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愛怎麼不愛 02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yinhouse (yinhouse)時間12年前 (2013/08/21 20:18)推噓5(5推 0噓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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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寧宥希望是那些不被需要的愛戀，去就去吧，不要再回來。　　等他停下，已經打得滿頭大汗，李國青拍了幾下手掌，掌聲很單薄，卻足以把徐寧宥拉回現實。　　「謝謝。」為了掌聲，為了給不知是有意或無意的宣洩管道。徐寧宥把鼓棒物歸原主，本以為李國青拿走後會繼續練習，結果只是把鼓棒收進背包裡。「餓了。」李國青揹起包包，側頭看向他，應該是在詢問要不要一起去吃飯。「走吧。」被李國青一說才感覺到自己肚子也空空的，笑著和對方一起走出社團教室出去覓食。吃完路過客運站時，徐寧宥才想起得先買回家的車票。接近假日，買票的學生不少，在排隊等候買票的時候，徐寧宥突然有個想法。「你這星期也要回去嗎？」「嗯。」「那……在回去前，要不要先來我家玩？」李國青眨眨眼，沒有思考太久就點頭說好，等輪到他們購票，李國青把之前先買好的票拿來向售票員換了跟徐寧宥同班車的時間。等待售票員換票的時候，徐寧宥用眼角餘光偷瞄李國青的側臉，他突然察覺自己好像每次都在沒有多思考下就邀請對方做些什麼，剛見面時、入社團時，現在也是……期間也發生過不少次。但是，就連他自己都不明白為什麼會有這些衝動。 ※ 徐寧宥的父母共同經營一間酒吧，店裡的空間不大，但有個小小的表演舞台，供一些新生樂團駐唱。樂團來來去去，只有小週末夜晚的駐唱者，十多年來都是同一個團，團裡主唱的聲音可激昂可溫柔，不變的是時間所給予的滄桑。「很好聽吧。」「嗯。」李國青點了點頭，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徐寧宥能感覺到對方很專注的在聆聽。之前有次在討論學校社團的事，他一直覺得主唱唱得差強人意，於是順口提起了自家店裡的駐唱，當時便有邀李國青有空時就來他家的店聽看看。也許會有人覺得學生與專業的是不能比的，但他聽過主唱年少時自己錄的DEMO，粗糙的音質卻掩不住主唱的好聲音，徐寧宥決定等等回家時再放給李國青聽。一曲完畢，店門上掛的鈴噹又叮鈴鈴地響，徐寧宥本能回頭看一下進來的人，就看到一個打扮可愛的少女往他撲來。「大哥！」少女抱住徐寧宥蹭蹭又摸摸。徐寧宥有點被自家小妹的熱情嚇到，手足無措了好幾秒才回神拍拍小妹的背，然後注意到小妹身後還跟著另一個少年。「徐寧瑜，對自己大哥也能發癡啊妳，哥都被妳嚇到了。」「你才發癡！」徐小妹回頭朝少年作了鬼臉，「大哥才不會被我嚇到咧！」「看妳……」「阿青，這兩位就是我之前跟你提過的弟弟小脩跟妹妹小瑜。」徐寧宥在弟妹兩人要吵起來前趕緊插話打斷，以免兩個孩子真的吵起來。小弟小妹也立即收了氣勢，乖乖的跟李國青打招呼。「你們自己來的？」「阿圭叔叔載我們來的。」徐寧脩轉頭，手指向正推門而入的男人。徐寧宥目光跟著小弟所指的方向而去，就見男人對著自己漾開一個溫柔的笑容。那個瞬間，徐寧宥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又死而復生了。 ※ 徐寧宥從男人踏進店裡後，整個心思都繫在男人的身上，神經就像被電擊後嚴重失調，連腦袋都控制不了，期間跟誰說了什麼話做了些什麼蠢事，事後完全沒有印象。等他回過神，時間已接近半夜，因為礙於有未成年的孩子在，徐母要徐寧宥先帶弟弟妹妹和同學回家睡覺。領命走出店門，徐寧宥忍不住回頭，視線透過玻璃門落在那與父親叔叔們聊得正高興的人身上，看著男人精神煥發的笑容，他一點都想不起男人剛剛是不是用同樣明亮的神情與他閒聊。「大哥！」被小妹的呼喚拉回再度飛走的神智，才發現其他三人已經走了好大一段距離。回到家後立刻把對他同學還很好奇的弟弟妹妹趕上床睡覺，讓李國青能早早洗澡休息，而他也去父母的房間借浴室快速沖了澡。回到房間打開電視，從衣櫃裡拿出之前偷藏的Vodka，給自己倒了一杯。大概有父母遺傳外加環境促成，徐寧宥的酒量很好，在店裡喝了幾杯啤酒對他來說就像只是在喝碳酸飲料一樣，完全沒有酒精作用。所以在這樣的夜裡，就需要找濃一點的酒來喝，不求灌醉，但願一夜酣暢好眠。等李國青洗完澡也進到他房間，他已經喝了兩杯。李國青看著他手中的杯子，似乎對他回家後又開瓶的行為有點訝異。說不定會被貼上酒鬼的標籤。「喝過Vodka嗎？」李國青搖了搖頭。「要喝看看嗎？」徐寧宥把倒了半滿的玻璃杯遞到李國青面前。李國青接過，聞聞味道後小小抿了一口，不同於啤酒的久氣讓李國青眉頭微微皺起。看李國青的反應，原本猜對方不會再喝了，卻沒想到李國青把酒杯還他後就開口說也要一杯，徐寧宥只好去廚房再拿一個杯子進來。看著李國青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眉頭還不時的皺起，頓時覺得明明不適應Vodka的濃烈味道卻還是要喝的室友也未免太有趣。喝得來勁，徐寧宥又去廚房搜出兩包洋芋片，邊吃邊喝，誰也沒說話，除了電視喇叭傳出的聲音外，就只有喀滋喀滋的咀嚼聲。忘記自己到底喝了幾杯，徐寧宥開始覺得有點茫了，但李國青才剛把第一杯喝乾。不能說喝的慢，以不習慣喝的人來說能喝完已經很了不起了，而且意外的是李國青拿著空杯又再跟他要酒。本來第一瓶剛好乾了，沒有再續瓶的打算，這下徐寧宥也不得不再去拿一瓶出來。「心情不好？」剛把瓶蓋打開，一向寡言的李國青難得先開口打破沉默。徐寧宥側頭看向與他一起席地而坐的室友，李國青毫不閃躲的目光，似乎早就看穿心中被偽裝過的狼狽。他張開嘴，卻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字句。「是那位叔叔？」李國青沒有指明，但徐寧宥心知肚明。李國青是一語中的。「……這麼明顯？」徐寧宥苦笑。「不明顯。」李國青搖頭，但徐寧宥覺得對方只是在安慰他而已，如果連李國青都看出來了，那麼其他更熟的人怎麼可能沒有注意到？「也許長期相處反而不容易發現。」李國青難得的講了這麼長的話，但徐寧宥卻心寒到感受不到對方的安撫。「一定很明顯吧。」忽然想起高中畢業那天半夜，他一個人躲在陽台抽菸卻被那個人的男人發現，並且被狠狠的警告，要他斷絕所有妄想。其實徐寧宥愛歸愛，但從未有過要很男人一爭高下的念頭，太清楚那兩人的相守得來不易，他怎麼能狠心破害？所以就算再想要，他也只能將那些想法掐死在心中。只要愛的人能夠幸福，再苦也無所謂。徐寧宥靜靜的乾掉杯中透明的液體，茫茫然的腦袋，快要管不住那些壓抑在胸口的情緒。「欸，你願意聽我說嗎？」李國青沒有點頭回答，但徐寧宥還是說了。他忘了自己的愛情也許不為眾人所接受，只一股勁地把這份也許是從嬰孩時期就開始滋長的情感，如何轉折又如何掙扎、怎麼痛苦又怎樣的心甘情願，統統說給李國青聽。他用一句話配一口酒，像是想澆息那心中燒灼的痛，等杯子一空，李國青會再幫他倒滿。說到最後語無倫次了，講也講不清楚，連什麼時候睡著也沒有任何印象。唯一記得的是，當悶在心中已久的秘密找到一個出口可以宣洩時，胸口頓時空得很輕鬆。 ※ 醒來時只感覺到頭很重，想要再睡，但窗外的陽光刺眼得讓人難以入睡，徐寧宥想翻身躲避陽光，才感覺肩膀上有被東西壓住的沉重感。轉頭一看就見到李國青近在咫尺的臉，突然看到室友放大的臉孔讓徐寧宥愣了好幾秒，還很茫然的腦袋才意識到肩膀的沉重感是因為李國青把他的肩膀當枕頭睡。徐寧宥試圖挪動身體收回肩膀的自主權，但李國青的頭也會跟著他的動作移，有點怕把人吵醒，索性就維持原姿勢不動了。一時間睡不著有些無聊，而只嵌著一盞日光燈的天花板也很單調，於是目光就不自覺的落在李國青睡得很安穩的臉龐上。徐寧宥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端詳室友的臉，看著看著也看出些心得來。李國青有一張大概很讓女生羨慕的娃娃臉，不是圓鼓鼓的BABY FACE，就只是五官比例看起來很可愛，綴著長睫的眼睛張開時更顯稚氣，而女生們最妒忌的應該就是那細緻得像洋娃娃一樣粉嫩嫩還白裡透點紅潤的皮膚了吧？他記得有幾個學姊一看到李國青，就會不顧形象伸手在這張娃娃臉上揩油。徐寧宥想起面對學姊的層層包圍還能維持面無表情，任那些手不停在臉上掐來摸去的畫面，就不免覺得好笑。想著笑著，不知不覺間徐寧宥又沉沉睡去。酒精的後勁讓人太好睡，差點一覺睡過李國青要搭車的時間。被李國青拍醒後徐寧宥用最快的速度漱洗完畢，拿了機車鑰匙就趕緊帶著人衝出門，總算在火車到站前到達目的地。「晚半小時？」跑得氣喘吁吁的兩人，無言瞪著螢幕上顯示的延遲到站訊息。趕來趕去，結果遲到的不是他們而是火車。時間還很長，無奈之餘只好去附近繞繞打發時間。「你要來我家玩嗎？」徐寧宥剛把飲料罐投進垃圾桶，李國青忽然開口問。李國青家？想起李國青家是在那座美麗的城鎮，就讓他有點心動，在翻看錢包裡的錢足夠來回外加吃喝玩樂後，立即和李國青排隊買票去。列車在過了幾個山洞之後，視野變得開闊，風景美不勝收，徐寧宥不知道自己該多留戀左手的海天一線多還是右手的芳草碧連天多一點好。到達車站後，李國青的堂哥開著小發財車載他們回李國青家裡放好東西，然後各騎一台腳踏車在被青菜田包圍的鄉間小路到處亂晃。路過一戶被青田擁護的新建別墅，徐寧宥忽然想起曾經有過的夢想。「我想開一間民宿。」徐寧宥說。但構成這個夢想的動機並不單純。他只是有次被那個人帶去朋友開的民宿，他見那個人在那裡很自在玩得很樂的模樣，他就也想開一間讓那個人來住。他願意免費以五星級飯店等級來服務那個人，想要住多久都可以，只要能一直看到那個人的笑容。現在想起來覺得自己好傻，一股傻勁地想對那個人好。只是這樣的好並不被需要。「阿青，你……欸！靠！什麼時候跑了！」徐寧宥回過神才發現李國青已經往前騎了好大一段距離，他只能看到一個小小的背影。徐寧宥暗罵一聲，只得把所有亂七八糟的想法都先扔到一旁去，專心向前衝，追趕那個拋下他的沒良心室友。等徐寧宥快要迎頭趕上，李國青又奮力踩著腳踏板衝刺，不讓徐寧宥追到，於是從單方面的追趕衍變為雙人的瘋狂競速。他們一個騎阿公賣菜的老頭車，一個騎阿桑用的淑女車在田野間競速，如果路人看到一定覺得他們很蠢，徐寧宥不由得想像那個被嘲笑的畫面。徐寧宥用進力氣的拼命衝，終於超過李國青的淑女車，不過就像勝利的終點會有彩帶等著，而他的勝利終點線是一條長長綠綠的動物。徐寧宥一看到前方突然出現一條綠綠的東西在扭動，立刻按住煞車以免碾過，但毫無預警的煞車讓後頭沒看清楚狀況的李國青，反應不及狠狠撞上徐寧宥。「靠！」徐寧宥車子彈了一下，沒穩住就倒向一邊。本來徐寧宥是能跳車逃過，但回頭看到李國青也被自己的車壓倒，整個人跌了出去，徐寧宥沒多想就伸手想拉住李國青。無奈命運就是要人摔個狗吃屎，就別想幸運逃過一劫。徐寧宥人是抓住了，但因為腳下不小心踩空，兩人還是狼狽的摔進田裡。徐寧宥一爬起來就先查看跟自己一起摔下來的人有沒有受傷，不顧自己的皮肉也痛得叫囂。李國青坐起來後就愣愣看著徐寧宥，他還以為李國青是不是摔傻了，沒想到下一秒露出意料之外的表情。李國青忽然笑了出來，聲音小的以為是幻聽，但一雙圓圓的眼睛已經彎成漂亮的弧線。徐寧宥冷不防被那笑容閃了一下眼睛，整個人都呆住了。一定是因為李國青太少笑的關係……不對，是根本沒有笑過。從來沒有見過李國青的笑容這麼明顯，現在才發現對方笑起來就像孩子一樣天真可愛，徐寧宥想應該叫對方多這樣笑一笑。不過，戳中李國青的笑點是什麼？「你笑什麼？」「你的頭。」李國青指著徐寧宥的頭頂，嘴角完全止不住笑意。徐寧宥困惑的摸了摸自己的頭，感覺有東西卡在髮間，拿下來一看才知道原來是一片菜葉。徐寧宥頓時無言，李國青則笑得更開心了。被笑的人面子掛不住，惱羞成怒的決定拖人一起下水，把葉子扔到李國青的頭髮上，「哇！你變帥了！」被損的李國青也不甘示弱，在徐寧宥猝不及防下把手上的泥土抹到徐寧宥的臉上。「你也好帥喔。」李國青同樣言不由衷。「幹！」徐寧宥爆氣了。兩個人就像幼稚園小朋友一樣，幼稚的你抹我我扔你玩了開來。鬧了一下午，先回家把一身泥巴洗乾淨肚子也餓了，李國青騎機車載著他到車站附近的夜市覓食。有當地人帶路的好處不用和觀光客人擠人排隊就能吃到好吃的食物，這家吃吃那家吃吃的，吃了差不多飽，李國青帶他繞到巷尾吃豆花。傳統的豆花口感綿密又有豆香，溫煮的糖水和碎冰揉合出適當的甜味，順口不膩，以這碗冰豆花作一餐的結尾，比高級餐廳的西點要好太多。飯後他們又逛了夜市外圍一圈，一開始就打算當天來回的徐寧宥，買好車票在候車處和李國青一起坐下等車進站。「衣服等洗好再麻煩你還你堂哥。」「嗯。」「今天謝啦，下次來台北我再帶你去玩。」這次行程決定得太突然，沒有足夠的時間可以帶李國青體驗一下城市的熱鬧，徐寧宥想著下一次一定要好好安排。「好。」李國青點著頭，嘴角又輕輕揚起。又笑了，該不會等等就要下紅雨了吧？也許是回到家的自在鬆動了李國青的顏面神經，讓徐寧宥難得一日見了兩次李國青的笑容。淺淺淡淡的，卻能感受到那蘊涵的好心情，看得徐寧宥也忍不住跟著笑了。列車即將進站，徐寧宥起身通過驗票閘門，和李國青揮了揮手，轉身走進月台。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對上課的日子期待了一些。 ---------------------------------------------------- 一直下雨好溼悶，好想吃蓋滿碎冰的豆花~~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1.243.26.16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