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 [ST] 耀如丙火 1~3
Shine Like the Sun 耀如丙火
作者:kyliselle
原文鏈接:http://kyliselle.livejournal.com/13917.html?view=1640029#t1640029
譯者:達芬奇的陷阱
中文:http://www.mtslash.com/forum.php?mod=viewthread&tid=88833
宇宙:AOS
配對:Spock/Kirk
等級:R
1. Blink 眨眼之瞬
Spock站在星艦學院外,看著海灣裡灰色的水紋和輕輕的波浪,在他身後,學員們穿著深
紅的校服成群結隊,他們同他保持著距離,紅色的潮流湧過去,對這個身著黑色教員服的
高個子敬而遠之。
他總是如此自制,不會在冷風中打起哆嗦,然而他的內心十分清楚,舊金山永遠不夠溫暖
。儘管在這個城市,眼下已經被認為“夏季”,和瓦肯太陽的炙熱火焰相比,如今投到地
球上的光線不過是慘淡星點。他並不後悔拒絕了瓦肯科學研究院而選擇了聯邦星艦。而當
他自我放逐,遠離了瓦肯溫暖,他心愛的太陽亦隨之成為他所付出的代價。
他體內的時鐘提醒他,距他監督另一位學員進行小林丸號測試只剩二十分鐘。勇敢的嘗試
,他會失敗的,和之前所有的學員一樣。無論如何,是時候出發了,他踱回原路,將自己
從舊金山的冷空氣中抽離,而他要去的學院,同樣如此寒冷。
*****
“那個小子怎麼能通過你的測試?”
Spock凝視著,如同其他旁觀測試的導師一樣,透過將他們同模擬室隔開的薄薄的玻璃。
在那下面,仿真艦橋上,小林丸號測試正在執行,Spock可以看見Nyota一臉難以置信的打
量著測試對象,那個被其他導師提及的“小子”,一個男性人類,James T.Kirk。
Kirk學員頂著一臉得意的傻笑,抬頭瞧著他的導師們——星艦學院最優秀的團隊,如此無
禮。他曾眩耀過自己對小林丸號測試的嘲笑,而現在,在莫名的完成了測試後,Kirk竟然
好意思對他們發笑,自豪爬滿了他粉絲的雙頰,他享受著凱旋,即使下巴上還點綴著蘋果
汁。就連Spock當年與會瓦肯科學研究院時都沒有流露出同他一樣自滿的表情。
“我不知道。”他的聲音毫無情感。
*****
“此次會議的召開,是為了解決一件麻煩事,James T.Kirk,走上前來。”
如行政官要求的那樣,Kirk學員走到觀眾席前,Spock看著,Kirk表情裡的困惑和不安,
使他產生了些許滿意的感覺。他確定自己因Kirk學員被譴責而感到的滿足不算是一種情緒
,沒有任何自以為是或是報復的情緒摻雜其中。Spock遵從規則,他為所有違反規則的傢
伙因自己的行為得到懲罰而滿意。
“Kirk學員,有證據被呈交委員會,指出你違反了星際艦隊章程17.43規章所制定的行動
守則。在我們開始之前,你有想說的話麼,先生?”
Kirk趨向擴音器:“我想我有權直面我的控告人。”
Spock料到Kirk會如此,他在準備指控材料時就做了調查,並且懷疑過,這個既機智又異
常迷人的人類,會挑戰這項指控。如果他不是一個瓦肯,他會很墮落的希望成為那個……
用地球話來說,擁有Kirk的人。
他站起來。
“請站上前來。”行政官道,
Spock走到前面,地球的重力使他舉止比起人類更為輕鬆和優雅。他意識到所有的眼睛都
盯向他,除了Kirk的——那麼藍,Spock望著,即便他們間隔著距離。
“Spock中校。”行政官道,當Spock走到指控席上,“他是我們最傑出的畢業生之一,在
過去的四年裡,他負責編程小林丸號測試。”行政官非常有禮的朝Spock點了點頭,“中
校。”
Spock取得了控制權,他開門見山對Kirk道:“Kirk學員,你設法在程序代碼中安插了一
個子程序改變了測試條件。”
“你想說什麼?”Kirk是充滿攻擊的,又可以謹慎,很好,Spock將宣佈最簡單易懂的結
論。
“用校園行話,你作弊了。”
一陣驚訝的竊竊私語,他面前的學員卻不為所動,完全沒有被Spock的指控嚇到般的:“
讓我問個誰都知道答案的問題吧,這個測試本身就是作弊,不是麼?你根本沒想讓任何人
通過。”
Spock有些驚訝——可他不允許表現在臉上,他未有預料到這樣的洞察,可惜這樣的洞察
把Kirk對測試的理解都帶偏了:“你的論點排除了毫無贏面出現的可能性。”
“我不相信毫無贏面的情況。”
“那麼你不僅僅違反了規則,還沒弄清楚關鍵所在。”
“給我點啟發吧。”
如此公然的挑釁上級官員,Spock無法接受,事實上,迄今為止,這個學員身上沒什麼是
他能接受的。
Kirk的履歷十分精彩,九歲之前他都是個模範學生和孩子,九歲開始,他打破律法——把
他繼父的車開進懸崖,完全無視限速,他的記錄在後來的數年陸陸續續添著各種事故,除
了13歲那欄的空白,好像這個年紀根本不存在于他的成長中。
到14歲,他的記錄裡擠爆了的全是攻擊傷人,他成了一名罪犯,累犯,身負多項罪責的入
獄少年犯。他不再上學,只在最後一節課上出現,通過考試,進階。從孩童時期起他成了
醫院的常客,去修復斷掉的骨頭和傷口。他,似乎是,對打架上癮。
還有女人,當然。Nyota告訴過他一切有關Kirk在學院女生堆裡的“好名聲”,有關他和
女生明目張膽的胡搞,無數次對Nyota的胡攪蠻纏,還有和她獵戶座室友Gaila學員糾纏不
清。
這個學員可悲的性格會是星際聯盟的恥辱,如果他被准許進入任何一艘星艦的艦橋。
Spock的測試就是為了,讓Kirk這樣的人永遠無法獲得這樣的機會。
Spock決定了關於測試的解釋,就算遲鈍如James Kirk也能立馬明白:“你應該比任何人
都清楚,Kirk學員,艦長無法逃脫一死。”
全場譁然。
“我?任何人?”Kirk重複道,他的手指攥緊了檯子,直至發白。
“你的父親,George Kirk中尉,接過艦長一職後隨即陣亡,不是麼?”Spock冷靜的說,
他知道他的話會引起Kirk的情感波動,這就是人類的失敗之處,他們總讓自己被感情控制
。如果Kirk放任自己發怒,那不是Spock的錯,他只是給了一個一般解釋。
Kirk下頜的肌肉動了動,令人欽佩的,他沒有失去理智:“我想你很不高興我通過了你的
測試吧。” 他粗聲道。
Kirk的語氣很粗魯,Spock可以和他進一步爭論,可他沒有,既然這名學員對瓦肯不會“
喜歡”或“不喜歡”一無所知,Spock繼續:“此外,你未能明白測試的目的。”
“再給我點啟發吧。”
“其目的是為了體會恐懼,在死亡已無可避免時的恐懼。在接受恐懼的同時,控制住自己
,管理好船員,這是星際艦隊每一位艦長都應具備的素質。”
一個突如其來聲音中斷了他們的討論:“打擾一下,長官。”
一位通信員遞上了訊息,Spock冷眼瞧著。令人愉悅,Spock暗自承認,Kirk的審訊到此為
止了,Spock計算著後續不會超過4.457地球分。Kirk學員毫無疑問會因作弊被趕出星艦,
他再遇見他的機率可以降低為小於3.721%
他眨了眨眼睛,眼皮閉上——
*****
“Spock,快啊!醒過來,你這個白癡怪物——要是你挺不過來,Jim肯定得宰了我們倆—
—”
巨大的嗓音,情緒高漲,口音像是來自地球上的美國南部,簡直要爆了Spock的鼓膜,他
睜開眼睛。
它們因為震驚而迅速張大。
他正躺在一張床上,應該是星艦的醫療艙內,一位男性人類,穿著星聯的醫學制服在他上
方彎著腰。有什麼在他的腦子裡敲打,Spock刻板得不願表現出畏縮,可這疼痛太劇烈了
,他從未經歷過。
見Spock睜開眼睛,那個陌生人一陣歡呼:“好樣的Spock!”他轉身,越過肩膀喊道,“
Chapel!該死的瓦肯醒了!快把Jim叫下來!”
一個高興的女聲傳進啦,這個男人轉回來時滿臉笑容,還輕輕的拍了Spock的手臂。Spock
幾乎要為這觸碰而抗議,但他為這觸碰所傳送過來的情感所驚訝,這個陌生人因為Spock
還活著而由衷的松了口氣。甚至是,開心。
Spock試著思考他腦袋裡的嗡嗡作響,他的防護壁不在了,也許是損壞了。他一定是在審
訊過程中受了攻擊,而後被帶上飛船接受治療。不同於以往程序,當然,不過這是最有可
能的解釋,奇怪的是他記不起那個攻擊:“我推測你是星艦的現行醫師?”他尖刻的發問
,對著那件制服示意,“而不是什麼萬精油零售商?【注一】”
人類站直了:“該死的,Spock,你知道我——”
Spock抬起一隻手:“只要告訴我為什麼我在星艦裡,越簡單越好,請。”
男人翻了個白眼:“我居然得忍受你這麼久,Jimmy這次虧欠大發了。”
“解釋,Dr.……”Spock停住,他等著陌生人來將接下來的名字補全。
醫生正忙著看他的PADD,沒有注意到:“在飛船遭到撞擊時,你摔倒了,撞到了頭,我說
呀,我們都沒料到那些偷獵者的相位槍這麼猛——”
“偷獵?”Spock滿是困惑的又念了一遍,他開始真的有些擔心了。
醫生仰天:“你什麼都不用擔心,”他安慰道,“Jim搞死他們了,啥也沒留下就剩了點
灰。私下說一句,你倒下後,我覺得沒誰敢急吼吼再來送死了,在目睹了Jim怎麼對那些
人之後。”
醫生的注意力又放回PADD上,Spock望著他,他顯然完全曲解了情況,他疼痛的腦袋只能
抓住第一個跑出來的東西。
“誰是Jim?”
醫生徹底僵住了。
一會兒之後,他面色蒼白的抬起腦袋:“我的上帝啊!天,”他說,黏膩的南方腔有些沙
啞,“你不記得誰是——”
“Spock!”
一個英俊的男人,有著姣好的肌肉線條和暗金色的頭髮沖進了醫療艙,Spock立刻認出他
來。
James Kirk 學員。
Spock張開嘴,他正要說話,但人類的胳膊突然緊緊的繞上他的胳膊:“Spock.”Kirk小
聲道,臉蹭上他的面頰。
Spock冷靜的那一部分辨認出人類的睫毛沾著水汽,但他的測評很快被Kirk波動的感情沖
走了。那些氾濫的情感從Kirk的皮膚裡直接灌注到他沒有任何防護的精神世界:輕鬆,愉
悅,愛,毫無保留,以及其他一千種人類的快樂。若醫生因他活著而開心,Kirk則是……
因他活著而活著。
如此多的來自人類的愛,那麼劇烈,Spock想要沉浸其中,溺死在這些感知中,完全失去
自我的。他的心靈感應從未這樣強烈,饕餮不足,他渴望Kirk,Spock被震懾,他之前根
本不能這樣全然的感到他人,除非——
除非是意識融合。
只是靈光一現,Spock立刻明白那些情感並不是通過Kirk的觸碰,他們直接流入了Spock的
意識,那塊之前預留著和T'Pring婚姻連接的地方。
他們之間是極弱的精神連接,有厚重的防護盾橫貫其中,還有他們共同的不願與對方接觸
的思想阻礙。
那個連接,他和T'Pring的婚姻連接,早就消失無痕了。
在那裡的是一個全新的連接,一個異常堅固的連接。James Kirk的情緒通過它衝擊著
Spock,像來自太陽的燦爛光炫,穿透了雨天舊金山上空的陰雲。
無須懷疑。
James Kirk學員如今成為了他的連接伴侶。
Spock的眼睛驚恐的大張。
James Kirk學員。那個作弊的,一團亂麻的,在聽審中被判有罪的James Kirk,是他的連
接伴侶。
他感到自己被丟進了結冰的水中,Spock所有來自連接的歡愉都走了,空餘冰冷的怒意:
“從我的身上挪開,立刻。”他吐出一句話。
Kirk瑟縮了一下,尖銳的困惑伴著疼痛自他們的連接傳來:“Spock?”
Spock意識到自己正被Kirk的思緒所污染,這令他憤怒,令他太過狂躁,連一秒都無法再
忍受Kirk的觸碰,他將Kirk推開——比他原本打算的還要用力。Kirk向後摔去,狠狠的撞
在牆上,發出滿含著疼痛的悶響。
“嘿,夠了!”醫生嚴厲的喊道,他走上前,“你到底在做——”
“你怎麼做到的,學員?”Spock嘶嘶道,事故、震驚還有傷口——Spock的自我控制早
就化成碎片。他和一個邏輯混亂的罪犯建立的連接的想法揮之不去,噁心,憎惡,排斥
——這些連同其它的情感侵蝕了Spock所剩無幾的防護盾並充滿了他,“你怎麼連接我們
的?”
Kirk的雙目——即使是在發怒中,Spock也一眼發現它們——瞪大了。“什麼?”他無助
的說,緊貼著牆,好像得靠它撐著才能站立。
那個醫生驀地站到了他們中間,以一個保護的姿勢使Kirk遠離Spock:“你記憶裡的最後
一件事是什麼?”他問道。
Spock朝Kirk的方向動了一下脖子:“這個學員正因他在小林丸號測試中可恥的作弊而接
受裁決。”
醫生刷白了整張臉,在他身後,Kirk的面色蒼白如紙,他的陣陣悲痛被連接不斷地傳遞。
這真是噁心,他想,他正被這個令人憎惡的人類觸碰他自己的思維,就好似下水道的污水
泄入了純淨的河流,抑或是白色的沙灘鋪上了骯髒的垃圾,Kirk的感覺正玷污他全然有序
的思想。
愈發劇烈的痛苦從Kirk那裡湧來,Spock猜他可能會嘔吐,如果Kirk繼續把他的情緒堆給
他。
“屏蔽你的思想,Kirk學員。”他吼道。
Kirk的聲音破碎:“我……我不知道要怎麼——”
Spock猛的意識到自己沒有加上護盾,Kirk知道他全部的感想,每一個Spock情緒上的體驗
都源源不絕的隨著連接傳給了Kirk。
帶著對隱私被窺探的憤恨,Spock用力降下他的思維防護,盡他所能的重重摔上了他思維
的大門——那麼沉重以至於Kirk感應到身體上的疼痛,他的膝蓋打彎,順著牆下滑。
“Jim!”醫生抓住Kirk的上臂,將他拉起。
“出去,你們兩個,”Spock咬牙,“我的自控被打破了,我必須進行冥想,我必須,一
個人。”
醫生勃然大怒:“現在,你給我聽著——”
“離開,”Spock的聲音從牙齒中間擠出,“除非你想要嘗嘗一個完全失控的瓦肯人的怒
意。”
這個南方的醫生看上去已經準備幹上一架,但Kirk忽然掙出醫生的控制,“我們走,”他
說,聲音哽塞。
“可是Jim——”
“他想做什麼就讓他做吧,Bones。”
Kirk走了,醫生緊隨其後,再兇狠的瞪了Spock一眼之後。
Spock站起身,鎖上門,關了窗戶,終於,他保有完全的私密,他閉上他的眼睛
(Part 1 FIN)
2. Liar|說謊之人
Spock走進了企業號的艦橋,他的脊背僵直,背在身後的雙手緊緊相握。當他進來時,船
員們小心翼翼的移開了他們的眼神,如此充滿敬意,他們顯然已經被告知有關Spock的記
憶缺失。
Spock走過正坐在艦長椅內的Kirk,回到自己在艦橋上的位置,他聽見Kirk的吞咽聲。
Kirk亂七八糟的情緒——太過混亂,Spock無法準確的辨別那些情緒,而他也不會——觸
及著Spock,通過他們的連接。
“歡迎回來,中校。”Kirk的聲音毫無瑕疵,只有Spock,擁有著Kirk情緒的專屬連線,
能夠感受到Kirk的感覺是多麼複雜。
Spock無視他。
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後,他轉向坐在自己右邊的Nyota,一個親切的頜首:“中尉,”他
說,以一個算得上溫暖的語調,“我能對你在Narada事件中的表現而表示祝賀麼?以及恭
喜你成為了通訊官。”
Noyota看上去有些許尷尬:“所以你讀了我發給你的材料?”她問,“你已經獲悉了過去
一年裡發生的每一件事,對麼?”
經過長時間的冥想,Spock又用了數小時閱讀手上的每一份材料:“是的,我相信自己
已經知道所有的前因後果,在我失去記憶的這十一個月兩個星期零四天十六小時二十分
鐘。”
Nyota慢慢的點點頭:“你的母親……我很抱歉。”她輕聲道。
這個普通的短句帶給Spock的震撼遠勝於他所願承受的,冥想已經透露出他的自制因為失
憶而備受壓抑,他大腦損傷帶來的疼痛更使得他強大的情感脫離控制。
某種程度上,他也指責Kirk,因為Spock被Kirk的感覺不斷衝擊,Kirk在Spock失憶這件事
裡掙扎著,並且,就Spock而言,他應對得不怎麼樣。在過去的二十四小時裡,仿佛有一
隻受傷的塞拉獸(sehlat)在Spock的腦子裡,低聲細語的企圖引起他的注意。
好在Spock的思維,他的邏輯訓練,更為堅固,他可以處理那些傷害,以及忽略Kirk的精
神存在。“Kadiith,”他平淡的說,知道Nyota會明白他的瓦肯語,那是,是一場慘劇,
一如他失去瓦肯,但Spock不會悲痛憤怒的大吼大叫。
Nyota有些猶豫:“你知道,”她開口,“我不瞭解你讀了什麼,可是Kirk真的是一個—
—”
“我並無打算探討Kirk艦長的優點。”Spock已經讀過現任上將Pike的報告,他非常清楚
Kirk做了什麼,以及為什麼他坐在艦長椅上而Spock降回了大副。他只是無法揣度自己為
何會在Narada事件後又回到了企業號上,鑒於他所做的閱讀裡完全沒有提及Kirk做了什麼
來獲得Spock的忠誠,邏輯上而言,他應該回到新瓦肯去幫助他的同胞。
Nyota似乎不打算放過有關Kirk的問題,可一陣“嗶嗶——”聲響起了,她立刻將注意力
放回到操作臺上,完美的專業精神。
她投入工作時,Spock並未移開目光,他在學院事就已然發現了她的特殊之處:美麗,當
然,又十分傑出。Spock是她的導師,並與她投入到新的關係中,他沒有提及和T'Pring的
婚約,這也無法阻止他偶爾會猜想,若他們都是艦隊軍官,而他又沒有和T'Pring產生連
接,他會讓她成為伴侶。
“Spock?”
Spock短暫的閉了閉眼睛,為他體內情緒的高漲趨勢而驚訝,Kirk的聲音總是威脅著他的
自控,哪怕只是絲毫。
他轉過椅子,發現Kirk站在他的左邊,他一邊的眉毛揚起,等待著對方打斷他的原因,然
而什麼都沒有。
“很高興你又回到了艦橋。”Kirk小聲道。
Spock很難不為Kirk的隱忍留下深刻印象,他話中的友好和隨意,他親和的態度,都在訴
說著他心態良好,任何聽到他們之間對話的人都會覺得Kirk眼下心情舒暢,而Spock,卻
依舊能直接感到那些未上鎖的情感,如此糟糕,像是所有的不快樂都在他身體裡聚成了一
個悲傷的內核。
但沒人知道,除了Spock。
他繼續盯著Kirk,一邊眉毛仍然高高揚起,等著對方說些什麼值得回應的話。
“你依然屏蔽我。”Kirk脫口而出。
“當然,”Spock斷然道,“而且我無意再收回屏障,我看重我的隱私。”
“哦,”很自然的一個字,Spock卻依舊察覺出Kirk的沮喪,“你——嗯——都補全了麼
?”Kirk問道,對Spock的關心攀上了頂峰,瞬間壓過了Kirk其他的情緒。
“所有重要的事。”Spock說,伴著與生俱來的涼薄,提了提自己讀過的內容。
Kirk縮了一下:“可我們根本還未交談。”
Spock愣住,Kirk的言論與他們之前的談話毫無關聯,他旋即意識到Kirk是在暗示,他想
知道他們的連接對Spock而言是否重要。他的做法是不合時宜的,但Spock並未糾正:“你
想現在進行對話麼?我們正當值,艦長。”他冷冷的補充。
Kirk看似動搖了:“我——”
Spock等待著。
Kirk最終搖了搖他的頭,回到自己的椅子上。一股斷續的自我質疑延過他們的連接。自我
質疑,Spock想,對趾高氣揚的Kirk而言好過全無懷疑。再一次的,他驚疑自己為何會同
意連接。唯一能給出答案的就是Kirk——而基於Spock對Kirk人品的瞭解,他不相信Kirk
會說出真相。無論現在,還是以後,Spock僅能依賴猜測。
也許我們可以觸碰他,當他願意的時候。他的思維提出意見。
可行。即使這令他惱怒,Spock不得不承認觸碰Kirk會讓他的心靈感應雀躍,在他未有意
識到自己和誰達成連接的那幾秒,Spock就像是一個剛剛接觸傳心術的嬰兒,真是諷刺,
這種瓦肯性狀只能通過接觸人類方能被徹底喚醒。
也許他發現自己和T'Pring的紐帶死亡之後,允許Kirk誘騙著玷污了他思維宮殿,就像總
有人被那張漂亮的臉勾引。這個有關連接的解釋有待日後驗證。
Spock轉回身,對著操縱臺,Nyota正看著他:“怎麼,中尉?”
“你就一定要像個混球(dick)一樣的對他麼?”
Spock眨了眨呀:“你對他的辯護真令人驚訝,”他說,“在我最後的記憶中,你相當的
看輕他。”
“我錯了,”Nyota反駁道,“我才不會驕傲到說不出口,他是個好人。”
“一個好人通常都會纏著拒絕他們的女性,並不斷提出性交的請求麼?”
Nyota豎起了倒刺:“你在曲解事實,我和他永遠不會那樣。”
“我確信如此,你有很好的理由鄙視他。”
她頑固的搖頭:“他是個好人,也是個偉大的艦長。”
Spock有些吃驚,這樣冷靜的女性竟然也會被Kirk的詭計所蠱惑:“人類的記憶太善變了
,”他小心的說道,“而James Kirk是個優秀的操盤手,不用懷疑,他已經用他的方式獲
得了這艘飛船的青睞,所有人對他的評價都高過他應得的部分。”
她生氣的瞇起眼睛:“他的船員有足夠的理由崇拜他,如果你只是——”
她的控制台發出嗡鳴,Nyota立即投入處理,隨後,Spock的控制台也傳來聲響,在之後的
時間裡他們都忙著解決手頭事務,再也沒有交流。
*****
Alpha組輪班結束後,Spock和其他人加入了亂糟糟的晚餐。實際上在Pike船長時代他就已
經習慣了人類的素食,但當他察覺複製器裡有數項他偏愛的瓦肯菜肴時,他感到驚喜。端
著一碗瓦肯濃湯,他走向Nyota的位置,旁邊還有一位來自醫療艙的女士,Chapel護士。
“我能加入你麼?”
Nyota瞥了一眼不遠處,Kirk獨自坐在餐桌前,沒動過的餐盤攤在他前面:“為什麼不去
和Kirk坐在一起呢?”
“我沒有那個意願。”Spock隨意的解釋著,一撥疼痛從連接處傳來,Spock於是知道Kirk
聽見了他們的對話,不過那不是他的錯,竊聽的是Kirk。
Nyota撅起嘴唇,勉強移動了餐盤給Spock讓了個位子,Spock盯了一眼Chapel,他想和
Nyota繼續他們未完的談話。
Chapel看樣子抓住了重點:“哇哦,我最好回醫療艙了,”她有些抱歉的對Nyota說,“
晚點見?”她們交換了一個擁抱和淺笑,“您的頭沒事了吧,Spock先生?”
“它很好。”Spock坐在Nyota的對面,他直率的答道。等Chapel走了,Spock決定戳破另
一個一直困擾他的問題,“我最後的記憶裡,我們倆很親密,”他說,抬起腦袋,“我所
讀的材料裡沒有解釋為什麼,當我之前的紐帶斷了,而我們又同為軍官,卻沒有開始一段
(伴侶)關係。”
Nyota再次看向Kirk,對方直挺挺的坐著:“我們試過,”她開口,“沒用。”
“為什麼沒有?”Spock不懈,“你應該知道,我一直很欣賞你。”來自Kirk的妒意闖進
Spock的腦內,Spock盡全力忽略那個。
“如果你一定要瞭解的話,”Nyota緊巴巴的說,“我甩了你。”
Spock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以掩起他的訝異。
“聽著,”她的雙臂交叉在胸前,“你為什麼要這麼對Jim?他是你的連接伴侶。”
“他確實是,”Spock承認,“而我只能將此事實假設為我過去所犯的、一個巨大的錯誤
。”
一陣可怕的疼痛從Kirk那兒流出,Spock忍下輕歎,不是他選擇讓Kirk痛苦。若這真的讓
他如此悲痛,那麼Kirk應當停止繼續聽到他們的談話,而Spock則得想辦法解決他無法築
起防護。
Nyota向前傾:“你為什麼會假設這是個錯誤?”她詢問,“就算你不記得了,為什麼你
不能相信你自己?為什麼你不願信任自己的決定是正確的?”
“因為所有的邏輯都指向了反面,”Spock耐心道,“Kirk艦長有過不尊重法規和權威的
犯罪史,他是一個粗暴的操縱者。還有他風流濫交的前科,我只能將他當做是一個不值得
交托信任的、毫無忠誠度的隊友。”
一聲突如其來的巨響,Kirk快速的站起以至於撞翻了他的椅子,他幾乎是跑著消失在走廊
上,Spock試著抵禦通過連接湧來的不適。
Nyota滿含怒意的看著Spock:“這就是我甩了你的原因了,Spock,”她咬牙,“你不在
乎人類的感情!你選擇拋棄它們,在我們因此跳腳時你又表現出病態的喜悅來。就像在
Kirk的聽審會上,我知道你記得——你故意把他推進父親的死亡裡,你就是要傷害他!”
她俯身:“Kirk是降臨在你身上最美好的事物,他令你的雙目放出光彩,你現在忘了,但
是你愛他,等你一旦搞清楚自己到底都幹了些什麼,你將永遠無法原諒自己!”
她朝Kirk的方向追去,把Spock一個人扔在桌子前,Spock壓下歎氣的衝動,一些有關人類
和他們的傷感的思想在他腦中跳躍,他有條不紊的喝完自己的湯,忽視別人對他遞過來的
雜七雜八的目光。
*****
不久之後,Spock在健身房找到了Kirk,他正在舉重,背部緊貼著長椅上的軟墊,他穿著
緊身的運動短褲,臥推很重的啞鈴——很重,至少是對人類的標準而言。
Spock的眼睛張大,他總認為自己該被細長的身體吸引,就像多數瓦肯人所迷戀的那樣,
可當他凝視著那些隨著Kirk的動作而移動、曲折的健壯的肌肉時,他清楚自己大錯特錯。
Kirk厚實的身體被星點布料遮著,Spock感到一陣熱流,他想要去觸碰和探索。
運動使得Kirk浸在汗水中——另一個不瓦肯的場面,卻透著奇怪的情色——瓦肯人好似沙
漠的植被,擅長儲備他們的水分,而人類的身體竟如此大意的奢侈浪費。Kirk身上的潮濕
令Spock愈發想要碰他,吮吸他,儘管他的髮際線是濕的,他英俊的面龐透著粉色還有疲
憊,以及他湛藍的眸子。
Spock靜立,呆若木雞般的,無法將眼神從Kirk的身上撤回,他得承認,在審美層面上,
Kirk是特殊的。
Kirk突然發現了他,他立刻放下手中的啞鈴,從長凳上坐起:“怎麼了?”他小心翼翼的
問道,呼吸比平日要粗重許多。
Spock震住,有些生氣自己被抓個正著,他來這兒是有目的的,而不是幹愣著,像個愚蠢
的學院學生被Kirk的外貌吸引:“我還是能受到你的情緒騷擾,因為我們的紐帶,我要求
你阻礙連接,使我不必再體會它們。”
Kirk吞咽著:“我不知道要怎麼做……”他小聲的回答。
“我沒有教過你怎麼封鎖意志麼?”
“沒有,”他坦誠,“我甚至都不知道你可以阻礙連接,直至你在醫務艙裡那麼做了之後
。”
Spock抬起眉毛:“在瞭解之後,我發覺那簡直難以自信。瓦肯人幾乎都會如此,站在隱
私的角度。無時無刻接收你的情緒對我而言,是不合邏輯的。”
Kirk苦笑了一下,毫無幽默感的:“我同意,”他面無表情,“可我說的都是實話。”
他是的,Spock的連接這樣告訴他,他又咽下一聲歎氣:“很好,”他簡單的說,抬起一
隻手,“那麼,我將親手來封鎖它,通過意識融合。”
“你想對我的意識,做你對自己做的那些?”
“正確。”
Kirk的腳驀地移動了,拉開他和Spock的距離:“不。”
“不?艦長,你不能指望我繼續——”
Kirk猛的搖頭:“我不想讓你也體會到這個。”他狠狠的說。
奇怪,Spock從連接感受到保護的意味,好似Kirk正和什麼對抗著想要讓Spock遠離危險。
這是愉快的,即便他為這愉快而惱火:“準確的說,體會什麼?”Spock發問,將所有
Kirk的溫暖情感帶來的歡愉全都趕走。
“空虛。”
“空虛,”Spock重複,“我無法理解。”
“那裡是,是一片空白,”Kirk努力的解釋著,他的語言標準還不夠準確的描述精神層面
的感知,“在我的腦中,你曾經在那裡。而後,你就這樣——消失了,那是——我不想你
也嘗到這滋味。”
Kirk的窘迫之情隨著連接不斷傳來,無論他在Spock降下護盾後體驗如何,那必將是不舒
坦的,可惜沒有參照物給Spock來對比:“我之前的伴侶,T'Pring,一直都保持著屏蔽,
我並沒有感到這種,你所說的,空虛。我不相信我會有所體會。”
“這不值得你冒險。”Kirk固執地說。
“用我所有的敬意,艦長。”Spock耐下性子,“空虛遠勝於你現在賜予我的那些情
緒。”
憤怒從Kirk的體內源源不斷溢出,好似漏了氣的氣球,他抵在牆上,閉上眼睛。
Spock等待著,試圖和伴著紐帶進入他身體內的情緒鼓風機分離,可不甚成功——自我厭
惡、放棄,Spock有些奇怪那裡面居然沒有生氣。仔細想來的話,Kirk從未有對Spock流露
過恨意,他意外的比Spock所瞭解的還要耐心而又包容。
一如確定他的想法般的,Kirk用手揉了揉眼睛:“好吧,”他道,“好,如果這就是你想
要的,鎖上它吧。”
他抬起頭,覆在眼眸上的光澤異常明亮,他偏過臉,避開Spock的目光,徒留太陽穴和面
頰。
有那麼一會,Kirk的脆弱掀起Spock內心深處的波瀾,一股想要把他的脆弱全部收起,想
要保護他的衝動油然而生。在它變成實際行動前,Spock將之抑止。以一個無情的速度,
Spock的手指貼上融合點,Kirk的皮膚對他的心靈感應唱起迷人的歌,Spock小心的不去接
觸非必要的星點,可哪怕只是局限于融合處,Kirk的肌膚在Spock敏感的手指下是如此柔
軟,柔軟到他想要輕撫手指下的觸感。
他同樣制止了那樣的欲望。
“我的意識融入你的意識……”
Kirk的思維和任何一個Spock曾融合過的都不一樣,那樣生動,輝煌,恍若沙漠裡灑在沙
粒上的耀眼初陽。它照亮著他,包裹著他,滲入他的身體,將他拽入溫暖和明亮,它點亮
了Spock思想裡每一個黑暗的縫隙,把光輝播進那些孤單的角落,驅散所有的陰霾——若
Spock放任自己,他想要沉浸其中,讓它全然的進入自己,讓它——
Spock幾乎是粗暴的撞出Kirk的思維,他急急的喘息,牢牢看著Kirk,以及與自己的情緒
鬥爭,它們差點就控制了他:“你——”Spock的喉嚨發緊,他無法說出完整的句子。
Kirk看樣子很虛弱,因為融合,他的腳有些不穩:“你做好了麼?”他問,不著痕跡的靠
上牆尋求支撐。
“不,我沒有封鎖你,”他的手指渴望再次觸上Kirk的皮膚,他的思緒懇求著回到Kirk的
意識,他早該想到,但是Kirk的觸摸便如此令人著迷,他思想的威力更是成倍的增長,一
切都明瞭了,“不過我已然清楚你的詭計,我知道你是如何欺騙我同你連接的了。”
Kirk愈發困惑:“什麼。”
他的手指依然渴望Kirk——幾近壓倒性的,Spock唯有殘酷的鎮壓它:“你勾引了我,”
他指責,“你用你的思想勾引一個心靈感應者,就如同你用你的面孔去勾引別的女性。”
“我從未——”Kirk劇烈的下吞,“Spock,這只是我的思維,我不曉得怎麼用我的思維
去勾引別人,它就是——它就是如此。”
Kirk的話,還有紐帶,都向Spock展現了誠實,Spock讓自己看清緣由,Kirk就是個空殼,
他根本不可能轉變思維來勾引Spock,就好比Spock不可能用臉去勾引Kirk——這項不公平
的優勢只屬於Kirk。
“你擁有很多,不公平的有利條件,”Spock不平的嘀咕著,“所有和你發生浪漫關係的
夥伴都得承受這些麼?”
Kirk打起精神,他聳聳肩:“你是——”他的嘴唇輕顫,他用力咬了一下,“你是我唯一
投入關係的人。”
Spock不知道如何應答,他們靜默的站著,最終,Kirk深呼吸,用仍然帶著虛弱的聲音道
:“我明白,你不喜歡我的情緒,你還要再試試去阻隔連接嗎?”
是的,Spock想要,他想要進入那片被金色陽光普照的思維,永遠別再出來。
“不,”他說了謊話,“我不想再碰你的思想。”
然後他從Kirk身邊走開了,忽視了離開時連接發出的,流血的疼痛。
*****
Spock回到他的艙房,它看上去同派克時代一樣,他坐在桌前開始思考,這種情形是完全
不能容忍的,Spock根本無法這樣下去。他很清楚自己再也不能進入Kirk的頭腦,來自他
思維的誘惑無疑是令Spock陷入困境的罪魁禍首,擺在首位。Spock可以肯定,他一定是暴
露在那個令人上癮的思維裡,被誘惑著成為了Kirk的伴侶。
可若他不再進入Kirk的思想,他便無法屏蔽連接疑惑是教會Kirk去封鎖他。既然他不堪忍
受Kirk入侵的情緒,他只剩下一個選項。
他得打破連接。
往最淺來說,這會是個不愉快的舉動。連接中斷是一個嚴重的文化禁忌,瓦肯社會非常排
斥男子打破他們的連接,只有少數人曾經做過,他們被整個瓦肯所譴責。沒有連接的男性
是危險的、不可預測的,對和平的需求使他們期望男性該可以被永遠連接著。
從生理角度,打破連接更是不可取,鑒於他們暴力的交配因子,連接對瓦肯男人而言必不
可少,一旦Pon Farr來臨而又沒有連接的對象,他們會發瘋,繼而死亡。這種猜想是可怕
的,每個瓦肯男性都願意做任何事去保護他們的連接,哪怕他們擁有最不受歡迎的伴侶。
可這不意味著連接是無法打破的,而Spock也不是頭一次對抗瓦肯的文化規範了,打開電
腦終端,Spock連上了瓦肯科學研究院的數據庫,他很高新的發現科學家們將他們的成果
帶出了星球,而他的家族密碼依舊有效。
他花了一個小時尋找他需要的資料,顯然有關中斷連接的研究不如瓦肯思維方面的一應俱
全,不過Spock最後還是發現了一個不起眼的論文主題,埋在數據庫的生物學部分裡。文
章用的是一個很少使用的、瓦肯語的變體,而為了保護物種隱私,沒有翻譯樣本。但
Spock很擅長瓦肯的方言,他開始閱讀。
有一部分是他已然瞭解的,就像所有瓦肯人知道的那樣,一個連接可以在Pon Farr期通過
來自伴侶安排的挑戰而打破。這是一個古早的方法,從一開始就流傳下來,近代已鮮少被
使用,當然:這挑戰至死方休。即使他真的進入了Pon Farr期,Spock也無意尋死,或是
造成他人的死亡。
至於他想找的——且被這篇論文確認的——是第二種方法。連接可以被訓練有素的瓦肯的
思維治療師解開,不過文章也說了,治療師極度不願意只遵從男性同胞的要求便阻斷連接
,想要他們同意,Spock需要表明這個連接在某些方面的缺陷,或者它是在混亂的狀況下
建立的。
思及Kirk的品格以及歷史,還有瓦肯的排外偏見(他從童年起就開始熟悉了),Spock算
出他有92.78%的幾率可以說服一個治療師來打斷他們的連接。進一步的搜索之後,他獲得
了三名倖存的治療師的名單,他們都具備可以解開連接的心靈感應能力,並且他們都住在
專為治療而設的沙漠廟宇中。
好極了,所以,企業號必須得開向新瓦肯。
注銷,Spock走向Kirk的艙房,不置一詞的打開門:“Kirk艦長。”他開門見山,走進了
房間,尋找著Kirk。
他看見Kirk,萬分不合邏輯的,坐在地上,背靠著床。他正穿著一件褪色的學院T恤和運
動褲,看起來比在小林丸測試中還要年輕,他的頭髮是濕的,因為沐浴。他抬起頭,從地
上望向Spock,表情凝重。在Spock的腦海中,Kirk的情緒像一隻蜷縮的塞拉獸,它抱成一
團,絕望的等待著下一波打擊。
Spock拒絕再感受Kirk的軟弱,哪怕只是一秒:“我想你不會對此感到吃驚,那就是我無
法再以此方式生存。”
“我很抱歉,”Kirk吞咽著,“如果我知道如何為你封閉連接,我會的,但我——”
“我已經決定了,僅是封鎖是不夠的,”Spock呼出一口氣,“我們必須解開連接。”
沉默。
“解開?”Kirk終於開口,他的聲音哽住。
“儘快”。
“可是——可是你說過—— ”Kirk根本詞不達意,“你說我們的連接是永久的,你說它
牢不可破。”
“那麼,我對你撒了謊,”Spock說,有些不耐煩,他指責自己居然會產生急躁的感覺,
他要讓Kirk趕緊離開他的腦袋,以再度擁有充分寧靜的邏輯,“這需要一個瓦肯的醫療師
,我們得去一趟新瓦肯,可以肯定的是連接能被打斷。”
“你不會騙我,”Kirk有些歇斯底里的反駁,“你為什麼要撒謊?”
Spock不瞭解自己為什麼會告訴Kirk連接堅不可摧,這個描述毫不準確,他試圖解釋一下
之前的行為:“你是一個很有吸引力的人,”他如實道,“也許我想要同你交媾,而它是
我實現目標的最保險的方法。”
Kirk的反應就如被Spock扇了一耳光,“你認為,你在連接問題上撒謊,是為了跟我上床
?”
“這個可能性很大,”Spock冷靜的說到,紐帶遞來Kirk被背叛的思想,他不明白為何
Kirk會被這個解釋打擊,“你並不適合我,以斷開紐帶來結束我們的關係,是合乎邏輯的
。”
Kirk的臉埋手中:“不,”他力竭,“我不相信你會騙我。”
“請面對事實,Kirk艦長,”Spock帶著些居高臨下,“事實看來,我的確那麼做了。”
那只糅合了Kirk所有情緒的塞拉獸在痛苦的嘶吼,Spock感到頭疼欲裂。
漫長的一分鐘過去了。
當Kirk再度開口,即使是有著卓越聽覺的Spock,也只能勉強聽他的聲音:“好,”他說
,每個字都仿佛吞噬著他的靈魂,“我們會——我們會去打斷鏈接,只要你高興。”
“瓦肯不會感到高興,艦長。”
Kirk發出一聲Spock從未聽過的苦澀的笑:“那麼,這是你對我撒的另一個謊。”
Spock無言以答。
(Part 2 Fin)
3. Portcullis|思維之閘
Kirk為他們安頓好了一切,Spock甚至都不用動手指頭。Kirk不知如何,在過去的一年裡
贏得了足夠的影響力,不僅令艦隊允許他們臨時偏離任務,還使得瓦肯長老們熱烈歡迎企
業號降臨到他們的星球,且授權預約到一位非常繁忙的瓦肯治療師。鑒於若被提前告知,
醫師很有可能拒絕打破連接的請求,Spock堅持他們這場瓦肯之行的目的必須保密,Kirk
不能和任何人說起他們的計劃。
Kirk,一如Spock希望的那樣,滿足了所有Spock需要的。
企業號進入新瓦肯航線後不久,Spock發現自己有得忍受McCoy醫生以及他的後續檢查。
“我該揍你一頓。”McCoy一邊用三錄儀掃描著Spock,一邊嘟囔著發牢騷。
“我會勸你不要那麼做,”Spock乾巴巴的說,選擇和這個情緒不穩的南方人同處一室,
是另一個他所不能理解的在之前的一年中所下的決定,“你很有可能傷到自己的手,而不
是我。”
McCoy翻了個白眼:“我十分確定毆打一個病人違反了我的職業準則,還有,我更怕Jim會
整死我,要是他知道我企圖傷害你。”
“你在開玩笑。”
“我沒有,”McCoy看著三錄儀上的讀數,“你根本不記得他是如何保護你的,相信我,
他絕對會殺了我。想想你自己吧,我可真他媽的想揍你,你活該。”McCoy狠瞪了他一眼
,“你該為你自己感到羞恥,Spock,你把Jim推進了地獄,我很可能會打你,絕對的——
要不是得知你這趟去新瓦肯是為了拿回記憶。”
Spock抬起眉毛:“這是一場外交任務,為了檢查新瓦肯的抵禦盜獵者的自衛能力。”他
說,引用了提交給星際艦隊的書面解釋。
McCoy揮揮手:“哦,當然了,在報告上,不過我是你的醫生,而且我曉得你和一位治療
師有預約,假如我是個賭徒,從1到10我都給買滿了,你肯定是要去把你殘破的記性給修
修好。”
Spock蜷起手指,他無意告訴McCoy他的決定——他並不打算恢復記憶,既然他和Kirk已然
決定結束連接,他不會再讓Kirk繼續操縱他,也不想尋回那些記錄著他曾被Kirk操縱的記
憶。光是對抗他的生理已經是一件極度困難的事了,它不斷叫囂著要去保護他們的連接,
他隨時可能輸掉這場戰役。
“我們兩天后就能到那兒,”McCoy用PADD查詢著,“在我看來可不夠快,不管你意識到
沒有,該死的,Jim對你太好了,等你記起你和他的連接你會很高興的。”
高興。
出於某種緣由,這個詞讓Spock骨鯁在喉。
*****
之後兩天在通往新瓦肯的行程中,Kirk和Spock只交換了隻言片語。自他們上次的討論結
束後,從連接傳來的情緒就只剩下極端的麻木。那令Spock稍感舒服了些——他能從Kirk
那兒感到的越少便越好。某種意義上而言,Kirk在避開他,他甚至安排了兩人被分開傳送
,Spock先被傳到地表,獨自一人的。
Spock知道治療的神殿離新瓦肯的殖民地距離更佳,但出於對隱私和避免多餘問題的考量
,Spock選擇了殖民地以外的傳送點,如今他孑然一身,在荒野中,他發現自己無法將這
片星球的土地認作是——家園。
第一次,他瞧著這裡的環境,無法阻止震顫襲擾他的心臟,無論是誰選擇了這顆星球作為
殖民地,他的選擇無可挑剔。他有著美麗的沙漠,被高聳的岩壁包圍著,沙粒閃爍著光芒
,猩紅色的天宇也散發著內在的華煦。還有太陽,這炙熱的太陽歡迎著他,用暖人的懷抱
包裹著這名瓦肯的浪子。
Kirk很快會跟上來,但這一刻Spock是孤獨的,孤獨的沉醉在他可恥的迷戀中,他抬起臉
正對著那輪璧日,讓焱炎穿透他的皮膚,驅散他常年在船上生活的寒意,滿足感盈滿了他
,他浸沒在這丙火之中,沉溺于驕陽的輝煌,這麼多年,他從未有真正的被溫暖過,他將
掌心托起,讓這光熱解凍他敏感的雙手,跟隨他數年的寒意被徹底遺忘。若他可以,他會
發出舒服的咕嚕聲。
“Las'hark.”
一個安靜的聲音從Spock的身後傳來,他太過深陷於對太陽的崇拜而沒有意識到Kirk的出
現,羞辱感湧上來,他恥於自己在沉浸於私密的情感時被抓個正著,他的自控岌岌可危,
Spock轉過身:“你怎麼知道太陽的瓦肯語。”他要求一個解答。
“這很重要麼?”Kirk試探著問道。
Spock深吸了口氣,轉回去:“不,”他說,試著重新掌握自制,無休止的疼痛襲擊著他
,“這不重要。”
他感到Kirk又移近了一步,他安靜的嗓音再度湧來:“你——”Kirk吞咽著,“你喜歡太
陽麼?”
一絲小小的希望流過他們的連接,這麼多天來Kirk第一次出現這樣的情緒,可Spock仍然
陷於自己的羞惱中,他忽略了它,以最冷淡的、最無情感的聲音——那個聲音曾經令他的
母親流下淚水——他面向Kirk:“當然,我不喜歡太陽。這樣的言論真是可怕的笑話,它
只是一個被元素充滿的火焰,一個平庸的存在,我對太陽毫無感覺。”
一股炸開的、心碎的痛楚席捲了他們的連接,那樣慘烈,Spock退了一步,他驚訝的向上
望去,迎上Kirk的眼睛。
那種不熟悉的沉重,Spock突然意識到,他這輩子第一次沒通過測試。
在Kirk美麗的雙瞳中,他發現有什麼猛的關閉了——像是閉合的百葉窗,抑或城堡狠狠降
下的城門——
而後,Kirk的眸子變得空白。
還有他們的連接。
悸動的空虛感漫過Spock的思維——在那裡Kirk上一秒還存在著——黑洞般的吸走了所有
的光明,Spock終於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Kirk的人類思想已經到達極限,它經受了太多的傷害,像是截去壞掉的肢體般的,Kirk的
心靈找到了避免疼痛的方法。
Kirk,終於徹底的,對Spock降下他的思維之閘。
(Part 3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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