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生] [巨人團兵] 戀人未滿三十題（上）（AU）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haipo (波波)時間12年前 (2013/08/30 21:06)推噓0(0推 0噓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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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型：AU（Alternate Universe），使用電影〈環太平洋〉設定。配對：艾爾文．史密斯 x 里維因為感情發展進度XD所以三十題的順序有稍做更動，不過題目並沒有變XD 1.好像發現了可是說不出口後頸殘留著一點點刮鬍泡的痕跡，這是他對艾爾文．史密斯的第一印象。礙眼的髒污扎著他的眼，但並未對他審視對方的眼神有一絲干擾，高大的男人禮貌地低下頭與他握手，身旁的長官依舊嘮嘮叨叨地大聲唸著那在場的人全都知道的、這男人的豐功偉業。與副駕駛柔伊曾經成功守護了舊金山五年，從未被怪獸攻破過—— 他只覺得低下頭只會讓那愚蠢的刮鬍泡痕跡更顯眼，但若對方不低頭他會用腳讓對方來個臉頰與地板的親密接觸，而直到發現聽到那位女性的名字時，男人溫和的表情非常細微又短暫地僵硬了一下，他才拉回已經開始在想今天要洗衣服和床單的思緒。關於男人的資料很詳盡地記載了一切關於他的事情，詳盡到讓自己都懷疑莫非駕駛員連每天穿的內褲顏色都要回報上去，因此，在宛如身家調查的資料中，當然也印著對方來到這裡的原因。會提醒他後頸有刮鬍泡痕跡的人，已經不在了。本來想要利用機會告訴他的事情，突然說不出口了。 4.才道別就又想見面貓。一隻將自己照料得很好，毛髮充滿光澤且蓬鬆、身材非常精壯結實的貓。啊、毛髮是黑色的，而因為那柔亮的光環實在太過美麗，因此讓人容易忽略皮膚上一道又一道英勇的戰士勳章，如果因為牠的外表想逗弄牠，應該會連整隻手都被咬下來吧。看著眼前慢慢走上軟墊、擺出架式的對方，艾爾文淡淡地笑了。他知道自己為什麼被派到日本來，並不只是書面上的原因，還有那隱藏在字裡行間、「是個有用的垃圾所以還捨不得丟掉」的含意，即使如此，他仍舊聽從上面的安排，離開熟悉的城市，甚至到了另一個語言還有點不通的國家。對方的動作非常迅速，即使他自認反應力還不差，但還是有點勉強地閃過了一開始的攻勢，他握緊長棍回擊，想用體格上的差距打落對方的武器。「喀！」的一聲，雙棍互擊的聲響大的讓他有產生回音的錯覺，他使出八分力的一擊對方確實地接了下來，而在那一瞬間，對方原本平淡的表情突然燃起了一絲怒氣。糟糕，看來沒有盡全力的事情被察覺到了，面對對方重整架式後將速度更提昇一層的進攻，艾爾文終於在副駕駛的甄選上首度被得了一分。妹妹的葬禮過後，他曾經想過退役然後回原本的公司上班，本來也已經打算這麼做了，可是，在整理妹妹的遺物時，看著明明就不擅長動腦筋的妹妹、為了駕駛機甲獵人所作的密密麻麻的筆記，他在妹妹的房裡坐了一個晚上，而當朝陽的光芒再度照亮這個已經失去主人的房間時，他笑著覺得與其舒適卻得一直活在怪獸來襲的恐懼中，死在最前線也是個不錯的選擇。手腕轉了個方向，他改用刺擊精準地突破了對方的防守，耳邊響起自己得一分的聲音，接著長官拍手表示到此為止，他馬上收回攻勢，但在甄選中還是第一次想繼續下去。對方也馬上收回攻勢，喘著氣怒瞪著他，看來還在為剛才未盡全力的事情生氣，連生氣的樣子也很漂亮，可是如果在這時伸出手，應該會被又抓又咬得遍體鱗傷吧。長官不知道為什麼歎了口氣，宣佈甄選結束，結果明天會公佈。對方恭敬地鞠了躬後便轉身到武道場角落穿鞋，他提著鞋子想要過去道別，但對方連個眼神都不願意給他，快速的離開武道場。「希望明天見。」因為人已經走了，所以他只好對空氣中餘留下的氣味說再見。雖然時間並不會因為一個人的願望而改變，但他還是希望明天趕快到來，一想到這是自妹妹離開後首次希望些什麼，他便又淡淡地笑了起來。 3.想擁抱你的衝動戴上頭盔後，隨著主控室的指令，五秒後開始與男人的神經元連結。雖然從未和人連結過，但他對神經元連結並非一無所知，針對這項技術他研讀過很多書籍，也想像過幾次連結的感覺。毫無保留地敞開自己，以及毫無保留地接受對方的感覺。一陣極短暫的生理衝擊過後，男人的一切開始湧了進來，他努力的將意識集中在訓練上，任那些畫面宛如水一般地自指間流逝。男人快樂的童年生活、十五歲時在怪獸襲擊下燒了大宅也燒死父母的大火、二十四歲完成碩士學位接著完全不靠後台的進入父母的公司工作、三十歲時在妹妹的提議下參加機甲獵人駕駛員的甄選。第一斬至第六斬的記憶流逝後，接著，是半年前，怪獸來襲，穿著婚紗坐在車裡的妹妹被壓在建築物下方，直到最後一刻仍踩著油門要趕回基地。因為公務晚了一點出發到會場的他，只能在怪獸被前來支援的機甲獵人打倒後，挖開那些壓的妹妹喘不過氣的瓦礫堆，抱著不再熱情好動的身軀。里維深吸一口氣，讓最後的畫面也慢慢淡去。不能停留在記憶裡，而且，若要給一個擁抱，也該是給現在的他。啊。里維轉頭看向正和自己連結著的男人，男人朝他露出了一個溫柔的微笑。嘖。 20.請向我走來，一步就足夠『艾爾文！里維！你們到底在幹什麼！』『還有兩百公尺！』『我命令你們馬上出擊！馬上出擊！』通訊器那端不斷傳來主控台方的怒吼，更顯駕駛艙內不尋常的冷靜與沉默。艾爾文看著里維，他知道不用說出口對方就能夠知道自己想說些什麼，甚至沒有好好整理化為文字的，對方也一清二楚，但他還是開了口，在聲音中努力裝填許多信心後告訴搭檔：「請相信我。」『十二點鐘方向！九十公尺！』『你們到底在幹什麼！』不需要雷達顯示，怪獸早已進入目測就可確認的範圍，但艾爾文與里維卻依舊停在一開始的出擊地點，只因艾爾文發現怪獸的不對勁之處，所以下了不宜與對方在海中戰鬥的判斷。但是，若將戰線退至碼頭，勢必會對都市造成傷害，加上怪獸本身所帶來的污染，這可說是個極度冒險的選擇。『五十公尺！』『開除！開除你們！我要開除你們！』通訊器那頭，今日的指揮官已經陷入歇斯底里的狀態。『二十公尺——』「嘖。」在千鈞一髮之際，里維伸手關掉了與主控台的通訊器，和艾爾文立刻伸出安裝在兩臂的長刀，「把牠丟上岸解決就對了吧。」他看著前方，對艾爾文這麼說。「是的。」轉頭面向前方，艾爾文點了個頭。於是，他們將長刃一上一下的插向怪獸，用力的甩上岸—— 「啊————真是太神奇了！沒想到怪獸裡還有自殺炸彈客！太神奇了！」漢吉將報告交給皮克希斯後，在桌前轉了兩個圈，然後被沙發絆倒栽進沙發中。相較於漢吉一人自成的嘉年華會歡樂氣氛，同樣站在桌前交報告的艾爾文與里維氣壓低的幾乎可用守靈來形容。「嗯——」皮克希斯稍微翻了翻漢吉厚得媲美字典的報告，然後再看看兩位駕駛員的報告，末了，他笑著對艾爾文說：「真不愧是名聞遐邇的智將，居然能當下就做出這種定奪。」面對離開裂縫後體積異常逐漸增大的怪獸，艾爾文從對方不具備海洋生物特徵、卻甚少浮出水面的行徑推論也許是海水對怪獸會造成某種必要的影響，因此接著決斷不可與對方在海中交戰，應將之引至陸地斬除。而漢吉事後的研究則完美證實了艾爾文當下的判斷全然無誤，因為如果讓一隻吸收海水、再將海水轉為毒液的怪獸於海中爆炸，那未來不知有多少年的時間他們都不能吃任何來自海洋的東西，如次看來，半個港口的代價就小了許多。漢吉還俏皮的在報告最後寫個看起來正經八百的備註，說由於筆者本身很喜歡魚類料理所以非常感謝兩位駕駛拯救了所有的魚。「只是湊巧發現。」站在皮克希斯桌前，雙手背在身後的艾爾文口氣平穩的說，聽來好像只是唸出一句預想中的台詞而已，不過，他在停頓了一秒後又開口：「也感謝副駕駛相信我的判斷。」喔？聽到這句話，皮克希斯看向站在艾爾文身旁的里維，但一臉彷彿期待著什麼的表情只維持了幾秒，便看似失望的又將眼神移回。「辛苦你們了，委員會那邊應該很快就會有結論下來，回去吧。」「「是。」」艾爾文與里維朝皮克希斯敬了個禮，接著里維往不知何時已經在沙發上睡死的漢吉走去，艾爾文則跟在身後想要幫忙。「里維。」出了元帥辦公室後，和里維一起扛著漢吉的艾爾文，其實在來辦公室報到前就已決定，即使搭檔在出擊瞬間就知曉了他的心意，也要找個機會將感謝化為言語好好的說出口，私下的。「謝謝你願意相信我。」他轉頭向里維笑著說。「史密斯先生，你似乎誤會了。」不料，搭檔卻應了他完全沒猜到的回答，這讓艾爾文頓時真的愣住了。里維調了一下漢吉漸漸從他肩膀滑落的手，然後繼續說：「駕駛員之間的信任，是理所當然的。」搭檔的回答，讓艾爾文久久說不出話來，他們將漢吉扛回他的研究室，然後一起走到住宿區，艾爾文還是在那裡小聲的說了一聲謝謝，而里維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要他別再提了，便朝自己的房間走去。艾爾文永遠都不會忘記，就是從這一刻起，他對妹妹之後、這位新的搭檔，開始有了非官方的想法。 2.無法阻止的言語男人的床頭用無痕掛勾掛著一張家族合照，與一般隨著攝影師的口令、表情也逐漸變得驚恐又僵硬的制式照片不同，這張照片中，史密斯一家笑容的熱度幾乎可以讓這個房間溫暖起來。他曾經因為公務需求進過許多人的寢室，對於那單調的牆面，大家總是在上面或貼或掛的加上許多裝飾，有人會貼滿生活的照片、有人會貼滿這個島國聞名世界的動漫海報、有人則是掛著不知如何搞到的鹿頭熊頭。男人的牆面，只掛著那一張照片，因為只有一張，所以與其說是裝飾或填補空虛，更像是深沈的紀念。對方注意到了他的視線，笑著向他介紹照片裡的成員，做事不專心還被用這麼溫和的方式抓到，讓他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應對。男人首先向他介紹他的雙親，接著再介紹曾是副駕駛的妹妹，他看過的那些紙本報告皆從評論一位駕駛員的角度出發記錄這位優良副駕駛的一切，但男人則是從一種更柔軟的、更疼惜的身份，宛如在引見給朋友般地說著妹妹的點點滴滴。關於柔伊．史密斯的事情他早就知道了，然而看著男人凝視著照片的眼神，這件事他說不出口。他什麼也不是、什麼也做不到，所以，只能陪男人靜靜的回憶。 7.和你在一起就很安心里維真的很厭惡這種假面舞會般的場合，但進入基地工作、慢慢地接近權力中樞後，他多少也明白重要的事情都不是在會議室中決定的道理，因此必要的應酬他還是會在上司的要求下參加，配合那些金主戴上他們所期待的假面具，聊一些與怪獸對戰時難道都不會害怕的狗屁話題。拿著好像一用力就會將它捏碎的高腳杯，好不容易送走了一群對駕駛員抱持著帥氣騎士幻想的富家千金，里維決定要找個不會被打擾的地方休息五分鐘，精神分裂了兩個小時讓他心理連帶生理都感到疲憊，但他知道對這種彷彿永遠都不會結束的宴會，一切才剛開始而已。準備繞去因為天冷而無人的陽台、再爬上屋頂休息的他，會場一角女士們發出的笑聲吸引了他的注意，瞥了一眼，被一堆人體珠寶展示架圍在中心的正是看來對這種場合相當游刃有餘的史密斯先生。其中一個珠寶展示架大膽地將手放在他的肱二頭肌上，笑得連白眼都要翻出來了，他收回自己的視線，朝既定目標前進，而也因此，里維沒有看到艾爾文禮貌地將女士的手從自己身上拿下來的後續。仰頭一口喝盡杯中的香檳後，隨手將高腳杯交給擦身而過的侍者，接著里維動作神速的打開再關上落地門、單憑一隻手的力量翻上屋頂，全部的過程幾近無聲。坐在因為充滿光害、連月亮都顯得黯淡，所以什麼都看不到的屋頂，他嘆了一口氣，暫時將一直覺得很像項圈的領結拿下來，尋求更自由的呼吸。原本只打算坐在屋頂休息一下的里維不小心恍神了，而將他拉回現實世界的是一件落在肩上的燕尾服外套、以及史密斯不知何時已經在自己身邊站定的腳步聲。「做什……」他本能的想要掙脫那件起碼大了兩號、讓他無由來地感到困窘的外套，這時，史密斯的聲音低沉卻又清晰的在黑夜中傳進他耳裡。「三十八點五度。」「什麼？」里維皺起眉看著已經很自然想要在他身旁落坐的男人。「你現在的體溫。」艾爾文向里維出示他手上的紅外線體溫計，上面顯示著最後一次測量到的溫度。「我覺得你今天的眼睛看起來有點紅，原來是發燒的徵兆。」「你！」里維很想要把眼前這個還悠哉將體溫計收好的男人用他的燕尾服外套打包再丟回有超多富婆都想把他生吞活剝的會場，但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居然附和了對方的話，一股氣憋在身體裡，卻怎樣都提不起來。「休息一下吧。」艾爾文完全忽視——或者該說已經習慣里維那凶狠、但其實只是反射性自保的眼神，還大方提供自己的胸膛當人肉靠墊，伸手想要將炸毛的貓拉到自己溫暖的臂彎中。「不用！……呃、」第一時間的反應出口後，里維再度露出了頓了一下又皺起眉的神情，然後有點僵硬的改口：「謝、謝謝你，我這樣休息一下就好了。」艾爾文完全不覺尷尬的將已經伸出的手收回來，笑著對略顯侷促不安的對方說：「那就休息一下吧，現在是女聲樂家的表演時段，不會有人找我們的。」語畢，他還是忍不住摸了一下那頭有著一個光環的短髮，果不其然地得到了殺傷力很強的一眼。里維將腳向上曲起、把頭埋進自己交疊的手臂裡，本來只想閉目養神一下的他，醒來後發現自己居然還是被艾爾文移進懷裡，於是他用盡全力給了艾爾文一拳，雖然因為發燒威力稍有減弱，但那瘀青還是讓艾爾文呲牙裂嘴了有半個月之久。 12.碰觸到你的時候，顫抖的指間（與第7題相關）睡著了。艾爾文看著緩緩倒下的里維，宛如要跟獅子做第一次的接觸般——就某方面來說，里維也許比獅子還要危險，他慢慢地、無聲地移動到對方身邊，湊近看了幾眼後，將微微滑落肩頭的燕尾服外套拉攏一些。真的累了吧。艾爾文看著里維蒼白的臉、以及即使倒下了仍蜷縮成一團的身軀，對方難得沒有防備的姿態，讓他想起很多年前，和妹妹養的貓在他彈鋼琴時，跳上鋼琴椅然後慢慢睡著的情景。那時，原本是野生的貓正一步一步地適應他們，因此他和妹妹的每一個舉動都帶著拿捏不定地遲疑，當時他是在彈到一個段落時才發現貓睡著了，然後發現貓因為無聲而漸漸轉醒，所以他趕緊繼續彈下去。看著里維，多年前那柔軟的心情，又在心中湧起。艾爾文收回了幫對方拉攏外套的手，本來打算就這樣坐著陪伴對方，但看到里維因為還是寒冷而顫抖了一下後，花了五秒思考的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將縮成一團的搭檔移近自己懷中。也許是自己的體溫真的起了作用，搭檔不再顫抖了，不過，連呼吸都顫抖的人卻換成了自己，艾爾文苦笑了起來。後來，不意外的，里維醒來後他挨了對方非常結實的一拳，讓他想起多年前的那一天也是，看著貓漸漸自然轉醒後他試著伸出手想要摸摸牠的頭，結果被軟軟地咬了一口。他不敢說其實有點高興。 6.只對我微笑可好？對於曾經在注重公益領域的大企業工作過的前菁英主管職上班族來說，這次的公益活動對他而言完全不是問題，不過對他的搭檔而言似乎是個比一天不能洗澡還要大的難題。「呃……」「謝謝你的建議。」「我什麼都還沒說……」「反正你也只是想要跟我說『放輕鬆、小孩子是很可愛的』之類的話吧。」真不愧是搭檔，十分——看著眼前很明顯處於焦慮狀態、毛全炸開的里維，非常清楚對方可以不用一秒就將自己撂倒，所以這十分的牌子艾爾文只敢偷偷舉在心裡。「嘖。」話剛說出口，對方便頓了一下又皺起眉咂嘴，艾爾文明白這次的怒氣不是針對他，因此更笑了開來。接下來的幾天，透過神經元連結的訓練，艾爾文當然有注意到那些透過連結流入腦海中、搭檔利用洗臉或沐浴時對鏡子練習微笑的記憶，不過對方訓練結束後那犧牲小我完成大我的表情就已經很夠看了，加上自己不執著生但也不會主動尋死，所以未再向對方提過那個公益活動，更進一步的暗自決定那天就當搭檔和小朋友間的橋樑好了。沒想到到了活動當天，看著一群小型怪獸朝他們撲來，搭檔不但沒有全身焦慮僵硬，反而還很自然的放鬆開來、順利地和小朋友打成一片，甚至還結隊一起攻打他這隻邪惡怪獸代表。看著搭檔略顯孩子氣的笑容，艾爾文羨慕起小朋友獨有的魔力。 8.不知道為什麼不能放著你不管一切的麻煩都是來自那隻老狐狸。「里維啊。」那天，他在自己房裡保養著綜合格鬥的護具，看著東西變乾淨總是可以讓他的心靈獲得平靜。所以即使有個不知道為什麼一直賴在他房間不走的煩人老頭，一正一負的抵消下，也不至於讓他感到煩躁。「里維啊。」喝光了他泡的一整壺茶之後，皮克希斯老狐狸終於打算進入在他房間摸魚一下午的正題，這時他也邁入了最後的檢視階段，拿著萬用小棉花棒看還有哪裡遺漏。「里維啊。」「什麼事？」「艾爾文他是美國人，嗯，雖然嚴格來說有英國的血統……」「我知道。」很好，下一個，里維拿起右腳的護腳脛。資料裡面都寫得清清楚楚的事情，他不懂老狐狸為什麼現在提起。「所以，這裡對他而言是外國。」「哪一國有差嗎？」怪獸襲擊是全球的事情，還分你我就太過愚蠢。「唉、就是這樣你才會到現在還是童貞。」喀。握在里維手中的護腳脛頓時出現了一道小細紋，但他可沒有笨到會一而再的中老狐狸的計，因此他只是凶狠功率高到破表的瞪著對方，非常明示皮克希斯最好馬上進入重點把話講完走人。但對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而且還是獨排眾議堅持要讓里維成為駕駛候選人的皮克希斯，殺氣對他而言就像微風一樣，三不五時都在身邊吹著早就習慣了，不過他同時也很清楚里維的個性，不耐煩的在乎出現時就是開口的最佳時機。「你過幾天帶——」於是，因為以上的原因，他們現在人在這裡。「曹麵。」身旁的人打開塑膠盒，熱騰騰的炒麵香氣立刻將他們團團包圍，里維翹起腳，說：「炒麵。」「噢、曹麵。」艾爾文興致勃勃地掰開衛生筷，雖然發音已經讓里維懶得去糾正他，不過握筷子的手勢倒是十分標準且優美。「要不要吃？」他夾起一大口湊到里維嘴邊，但里維才不會和他上演與不遠處那對情侶一樣的你餵我我餵你不衛生戲碼，他把頭扭到反方向，用力吸起手中的可樂。習慣了搭檔這樣的態度所以艾爾文也不感到尷尬，他將那一大口送進自己嘴裡，等細細嚼過全部嚥下後才又繼續說：「對那位老闆真不好意思，讓他那麼緊張。」聽到艾爾文的話，里維差點被可樂嗆到。老狐狸……很久以前，里維的腦海中，面對「皮克希斯」這個名字的第一反應，就是永遠都在奸笑的光頭狐狸，直到現在，這對里維而言仍是最貼近不過的形容。說什麼人家來了那麼久都不帶去觀光一下真是讓他看得心都寒了——里維很想反駁那頭老狐狸只要在基地徵求帶艾爾文去觀光的人，他想名額不但秒殺而且候補繞基地兩圈都沒有問題，不過他最後還是答應了老狐狸第N次的「這輩子最後一個請求」，並且還認真思考決定不走傳統觀光客路線，而是找了個有祭典的日子，帶艾爾文看看這個國家比較自然的一面。本來他是這麼打算的，如果艾爾文一到祭典會場就像電視上那些誇張老外一樣看到什麼就噢買尬個不停或是看到什麼就想玩——那里維一定會馬上拋下他直接約個時間在祭典出口會面從此不再相見，可是艾爾文一路都相當冷靜，甚至一度讓里維有了其實艾爾文已經逛過很多次祭典的錯覺。結果反而是他對艾爾文感到抱歉，因為這盒「曹麵」的意外事件。誰會知道買個炒麵也會遇到以前的小弟，小弟高八度的尖聲堅持一定要現炒給他他接受了，可是小弟因為太過緊張結果手中的醬料罐爆漿——而且還爆向穿白T的艾爾文，這就讓他顏面神經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不過衣服髒了還被一點點顏射的艾爾文非但沒有生氣，還反過來安慰已經拿起鏟子要切腹自殺的小弟，他以為是因為自己的外國人身份給對方造成壓力，渾然不覺真正的死神在他身後非常火。在小弟下跪痛哭的道歉送別下，被迫引起注目的他們決定先找個人少的角落休息一會。不過，那傢伙看來過得還蠻不錯的，在旁邊幫忙的和身上背的，應該是他的老婆和孩子吧，炒麵攤的生意看起來也蠻好。里維一邊吸著可樂、一邊用眼角餘光觀察石椅另一端的艾爾文，發現那傢伙果然還是在看著那個東西。他曾短暫地以為對方在日本的祭典上也經驗豐富，因為那幾乎可以說是反常的冷靜態度，可是只要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那傢伙只是表達好奇心的方式內斂了點。就像現在，他看著那個金魚攤大概已經有三分鐘之久，同時也沒有忘記手上的動作，但就只是一直看著那個金魚攤。唉，「炒麵吃完，我們去那攤看看。」里維伸手指向那個金魚攤，並且沒有錯過當他說出這句話時，對方瞬間興奮起來的視線。「嗯。」艾爾文轉頭看著他，揚起的笑容讓里維馬上撇過頭繼續吸可樂，結果發現不知從何時開始就只剩下空氣而已。他穿浴衣應該還蠻好看的吧—— 里維毫無自覺地開始構想起下一次的祭典出遊。 9.獨占欲和自由關係他向來習慣在停機坪用餐。去餐廳點完餐後，拿著餐盤到停機坪的最上層，機甲獵人那充滿力量的身軀，一直都讓他覺得很美，所以總是讓他度過宛如在美術館欣賞畫作般、相當平靜的用餐時間。有時候漢吉那傢伙研究室裡的時間難得和外頭同步時，也會在餐廳門口碰到終於知道肚子餓的對方，接著便被一路纏到停機坪，聽著那傢伙新的怪獸推論配飯。有一次漢吉興奮的說著怪獸排泄物的研究結果，他只覺得好險那餐不是點咖哩。漢吉是怪人，他是有前科的人，他們都是旁人眼中的「異類」，即使有更大的「異類」威脅著全人類，但事實證明人類並不會因此就放下彼此的成見，從此手牽手說要共創愛與和平的世界。里維從還沒進基地前就習慣了那種輕蔑、恐懼、防備的眼神，而當確定擔任副駕駛一職後，這些眼神中便又混雜了討好、懷疑以及敵意，面對那些變得更污濁的事物，里維一如既往的選擇走自己的路，所以去停機坪用餐的習慣不會變、也不會因此改變。「里維！」要打開房門的手頓了一下，他轉頭看著跑進走廊的史密斯。走廊上來來往往的人因為對方這一叫，視線瞬間全都集中了過來，雖然還是走路的走路聊天的聊天，但眼神皆毫不掩飾地寫滿了八卦。里維花了一秒猶豫要不要請史密斯進自己房間，下一秒便對居然花時間想這個感到愚蠢，他收回放在門把上的手，轉身看著剛好也跑到他房前的史密斯。「里維，你用過餐了嗎？」艾爾文笑著站在階梯下方問，口氣平穩，只是一向梳理得很好的頭髮有一點點凌亂。「嗯。」「啊，那不打擾你休息了。」艾爾文向他點了個頭，乾脆地轉身踏著平穩的步伐離開。里維連一秒的目送都沒有，他打開門、關門、落鎖，想著等一下要去洗衣服。隔日—— 「里維！啊……看來你已經用過餐了。」站在走廊上的艾爾文，看見里維手上只剩下包裝紙垃圾的餐盤，眼底閃過一抹失望的笑了笑。「嗯。」里維只瞥了對方一眼，繼續他往餐廳前進的腳步。再隔日—— 「里維！」平日的神經元連結訓練完後，里維才剛踏出更衣室，就看見早一步先換好衣服的艾爾文等著他。「里維，一起去吃飯吧？」「抱歉，我中午要去漢吉的研究室看一下。」「啊……」這次里維站在原地等了一下，看史密斯要「啊……」什麼，直到對方抱歉的笑著跟他說沒事了才走。再再隔日—— 「里維！」嗶嗶嗶嗶————基地內警報聲大作，這是通知有怪獸從裂縫出現的警訊。不用等廣播通知，兩人馬上快速的朝停機坪跑去。終於，過了一個禮拜後—— 「里維——」剛練習完綜合格鬥，里維正拆著身上的護具，這時，幾分鐘前還被他俐落踢倒壓在身下的艾爾文，一邊揉著肩膀一邊跑了過來。經過了一個禮拜，即使再遲鈍的人也會明白對方不停在特定時間找自己的原因，雖然對於一而再的邀約都碰壁，史密斯從沒露出任何情緒，繼續將一切偽裝的彷彿都只是恰巧而已。至於他，也不是被動的個性。「要不要一起去吃飯？」所以，搶在艾爾文之前，里維將對方的話先說出口。艾爾文看著里維，慢慢地笑了起來，不是那種公務式的笑容、也不是面對富婆時的笑容，而是一種很少見的，常常讓里維會不自覺地想要移開視線的笑容。「好。」艾爾文揹起裝著護具的袋子，點點頭。那天，看到里維和人一起走進餐廳嚇掉了三分之一的人手上的餐具，而看清楚是艾爾文在里維身邊、還一起點餐後，又嚇掉了三分之一，最後，他們各自拿著餐盤一起走出餐廳，嚇掉了僅存的三分之一。里維將自己習慣的用餐地點介紹給史密斯，然後又看到了對方那讓他想移開視線的笑容。他突然有點困擾了起來。 13.怎樣都不甘心「羨慕」這種撒嬌般的情感，對里維而言只存在於朦朦朧朧的兒時記憶中，當他學會有比羨慕更重要的事物後，面對自己沒有的東西，他總是以「無法擁有」和「尚未擁有」來做分類。無法擁有，那就認清現實不會強求；尚未擁有，那就代表自己只要付出努力，總有一天可以得到希望的成果。不過，活了三十多年，他也明白有句話叫力不從心，在他身上力不從心的事情很少、極少，但其中有一件就是每分每秒都跟隨著他。「啊、下雨了。」走出聚餐的小吃店，跟在里維身後的艾爾文拉上拉門，他看著有點大的雨勢，不慌不忙地從隨身背的袋子中拿出一把折疊傘。他將深綠色的折疊傘撐開，然後笑著看向站在身旁的里維，表示邀請的將傘傾向對方。里維反射性地皺起了眉，不過還是走進艾爾文的傘下。兩人就這樣有一句沒一句地聊天走回基地，當然，全都是艾爾文起的話題，而即使里維有時只是簡短的應了幾聲，艾爾文也可以準確地說出里維的意思，然後將談天延續下去。回到基地後，里維故意慢了艾爾文一步，看著對方收傘的背影。自己的肩膀連一滴雨水都沒濺到，對方卻半個身體都濕了，這讓里維眉頭的皺度又加深了一些，接著快步走到艾爾文身邊。「去洗澡。」「嗯？」正將折疊傘簡單束起的艾爾文愣了一下，隨即明白對方的主詞是自己，「嗯。」他朝里維輕點個頭，然後帶著里維不明白地微笑往自己的房間走去。里維盯著那高出自己將近三十公分的背影，生起了很久沒有——對自己的怒氣。 11.提到你名字的時候不自覺的心跳和笑容「史密斯先生。」結束了每日固定的晨跑，剛沖完澡的艾爾文才踏出浴室，房門外便傳來敲門聲和叫喚。他馬上認出來者的聲音，因此趕緊在腰間圍上浴巾，然後在碰到門把的前一秒又抓來襯衫隨便套上。打開門後，果然是那個人，而且只有他一個人，這讓艾爾文的嘴角忍不住上揚幾分，可是，看到對方手中的公文夾，又不禁讓他有點失望。「啪噠！」正當對方正要開口時，走廊傳來東西落地的聲音，他們一起看了過去，是一位路過的女性行政人員正慌忙地收拾散落一地的文件，可是卻越收越讓災情擴大。「嘖。」他聽到對方小聲的咂嘴，然後主動從他身邊走進房裡，對方願意進房談他當然歡迎，就另一種層面來說，他非常歡迎。「史密斯先生，這是下個月的公開行程。」但是，一進房裡，對方連基本的客套話或好奇的眼神都沒有，直接將手上的公文夾交給他，接著便轉身要離去。「啊！里維！」看見對方待不到五秒便要離開，這讓他做出了非常難得的失禮行為——他一隻手壓在門上、將已經打開一點點的房門推了回去。對方在他懷中轉過頭，一樣是充滿殺氣的皺眉表情，好險他應該算免疫了。「……什麼事？」對方放下了握在門把上的手，轉過身看著他說。「那個、我在想，可以請你用名字稱呼我就好，好嗎？」艾爾文維持著姿勢，看著這因為距離貼近所以稀有的風景，道出了其實已經想了很久的請求。然後果然，自己的話讓對方眉頭的深度又向下掘了一點。「……你是說，艾爾文？」對方一樣皺眉看著他，不過在唸出自己名字時，眼神卻移了開來。「是的，」他這次真的笑了起來，「是的，請直呼我艾爾文，好嗎？就像我稱你里維一樣。」看著懷中的人，艾爾文一邊因為對方第一次叫了自己的名字笑著，另一方面卻又擔心對方是否願意接受這樣的改變而緊張著——他多久沒有過這種緊張的感覺了？「好。」太好了！「艾爾文。」「嗯？」還沉浸在喜悅中的他，毫無自覺地前進了一步，渾然不知眼前的人已經無路可退。「我可以走了嗎？」「啊！抱歉！」艾爾文趕緊鬆開自己的手，而對方連禮貌上的道別都省下了，快速的拉開門然後離開。不過，這一點都不影響艾爾文的心情，「里維！等一下練習場見！」他探出門對著那快速遠去的背影揮揮手，直到對方消失在轉角，才關上自己的房門。「里維……」他喃喃地唸著對方的名字，「艾爾文。」接著唸著自己的名字。坐在床上擦頭髮的他，不知道自己笑得像個得到寶物的孩子一樣。 -- ※ 發信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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