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 《Souvenirs》28 by 柳非墨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totsumi (奇稻田紅葉)時間12年前 (2013/08/22 15:12)推噓1(1推 0噓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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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學弟牽著往家的方向走的時候，明明該是從小熟悉的街道，夏彥青卻覺得陌生。邵季謙牽握著他，大大的手即使透過手套，也能傳來細緻的溫柔；堅毅的背影看不見脆弱，輕輕哼起的童謠，是平安夜的祝禱。配合他的步伐而刻意緩和的步調，學弟牽著他的手走在前頭，夏彥青卻有自己會這樣跟著學弟直接走到世界盡頭的錯覺。再遠的路，終有走完的一天，更別說小鎮不大，夏家本來就在離市鎮中心不遠的街弄裡。走到家門口，邵季謙在院子外的小木門前站定，回過頭來伸手把學長的帽子跟圍巾扶正，然後細細地撫過他凍紅的眼角。不想面對學弟眷戀的目光，夏彥青打開木門走進院子裡，沿著碎石鋪成的路走到門前，從口袋中翻找著鑰匙開門。只留一盞小燈的客廳說明了家人早已就寢，夏彥青用鑰匙打開鎖，握著門把疑惑地回身，看著學弟依舊站在院子外定定的看著他。「學弟？」他不懂邵季謙玩什麼把戲，連忙關上大門又往回走去。緊緊是隔著一扇木門的距離，他站在門內而學弟站在門外，緩緩對他揚起淺淺地笑，邵季謙眸中流洩而出的情緒，攫住了他的呼吸。「學長，我迷路了。」邵季謙在笑，晦暗的瞳中卻溢著滿滿的傷悲。小小的木門與圍籬，區隔出了他和學長的兩個世界。他覺得自己就像望月的狐狸，守著自己的一輪美夢，卻在每每天明之後，才落寞的發現彼此的距離一直都在而他卻無力靠近。「我可以找到回家的路，我卻找不到走進你心裡的路－－彥青學長，我迷路了。」「學、學弟……」努力了很久才從喉嚨間擠出單字，夏彥青不明白，那刻劃在學弟眸中的痛楚，為什麼也在他的心底留下了痕跡？他試圖想要伸手抓住什麼，卻發現他早已失去了契機。邵季謙掠過了他伸出的手，在踏進院子的範圍後轉身將木門閂上。再回頭時，眼裡破碎的傷心已經收拾得乾乾淨淨恍若不曾存在，邵季謙一如往常地繾綣溫柔，輕輕推著他往屋內走。「天氣這麼冷別在外面發呆，快進去吧。」「邵季謙！」夏彥青想掙扎，學弟壓著他肩膀的手卻不夠溫柔。「不要回頭……彥青學長，拜託不要回頭。」學弟壓抑的聲音裡帶著他不想面對的某種東西，邵季謙沒哭，聲調裡卻似有什麼東西被擰碎了。一路被推著上樓回到房間甚至趕進浴室梳洗，而邵季謙自己則直接盤腿坐在地板上，幫忙整理那些被看完亂丟的書籍。夏彥青從浴室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幅畫面── 手上拿著書卻沒有在整理的學弟，坐在地上的背影堅強而又脆弱，不知道專注地在思索些什麼，甚至連浴室門打開的聲音都沒聽到，這讓夏彥青得以倚在門邊，靜靜的看著，很久很久。緩緩的靠近，彎身，從背後伸手將學弟擁在懷裡，夏彥青感受到學弟愣了下，卻沒掙扎。「邵學弟。」「嗯？」「如果我累了，走不動了，你會不會背我？」將頭靠在學弟的頭頂上，跪坐在地板上的夏彥青，將整個身體的重量壓在學弟身上。「會。」「那如果我餓了渴了累了倦了，甚至只是莫名其妙地心情不好，想找人遷怒發火呢？」學弟的背很寬身體很暖，夏彥青有點涼的手，被大掌溫柔包圍著握住，緩緩地順著指搓熱。「彥青，不管怎樣，都有我在。」邵季謙看不到背上的人此刻的表情，當然對方也看不到他的。「就說了，不要叫我彥青。」小鎮的傳說很美，上帝的祝福卻太薄。「學弟，這世上沒有幫好孩子實現願望的聖誕老公公。」「但是有自動自發任勞任怨不求回報的實驗室小精靈。」夏彥青緩緩地笑了，卻帶著哭音── 「邵季謙，你到底要我怎麼做？」即便他一直逃一直走，邵季謙始終不遠不近地跟上，總是對他笑，卻把悲傷隱藏在溫柔之後。他從來就不是心狠之人，學弟卻又一遍一遍像火一樣，熨痛了他心裡柔軟的地方。邵季謙沒有回話……因為夏彥青哭了。背上的重量細細的顫抖，帶著壓抑的哽咽，淚水落在背上卻浸入心底……椎心地疼。才想著要鬆開學長的手，卻被警告不要動，夏彥青壓抑著鼻音，苦苦的哀求。「邵季謙……不要回頭，我哭很醜。」拉開學長的手，轉身將人抱坐在懷中，邵季謙的下巴抵著學長的頭，讓他的淚水鼻涕大方地抹在自己的衣服上，不管喜怒哀樂，他一直都很樂意把學長的一切情緒收在懷中，仔細的呵護。「學長，我不會介意你哭得很醜。」「可是我很介意你說我醜。」夏彥青的抗議夾著哭音，從懷中悶悶地傳出。「還會回嘴就表示不是真的難過，邵季謙勾了勾脣，將人再次好好的抱在懷中。「學長，哭太多眼睛會腫。」「……再哭五分鐘就好。」如果這是一個平安夜的夢，邵季謙希望這個夢永遠都不要醒。他不知道，他是否已纂下了足夠的勇氣，去面對夢醒之後，夏彥青依然不願意把心擺在他手中的現實，所以他祈求著──至少在今夜，讓他可以好好擁抱，對方願意交付到他手上的傷心。隔天早上，夏彥青幾乎是滿臉憔悴地下樓，說好的五分鐘，在學弟的刻意縱容下，最後到底哭了多久他也不知道，反正等他早上安穩地在床上醒來，邵季謙正帶著無限包容的疼寵笑意支著頭側臥在床邊看他。拜邵季謙在他哭到睡著後，一整晚努力地用濕毛巾幫他冷敷的關係，夏彥青很幸運的眼睛沒腫，但雙眼有著狠哭過的乾澀與刺痛不適。「你看起來狀態不太好……昨晚跟學弟瘋哪去了？」夏彥橙喝著咖啡，抬眼看著那個其實不太喜歡咖啡因飲品的小弟，正拼命的往牛奶裡倒咖啡。「關你屁事。」惡狠狠的頂嘴，夏彥青端著咖啡牛奶要出餐廳，走到了門邊想了想後，又折回廚房拿了另一個杯子幫學弟倒咖啡。幫忙把兩人份的行李以及學長媽媽疼寵小兒子的心意搬上車，甫進門的邵季謙，一眼就看到張牙舞爪的學長正準備跟自家大哥開戰，連忙迎上去接過學長手上的杯子往桌上放好，免得不小心打破之後會讓學長被母親狠電修理。「怎麼了？」強硬分開兩個人，邵季謙疑惑的看著學長，他出去進來還不到五分鐘吧，這兩兄弟怎麼槓上了？「混帳夏彥橙說他煮的咖啡不給忘恩負義的弟弟喝！」有了靠山之後夏彥青一秒告狀，伸手指著大哥手上，被搶走的咖啡牛奶。「呃？」邵季謙看著剛剛被自己擱在桌上的那杯咖啡。「那杯是給你的，他說你是客人所以沒關係，但是他不讓我喝。」他才是他的弟弟耶！地位居然還比客人低嗎？「嗯～～？」邵季謙帶著笑意將桌上的咖啡拿起來喝了一口，讓夏彥青瞬間氣炸，以為學弟居然要聯手自家的混帳大哥欺負他，結果學弟彎起一朵很微妙的淺笑，把還剩大半杯的咖啡放回桌上，然後伸手拍拍學長的頭。「嗯～～學長，聽我的，你別喝……晚點我們在路上買。你哥煮咖啡的手藝就跟他的廚藝一樣，完全不怎麼樣。」「噗哈哈哈哈！」雖然被大哥惱羞成怒地轟出廚房，夏彥青卻不惱不怒，反而覺得自從認識學弟之後，今天笑得最開心。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40.121.7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