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 《Souvenirs》27 by 柳非墨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totsumi (奇稻田紅葉)時間12年前 (2013/08/22 15:11)推噓0(0推 0噓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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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怎麼心不甘情不願，飯還是得吃。情緒一向來得快消散得也快的夏彥青，自顧自在房間裡絕望地滾上一陣，發現生悶氣對事情沒有幫助，終究也只能認命下樓吃飯。而在晚餐時間表現的一如往常的學長，則讓邵季謙總算是放下了心中忐忑的大石。晚上的菜單有一半出自學弟的手藝，這讓招呼佈菜的夏媽媽忍不住又開口砲轟餐桌上的另外三名男性。夏爸爸一邊豪邁大笑表示：「平安夜不應該發脾氣。」一邊嚼著烤得金黃酥脆的雞肉，然後熱情得往邵季謙的杯子裡倒酒。發現學弟一杯一杯把酒精飲品往肚子裡倒，夏彥青簡直想要哀嚎，在老爸開了第二瓶酒的時候，忍不住伸手搶走學弟的杯子，一副母雞護小雞的態度，對自家老爸發出鄭重的抗議。「爸！你明天放假不代表你可以灌醉我學弟！」「沒關係，學長，我喝不醉。」邵季謙輕鬆地把被學長搶走的杯子抽回來，推著人去客廳切聖誕蛋糕。「叔叔開心最重要。」「邵季謙你不要寵壞我老爸！」發現被敷衍了的夏彥青很生氣，下一秒學弟不知道從哪裡變出來，在他手心裡放了一個裝飾著焦糖片的聖誕小布丁。「學長，吃布丁。」邵季謙臉上的笑意帶著酒氣的微醺，眼神卻很清醒。發現正主兒根本無視自己的好意，夏彥青才正想發作，自家爸爸卻拎著酒杯跑過來打斷年輕人的悄悄話，豪邁地帶著七分醉意直接把學弟拉回餐桌旁。「你不要理他說什麼，長這麼大還小裡小氣的！跟他老媽一個樣，一口醉，半杯就倒。」生了兩個兒子沒一個酒量像他這點讓夏爸爸十分扼腕。「不要一喝醉就亂說我壞話！」夏彥青跟著追過來抗議，才想伸手去搶爸爸手上的杯子，卻被學弟塞過來的巧克力蛋糕給攔住。「學長，吃蛋糕。」打發學長端著蛋糕去客廳吃，看著一手拿布丁一手拿蛋糕子跑到母親跟前告狀的小兔子，邵季謙緩緩地把意味深長的笑容掩飾在純釀威士忌裡。想讓學長的家人都開心是一開始的初衷，但是得到有用的情報則是額外的聖誕禮物。夏爸爸酒量不差，但在可以拿酒當水喝的邵季謙眼裡，也僅僅是不差而已。所以等他擺平顯然已經喝瘋的夏爸爸，讓夏家兄弟一起把爸爸扛回房間後，回房梳洗過後的夏彥青，用著古怪的表情，盯著那個洗過臉後坐在床沿，正在翻小說完全看不出半分醉意的學弟。「學弟……你真的喝不醉？」他跟老爸兩個人合力乾掉整整三瓶威士忌耶！看著那張既懷疑又警戒的臉思考了下，邵季謙給了一個答案。「我想理論上真的喝多了的話應該還是會掛。」只是目前來說，他會醺，還沒醉過，更遑論喝到掛…… 這些話邵季謙不會傻到現在說出來──如果學長的酒量真如夏爸爸說得那麼差的話，他覺得自己有必要稍微保留部分實力，免得還沒追到人就先把他家學長嚇跑。聽到學弟親口承認自己還是會喝掛這一點讓夏彥青稍微安心了點，有種幸好他家學弟還是個人類的感慨，要是真的喝不醉的話，感覺好像是什麼來自外星球的生物啊。光看學長的表情，也可以猜出他大概在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邵季謙沁著淡淡的笑容，卻沒打算提醒學長自己用了「理論上」和「應該」這兩個不確定副詞。跟著穿戴整齊、把自己包得密不透風的學長一起出門的時候，因為是平安夜，所以即使到了深夜，街道上依然燈火通明。夏彥青帶著學弟到教堂一起參加了午夜的祈福彌撒，在兩人走出教堂的時候，迎面一個女孩急速地奔了過來。很有心得的學長不假思索地往旁邊輕輕的一閃，女孩跳上階梯，用著驚人的氣勢非常用力勒了邵季謙一下後，直接扳下他的頭，在他頰邊印下響亮的一記親吻。「Merry Christmas!」然後女孩在邵季謙的錯愕及夏彥青的竊笑中跑走，繼續尋找下一個受害者。「親愛的學長，我需要解釋。」看夏彥青顫顫得躲過一個朝他撲過去的成年男子，邵季謙有樣學樣地閃過下一個朝他衝來的鎮民時，順手把差點被襲擊成功的學長撈進懷裡帶著走，直到走到不會被人打擾的角落時，才挑高一邊的眉，等著那個還在竊笑的某人給他一個合理的說明。看著學弟臉上狼狽的兩枚唇印，全身上下乾乾淨淨清清爽爽的夏彥青，一臉愉悅帶著得逞的竊笑解釋。「小鎮習俗，可以擁抱別人是一種幸福，而給予親吻則代表著平安夜的祝福。」雖然邵季謙的反射神經良好，不過因為目標太大，一路上走來，直接躲在學弟陰影裡的學長根本沒被偷襲成功。就是因為知道學弟這個大目標太有可能會被鎮民得逞，夏彥青才覺得不枉自己大冷夜不縮被窩還跑出來吹冷風。「你是故意的？」沒忽略學長的竊笑，邵季謙不怒，反而吟哦一聲，彎出一朵燦爛的笑容。「對，我故意－－」大方承認的夏彥青一抬眼，迎上了學弟笑容中的殺氣，立刻倒抽一口氣地轉身拔腿就跑。可惜腿不夠長再加上體能不好，實在很難從田徑隊出身的學弟手下逃脫，才起跑沒兩步就被人從後攔腰抱住。「邵季謙，我拒絕！」知道他想幹嘛，夏彥青立刻義正詞嚴、先聲奪人地表達抗議。「學長，入境隨俗。」輕輕的把人擁在懷中卻不讓人逃走，邵季籤決定把自己被路人強吻的鬱悶發洩在某個沒先提醒他而打算看笑話的人身上。「邵……唔唔唔……沒人唔……親……唔……嘴的！」想要逃走卻被緊緊地扣在懷裡，大手按壓著他的頭顱後方，壓制住掙扎的同時也加深親吻的力度。在夏彥青積蓄力氣準備張嘴咬人的時候，唇上的壓力卻突然消失無蹤。邵季謙抱著他，將頭埋在他的肩頸裡。「彥青……平安夜不要發脾氣……」「你這混帳居然有臉叫我不要發脾氣？」雙手被鉗住而無法動彈，夏彥青直接張開口卻發現咬不到學弟，惱怒地開始掙扎。「還有，不要叫我彥青！」言語是一種枷鎖，而他不願自己的名被邵季謙囚住。邵季謙最後還是在學長真的發火之前把人放開，然後在夏彥青張牙舞爪地跳開他的懷抱時，嚥下幾不可聞的輕淺歎息。怕夏彥青覺得冷，邵季謙很貼心地買了杯熱飲讓學長捧著暖手，然後拉著人沿著大馬路，逛著兩旁金光閃閃的櫥窗，然後停在其中一個前面，笑吟吟地把那個一路上低頭生悶氣的某人注意力引過來。「學長，你看，像不像你？」敷衍地給了一個眼角餘光，夏彥青看到學弟正帶著笑意指著櫥窗，裡面一隻臉扁扁的加菲貓帶著很欠揍的蠢樣與他四目相對。「我哪裡像加菲了你給我說清楚！」怒！他有眉有眼鼻子很挺，就算不帥好歹也勉強算得上可愛，哪裡像那隻出生時臉著地的肥貓！「學長，擁有一隻加菲貓是我小時候最大的夢想。」邵季謙的眼裡帶著溫柔。「邵季謙同學……你二十七歲了好嗎？」言下之意就是該長大了，一個快三十歲的大男人抱著一支蠢透了的玩偶成何體統！「所以我說了是小時候啊。」邵季謙依然在笑，笑得溫柔，也笑得難過。驀然覺得呼吸一滯，夏彥青撇過頭去不想多問學弟那帶著殘缺的淺笑到底是為什麼，啜飲了一口熱巧克力牛奶，卻發現自己似乎沒有那麼氣了。算了，看在今天是平安夜的份上，他就大發慈悲原諒可惡的學弟好了！有了這個念頭，壞情緒消散地很快，決定繼續原本的導遊行程，夏彥青直接伸手拉著邵季謙，帶他往廣場的方向走。熱鬧的廣場即便是午夜，依然聚集了很多老老少少男男女女，交代學弟代為拿好杯子，夏彥青從口袋裡掏出了兩枚硬幣，然後拉著學弟擠進人群裡。「許願池？」等到排開人群，邵季謙挑眉看著廣場中央的雕像水池，覺得有點好笑的是，學長居然會相信這種東西？「不是，是許願鏡。」豪邁地把水池旁邊正在撿石頭丟著池中雕像的死小孩擠走，夏彥青拿回杯子順便遞給他一枚硬幣，然後指著水池中央約一層樓高的女神銅像，銅像上頭鑲著一小塊約巴掌大的銅鏡。「學弟，另一個小鎮習俗－－在平安夜這天晚上，把硬幣擲過去敲響銅鏡，那麼就可以許一個願望。」「學長，想要許願隨時都可以。」「但是有沒有上帝的祝福很重要……」『鏗！』的一聲，邵季謙手上的硬幣劃過一道精準的拋物弧線，在路燈的照射下發出璀璨的銀光，直接敲在銅鏡上發出沉重的聲響，廣場上的人紛紛轉過來看他。「學弟，你許了什麼願？」動作也太快了吧！他話還沒講完耶。「沒許願，我只是覺得明明丟中不難，為什麼會變成有沒有上帝祝福的關鍵。」邵季謙的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周遭的鎮民轉過來怒目而視，而對周遭恍若未見的人卻直接伸手拿過夏彥青手上的硬幣，轉過頭笑著問了他：「學長目前有什麼願望？」「呃，唔……大概是順利畢業吧。」下意識地答完話，夏彥青才想對他說點什麼，『鏗！』的又一聲，邵季謙把手上的硬幣彈了出去敲響銅鏡，然後拉著學長在眾人的錯愕中離開。「學弟，你講話可以不要這麼直接嗎？」被拉著往回走，夏彥青終究還是忍不住的開口吐槽。「小鎮習俗很多時候只是一種大家同樂的過程，而不是背後的傳說……就算你真的覺得很蠢，也不應該說出來！」邵季謙的自信導致他的不可一世是一回事，但是講話不看場合這點終有一天會吃大虧的。「學長，我有幫你許願順利畢業。」突然停下腳步，讓正滔滔不絕叨念的學長狠狠地撞上他的背，邵季謙回過頭，有點好笑地揉揉夏彥青撞到的鼻子跟額頭，然後在他換氣的時候見縫插針地開口幫自己辯解。「唔啊……謝謝。」學弟這麼乖讓他有點罵不下去啊，糟糕，這麼委屈的表情是要逼死誰！「那個……學弟，你自己許了什麼願望。」轉移話題轉移話題。邵季謙收斂笑容，沉默著回望著那雙眼，在夏彥青查覺出不對，想要阻止他開口的時候，認真地，說出了他此刻最大的願望── 「夏彥青……跟我在一起。」邵季謙的聲音，飄散在夜晚的冷風中，暗色的瞳帶著深邃，那麼真摯，又那麼沉重。「學、學弟，我……」來不及阻止，夏彥青擰著眉甫一開口，紳士且溫柔的吻落在了他的額前。「可以擁抱別人，是一種幸福，給予親吻則代表著平安夜的祝福……」結束輕輕的吻，邵季謙攬著他,給予溫暖的庇護。「所以，就當作是給我的聖誕禮物吧，彥青學長……至少今天，請你別對我這麼殘忍。」其實只是被輕輕的圈著，夏彥青完全可以輕鬆的推開，但是他卻發現自己做不到。從邵季謙身上傳來的暖意，熨燙著胸腔裡的心，他不懂那種發疼的滋味是什麼，只能抬手，在半刻的猶豫後，反手輕輕的搭在學弟的腰上。 ──學長，別對我這麼殘忍。邵季謙的要求其實不多，卻一次又一次地試圖擊碎他想要努力維持的某種和平。發熱的眼眶不合時宜，夏彥青乾脆將臉埋進學弟的胸膛裡，然後逼自己用力嚥下那滿到喉間的哽咽。「邵季謙……拜託你，別對我這麼溫柔。」他不願意……就這麼繼續沉溺。 ※ 編輯: totsumi 來自: 140.121.70.7 (08/23 08: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