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 《Souvenirs》23 by 柳非墨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totsumi (奇稻田紅葉)時間12年前 (2013/08/16 11:53)推噓0(0推 0噓 0→)

留言0則, 0人參與討論串1/1

活了二十幾個年頭，邵季謙第一次失眠了。一開始還有點抗拒心態的夏彥青，在他真的什麼都沒做，只是單純擁抱提供熱度下，很快就直接睡熟過去，還會自己磨蹭著往他懷裡縮，在睡夢中找了一個更加舒服的姿勢。怕大動作翻身會吵醒懷裡的人，只剩下頭部跟左手可以自由活動的邵季謙，默然地將臉埋在枕巾裡對自己生悶氣，覺得自己根本就是搬石頭砸腳。學長不設防的睡臉離他只有幾吋，而他卻除了看著以外什麼都不能做！毅力這種東西果然先天不足後天要培養很辛苦的啊！有點痛恨地盯著眼前那張睡得很爽的臉，但又因為學長難得會主動貼他這麼近，所以捨不得把人吵醒……邵季謙在無比焦慮的情況下，最後乾脆很自虐地在腦中把最近念過的 PAPER從記憶區裡面一篇篇調出來複習。這個方法一開始很有用，專注地在腦海裡把資料重新檢視複習，讓邵季謙可以完全忽略現實情況的煎熬。可惜的是不夠持久── 發現自己在腦中把所有的PAPER跑完一遍不過是一個多小時的事情，而距離天亮大概還要三倍以上的資料量，側臥著的邵季謙再度憋屈地把臉埋在彎折的左手肘裡。他終於懂了那些電視節目裡，被主人在鼻子上面放肉乾還說等一下的狗到底是什麼心情了 ── 誘人的美食毫不設防地擺在自己的眼前，完完全全就是痛並快樂著…… 就在他胡思亂想打發漫漫長夜的時候，原本在懷裡睡得好好的某人卻突然像嚇到一般的掙扎了下，然後無意識地皺起了眉，有點痛苦地悶吟嚶嚀了一聲。扣在學長腰後的手移至背部輕拍安撫，邵季謙將人在往懷中再帶近了點，然後才勾出了一抹眷戀的苦笑，緩緩將脣輕輕地貼印在那攏緊的眉間。他願以全世界做陪，只願學長能夠在他懷裡毫無所懼的一夜安睡。不知道究竟是吻發揮作用，抑或是邵季謙不間斷地安撫與溫暖的懷抱讓人太過安心，原本做了惡夢的夏彥青，在學弟的輕手哄拍下緩緩地鬆開眉心，在睡夢中無意識的蹭了蹭溫暖的熱源，自己調整好舒服的姿勢後，又再度沉沉的睡熟。上了心，才懂得懸念，而後才發現，心從不由己。貪婪地盯著心上人在眼前熟睡的容顏，邵季謙卑微地在心底乞念著── 『夏彥青……我願為你遮風擋雨，所以能不能請你在堅固的防備中放水開個洞，讓我搬進你心裡的角落定居？』＊＊＊＊＊＊＊＊夏彥青清醒的時候房間只剩他一個人，原本躺著另一個人的位置，已經被清晨的冷空氣給抹去睡過人的痕跡。在蓋得密實的厚被子裡慵懶地滾了兩圈後默默地攏著被子坐起身，夏彥青注意到借給學弟的睡褲被折得整整齊齊疊在床邊，而自己身上……雖然睡到頭髮很亂，但至少衣物還是好好地套在身上。不知道是不是該覺得鬆一口氣邵季謙的理智是可以信任的，夏彥青其實也沒真的想過如果學弟打定主意要對他怎麼樣的話，自己到底有沒有能力反抗這種問題──但至少現階段來說，學弟對他……還做不到會傷害他這種事。得到結論，夏彥青才滿意地下床梳洗換好衣服，然後一邊用手對著鏡子耙梳著短髮，一邊懊惱自己居然熟睡到連床伴下床離開房間都沒注意到……也許是因為回到熟悉且安全的家中，所以自己一定把警覺心忘在學校沒帶回來！這個發現讓夏彥青有點沮喪，不過並沒有低落太久，就又把這個念頭給拋到腦後去。下樓的時候，夏爸爸已經出門工作，而混蛋大哥夏彥橙正在餐桌旁看報，隨口部人真的出聲招呼之後，夏彥青默默地在一樓繞圈走動，這邊瞧瞧那邊探頭看看。「如果找你學弟的話，他被老媽帶出門了。」看到小弟東張西望像在找什麼，夏彥橙翻過一頁報紙，頭也不抬地回答沒被問出口的疑問。「我在找我媽媽！」誰要找邵季謙那渾蛋啊，都多大人了還能丟到哪裡去嗎？「所以我不是回答你了嗎──老媽帶著你學弟一起出門了。」沒把小弟的頂嘴放在眼裡，夏彥橙端著咖啡喝了一口，抬頭看了眼時鐘，拉出一朵帶著不懷好意的壞笑。「喔～看樣子昨晚睡得不錯嘛？居然可以自己在中午前起床，你不是每次回家都會睡死到老媽受不了，直接拿著鍋鏟上樓鏟人才會起來？」「囉嗦耶，要你管！」被調侃了一陣的夏彥青，一想到讓他完全睡到死的某個人事物，立刻齜牙裂嘴惡狠狠地給自家大哥一記中指掩飾惱怒。從小被欺凌到大，他對自家不良兄長簡直打從心裡尊敬不起來。「快點吃完早餐滾去上班啦！」帶著莫名火氣自己走去開冰箱倒牛奶，夏彥青不客氣地從大哥手中搶過他正在看的幾張報紙，然後咬著吐司走到客廳在沙發上盤腿坐下。「喂喂喂～我才看一半耶！怎麼都讓你念到博士了卻越來越沒禮貌啊？小時候跟前跟後，張著可愛的大眼睛說『最崇拜大哥了』的那個青青被你藏哪去了？」裝模作樣地唉歎兩聲將咖啡飲盡，夏彥橙將杯子洗好放置於杯架上，在看到小弟坐沒坐相時，忍不住又唉聲歎氣一番。「青你頭，不要拿我小時後得識人不明及幼稚不懂事來說嘴，講八百遍了不要叫我青青，聽了很噁！」在被揉頭髮的時候張牙舞爪抵抗，青只差沒把報紙砸過去順便補踹兩腳。夏彥青一直瞪著大哥上樓回房換好衣服，然後滿口『好好好』地敷衍出門之後，才『嘖！』了聲放鬆警戒把報紙往茶几上隨手一扔，把自己往後半癱的埋進舒適的沙發裡，繼續動手撕吐司吃。因為不喜歡吃乾乾硬硬的吐司邊，所以直接把撕下來的吐司邊拋在桌上，夏彥青嚼著白白的麵包體，然後望著在桌上堆積的澱粉食物發怔。他從來沒有跟實驗室的人說過自己不喜歡吃吐司邊，因為在學校想處理撕下來的吐司邊很麻煩，所以通常他還是會默不作聲地吃掉，只是吃得沒那麼心甘情願罷了。而他記得……邵季謙第一次準備吐司夾蛋三明治給自己當早餐的時候……三明治是有吐司邊的，雖然很感謝學弟的貼心好意，但夏彥青其實不太確定自己當時有沒有露出困擾的表情。只是一回生，二回熟。等到邵季謙默默地接手打理他的三餐之後，他好像就沒在學弟進貢的食物裡發現自己不喜歡吃的東西第二次──番茄出現過一次，被他一臉厭惡地挑掉之後，邵季謙在把食物給他的時候，總會特別的提起總匯三明治裡沒有夾番茄跟生洋蔥要他安心大口吃；疲倦的時候喝咖啡常常會覺得心悸，所以學弟在實驗室裡泡茶的頻率高過煮咖啡……除了偶爾他真的不補充咖啡因會倒，而當時的情況不允許他爽快倒的時候，邵季謙總是會幫他煮一杯香濃的咖啡然後添入滿滿的牛奶。仔細想想……邵季謙偷襲他的行為雖然讓他很困擾，每次都覺得生氣，其實都是真的被嚇到，再加上學弟一臉得逞的爽樣而讓他不爽的成分居多，除此之外，他真的討厭的事情，邵季謙是一項都不會去碰。邵季謙很乖，很聽話，除去小惡魔的一面，其實大多數的時候都像個沉默的實驗室小精靈一樣，幫他處理著他不喜歡的事情。邵季謙喜歡他、喜歡酒、喜歡美食，可是認識一年多以來，他卻好像從來也沒有關心過邵季謙不喜歡些什麼。「唔……」意識到自己在思考學弟的種種優點時，夏彥青猛然打了一個冷顫，拍拍臉頰用力的把腦袋裡的胡思亂想甩掉。敵人正在攻城掠地，而他居然還在同情敵人遠道而來到底有沒有帶夠的糧草、會不會水土不服？就算容易心軟也該有個限度的吧！！！逼自己把邵季謙的惡劣行徑從頭到尾全部回想一遍，直到確認自己不會再莫名其妙的開始對學弟妥協後，夏彥青才心有餘悸的拍拍胸，端著牛奶狠狠地灌了一口壓驚，才又繼續嚼著吐司。磨磨蹭蹭地吃完早餐後把吐司邊收集起來，因為家裡只剩自己一個人，在沙發上滾來滾去不知道要幹嘛的夏彥青，最後乾脆上樓把從學校帶回來的書拿了幾本下來看。畢竟學弟都千里迢迢幫他運回來了，如果他放假時間一本都沒看完，每天在家裡吃喝玩樂混吃等死的話，他會覺得自己很對不起邵季謙的勞力付出。可是翻著翻著，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看不進幾個字，夏彥青乾脆直接躺在沙發上，抱著小抱枕，把書攤開蓋在臉上，強迫自己默想著剛剛看過的書籍內容。邵季謙跟夏媽媽採買完回家的時候，看到的就是直接倒在沙發上睡得正熟的學長。「唉呀，青青這孩子就是被我跟他爸爸寵壞了！怎麼這麼沒規矩的直接睡在這裡書本還亂扔，也不想想家裡有客人在，還敢這麼丟人現眼！」主動幫忙把買回來的菜提進廚房裡，邵季謙在夏媽媽雙手插腰準備拿出主婦威能，狠狠地把小兒子揍醒的時候，適時地從廚房探出頭，開口解救那個睡的很香甜不知道大禍臨頭的學長。「阿姨，東西要怎麼收？」「啊，我來收就好了！」因為不能在難得的客人面前打兒子卻丟自己的臉，夏媽媽狠狠地瞪了睡得正爽、不知道自己幸運逃過一劫的么兒，然後邊挽著袖子匆匆走進廚房，「不好意思，麻煩你幫我叫彥青起床，又不是沒給他房間睡，就這樣躺在客廳很難看！」「好。」沁著會讓長輩讚不絕口地恭順笑容將手上的東西通通放在流理臺上，邵季謙出了廚房，然後認真地蹲在沙發邊，看著那個正趴在沙發上睡得很香的某人思考。嗯……把人搖醒？感覺很正常太普通卻沒什麼新意。把人吻醒？樂趣有餘，但是學長應該會惱羞成怒── 在夏彥青還沒有真的做好決定之前，邵季謙一直努力地控制自己不要把事情鬧開，因為喜歡所以選擇尊重，他想做的是把人好好得呵護在懷裡，而不是逼著他面對及承受輿論的壓力。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邵季謙品嘗到了何謂甜蜜的困擾，失笑地搖搖頭後決定還是暫時不要煩惱那麼多，伸手戳了戳好像快流口水的臉頰，他緩緩地靠上前去。「睡美人再不起床的話，王子要親你囉。」帶著笑意的低喃落在學長的耳畔，然後被嚇醒的人直接一把用力推開往後撞桌。撫著撞到的脊椎帶著苦笑看著那個瞬間坐起，發現他只是說說而已什麼都沒做的人。又被欺負一把的夏彥青，對於學弟一臉「我很痛」的表情只有「活該死好」的快意。「怎麼了？那什麼聲音。」倒是客廳的騷動引起了夏媽媽的注意，讓她狐疑地從廚房探頭開口詢問。「阿姨沒事，不小心撞到而已，讓妳擔心了真對不起。」邵季謙笑得非常乖巧，讓夏媽媽一陣唏噓，可惜怎麼自己兩個兒子居然教不出這麼有禮貌的小孩。跟著陪笑打馬虎眼，等到母親縮回廚房，夏彥青才咬牙切齒的轉頭，壓低了氣音狠狠發飆。「混帳！嚇我很好玩嗎？」「恩～很有趣……但果然會有報應。」因為是被人推著，直接往後九十度狠狠地撞歪桌沿，邵季謙伸手往後摸了摸撞擊的脊柱，然後露出苦笑。「…………」恨恨地用眼神示意學弟轉過去，拉開衣服確定沒有傷痕，夏彥青毫無歉意地一掌拍在那寬闊的背上。「沒瘀青算你運氣好！」因為學長氣鼓鼓的臉很可愛，所以邵季謙回頭後，忍不住伸手拍拍學長的頭，然後得到了『不要拍我頭！』的眼神抗議。而被人叫醒的夏彥青，則疲倦地打著呵欠，自己撿了一本書往旁邊挪去，一副要遠離混帳的打算，讓邵季謙有點好笑又好氣。「學長，你沒睡飽？」明明就一整晚雷打不動、熟睡到連他早上起身都沒注意到的人，現在居然還一臉倦容？他這個一夜沒闔眼的人才真的很嘔好不好！「前陣子忙Meeting……我睡很少。」再度打了一個大大的呵欠，夏彥青坐沒坐相的躺臥在沙發上看書。「還是你要回房間瞇一下，我再叫你起床吃午餐？」邵季謙認真思索可行方案。「學弟……」不客氣地伸手直接彈了彎身的學弟額頭一記，夏彥青不甚愉快地微微揚眉，沒好氣地冷嗤。「是？」「這是我家不是你家！」他可不可以不要一副以主人自居的樣子？殷勤招待他的舉動理所當然得簡直像職業病！「唔……所以學長的意思是，你不好意思一個人睡，希望我陪你躺？」邵季謙偏頭的疑惑很認真……如果眼睛沒有洩漏出惡作劇的光芒的話。「並不是！」很想把手上的書當兇器砸過去，但書是從圖書館借來的，所以夏彥青忍住破壞公物的衝動，不是很高興地翻過身去直接面對椅背，將背影留給他。「我等等灌一杯咖啡就會好。」撿起地上的書本挨著坐近，發現背過身去的學長應該有感覺卻沒有生氣到趕走他，邵季謙挪動身體再往沙發內坐進一點…… 沒反應？那就再往內一點…… 「不要把我當靠枕！」夏彥青大怒地直接翻過身，狠狠肘擊擠到自己的後腰，然後氣呼呼的坐起。注意到抽油煙機的音量已經蓋過學長咆哮的聲音，邵季謙笑了笑，把炸毛的小兔子穩穩地塞回沙發上坐好，乖乖的雙手奉上終究還是被學長扔出去的書，頰邊沁著討好賣乖的笑容。「學長，躺著看書傷眼睛。」冷冷的挑眉看了學弟的笑，夏彥青才不領情。「邵季謙，你滾好嗎？」他不想在自己家裡大開殺戒！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40.121.7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