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 [MoS/SB] Control 13-16 By某種顏色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saiyumu (nevertheless)時間12年前 (2013/08/16 11:02)推噓3(3推 0噓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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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世界和平。　　地球並沒有因為出現了一個外星人而發生地外文明排隊造訪的現象，也沒有因為 Superman的存在而導致犯罪率大幅下降，這個世界依然是它原來的樣子，生物按照各自的規律變化發展，人類每一天都變得更好或者更糟，這都不是一點外力可以改變的。　　近來最大的新聞，除了Lex Luther宣佈「弒神計畫」無限期擱置外，就是Superman 救了高譚的億萬富翁Bruce Wayne。介於這兩人的身份如此特殊，各類媒體對這一次拯救行動做了詳細報導，《星球日報》更是闢出副刊，策劃了一期名為「英雄與王子」的專題，責任編輯Lois Lane耗盡腦細胞，將專題分為三部分，各自的主題分別是「孤獨」、「力量」和「希望」。在看到這份稿件時，Clark唯一的感想就是：「哇噢！」「我可是做了很多功課，小鎮男孩。」Lois有點得意，「我開始明白你對Wayne的維護了，他真是默默地做了不少好事，這和他浮誇的表現完全不同。」　　Clark仔細地掃過副刊內容：Superman作為異類的孤獨與Wayne幼年喪親的孤獨， Superman拯救人類的力量與Wayne科技與慈善的力量，通過不同的途徑，運用不同的方式，最後歸結到「共同的希望」、「人類的希望」、「世界的希望」，這聽起來有些誇張，但在Lois恰到好處的煽情筆鋒下，讓每一位閱讀到最後的讀者都隱隱產生熱血沸騰的感覺。　　「這真是讓人印象深刻，Lois。」Clark感嘆，「我以為宣揚這種主觀情懷的內容是雜誌干的活，怎麼報紙也可以？」　　「《星球日報》每季度都會有一份任記者自我發揮的副刊，Perry希望我們除了客觀的事實，還能保有自我的熱情。」她拍了拍Clark的肩膀，「下次你也可以報選題，這次我可是好好地給我們的BOSS送了份上任大禮。」　　看著Lois踩著高跟鞋遠去的背影，Clark保留了大老闆是否會喜歡這份禮物的懷疑，至少當Superman把Bruce Wayne從危險中解救出來時，後者的臉色難看到極點。他以為自己能得到一聲感謝，而事實上Wayne表現得像個不知好歹的混蛋。　　「你以為你在幹什麼？」　　Bruce低聲咆哮，絲毫看不出之前被劫持時擔驚受怕的樣子，他發出與平日完全不同的聲音，好像被什麼邪惡的東西附身了，化身成一隻猛獸不安地在Superman面前走來走去，「這不是你該插手的事情，你把一切都搞亂了！」　　儘管Bruce表現得極具威脅，但Superman可不會被嚇到，「他差一點就把刀塞進你嘴裡送你個大大的『微笑』，別告訴我你想要這個。」　　「你根本不知道Joker會幹出什麼事。」Bruce逼近Superman，微微眯起的眼睛裡閃動著複雜的光芒，像一道難以解讀的密文，覆蓋著一層又一層的加密數據，讓人永遠摸不清高譚王子真正的心思。他總是嘲諷著翹起的嘴唇此刻抿成一條直線，身形彷彿備戰似地繃緊，與Wayne少爺平日渾身上下散發的慵懶與優雅相比較，此刻的Bruce 像剛鍛鍊而成的鋒刃，散發著火燙的氣息，堅硬銳利到不近人情，稍稍一碰觸就會讓人受傷。　　Superman盯著Bruce，他的視線滑過對方棱角分明的臉，滑到對方的喉結，又回到那雙凶狠的眼睛，他不曾想到Wayne家的花花公子可以看起來如此具有侵略性，他的肌肉甚至因為Bruce的身體散發出來的警告信號而微微刺痛著，空氣裡充滿了一觸即發的火藥味，如果他們是兩頭爭奪領地的獅子，此刻一定已經撕咬在一起。　　然後Bruce後退一步。　　「別管高譚的事，Clark。」緊繃的弦鬆開了，他恢復了平時的語氣，「這裡我們用自己的方式做事，以前沒有Superman的時候高譚也活得好好的，別來改變我們。」　　「我並沒有想改變什麼。」Superman解釋，對於Bruce的言下之意感到茫然無措，「我只是……我在工作，聽到你的心跳加快了，我就飛過來看看，隨後就看到那個瘋子……」　　「Clark。」Bruce皺著眉頭打斷他，「你一直在聽著我？」　　「呃，不，沒有……我絕對沒有偷聽你，只是……」Superman胡亂地擺著手，如果不是這裡漆黑一片，一定可以看到他通紅的耳朵，「我只是……」他結巴了半天，還是決定換一種說法，「我絕對沒有聽到任何不該聽的，這點我可以保證。」　　「別聽著我。你是個超級英雄，敬業一點，你有一個世界需要拯救，別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我不需要。」　　Bruce陰沉著臉，這些日子他的心情始終壓抑，也許是因為對氪星遺物的研究沒有任何突破，殘骸依然是殘骸，垃圾也依然是垃圾，沒有立刻變成可利用的資源發揮起效用，這不是光憑毅力或者努力就可以解決的問題，在外星技術面前的挫敗與無力讓Bruce惱火，而氪星最大的遺留物──那個活生生的外星人，除了在研究計畫方面完全幫不上忙外，還趾高氣揚地衝到他的宴會，攪亂他的安排，讓滿會場的人衝著他的耳朵發出「Superman」之類高分貝的尖叫，把他被Superman狼狽地拽著衣領的畫面攝入手機或者照相機裡。這個毫無自覺的活體聚光燈，在高潭漆黑的夜空上撕開一道口子，用無法忽視的存在感，大大咧咧闖進他的轄地，就差沒掛一條橫幅，寫上「嘿，這裡也歸我管」了。　　Bruce檢討了一下會發生這一切的原因，是什麼讓Superman覺得自己像關係好到不用敲門就可以拜訪的鄰居，得出的結論讓他的心情更糟糕了──沒錯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他把他們兩人變成了「朋友」，他讓這個不同尋常的地外生命接近到近乎危險的距離，更重要的是，是他自己跨出了第一步。　　於是現在，面前的這個世界英雄，高譚王子的救星，睜著一雙無辜的眼睛看著他，對他說自己沒有做錯任何事──事實上他確實沒有，所以Bruce只能迫使自個兒把所有的怒氣都吞回到肚子裡。對了，Alfred說過什麼，「Master Bruce，您不能指望綁住Superman的同時又不讓他接近，不可能在您瞭解他的時候不被他瞭解。用您自己的話說，信息是交互的，感情是雙向的。我相信您跨出了正確的第一步，希望之後，您也可以做出正確的選擇。」　　選擇，他還有什麼機會選擇呢？Bruce閉上眼睛，也許他一開始就應該像Lex Luther 一樣立場鮮明地大吼「這是個危險的異類」，而不是打一副感情牌，想要把這個難以控制的外星人握在掌心裡，此刻他的理智分割成兩部分，一部分繼續向他強調這是最安全有效的做法，另一部分卻逼迫他推開那個外星生命，或者讓自己逃開。　　他站在高樓頂端的邊緣，晚風吹亂他的頭髮，高譚暗晦的燈光在他身前，整個城市的面貌虛化成一片朦朧的前景。底下小巷裡一盞街燈壞了，明明暗暗地閃爍著，逮捕Joker的警笛聲已經遠去，也許過不了多久，那個瘋子又會回來，不知疲倦地再次重複他瘋狂的行徑，可至少今晚，他可以早點回家繼續計算那些看不到結果的氪星數據。但Bruce沒來得及有任何動作，突然腰部被猛力一拽，他的整個後背都不由自主地貼上了身後的軀體，Superman鋼鐵般的臂彎摟住了他，帶著他飄浮到半空，從對方的用力程度來看他好像在生氣，好吧，反正Superman總是在生氣，僅僅為了Bruce到底是叫他「Superman還是Kal還是Clark」，他都可以氣個半天，他們的每個話題都可以變成一場爭論，儘管Bruce每次都覺得，他才是那個真正應該生氣的人。　　「這一點上你別指望我會放棄。」Clark的聲音近在咫尺，「我不想因為聽從你的話，卻造成讓我後悔的結果。」　　Bruce嗤笑一聲，「什麼結果，我會死嗎？」　　「是的。」Clark沒有給他任何機會，「你會死的，Bruce，一想到這個我害怕極了。」　　這個連星球都能推動的怪物說他害怕極了，太過直白甚至無法指責這像個幼稚的謊言，Clark的聲線平穩，Bruce卻從中聽到了激烈翻湧的情緒，於是他體內執拗的靈魂也失去了爭辯的熱情，他靠在Superman身上打了個哈欠，說道：「那麼，送我回家吧。」 -------------------------------------------------------------------------- 14 　　好消息在三個月後的某個週日夜晚傳來。　　那時Clark已經睡熟了，手機鈴聲在寂靜的夜裡猛地響起來，把他驚得差點浮到半空。　　此刻凌晨四點剛過，會在這個時間點打電話給他的只有一個人，那個人一旦忙碌起來就以為全世界所有人都和他一樣只需要咖啡因而不需要睡眠。Clark摸到手機，對著屏幕上閃爍的Bruce的名字發出一聲嘆息。　　「Bruce？這個時間你還沒睡？你保證過會在12點前上床的。」　　「行啦，我睡不著就起來幹了點活。」Bruce的聲音聽起來神采奕奕，甚至帶了點不易察覺的亢奮，「我辦到了，Clark，我辦到了！那個東西動起來了。」　　「你在開玩笑？」Clark不敢置信。　　「聽著，Clark。它動起來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我沒辦法讓它凝結成形，不管是電腦指令還是語音命令，可以看到信號傳遞給它的時候它會有反應，但是它不受控制，它動得很……很勉強，就像邏輯出錯的計算機一樣，你給它一個問題，它回你一個完全不相干的答案。」　　Clark已經從床上坐了起來，「你覺得是什麼原因？」他問。　　「因為它是個氪星玩意兒而我是個地球人？Clark，我需要你的DNA。」　　「你認為它能直接辨識DNA？」　　「我只是瞎猜，因為我想不出別的理由，至少你是個氪星人，我們可以試試你的血、細胞、基因、指紋，任何東西。」　　「呃……你需要我現在過去？」　　電話那頭像突然被掐斷了線路似的沒了聲息。　　「Bruce？你還在嗎？」　　沒有聲音。　　Clark揚了揚眉毛，電話沒有掛斷，信號正常，屏幕上顯示著「通話中」，時間正一秒一秒持續跳躍著。Clark感覺有點奇怪，這種現象像是對面的人掩蓋住話筒，但在氪星技術的研究進展上，Bruce從來不曾向他隱瞞任何情報，他們共享一切，甚至絞盡腦汁在海馬區那些被遺忘的角落挖出一星半點被忽視的記憶，只為了推進揭開氪星真相的進程。三個月來他們幾乎毫無建樹，Clark可以感覺到Bruce情緒裡的失望和倦怠，他的脾氣變得非常糟糕，任何有關氪星的話題都逃不掉被他冷嘲熱諷一番，他聲稱這是他這輩子接手的「最失敗的項目」，如果Wayne集團每個項目都像這樣「大投入低產出」，那他早就「破產」了。只要Clark在身邊，Bruce就會時不時地抱怨一通，但他從來沒有提過要放棄，面對一次又一次失敗的測試結果，一次又一次徒勞的嘗試，他一直堅持著，有時候Clark覺得Bruce才是那個竭力在尋找過去家園的人。　　Clark按掉手機，用他的超級速度穿好衣服飛到高譚。他落在Bruce的陽台上，門開著，但臥室裡沒有人。之前Bruce帶了些原材料回來，可Clark不知道他位於高譚的實驗室在哪，他只是習慣性地覺得凌晨四點應該能在Wayne大宅找到對方，但真到了這裡，他才覺得自己有點蠢。Clark又把手機掏出來，撥了Bruce的電話，出乎他意料的是，手機鈴聲的旋律聽起來很接近，他等了一會，Bruce卻推開門進來了。　　「你在家。」Clark用陳述的語氣表達了疑惑。　　Bruce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來得可真快。」他走到桌邊，褪下手錶放在桌上，然後是袖扣，Clark迷惑地看著他的動作，Bruce的行動冷靜而迅速，和平時一樣無可挑剔，但這不是電話裡那個壓抑著急切心情的Bruce，不是那個忘了時間一心想著和他分享喜悅的Bruce。　　「其實你用不著過來。」Bruce脫掉西裝扔在椅背上，「大致情況我在電話裡都告訴你了，我們可以在下週末繼續。抱歉我太投入了，忘記了這個時間人們都在床上睡覺。」　　Clark懷疑地看著他，高譚王子有本事把自己弄得高深莫測，但總有那麼幾次，他會在Clark面前說些一戳就破的拙劣謊言，似乎非常清楚Clark對他的縱容，特別是當Clark發現了自己內心膨脹的感情後，Bruce身上那種富家公子的任性與彆扭都有了新的解釋，他知道Bruce有些秘密瞞著他，並不是說他完全不在乎，只是Bruce偶爾不設防地暴露出一些信息又立刻手忙腳亂掩蓋它們的樣子可愛極了。　　於是這回，Clark也沒有提出任何異議。　　Bruce從那雙微笑的眼睛裡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於是他鬆懈下來，他的身體與行動和剛才裝模作樣的時候存在著微妙的不同，不再那麼精確與乾脆，他胡亂地扯著襯衫，拖沓地甩著胳膊，奇怪的是這些亂七八糟的動作被他做出來都帶著奇特的優美，他微微揚起頭，修長的手指隨意地扯開漆黑的領結，解開領口的扣子，露出從下巴到脖頸間婉轉的曲線，他偏著腦袋看著Clark，一邊解開襯衫，一邊看似不經意地問：「你還要回去嗎？你可以不回去，既然你才剛來。」　　Clark避開他的視線，裝作隨意地打量了下房間，「你肯定不想在這個時間讓 Alfred起來整理客房。」　　「當然不。」Bruce手裡拿著浴衣，背靠在浴室門上，Clark看著他用臀部輕輕一頂，推開身後花紋繁複的玻璃門，「你可以睡在這，反正床很大。」說著，他「噌」地鑽進浴室裡，留著Clark一個人站在那張豪華大床前因為那句意味深長的話而目瞪口呆。 -------------------------------------------------------------------------- 15 　　Clark躺倒在床上，他時常覺得Bruce懂他隱密的小心思，畢竟對方是盛名在外的花花公子，他懷疑有沒有感情方面的小把戲能逃過Bruce的直覺，雖然他們從來不曾說穿，但Clark也未曾費心掩飾過他動作與言辭裡的熱情，他每一次碰觸Bruce的時候，他對他微笑的時候，如果有一面鏡子，他發誓一定能看到自己臉上的表情，那是「墜入愛河的傻瓜」。他最喜歡看著Bruce專心工作的樣子，側面光打在Bruce棱角分明的臉上，在另一邊留下界線清晰的陰影，Clark著迷地看著汗水沿著Bruce的鬢角淌下來，有一次他伸出一根手指擦掉那滴汗水，當他的指尖碰觸到Bruce的皮膚時，Wayne少爺並沒有如同羅曼史小說裡寫的那樣「像觸電一樣跳起來」，他只是轉過頭看著Clark，帶著那種「我什麼都知道」的神情。　　浴室門「咔」地一聲打開，打斷了Clark的思緒，Bruce擦著頭髮走出來，浴袍鬆鬆垮垮地繫在身上。他看了看床上的Clark，又看了看Clark身邊空出來的位置，彷彿不知該如何是好──他大概已經排出了三個「如何正確躺在Superman身邊」的計畫，並想找一個更合適的付諸實施，但是突如其來的哈欠打亂了他運轉的思維，Bruce把毛巾扔在一邊，最終帶著一種不管不顧的勢頭整個人倒在屬於他的半邊空位上。　　「我只能睡三個小時。」他趴在床上喃喃地抱怨。　　Clark覺得有點好笑，「猜猜這是誰的錯。」他打趣地說。　　Bruce蠕動了一下，似乎想要找一個舒服的位置，一邊模糊不清地堅持：「你的錯，你的。」　　「好吧，我的。」Clark看他動個不停，忍不住伸出一條胳膊，輕輕抬起Bruce的腦袋讓他枕在自己的手臂上，後者咕咕噥噥低語著類似「太硬了」的話，但下一秒， Bruce就安靜下來，微微張著嘴，呼吸變得平緩而悠長。　　Clark感覺到一種滿足的情緒飽脹在胸口，Bruce半濕的頭髮垂在眉骨上，乖巧的睡姿讓他顯得比平時更為年輕，他的睫毛偶爾顫動一下，眼球快速移動著，據說REM 睡眠階段會加深清醒時的某些記憶，Clark好奇他會把哪些東西深深刻進腦海裡。　　Clark從來沒有在那麼貼近的距離觀察過這個英俊的花花公子，沿著Bruce的頸部線條往下，隆起的鎖骨頂端，有一道淡粉色的傷疤安靜地伏在那裡。Clark聽過Wayne 家二世祖對冒險生活的熱愛，那些「他從阿爾卑斯山脊上掉下來，在海裡用魚槍幹掉鯊魚」的傳說故事，就像小時候Jonathan給他講的北歐神話一樣誇張，卻又令人神往。　　Clark知道那些信息不可信，媒體縱容甚至慫恿Bruce對他自己的事情胡說八道，隨後用惡意的嘲諷，加上一絲微妙的恭維，編造出屬於億萬富翁的荒誕童話。但是 Clark知道真實的Bruce，他知道關於Bruce的新聞佈滿了虛假的謊言，在他本人有意無意的驅動下，媒體肆無忌憚地將他勾勒成單薄膚淺的形象，塑造出一個外表華美內在空洞的高譚吉祥物，就像一張掛在高樓上的廣告，隨時隨地會被狂風撕裂成碎片。　　一直以來，Bruce生命裡唯一一篇不加修飾的報導，也許就是他童年時的遭遇。　　Clark湊了過去，在Bruce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吻，他想他應該告訴Bruce，把那些他們都心知肚明的感情說出口，雖然每次Clark想像他深情款款地對著Bruce說些「喜歡」或「愛」的肉麻話，他就覺得自己要笑出聲，但他想Bruce值得這些。　　Bruce值得一個愛他的人。　　第二天一早，他們在Alfred意味深長的目光中狼狽地爬起床，若無其事地約定了當晚到Wayne工業的實驗室繼續對液態金屬氪的研究。液態金屬氪──聽聽他們給那玩意起的毫無創造力的名字，只是在某些範圍內試圖給他們一無所知的東西定性，那玩意甚至不是液體，也不是金屬，但它總歸是氪星來的，不會有大錯，不過這又有誰在乎呢，只有他們整天面對著這些東西，就算給它起名叫「爛泥」或者「氪寶寶」也沒有人會抗議。　　Alfred做的培根三明治非常美味，他邀請Clark有時間一定要到莊園吃晚飯，「要不就今天吧，反正你和少爺晚上有一個『約會』？」　　Clark用求助的眼神看向Bruce，後者埋首在高譚早報裡假裝對他們的對話不聞不問，但Clark發誓他在偷笑。　　「謝謝，Alfred，但是我今晚已經有安排了。」　　「哦。」Alfred看起來非常失望，Clark擔心是不是有什麼地方讓這位和善的老人產生了誤會。他看到Bruce從報紙後面瞪了他一眼，被他發現後又趕緊縮回去，像隻懊惱的貓咪一樣，逃避他不想看到的現實。　　Clark吃了第二個三明治，他猜Bruce可能有點害羞。　　下午三點的時候，正焦頭爛額改稿子的Clark接到Bruce的電話，晚上的安排吹了， Bruce表示「因為不可抗力的因素」，今晚他臨時有一些「非常重要」的事情「必須」處理，Clark當然不會不知趣地追問對方的私事，他們約定了把「約會」推遲一天，隨後Clark給他的母親打了電話。　　「媽，我回來吃晚飯。」　　「嗯……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想告訴你。」　　「是……嗯，大致就是這個沒錯。」　　「不不，還沒有，沒有那麼快。」　　「現在不太合適，我們晚上詳細說？」　　「好的，愛你。」　　這就是Clark今晚的安排，他早就該這麼做了，和母親談一談Bruce，他可不想讓他唯一的親人在電視或者報紙上知曉這個消息：Superman是個基佬。雖然Martha成天和一個外星人生活在一起，但她未必就在性向問題上同樣開放，這有些本末倒置對不對？她可以接受自己的兒子是個外星人，但可能卻無法接受自己的兒子是個同性戀。　　Clark有些苦惱地按著太陽穴。 -------------------------------------------------------------------------- 16 　　「……插播新聞，高譚義警Batman今晚搗毀了企鵝人和稻草人之間的非法交易，警方查獲近十公斤的致幻藥物，兩名犯罪嫌疑人已被押送警局，並將在不日後接受精神鑑定。目前警方正集結全部力量追捕Batman，從現場發回的畫面來看，蝙蝠車正行駛在……屋頂上，等等，我們看不見他了，蝙蝠車消失了，我們失去了Batman的蹤影 ……」　　「看起來別的城市也有它們自己的英雄。」Martha把晚餐端上桌，「你覺得他和你一樣嗎？」　　電視裡已經跳轉到其他新聞，關於醫療保險的矛盾日益突出，美國至今仍有近 4000萬人無法享受免費的醫療保險，醫療費用之高與行業效率之低的鮮明反差始終是人們喋喋不休的爭論話題，Superman對此束手無策，有很多事情僅僅依靠強大的力量並不能得到徹底解決，Bruce說過對此他們只能「慢慢來」，在制度與契約方面，Bruce Wayne這樣的大富翁所能施加的影響遠比Superman大得多。數一數Wayne基金每年在醫療及教育方面投入的資金，他們拯救和幫助的人數連Superman都望塵莫及。　　每個人都在努力創造更好的生活。　　Clark收回視線，對Martha的問題慢慢搖搖頭，「不，我認為他只是個普通人。」　　「普通人可開不了那樣的車。」Martha半開玩笑地說。　　今天依然是家常菜譜，番茄濃湯和蔬菜色拉作為前菜，主食是烤牛肉、炸雞和薯條，配以麵包及黃油，最後還有Martha特製小餡餅，這是世上唯一一樣可以和Alfred 小餅乾媲美的食物，是那種一旦你嘗過一次就再也忘不掉的味道，這並不完全取決於原料或者烹飪技巧，更多的是在廚房裡的那個人投入了多少心思。Clark無法控制地想到Bruce，想到後者人生中的杯觥交錯，Alfred當然把他照顧得很好，Clark領教過那位老派的英國紳士對細節的挑剔程度，在衣食住行的方方面面為Bruce打造出精緻優雅的生活。Clark並不確定Bruce是否真心享受這樣的人生，他只是希望讓Bruce吃一頓真正的家庭晚餐，就像現在這樣，不用穿正裝，沒有魚子醬或迪琴葡萄酒，甚至沒有桌布。他們用手拿麵包，伸出舌頭舔掉手指上的黃油，搶最後一塊炸雞，捧著大碗吃飯後冰淇淋，就算Alfred也不能在這個時刻責怪他沒有禮貌。　　「Clark？」　　哦，他走神了。　　盤子裡的紫甘藍被他用叉子攪和了半天，混著沙拉醬，簡直是一副亂糟糟的後現代作品。Clark繼續戳了戳菜葉，心不在焉地咀嚼著送入口中的蔬菜，在家裡的時候他不戴眼鏡，不設防備的神情總是很容易就洩露他的心思，那雙清澈的藍眼睛在對上母親意味深長的表情時閃爍了一下，然後他聽見Martha問他：「我記得你說你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訴我？」　　Clark立刻移開視線，幾乎是靦腆地咬了咬嘴唇，「我們能不能飯後再討論這個？」他問。　　這比他想像的更困難點，雖然他並不確定困難的是哪個部分，是他戀愛了？還是他暗戀的對象是個男人？或者他暗戀的男人是他的BOSS？又或者這些全不是問題，只是他要坦白的對象是他的母親。　　出乎意料的，Martha像接受到什麼信號似地坐正了身體，「哦。我懂了。」她放下刀叉，深吸一口氣，看起來想要準備開始一場正式的談話，「OK，Clark，現在告訴我，你是Gay，或者你愛上了有夫之婦？」　　這個選擇題成功地讓Clark差點被喝下去的玉米汁嗆個半死，太好了，他還不知道自己能被嗆死呢，從喉嚨裡泛出來的液體帶著一絲苦味，Clark接過Martha遞給他的紙巾，捂著嘴壓抑接連不斷的咳嗽衝動，等待著氣息恢復平穩。　　「不，媽！你怎麼會這麼想……不對，為什麼你會知道……等等！」一恢復說話能力，Clark立刻語無倫次地開始辯駁。　　Martha若無其事地回答：「因為你很認真，Clark，除了你與眾不同的超能力，從小到大在其他事情上你很少讓我們操心，我想如果有什麼事情讓你難以啟齒，那一定是你無法控制的事情，只有感情，只有這兩個原因。我們都受感情控制，這並沒有什麼，不，我是說，如果你是Gay，這並沒有什麼，如果你愛上有夫之婦，沒門！」 Martha往Clark的盤子裡堆滿了食物，「但我相信，你所選擇的一定會是個不同尋常的人。」　　Clark垂下眼睛，「……他確實很特別。」　　「那麼確實是一個『他』。」Martha溫和地說。　　「是的，他……」Clark笑了笑，第一次覺得描述Bruce如此困難，作為一個記者，描述人事物是他最擅長的事，在開始之前他覺得自己已經打好腹稿，仔細斟酌過要向 Martha說的每一個字，Bruce的優點和長處幾乎可以寫滿一張空白的A4紙，他的腦海裡充滿了讚美對方的華麗字句，超級記憶力讓他可以完整複述他們相處的每一個場景，可那些單詞擁擠在他的舌尖，混合著甜蜜與苦澀的味道，讓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Jonathan追我的時候就和你現在一樣。」Martha轉移了他的注意力，「所以我能看出來，親愛的，你真是被他迷得神魂顛倒。」　　「媽！」Clark把臉埋進雙手，發出一個模糊不清的音節。他擋住了外面的世界，逃避了一會兒現實，感覺到不知何時開始「噗通噗通」快速躍動的心臟逐漸恢復平穩的節奏。隨後他從指縫間露出兩隻害羞的藍眼睛，在面對Martha的笑容時差一點又躲回去。　　「他……非常迷人。」Clark終於可以開口，「但這不是最重要的，媽媽，在這個世界上最瞭解我的只有你。我身邊的人認為我是『Clark』，大眾和媒體認為我是『Superman』，就算是Lois，她知道我的秘密，瞭解我的身世，可她看著我的眼神，和其他人一樣，永遠都像看著我的某一個部分，看著另一個……生命體，雖然那些都是積極的情緒，崇拜、傾慕、愛慕等等等等無論什麼，有些人會喜歡這種感覺，但這每一分每一秒都提醒我，我是不一樣的，只有面對他的時候……」　　「他讓你覺得自己是個人類。」Martha替他補充。　　「他讓我覺得我……就是『我』。」Clark突然覺得鬆了口氣，好像一直以來讓他苦思冥想的謎題得到瞭解答，「我覺得你能理解我的意思……我只是擔心你不能接受。」　　「哦，Clark，這確實有點難，但真正的問題並不是你想的那樣。」Martha越過桌子，握住Clark的手，「有的時候我確實懷疑自己有『恐同症』，你看這個時代那麼多人迫不及待從櫃子裡出來表明性向，生怕晚了一步就被所謂的潮流甩在後面。我知道很多人並不是單純的同性戀，他們可以愛上同性也可以愛上異性，可他們的選擇是什麼都不愛，他們只是選擇性，用這種幼稚的方式來表達他們對舊有規則和倫理的抗拒。其實我們這些守舊的人害怕的並不是同性戀，而是那些舊時代的東西都慢慢消失了，我們崇尚的精神，我們建立的原則，即使是好的那部分，都快被沖垮了。」　　Martha帶著懷念的表情停頓了一會，「但是，如果這是關於愛情，你真的愛上什麼人，Clark，這個世界上只有男人和女人，你有一半的機率會愛上一個同性，這才是我說一點也不奇怪的地方。」　　她的聲音有些哽咽，「我曾經擔心你永遠也遇不上一個這樣的人……」她緊緊握著Clark的手，「我為你感到高興，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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