開牆上的電燈開關，突然入眼的刺眼亮光讓他反射性地以手遮擋視線，最後乾脆將臉埋在掌心裡面繼續落淚。「對不起，我只是想開個玩笑。」邵季謙跌跌撞撞地衝下床將桌上的整包面紙拿回來，然後跪坐在他旁邊，一邊抽紙給他，一邊重複著驚慌失措的抱歉。「學長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該跟你開這種玩笑，對不起……你不要哭了好不好？」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要哭，夏彥青就是覺得心酸，像是要把幾個禮拜來的委屈全部哭盡，一個人直接用掉了半包的面紙。而沒安慰過人的邵季謙，即使驚覺自己似乎闖禍，也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個緊急情況，最後只好直接把人抱在懷裡，讓他拉著自己身上的衣服擦鼻涕，不熟練地拍著學長的背，嘴上重複著抱歉與安撫。「學長……不要哭，你哭得我心都疼了。」「邵季謙，你是個混帳！」夏彥青細細碎碎地哭著，抽抽噎噎地指控害他哭成這樣的元兇。「對不起……我是個混帳。」邵季謙輕哄著他，不輕不重落在背上的掌，則帶著讓人安心的溫度。夏彥青一直哭到一個段落差點喘不過氣後才止住淚，而後意識到自己把臉埋在學弟的懷抱中其實很尷尬，但又沒有足夠的勇氣頂著一張哭過的醜臉，自己爬出學弟的懷抱……只好用力了吸了吸鼻子緩氣，然後才帶著不甘心的哽咽，先聲奪人地質問。「邵季謙你還要抱多久？是抱爽了沒？」他倒好，欺負完他再順便吃個豆腐楷個油是吧？「不哭了？」邵季謙頓了一下，緩緩地鬆開手讓懷中的人坐好，低下目光停留在那張哭得亂七八糟的臉上，臉上帶著隱約的懊悔，溫柔地用袖口幫他把眼淚跟鼻水擦乾淨，才認真又嚴肅的誠懇道歉。「對不起……我真的是個欠揍的混帳。」上次開玩笑讓小彤砸了他的手機，讓他差點就這樣帶著遺憾與夏彥青錯過，居然沒有讓他得到教訓，這次開的玩笑太過火到直接把人嚇哭……他是真的深切、並認真地反省自己的行為。邵季謙神情緊張地看著那張哭到泛紅、依然帶著滿腹的委屈及不甘的臉，深怕他等等又突然想到什麼繼續哭。上了心，才會懂得懸念。對他來說，看夏彥青哭，比他自己難過還更讓人覺得難以喘息。相對於他的小心翼翼，夏彥青的壞情緒其實來得快去得也快，哭完就像沒事人抽著氣，直接動手把學弟的上衣脫掉，然後才抽抽答答、委委屈屈地下床，赤腳走進浴室。亦步亦趨地跟在學長身後進浴室，邵季謙看著學長將沾著眼淚鼻水的衣服扔進髒衣籃裡，然後冷靜地洗臉後，不發一語地又略過他，默默爬回床上躺好蓋被。「彥青？」「…………」不答腔不理會，惱羞成怒的夏彥青，直接無視地滾進靠床的角落，背過身去面對牆壁。「彥青……衣服……？」討好地伸指戳戳那捲成一捲的被窩，邵季謙有些無奈。「不爽借你！還有，叫我學長，不要叫我彥青！」夏彥青惡狠狠地轉過來瞪他。他受不了自己的名字被邵季謙含在嘴裡的念法，被悅耳溫軟的嗓音刻意包裝過的音節，夾藏著他無法忽略的親暱，讓他戰慄地只想哆嗦。夏彥青明明在生氣，但是哭紅的眼睛跟鼻子卻少了憤怒感，反而多了委屈的指控。一看到他可憐兮兮的樣子，愧疚像海浪襲來一般直接淹沒邵季謙，無奈地揚脣苦笑，只能乖巧配合地單膝跪床伸手關燈後緩緩在床外側躺下，才想拉過被單，卻發現有個正在氣頭上的小朋友帶著恨意把整條棉被捲走。「……學長，我會感冒。」「哼。」來得很快的人為報應，邵季謙只能苦笑著認命，閉上眼睛不到幾秒，身旁的人卻傳來不是很甘心的低語：「邵季謙……」「嗯？」不小心捲著棉被滾太多圈把自己綑到動彈不得，本來打定主意不再跟學弟講話的夏彥青，只能很屈辱地出聲求救。忍不住悶笑出聲，邵季謙在聽到學長不悅地冷哼後大方的道歉，然後翻身動手把捲在好幾圈棉被裡的學長解救出來，成功的得到有恩必報的學長施捨的一小角被單當作謝禮。「學長。」「幹嘛？」「我覺得有點冷……」回答他的是被推過來的一半棉被，而夏彥青依然堅定著面對著牆壁，將倔強的背影留給他。兩個人共蓋一件被子的下場，就是冷涼的空氣從兩人中間的縫隙灌入被窩裡，邵季謙其實不太怕冷，但是看了看學長瘦弱的身影後，終究還是選擇輕輕地往內靠近。「學長……你會不會覺得背涼涼的？」「…………」不說話不理會不答腔，秉持著三不政策的夏彥青決定這次絕對要堅定立場，裝聾作啞打死不退。居然不理他？挑了挑眉，邵季謙側過身去，帶著測試意味地把手滑到學長的腰上。「…………！」邵季謙的動作讓夏彥青渾身一僵，但是依然選擇堅定咬脣不願吭聲。感覺到學長雖然緊繃著身體，但沒有任何進一步的拒絕反應，邵季謙摸不清楚對方現在的心思，最後乾脆牙一咬地賭了，身軀往前貼近的同時手臂收攏，把人攬進懷裡。「邵季謙，不要太過分！」他沒答腔不代表默許。「我怕你半夜會冷。」將學長被冷空氣浸潤的有點涼的背貼在懷中，邵季謙點到為止的摟著夏彥青的腰，厚實手溫柔地將他藏在被中的指收在掌中，緩緩地磨搓捂熱。「你不願意的話，我什麼都不會做。」跟學校所在的南方不一樣，夏彥青的家鄉，是個在入夜後會讓人感受到寒冷冬季殘酷之處的地方。雖然很想把對方踢下床，但是怕冷的夏彥青很悲哀地發現自己沒辦法堅定拒絕學弟的懷抱所提供的暖度。背上傳來的熱度，轟暈了理智，也融化了盡力想要築出的冷漠。說不出拒絕的話，夏彥青痛恨自己。發現懷裡的人沒有掙扎也沒有推開他或反過來直接揍他下床，邵季謙又等待了一會兒後，才放下心中的大石挨得更近，將淺淺的笑容藏在了心上人的髮尖裡。「彥青學長……」「閉嘴！」別以為這樣他就不生氣！努力地把差點溢出脣畔的笑聲嚥回去，邵季謙調整了一下姿勢，把人安安穩穩地鎖抱在懷中後，才沁著心滿意足的笑意閉眼。「學長晚安……」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40.121.7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