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 《Souvenirs》24 by 柳非墨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totsumi (奇稻田紅葉)時間12年前 (2013/08/16 11:54)推噓0(0推 0噓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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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午餐的兩人，夏彥青滿臉不甘願地埋頭一個勁兒往前走，邊走邊伸手往兩旁指指點點。「這裡是廣場、那邊是鐘樓、這家的麵包很好吃、這家的水果有點貴、這個路口常有死小孩衝出來所以騎車要小心、這家的狗常常半夜不睡叫得全鎮都聽得到、這家的媽媽很會打小孩、這家的……」「停，學長！」衝上前去把應該要當嚮導的某人拉住，邵季謙有點好笑的看著正在氣頭上的學長，挑著眉一臉不耐煩地等著他有何指教。「邵學弟，我還有很多書沒看完，趕快繞完介紹完我們回家好不好？」恨恨地踢了路旁無辜的小樹叢一腳，本來想著放假要待在家裡悠閒看書的夏彥青，卻被自己的媽媽用：「學弟難得來怎麼可以關在家裡面？」這個理由掃地出門這點──沒辦法生老媽的氣，他只好遷怒邵季謙。邵季謙喜歡他說「我們回家」這個詞。不過他還是伸手抹抹夏彥青明顯不開心的臉龐，然後在對方抗議中把人拉進路旁的露天咖啡館坐著，在學長依舊一臉不耐心情惡劣的時候，幫他點了一杯紅茶加牛奶，然後把手上一直拿著的參考書遞過去。「今天的天氣很適合在外面看書。」「……為什麼出來逛街還要帶書啊！而且你什麼時候拿的啊！」看著被塞到手裡的書本，夏彥青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怒，反正就怒了。「我一直都拿在手上，親愛的學長。」邵季謙溫潤的笑容摻雜著一絲苦澀，將侍者送來的牛奶輕輕拌入紅茶中，然後把有著溫柔色澤的飲料推到學長的面前。「只是你只顧著生氣往前走，根本沒有注意到背後的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夏彥青只好怒氣沖沖地把書本打開，然後撇過去面對街道故意不看他，直到用眼角餘光看到學弟離座拿了店家提供的雜誌回來翻看後，才嚅囁又不甘地喃了句：「謝謝。」「學長，我這麼貼心有沒有讓你多喜歡我一點了？」聽到感謝，邵季謙笑得益發溫柔，勾起的脣卻帶著一絲的狡詐。「並沒有！」感謝的心情瞬間消散，夏彥青只想拿書角敲他的頭。還以為邵季謙已經忘記這件事情了，為什麼還要提出來逼他回憶起！？在心裡決定不再搭理混蛋學弟，夏彥青頭一扭，乾脆地放任自己把注意力全部投入到書本裡，以致於漏看了邵季謙眸底一閃而過的愁緒。認真的夏彥青閱讀的速度很快，在學弟幫忙跟店家借來紙筆後，專注在書籍內容的他，很快就忘記自己在生氣這件事情，沙沙沙地一邊翻書一邊做重點筆記，不到一個小時就把兩百多頁的原文書看完還做了重點摘要，讓學弟忍不住讚歎地吹了聲口哨。如果不吃飯不睡覺的話，邵季謙相信以學長念書的速度，絕對可以在兩天的假期內把那箱搬回來的書磚通通啃完。因為學弟只帶了一本書出門，發現在外面逗留的時間還不夠久，夏彥青歎了口氣把紅茶喝完，然後把書本塞回學弟的手裡，認命地站起身來，努力的切換心情。「走吧。」「去哪裡？回家？？」匆匆到櫃檯結帳，邵季謙疑惑地跟著他走出露天咖啡座。「學弟……」沒好氣的睞了人一眼，夏彥青不滿地啐了聲：「你是來觀光的好嗎──觀光客就應該要有觀光客的禮儀──閉嘴跟我走。」「好。」看著對方不再抑鬱的背影，邵季謙笑著應聲，踩著學長遺落的腳步重回大街。夏彥青不是個稱職的嚮導，不過邵季謙不在意。雖然學長介紹的七零八落，而大部分都還是落在鄰里間的八卦，還有童年發生的趣談，邵季謙一直保持著高度的興趣，偶爾的讚歎答腔，總能讓夏彥青受到鼓舞般地更加滔滔不絕，而能夠知道那些他沒機會參與到的──屬於學長的另一面──邵季謙由衷得感到喜悅。他不確定夏彥青知不知道或承不承認。他很願意一輩子跟其在背後，踩著他的腳步，將他的背影及眼中所及的風景，一起盡收眼底…… 當然──如果可以－－他更希望夏彥青願意與他執手…… 並肩而行。＊＊＊＊＊＊＊＊隨便地走逛消磨時間後返家，因為學長認真讀書的緣故，沒什麼事情可以做的邵季謙，最後也乾脆跟著撿書來看，不知不覺地一整個下午及晚上的時間就這麼消逝。捱過了第一晚的困頓煎熬後，重新鎮定下來的邵季謙，在第二夜幸運地不再失眠。只是在天還沒亮的時候清醒，然後苦笑自己長年養出來的生理時鐘，沒辦法讓他墮落地一覺睡到天亮。因為知道學長睡熟了就不太會醒，所以不怕吵醒人的邵季謙在醒來後就直接撐起身，然後單手撐著腦袋，側臥看著那個正在夢中跟學姐吵架的人。雖然有點不是滋味居然是夢到學姐而不是夢到他，不過既然是在吵架的話，那麼的確還是不要夢到他比較好。睡夢中的人蹙著眉，露出在邵季謙眼中有點可愛的憤怒表情，讓他忍不住伸手比劃了下… … 邵季謙的手不小，而夏彥青的臉不大──勉強只比巴掌大一點的臉頰，在忙碌不按時吃飯的時候會消瘦下去，而最近因為天氣涼所以食量大，加上邵季謙定時加量地努力餵食，所以才好不容易被稍微養的圓潤一點。喜怒哀樂一向很直接表現在臉上的夏彥青，睡著的時候有著一種恬靜的美。邵季謙傾身在頰邊淺淺地親一記，然後有點好笑的看著學長皺著眉抓抓被親過的地方。輕緩的歎息…… 難怪世上小人這麼多，因為當君子很痛苦的啊！靠得太近反而增加煎熬的程度，偷香成功沒什麼撫慰效果反而讓人更加抑鬱焦躁。什麼都不能做的邵季謙，最後也只能幫學長把棉被密實的蓋好確保溫度不會消散，然後下床走到書桌旁邊，隨手抽了本架上的小說閱讀。人在專心的時候時間總是過得特別快。夏媽媽砰的一聲把門打開，讓門板撞擊在牆上的時候，邵季謙嚇了一跳，放下書本的同時慶幸自己睡眠時間很短的體質，他完全不敢想像，如果學長的媽媽發現他們相擁而眠的話，那麼夏彥青的立場究竟會演變成怎樣。「咦？你起床啦？」發現邵季謙正坐在書桌旁看她，學長的媽媽朝他溫柔慈祥地笑了笑。「恩，我習慣早起看書。」是實話也是謊言。習慣早起是實話，而看書只是因為想要轉移注意力，避免自己壞心眼地去把睡爽爽的某個人挖起床。「那就好，我還怕會吵醒你。」朝學弟笑了笑，媽媽很有氣勢的走到床邊，然後伸手一拉一抖一甩，一氣呵成地把學長身上的被子抽出疊齊。「媽！說過好幾次，不要突然闖進來掀我被子，我要是裸睡的話妳怎麼辦啊！」被冷空氣瞬間凍醒，夏彥青又羞又怒又窘地抖抖抖醒來，忍不住在床上縮成一團抵禦清晨的低溫。「你激動什麼啊？又不是沒看過，小時候幫你把屎把尿洗澡擦屁股還少看了嗎？」折好被子堆在床腳，家庭主婦果然是世界上最強大的生物，夏媽媽順手打開衣櫃把學長的衣服丟過去，然後走回床邊硬生生地把人直接扯下床。「我今天很忙，你等等帶著學弟去幫我買菜。」邵季謙抿著脣忍笑，有點同情又有點好笑地看著那個不停抗議著不要丟他臉的學長，被自家母親毫不留情地連人帶衣扔進浴室沐浴醒腦。「我又不會挑菜！」身為年齡差距有點大的么兒，夏彥青一向只負責張口等吃不負責採買提菜。「就是不會才要學，你怎麼不看看你學弟！」媽媽簡直恨鐵不成鋼地準備拍門衝進浴室教訓頂嘴的小孩，不過聰明的學長早在進浴室的時候就順手鎖門。因為爐上還燒著水，決定先放學長一馬的媽媽在拍門未果後，只能立刻噠噠噠地衝下樓。確定腳步聲已經離開，夏彥青才打開浴室門往外探頭，看到學弟沁著笑容依舊坐在原位，立刻惡狠狠的瞪回去。「你笑屁啊邵季謙！」「嗯？」彎出更加濃厚的笑意，邵季謙眼中承滿溫柔與濃厚的興致。「因為第一次看到學長耍賴撒嬌的可愛面所以覺得很新鮮……學長的媽媽就跟學長一樣的可愛。「……」回應他的是再度被狠狠甩上的門扇。邵季謙揚了揚眉，本來還以為學長應該差不多要對他的甜言蜜語免疫了，結果還是一樣很容易害羞啊。在浴室裡磨蹭了好一會兒，等到媽媽不耐煩的怒火隔空傳來，其實不想出浴室面對學弟的夏彥青才悶悶地開門出來，然後無法違逆老媽只能認命，打開衣櫃翻出手套圍巾帽子開始往學弟身上套。學弟說要送他回家的時候，忘了提醒他要記得多帶件冬衣了。一年裡只有暑假才有時間回家一趟的夏彥青，有時候覺得自己都快忘記了，清晨時路面上結滿冰霜的故鄉，究竟有多麼寒冷。「學長，我不怕冷。」邵季謙好笑地看著對方不停地嘀咕幫他打扮，卻忘了自己先穿戴好，不知道該不該告訴學長──直到前年，他還再更北方的城市念了六年的書。「囉嗦！你又知道你不怕冷了？等等一開門你就不要叫冷！」嗯，還是不要講才能好好享受學長彆扭又可愛的關心。兩人穿戴整齊下樓，一同享用溫暖的豐盛早餐，夏彥青在看到盤中的物體時厭惡地皺眉，趁母親不注意的時候，動作迅速地把番茄片撥在學弟的盤子裡，然後在學弟的挑眉間，無聲地用唇語警告學弟吃掉。帶著愉快的心情吃完早餐，邵季謙安靜地跟在學長的背後，看著他站在玄關前深呼吸，做足了心理準備後，才閉著一口氣咬牙開門往外衝。「學長，我記得你說不怕冷。」邵季謙有點好笑的看著眼前的人，像什麼小動物一樣在院子裡不停跳動取暖。「那要看對冷的定義……」繼續在院子裡蹦跳活動身體，夏彥青打顫著牙，臉上的表情委屈到不行。「學校在南方，十五度就算冷，我可以耐到十度，當然從來就沒覺得冷過；可是我家這邊十五度算很暖，現在只比零度高一點，正常人都會抖個幾下好嗎？」言下之意還順便損了不怕冷的學弟根本不正常，夏彥青簡直想替自己的伶牙俐齒鼓掌叫好。「哦？」看著隔壁開門出來遛狗的鄰居只穿了薄薄的長衣，邵季謙倒覺得他幫自己開脫時的偏見有點嚴重。朝鄰居遞了個禮貌性的微笑過去，邵季謙朝著跳跳跳的學長靠了過去，在鄰居出門背著他們往反方向離去的時候，伸手將人拉近，用掌心熨燙那被冷風凍的有點蒼白的臉頰。太過舒服的暖意讓夏彥青瞇細了眼發出舒服的喟歎，同時又很不服氣地咕噥抱怨。「唔嗚嗚～不公平……為什麼你都不會冷。」「因為我運動。」誰像他假日只想窩在家裡看DVD，連覓食都意興闌珊啊！其實邵季謙很願意就這樣一直捧著學長的臉在院子裡站著，但本來被凍暈的腦袋在被煨暖回復運轉後，夏彥青雖然有點依依不捨，卻也沒有勇氣繼續保持著曖昧的姿勢等著變成鄰里的八卦題材，很有骨氣也很悲痛地推開他給予的溫暖，然後帶頭打開院子的小木門就往馬路上走。「走吧走吧，我看一下要買什麼，早點買完早點回屋子裡窩著，等太陽出來暖了要逛街觀光再說。」藏在手套裡的手指有點困難的從口袋裡掏出購物清單，鑰匙與硬幣卻掉了滿地。夏彥青笨拙地彎身，反射神經良好的學弟已經幫他把硬幣撿起來放回口袋，然後伸手抽過他手上的紙張。「學長怕冷的話，手放口袋就好。」概略地將清單看過一遍，發現是平安夜晚餐的食材，邵季謙迅速地在腦海中回想昨天學長帶著他走過的每一條巷弄跟每一個招牌，組織出最方便快捷的採買路線。夏彥青愣了一下，滿臉無辜地眨眼，「這樣如果不小心滑倒的話，我來不及保護自己的臉 ……撞扁了怎麼辦？」真是可愛又實際的煩惱！失笑地抓過學長的手牽好，雖然夏彥青試圖努力的要把手抽回去，但是邵季謙卻沒打算把人放開。「那就牽著，這樣子你滑倒的時候我就來得及救你了。」「不要這樣。」弱弱的拒絕，夏彥青神色緊張地東張西望，發現力氣比不過學弟抽不回手的時候，簡直又急又怒到快哭出來：「放開我，邵季謙！」邵季謙終究還是應了他的要求，然後勾著有點自嘲的笑弧，伸手抹掉學長眼角的濕潤，把學長的手放回他自己的大衣口袋裡，又安撫性地拍拍學長帶著帽子的頭顱，然後直接抓著衣角，邁開步伐把人往目的地帶。「邵季謙……」「是？」「你這樣很像牽狗……」夏彥青的聲音悶悶地從身後傳來。停下腳步看著那有點委屈的眼神，邵季謙無奈地往後走了兩步，改站在他的身後，卻保持拉著衣角的姿勢，然後唇角彎出了一個戲謔的弧。「那麼你帶路──親愛的學長……請不要讓我走丟。」「你是想走丟到哪裡去啊！」夏彥青翻白眼，繁華的大街也就這麼一條，隨便走都能回家好不好！「彥青，我怕我在你的心裡迷路。」邵季謙的聲音很輕很淺，消散在冷風中，彷彿連血液都隨之凍結，讓夏彥青覺得好像有什麼東西重重的碾壓在他的心上沒有辦法給予承諾……他只能給予沉默。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40.121.7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