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 [全職高手] 污名
作者:蜂蜜柚子茶
出處:
作品:全職高手
配對:周澤楷×葉修
版權說明:本文為起點中文網原創網游小說《全職高手》同人,架空軍文背
景葉修中心全員同人,配對為周澤楷X葉修,含微量雙花,極微量雙鬼,背景設定
不要深思,閱讀後可看同一背景後篇《奔流》。
歡迎大家支持《全職高手》原作正版
http://www.qidian.com/Book/1887208.aspx),一切榮耀屬於原作者蝴蝶
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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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中劇電影預告片·如有雷同實屬巧合
榮耀聯盟湖綠製片廠出品
感謝馮主席和榮耀選手工作人員傾情出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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嚓的一聲輕響,火柴亮起。昏黃的光線照出凌亂的桌子,卷邊的紙張、攤開
的書本、散落的彈殼堆積著,薄薄的灰塵暗示主人已經很久不曾回來。火柴燃燒
到了盡頭,光線逐漸微弱,一隻手撫開面前書本上的灰塵,隱約露出一張泛黃照
片,模模糊糊印著一位微笑的軍裝青年。
火柴熄滅,畫面全黑。
「很多年以後,才突然發現,在沒有你的世界度過的日子,已經比你曾來過
這世界的時間更久遠。」
『新聯盟歷 447年 10月』
陰暗天空下一隊士兵神情專注地行走在操場。
三輛軍車疾馳過軍營,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
「來了。」椅背後的男人看著窗外的風景,自言自語地說。
表情嚴肅的七八名黑色制服男子大踏步走進大廳,周圍的軍官們投來不安的
目光。
辦公室的大門被砰地粗魯推開,闖入者們攔住惱怒的副官,為首的男人徑直
走到背對的轉椅面前:「葉秋——不,葉修,你因為涉嫌偽造身份,出賣國家機
密,導致了445年『安蘭戰役』中第7裝甲師、第11裝甲師在阿斯拉平原的潰敗,
並同時葬送了第22預備裝甲師,對戰役中死亡的14379名將士負有直接責任。現
在特別軍事委員會認定你叛國罪成立,判決剝奪你的元帥軍銜並逮捕你,即刻生
效。」
身著鐵灰色軍裝的男人從椅後霍然轉身,他有一張柔軟的臉,皮膚蒼白得不
太健康,微翹的唇角暗示這是一個愛笑的人。領口兩邊的金色權杖,是元帥才能
佩戴的領章,作為領章一部分環繞權杖的銀色桉樹葉,則表明其屬於陸軍。聯盟
現役的陸軍元帥一共有三位,分別是直屬中央集團軍司令周澤楷、第二集團軍
(也被稱為北方集團軍)司令韓文清、第三集團軍(也被稱為南方集團軍)司令
葉秋。
在這三個人當中,葉秋又是名氣最大的一個。15歲首次參戰並在聯盟對因加
帝國的西線戰事中奇跡般崛起,在其所在第3裝甲師第2炮兵營營長因敵軍轟炸陣
亡後,身為見習參謀的葉秋接管了臨時指揮權,利用戰術分割、誤導、擾動敵人,
成功地以僅一千多人的軍力將敵軍三個步兵營和兩個炮兵營牢牢拖在陣地上,直
至四個主力裝甲營趕來救援並全殲對手。一戰成名的葉秋此後不斷高昇,參與聯
盟大大小小戰役近百,不管大戰略的結果如何,只要有他參與的局部戰役就沒有
失敗過,被稱為「軍神」。更因為曾在聯盟高等軍事學院裡擔任教官時的表現,
被軍官們叫做「戰爭教科書」,在聯盟三軍中都享有極高聲譽。
「安蘭戰役,你們找到的是這個理由啊……」被公認三位陸軍元帥裡最親切
最沒有架子的元帥輕輕重複,漆黑的雙眼毫無笑意地打量來人,就像是在無數次
戰爭中揣摩自己的對手一樣。
特別軍事委員會別動隊中校崔立梗了梗脖子,作為總統直屬武裝的副司令,
他原本應該比即將成為階下囚的葉修更從容、更自信、更高高在上——但是此
刻,被那雙眼睛凝視的剎那,他感到了一絲說不出的戰慄。
崔立新聯盟歷441年參加國民革命軍,被現在的特別軍事委員會副主席陶軒發
現並成為其嫡系,此後一路青雲,從一個小小中士變成中校,也不過花了區區六
年而已。國民革命軍雖然在446年改名特委別動隊,正式成為了國防軍序列的一員,
但知曉內情的人都明白,所謂國民革命軍只不過是現在當權的國民大會黨(簡稱
國大黨)為了爭權奪利實行恐怖統治,集合流氓、失業者、被開除軍人組成的一
支暴徒私軍。這些人從來沒有上過戰場,沒有擊殺過一名敵軍,沾染的鮮血都來
自於聯盟官員和黨內清洗被牽連的平民,人民害怕他們,卻絕不會尊敬他們。
「我跟你走。不過,別再提起在這場戰役裡死亡的將士,因為,你們不配。」
葉修瞇了瞇眼,像對下屬發號施令一般淡淡地說。
——為什麼?為什麼你還敢這麼不可一世?!
——什麼軍神,什麼陸軍元帥,從今天開始你就是叛國賊,整個人生已經徹
底完蛋,馬上就要下地獄去了!
崔立想把壓抑的惱怒大吼出聲,然而,直面傳奇統帥肅殺眼神的剎那,他喪
失了這麼做的勇氣。崔立突然明白了,總參謀長喻文州上將在一個非正式場合被
人試探地問起對葉秋看法時所說的話:「他是最好的戰友,最壞的對手,如果你
們真的需要我給出一個怎麼戰勝葉秋的建議,那就是——永遠不要和他成為敵
人。」
「呵。」崔立的表情讓葉修低低一笑。他恢復了平常的模樣,解下佩槍,摘
下了軍帽,再拿下領口的兩枚元帥徽章,最後鄭重其事地將它們一起整齊地放在
桌上,手指從閃閃發亮的徽章移開的一瞬間,他的手似乎在微微顫抖。做完這些,
葉修平靜地伸出了雙手。崔立被他的動作搞得一驚,差點去掏槍,結果葉修只呵
呵一笑:「逮捕我不用上手銬?」
「劉副司令說過,你畢竟曾經是聯盟的英雄,我們要適當尊重。他也相信以
你的人格,不會做出逃跑的行為。」
「尊重?人格?是怕我帶著手銬出現引起陸軍暴動吧?劉皓還是那麼虛偽。」
葉修毫不客氣地嘲諷著曾經的參謀長,「還不走?你們搞出這麼大的陣仗,不會
打算夾著尾巴從後門溜走吧?」
就算崔立早已習慣了他的口不留情,還是被氣得咬緊了後槽牙,「雖然不上
手銬,但如果你做出某些不合時宜的行為……」
「要跑何必等現在,廢話還是少說點的好,你以為你是黃少天?」
「葉秋,不,葉修你!!——你們,給他搜身!」
「菸和火機也要收走?嘖嘖,真小氣。好想抽菸啊……」男人們的粗暴推攘
中,葉修自言自語著,彷彿沒有看見門口的副官泫然欲泣的表情。
【鏡頭閃回】
「我操,張新傑你給我解釋一下老葉的事?!別動隊那幫人渣竟然能闖進國
防軍司令部帶走一個陸軍元帥,事前沒有任何人知道,事中沒有被任何人阻攔,
事後沒有任何人聲明。你這個安全局局長到底是在幹什麼,做不了該做的事就趁
早辭職吧,別繼續浪費國防預算!」第13師師長黃少天幾乎是用踹的推開了國防
安全局局長張新傑辦公室的門,秘書試圖來阻攔,被這位陸軍上將暴怒的一眼瞪
了回去。
第13師,是獨立於三個集團軍之外的一個戰鬥單位。它的滿員編制相當於兩
個普通的裝甲師,光炮兵營就有8個,是總參謀部和陸軍極力推動組建的第一個全
機械化師,也被稱為獨立混成機械師。師長黃少天在聯盟陸軍裡以兩個標籤而著
名,一是話多,一個則是當世公認的最強「閃電戰專家」。這位在軍校時就展露
天才稜角的上將被當時的第13師師長魏琛發掘並帶到麾下,通過幾年的實戰迅速
積累軍功,因其如刺客般莫測詭異迅捷的戰鬥方式,成為陸軍新改造機械師的統
帥最佳人選。
熟悉黃少天的人都知道,千萬不要相信他嘻嘻哈哈有點傻的表象。一個能夠
精通閃電戰的將軍,必然是擁有敏銳戰略眼光、靈活戰術手腕和堅決果斷意志的
人——獵物只有被豹子咬住咽喉的剎那,才明白平靜的草原早已危機四伏。
此時,這位陸軍天才將領已經在爆發的邊緣,如果沒有一個合理的解釋,他
不會介意自行尋找下一個獵物。
「關上門。」張新傑沉聲說,彷彿對他來說,黃少天粗魯的行為言語根本無
足輕重。或者說,世界上恐怕沒有任何事能夠動搖這位軍區19號樓的主人,掌握
著整個國防軍甚至聯盟安全命脈的情報之王。
「少天,冷靜一點。」站在書桌旁邊翻看文件的喻文州說。
把門啪地甩上,極佳的靜音條件讓房內出現了一剎那詭異的寂靜。黃少天掃
視一眼在場的人,冷笑:「韓元帥、喻總參、張參謀長、方參謀長、肖元帥、周
元帥……來得夠齊的啊,三分之一司令部都在這裡了吧,周澤楷你來幹什麼?等
不及要連老葉的南方集團軍也要接收了?」
對他的挑釁,中央集團軍元帥周澤楷沒有回應,甚至沒有抬頭。俊美如雕像
的青年元帥早已習慣了,自從三年前「安蘭戰役」戰敗後,他替代當時的最高指
揮官葉修,接管了其帶領多年的中央集團軍後,黃少天的冷嘲熱諷就從來沒少
過。以沉默寡言聞名三軍,簡直惜字如金的元帥看著某個無人的角落,眉頭緊皺,
手掌緊握,像是極力在壓抑什麼。
張新傑不管他們的私人恩怨:「人都差不多了,匯總一下現在的情況。」
「我什麼情況也不知道!」南方集團軍參謀長方銳中將狠爆了幾句粗口,把
軍帽攥在手裡揉成一團,本軍司令被帶走,沒有人比他更憂心和無助:「總參通
知各師部開會,回來以後就發現老葉被人帶走了,調虎離山這麼周詳,我能知道
什麼!張局,這事你真的一點風聲都沒有?」
他的指控很直接,也很有力,幾雙目光炯炯地看向辦公桌後的張新傑,坐在
一邊的韓文清終於開了口,只說了兩個字:「解釋。」
「我來替張局解釋,」喻文州遞出手裡的文件,「你們都看一下。」
標注著絕密的文件很快就在所有人手上傳閱了一遍,這是一份上半年度聯盟
的工業產值報告書,報告書裡可以看到上半年聯盟氮產量相比去年同期多了7.9倍,
並預測這種增速還會保持,今年底將達到過去3年氮產量總和的7-10倍。這是一個
觸目驚心的數字,在座的都是高級指揮官人才,馬上就從這個觸目驚心的數字上
讀出了背後的訊息。而報告的其他部分,包括國家防衛建設債券的發行,新的海
軍軍艦建造計劃,重工業改造一攬子計劃等,更是全都指向一件事——
「各位同僚,戰爭,很快就要來了。」門突然被推開,不請而至的空軍元帥
王傑希冷冷地說。
【鏡頭閃回】
葉修坐在武裝軍車後車廂裡,對面是一位負責押送的年輕中尉,青澀的臉龐
看起來只有十七八歲。從葉修被帶進車廂開始,他就把頭轉到了另外一邊,兩拳
緊握放在膝蓋上,極力避免和對方面對面。
「真想抽隻菸……」車廂所有窗戶都被塗上了黑漆又拉上了窗簾,這種秘密
警察的作風讓葉修一哂,「小邱非,軍事法庭接受疑犯投訴嗎?不讓人抽菸這是
違反人權啊。」
叫做邱非的中尉艱難地轉過頭來,他的胸口激烈地起伏著,彷彿有一股怒氣
要噴薄而出:「葉元帥——」
「已經不是了。」葉修無所謂地說。
「那好,葉老師,我還可以這麼叫你嗎?」邱非深吸口氣,換了稱呼,他再
也按捺不住在看到軍事法庭的起訴證據後的怒火:「您為什麼要那麼做!為什麼
要通敵,為什麼要出賣自己的軍隊!一萬四千人,那都是人命,是你的部下,是
聯盟的優秀士兵,為了自己的親人,你就要讓幾萬個家庭一起哭泣?!」
葉修臉色變了變,卻並沒有反駁,只是沉默地望著曾經寄予厚望的學生。
邱非沒有看見葉修眼裡的苦澀,然後怒意在這沉默裡發酵燃燒,彷彿不一下
傾瀉而出,那些痛苦和質疑就會把自己燒成灰燼:「騙子!賣國賊!你這樣算什
麼聯盟軍神!如果連你都不能相信,我們……我……到底為什麼要參軍!」
啪——
一個火辣辣的耳光扇在邱非臉上,他的情緒太過失控,以至於過了好久才意
識到自己受到了疑犯的攻擊這件事。
邱非沒有掏槍還擊,葉修神色凜冽地說:「邱非,你的話讓我很失望。告訴
我,你為什麼要成為一名職業軍人,國防陸軍不是我葉某人的偶像俱樂部,如果
你只是為了尋找一個完美統帥的軍神夢,我建議你最好現在就摘下肩章,該幹什
麼幹什麼去!為一介區區叛徒就動搖信念,心灰意冷的軍人,國防軍不需要——
想想你到底是為什麼而戰的——不要侮辱把後背托付給你的戰友,不要侮辱把安
全托付給你的國家!」
眼淚唰地流出來,在將人打至地底,又莫名具有力量的言語裡,有什麼比山
還要沉重的東西在邱非心中坍塌了,又有什麼比山還要巍峨的東西在他的心裡被
重新建立起來。他終於知道自己為什麼憤怒,為什麼悲傷,為什麼難過——因為
他的內心深處沒有懷疑過葉修,一秒也沒有,所以才為葉修毫無辯解地束手就擒
感到心痛。
中尉紅著眼,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對不起……老師,對不起……我不該那
麼說,說你是騙子賣國賊,對不起……」
還是個孩子啊……
葉修神色複雜,也許,剛剛是做錯了。
他本應該繼續沉默下去,就像最開始決定的那樣。才知道沉默原來是那麼的
難,當最喜歡的學生紅著眼指責他是賣國賊的剎那,一種無可遏制的刺痛和難過
泛起。
【鏡頭閃回】
聯盟總統馮憲君再三地瀏覽過眼前的文件,依然難以克制心裡的不安:
「……真要這麼做?」
「必須這麼做。」特別軍委會副主席,國大黨二號人物陶軒語氣果斷地說。
雖說心中鄙夷著連任總統的優柔寡斷,他的表情並沒有露出一絲煩躁。
陶軒很清楚自己的權利從何而來。馮憲君也許不是一個完美的政治家,但他
天生就有很強的演說才能和親民力,在國家經濟方面能力很強。借助富裕的出身
背景,馮憲君聯合國內各大財閥,通過三年的努力,終於讓聯盟成功地擺脫了
「六年戰爭」後的蕭條。不止失業率降到了近20年來的最低點,聯盟人民也終於
擺脫了需要配給的艱難生活,這一切使得馮憲君個人的政治聲望達到了最高點,
也在去年底的選舉中順利得以連任。
但是國大黨內部,包括馮憲君自己都很清楚,眼前看上去很美的經濟發展並
非沒有代價。畸形的重工業倒掛,無休止地增加國家債券以批發訂單,用寶貴的
外匯儲備購買戰略資源以支持軍備競賽……透支明天的做法,只會讓經濟本來就
十分脆弱,又缺乏寶貴工業資源的聯盟進一步陷入危機。
到了這個時候,不管是聯盟還是馮憲君政府都別無選擇。有一個聲音,彷彿
冬天結冰的湖面下湧動的暗流,蠱惑地在每一個清楚聯盟現狀的人心底響起——
我們需要一場戰爭,來擺脫這該死的一切。
陶軒是一個嗅覺敏銳的政治動物,也是一個狂熱的主戰派。他清楚,未來將
會發生的這場戰爭是一個絕好的機會,一次盛大的政治投資,成功以後,將會帶
來難以想像的豐厚利益。所以他幾乎是全身心地投入了進去,竭盡全力地幫助馮
憲君,因此獲得了後者的全心信賴,並得到了當下的地位。特別軍事委員會是一
個扭曲的組織,一個為了國大黨對戰爭的需求而孕育的怪物,它擁有自己的武裝
力量,影響著從國民經濟到政府部門甚至最高法院。這個怪物唯一的對手,就是
國防軍,或者說是以陸軍司令部總帥葉秋為首的一群頑固的國防軍高層。
葉秋是陶軒生平見過最可怕的對手,赫赫戰功讓他在軍隊的個人聲望不可撼
動,更別提他周圍環繞的那些忠心得可恨的國防軍指揮官們。更令人絕望的是,
他不求私利,更具有極高的政治素養,不會輕易站隊。如果不是「安蘭戰役」的
失敗,他們甚至沒有想過有一天會能將這個人趕離總帥的位置。即使到了現在,
葉秋被發配到三個集團軍裡最弱小的南方集團軍好幾年後,馮憲君十分看好並力
主提拔的周澤楷依然沒能取代前者在國防軍的影響力。
在「安蘭戰役」之前,葉秋就多次反對過這場戰爭,那以後他更是彷彿變成
了一個徹底的和平主義者,集團軍建設的事都交給了參謀長方銳,自己則跑到軍
校裡擔任講師。
即使如此,沒有人會天真地以為葉秋就這麼完蛋了,所以在國大黨智囊團的
戰爭計劃裡,完美地清除掉這名功勳卓著卻不聽話的軍神是必須的一步。
這個絕好機會就這樣擺在馮憲君面前,只等他簽下自己的名字,葉秋,不,
葉修就會成為歷史裡一個發臭的名字。軍神的巨大影子將從此遠離他夢想中的聯
盟戰車,沉默寡言又很低調聽話的周澤楷將成為替代自己掌控軍隊,幫助自己登
上熱望巔峰的人。
面對輕輕一下就將對手推落懸崖的機會,馮憲君卻猶豫了。
他不需要細看也知道,這份對葉修的指控不管證據多麼確鑿,不過是一紙謊
言。慾望讓人們出賣一切能夠出賣的,包括良知與信仰,可是馮憲君從不認為自
己是那樣的人。他一直認為自己也許不比別人更高尚,起碼並沒有比誰更加卑鄙,
他說服自己,很多事都是逼不得已,是為了這個國家偉大的復興。可是現在他面
前的這個,讓他沒法繼續說服自己——只要一簽字,一個比任何人都更加忠誠優
秀的軍人就會變成人人唾棄的賣國賊。
陶軒誤解了他的沉默,立刻說:「這些證據都是實打實的,絕對沒有偽造,
證人也都準備好了,國家宣傳部的阮成部長也會完全支持我們。就算葉修再怎麼
替自己辯駁,也不會有人相信他,逮捕計劃將由別動隊進行,我保證,不會引起
國防軍任何震盪。」
馮憲君再看了看那個名字,提起筆,鄭重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同意剝奪叛國者葉修元帥軍銜,茲令特別軍事委員會加以逮捕審判,即刻
執行。——馮憲君」
將逮捕令交給陶軒時,馮憲君像是沒有看到後者臉上的喜色,「其實我從來
都沒有擔心葉修會和我們魚死網破,你知道為什麼嗎?」陶軒一怔,聯盟總統彷
彿自言自語地說:「因為我很清楚,他是一個將國家利益視為至高無上的軍人,
真正的軍人。」
——這就是為什麼我們能把他置於死地。
馮憲君沒有說出口,陶軒已經懂了。
【鏡頭閃回】
「老林!老葉的情況怎麼樣?」
面對北方集團軍參謀長張佳樂上將的追問,還有在座老友們關切的神情,最
高軍事法院大法官林敬言青著臉搖搖頭:「我沒有直接見到他,隔著消音牆電話,
對話都有延遲。」
「怕老葉說出什麼對他們不利的話以便隨時掐掉?我操,什麼時候一個元帥
也可以被別動隊的癟三隨便想關押就關押,想審問就審問,置軍紀軍規於何地!
我早就說過,放任馮憲君搞什麼特別軍委會那套的結果就是吊死在場的人,現在
-
終於輪到第一個了。」黃少天的話雖然很多,卻每一句都像利刃一樣戳中所有人
的心槽。
為了國家的安定,國防軍讓步再讓步,從葉修交出中央集團軍,到允許國大
黨的武裝力量進入正式軍隊序列……壓斷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則是他們同意成立
特別軍委會。名義上是為了國家的復興要高度集權,實際上是在國防軍總司令部
之外再架出了一套指揮體系。
王傑希說:「追究責任的事之後再說!葉秋的情況怎麼樣?」
林敬言長歎了一聲:「他承認自己偽造身份,他的真名是葉修,葉秋是他的
雙胞胎弟弟,432年收到國防軍新兵徵召時,他代替弟弟入了伍。」
既然確實是冒名,那葉修的元帥就真的保不住了,陸軍也不再有立場干涉特
委會對其的所為。這消息讓每個人的心情都變得無比糟糕,「蠢貨!」韓文清猛
地飛起一腳踢翻了面前的玻璃茶几,發出巨大的聲響。
「他為什麼要做這種……蠢事?以為真的能夠瞞天過海?這不是他應該做
的!」喻文州的聲音有一些惱怒,更多的是顫抖,沒有元帥軍銜這個保護傘,葉
修就是一個普通人。平民在別動隊手下的遭遇,他簡直不敢去想。
「因為……」林敬言想起隔著模糊的玻璃,葉修露出的那個有些溫柔,又有
些釋然的笑容:「——因為,我是哥哥啊。」
「——身為哥哥,我沒辦法看著笨蛋弟弟去送死。」
這個回答讓所有人都沉默了下來,這是一個他們沒有想過,但絕對是葉修會
做出的回答。
432年,「六年戰爭」的第4年,這個國家三分之一的成年男子都被送上了戰
場,然後無意義地死掉,接下來他們開始徵召14歲的新兵,以愛國的名義把訓練
才一年的國家下一代運上前線。那是一個幾乎讓人絕望的年代,國家看不到未來,
軍隊士氣低迷,一封參軍徵召書幾乎就是一封死亡通知。於是僅僅比弟弟大幾分
鐘的葉修,在深夜裡悄悄地拿走了通知書,永遠地離開了家,再也沒有回去。
「他們兄弟是孤兒,弟弟知道哥哥這樣做,被發現以後會很危險。在葉秋這
個名字響徹聯盟的時候,他害怕有人知道哥哥的身份,趁著434年大潰敗的時候跟
隨難民潮去了普靈頓帝國,把葉秋這個名字完全地留給了哥哥。」
「真正的葉秋是個商業天才,他從一個小作坊的糕點學徒做起,花了十幾年
的時間成為了普靈頓的大糧食批發商。在『安蘭戰役』的時候,他因為向聯盟出
售糧食而被以危害國家安全罪被普靈頓軍方逮捕,在聯盟戰敗後又被釋放。我看
到的所謂『證據』暗示,葉修為了弟弟的安危,和普靈頓做了交易,這才出現了
阿斯拉平原之戰正面戰場,第7、11裝甲師面對敵人一個半集團軍的包圍,苦等救
援不來,等來的只有一群新兵還不滿員的第22預備師。」
——在場沒有一個人對這種說法有所動搖,如果相信這些污蔑之詞,簡直是
對葉修、對他們人格和智商的侮辱。
「我們都知道這是謊話,但他們有證人。」林敬言說。
「是劉皓吧?」喻文州突然說,看見大法官點頭,他苦笑:「我早就跟老葉
說過不要心慈手軟,小心養虎為患……他就是不聽。」
王傑希挑眉,比另外一隻眼睛更大一點的左眼顯得特別明亮,「這個人一臉
狼顧之相,戰役結束後老葉不顧規定把他調到軍史處,我就猜到他有問題。」
「阿斯拉的戰敗到底是怎麼回事?」韓文清問。
喻文州收起了一貫溫和的表情:「在總參謀部給出作戰計劃以後,老葉來單
獨找過我,他說對總參謀部的計劃不放心,要求我單獨再作出一套應急計劃。我
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說,但還是做了,這件事張新傑、肖時欽都有參與。」
安全局局長和海軍元帥一起點點頭,這兩位在軍校時就是著名的戰術大師,
參謀課的成績都是出類拔萃,倒是抽壯丁的最好人選。喻文州又說:「這個應急
的計劃我們叫做『殘月』,重點是在『新月』計劃出現變故時的戰略調整。後來
你們都知道了,如果沒有這個『殘月』計劃,阿斯拉平原死掉的不僅僅是14379個
人。兩個裝甲師一個預備師,4萬人很可能就那樣被四國聯合軍一口吞掉了。」說
起這場十五年來最大的敗戰,喻文州也聲音低沉:「事情發生以後,我懷疑老葉
早就知道些什麼。可是他不肯說,甚至願意交出中央軍來讓其他人閉嘴,我只能
和張新傑一起私下查這件事。」
「到底是怎麼回事!居然瞞我們這麼久,你們——」張佳樂一聽就急了,雖
然也是參謀,但他是個純戰術專家,政治觸覺十分遲鈍,根本沒有意識到其中的
複雜。
張新傑整了下眼鏡:「關於阿斯拉戰役,我和喻總參的猜測是——出賣國防
軍的,就是我們的政府。」
【鏡頭閃回】
臨時指揮部外面是轟隆隆的炮聲,第7裝甲師師長李軒朝少將李迅大吼:「讓
你帶部隊撤退,聽不懂嗎!不要指望救援了,沒有救援。通訊已經被切斷,再這
樣下去我們會被敵人包餃子,你想讓上萬兄弟跟著我們一起死,讓第7師番號撤銷,
背著這麼多人命去見葉司令嗎?嗯?!」
「可是師長你——」
「是什麼是!我是師長,我要你滾你必須滾!給我兩個不怕死的炮兵旅釘死
在這,帶其他人走西線,C計劃撤退。現在就走,要一刻鐘以後還看見你,老子就
一槍斃了你!」
李迅含著眼淚,立正向他敬了一個軍禮,含上副官通訊官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被臨時動員起來的兩個炮兵旅很快集合到了指揮部面前,李軒看著這些即將
把生命留在這篇土地上的漢子,抬起手敬了一個軍禮。唰地一聲,全體敬禮回應
他,再看了一眼戰士們血汗交織的臉,李軒喉嚨哽咽了幾下,說:「謝謝,戰友,
兄弟——我跟你們在一起。」
彈藥堆好,工事築起,受傷損壞的坦克推到最前作為障礙,半個多小時以後,
指揮部寂靜得彷彿片刻之後死亡就降臨。李軒的心變得出奇地平靜,他拍了拍靠
在一旁的參謀長吳羽策:「老吳,今天咱們就要在這裡同年同日死了啊。」
吳羽策當然沒有回答,在今天凌晨的敵方空襲裡,為了掩護李軒,他被彈片
擊中,已經死去多時。
看著老搭檔閉上的雙眼,彷彿熟睡的清秀面孔,李軒又說:「我說你死得也
太不負責任了,知道我為什麼一直結不了婚嗎?就是因為一直想找比畢業舞會上
你的女裝更漂亮的,卻一直找不到……你還一天到晚跟老葉他們嘲笑我沒女人
緣……真是笨。」
……再也沒有人,比你更美好。
緊握住吳羽策冰涼的左手,李軒目不轉睛地凝視著遠處,只靠肉眼,已經看
見黑壓壓的坦克正在向己方接近。
【鏡頭閃回】
「老葉的情況很不好,他跟我說話的時候思維有點遲緩,這是被用了太多自
白劑一類藥物的後遺症。他能坐在椅子上,但是脊背挺得很怪異,我知道別動隊
有些辦法,可以在人斷了一兩根肋骨以後通過固定讓其保持姿態。他的手……我
的位置看不到,被長袖襯衫覆蓋著,這很不正常,所以他可能十指都已經……」
「老林別說了!」黃少天斷喝一聲打斷他,拳頭捏得咯咯響。
周澤楷猛地站起身,大踏步要去推門離開,被身邊的肖時欽一把攔住:「元
帥你要做什麼?」
「劫獄。」中央軍元帥看了他一眼,安靜的回答卻驚呆了所有人。
「別亂來!你要做也要等聽完所有情報再說!」喻文州也過來攔住他,黃少
天嘖了一聲,嘟囔了幾句,張佳樂細細聽大概是咬人的狗不會叫一類。
韓文清煞神一樣的面孔黑得可怕:「老林,葉修他沒說其他什麼重要的話?」
林敬言搖搖頭:「一共20分鐘探視時間,光是問他偽造身份和阿斯拉的事情
已經差不多了,老葉朝我笑的那個樣子……說實話,我要有槍恐怕會忍不住狠心
崩了他,讓他少受點罪。」
喻文州能感覺和肖時欽合力拉住的周澤楷整個人都緊繃起來了,深呼吸好幾
下,他極力讓自己保持平靜:「其他呢?像是一些無意義的廢話,老葉不會坐以
待斃,肯定會傳話給我們的,你再想想。」
「他只是說想抽菸……一直抱怨別動隊不給菸抽。」
「這不對勁,」方銳突然說,「老葉兩個月前就戒菸了,當時我和沐橙都嘲
笑他肯定戒菸不成功,他就要我監督。結果這兩個月以來,他真的沒有抽過一隻
菸,你們也該注意到了才對。」
在這裡的沒有傻瓜,張新傑立刻抓起電話打給葉修的副官安文逸,讓對方找
一下葉修辦公室有沒有沒被搜走的煙盒或打火機。果不其然,半小時後,安文逸
就送來了一個被踩過的煙盒,據說是葉修搜身後丟掉的。
喻文州打開煙盒,發現裡面塞滿了等重的碎紙,一個小紙卷被小心地拿出來,
展開以後上面只有三個字。
——『放棄我』——
令人窒息的沉默裡,張新傑又拿著煙盒抖了抖,「等下,還有東西。」
一個金色的小小的環落在他手心,那是一個男式戒指。
戒指內圈的銘文寫著英文的「It's only love for Ye」。
「這是……結婚戒指?葉神結婚了?!跟誰?你們知道嗎?」肖時欽奇怪地
說。
金色的戒指被放在白色的紙條上,沉重到讓人無法去觸碰。
葉修對他們說:「放棄我。」
【鏡頭閃回】
雪亮的燈光照射在葉修身上,被折磨了幾天無法闔上的雙眼被迫睜開,即使
到了這種時候,他也是自信又嘲弄的口氣:「呵,我就猜你什麼時候會來,前幾
天光從玻璃那邊看著,不爽了嗎?」
前中央集團軍第4師參謀長,現在的別動隊副司令劉皓穿著嶄新的中將服,很
滿意看到對手這淒慘的境況:「葉修,你現在也就能耍耍嘴皮子了,知道嗎?最
高軍事法庭的判決很快就要下來了,然後,你就死定了。哈哈哈哈,軍神,戰爭
教科書,陸軍元帥,三軍總帥——什麼玩意兒!馬上你就會變成全國的罪人,臭
名昭著的叛國賊,所有人都會恨你,誰也不會尊敬你!你不是很了不起嗎?不是
很看不起我嗎?那又怎麼樣,我現在活得很好,而且很快就要成為南方集團軍參
謀長了,你呢,什麼也不是!」
「接替我的是第12師的師長孫翔吧,呵,馮憲君眼光還不錯……孫翔很有能
力,就是傻了點。不過,不會想太多的軍人才是好軍人……看來老馮也擔心出現
第二個葉秋啊。」葉修彷彿沒有聽見他的叫囂,自顧自地說,因為體力不支,他
的聲音很低弱,但是依舊平靜和充滿了笑意。
這笑意就像毒藥,灼得劉皓心頭又痛又恨,難過極了。他想要衝上去給葉修
兩拳洩憤,卻知道這樣只是讓對手看低了自己——不,在這位軍神的眼中,從來
也沒有自己吧。即使他也做到了少將,即使他也是風評不錯的參謀,即使他認為
自己的能力不比那些將星中的任何一個要遜色,葉修卻始終視而不見,總是要求
他再專注一點,少胡思亂想一些。追求地位有什麼錯,希望更多的權力有什麼錯,
憑什麼葉修一個人就能高高在上,不管別人做得再好也是籠罩在他的光輝下,這
種無名小卒的日子,他受夠了!
所以在陶軒私下接觸暗示他在阿斯拉平原會戰做點什麼的時候,劉皓毫不猶
豫地抓住了。就算那是一張通往地獄的門票,他起碼能夠趕在所有人之前享受一
次盛宴的狂歡。
「你會死的。」劉皓經過一番思想鬥爭,又恢復了他剛剛驕傲的模樣。
「我們都會死。」葉修說。
「但你會死得比任何人都可憐和委屈,就算一百年兩百年過去,也永遠被釘
在恥辱柱上。」
「如果我死得比你們都早,那些事又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
「我是自願在這裡的,」葉修猛地抬起頭,盯著他,「我自願如此,所以你
和你背後的大人物們,最好不要忘記這一點。」
【鏡頭閃回】
張新傑冷冷地說:「這個計劃,我不同意。」
黃少天大怒,「張新傑你——你要看著老葉死?!」
「我們是職業軍人,早就該有死亡的自覺,葉修是軍神,是站在這裡所有人
之前的人,他應該比我們更有這種覺悟。」掃視在場的人一眼,這位情報之王並
不在意那些怒瞪自己,彷彿要吃人的目光:「為了一個人,國防軍就要和政府撕
破臉嗎?在這個戰爭千鈞一髮的時候,你們想鬧出國家分裂,想把自己的命都為
他送掉。有沒有想過,痛快之後誰來帶領我們的近百萬將士?你們有沒有想過葉
修為什麼自願跟他們走,為什麼不讓我們救他,他為這個國家做出了一個軍人所
能作的最大犧牲,你們想讓這種犧牲白費嗎?!」
從韓文清到王傑希,所有人都深深地動容了。戰爭彷彿懸在這個國家頭上的
利刃,他們已經感到了那寒砭肌膚的戰慄。在戰爭時,一個穩定的政府是一切的
保證,沒有安寧的大後方,前方面臨的只有失敗。就是看出了這點,葉修才一讓
再讓,他沒有辦法改變自己去迎合國大黨的野心,也沒有辦法扭轉現實對局面無
情的推動。他以為這樣就會讓對方安心,但是他錯了。事實證明軍神這個人的存
在,對有些人來說永遠是骨中刺肉中瘡,他們想的不但是從肉體上消滅掉葉修,
更要從精神上徹底抹煞他在軍隊的印記。
「老葉不是第一個為國防軍作出犧牲的人,想一想走在他之前的那些人。」
在那個全體國民的希望都墜入漫漫長夜的年代,葉修的崛起帶來了一個奇跡
的轉折。「坦克戰大師」韓文清、「地面戰大師」張佳樂、「擊墜傳奇」王傑希、
以及被稱為「黃金一代」的張新傑、喻文州、黃少天、肖時欽等人……這些和葉
修或同齡,或略小幾歲的將星一一登上聯盟軍隊的舞台,挽救了即將崩潰的聯盟
軍隊。聯盟國防軍的將帥們最大不過三十來歲,年輕得令人嫉妒,但那背後的理
由卻異常慘烈——為了保護國防軍的珍貴未來,年長的將軍們在每一次戰役裡都
選擇了最危險的任務,然後一個一個地獻出了生命。
『小鬼,告訴你件事,其實最後那局棋我會贏,是因為偷偷動了你的棋子。
哈哈哈哈,太嫩啦,這種小圈套都看不透,還想接老夫的班?再努力二十年吧!』
這是13師前任師長魏琛掛來電話,要求黃少天率部撤退時的最後一句話——
我當然知道,本來就是要等你回來拆穿的,帶一個營衝鋒半個師你是蠢豬嗎?你
不是猥瑣流大師嗎?逞什麼英雄地去自己送死!黃少天在心裡咒罵著,忍不住揚
起頭,不讓別人看見自己泛紅的眼眶。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曾經像黃少天一樣,在漫長殘酷的戰爭裡失去了重要的
戰友、前輩、導師,正是因為有了這些人的犧牲,他們活著的人才能享受現在的
榮耀。
正是因為他們活下來了,才絕對不能辜負死去的人的囑托。
葉修在做的,不過是在他之前,在他之後,在這支充滿了榮譽與鐵血的軍隊
裡,有很多人都做過,也即將一直做下去的事。
就像斷後的魏琛,就像當誘餌的李軒,就像為了戰友撤離毅然赴死的炮兵
旅……
周澤楷緩緩走到桌邊,向張新傑搖了搖頭,在疑惑的目光中,他摘下了自己
的元帥領章,放在紙條旁邊。然後轉過頭毅然向門口走去——這一次,沒有人阻
止他。
「等一等!」韓文清突然出聲,他也看了一眼張新傑:「我明白你的意思,
但你錯了,葉修也錯了。因為,他是葉修,不是其他什麼人。」
喻文州也站了起來:「韓元帥說得對。也許再過半年,我們的士兵就會上戰
場。在這個時候,你告訴他們,他們曾經的統帥,國防軍的軍神,他們引以為傲
並深深尊敬的人,只是一個叛徒,一個自私的賣國賊,他們會變成怎麼樣?如果
連長久的偶像都坍塌,捨生忘死變成一場笑話,他們還能相信什麼?如果驕傲的
信念是一場謊言,他們到底要為什麼而戰?老葉不瞭解自己的重要性才會做那樣
的抉擇,你和我不應該這樣——我們都知道,再沒有什麼,比失去信仰的軍隊更
可怕。」
黃少天走出來,他也摘下了自己的上將肩章:「這和戰場不一樣……老葉可
以去死,但我絕不允許以這種方式。」
跟在他後面的是張佳樂和方銳,兩位參謀長雙雙交出了肩章,張佳樂說:
「在老孫之後……我就決定不會看著任何一個戰友去死。如果我今天能夠但不去
救老葉,如果我這麼做了,我覺得自己再也戴不起頭上這頂軍帽。」
「他是唯一肯給我工作的老大,」方銳邊說邊聳肩,「除了老葉,大概也沒
有人要收留我這個猥瑣流參謀長了吧。」
王傑希一把按住也想動作的肖時欽:「不行!我們如果一起去了,誰給他們
組織策動逃亡路線,老韓你也是一樣!」
喻文州無聲地看著張新傑,後者疲憊地摘下眼鏡:「好吧,能言善辯的總參
謀長,你說服我了。」
「我只是說服了你的原則,」喻文州露出笑容,「說服你本人?需要嗎?」
【鏡頭閃回】
「我接到別動隊傳來的線報,老葉不肯認罪,陶軒開始著急了……也許,他
們已經放棄公審。」張新傑說。
「英傑,這是一個秘密而危險的任務,你可能會面對自己職業生涯最大的危
機。我不會給你任何救援,事後也不會承認這出於我的授意,你接受嗎?」
「我去……方銳你到底從哪裡搞出來這些古董的?!關榕飛是坑我們的吧,
這玩意兒真的還能用嗎?它簡直比我祖奶奶年紀還大!真能轟開第三監獄的大
門?」
「快點!去拉掉電閘,不能讓他們帶走老師!」邱非朝副官大吼。
「喻文州、張佳樂,除了劫獄的事,你們參謀部還需要做另一份計劃。」韓
文清說,「一旦和國大黨全面開戰,怎麼才能第一時間擊潰別動隊。」
周澤楷給手槍上了膛,彷彿根本沒看見馮憲君震驚恐懼的眼神:「我說,你
做。」
灰濛濛的天色裡,葉修走在落葉凋零的平地上,身後是舉起的槍口。啟明星
微微發著光,他張望著天色自言自語:「真想抽菸啊……嘖,我為什麼要答應戒
菸那麼麻煩的事……不對,一開始會答應結婚,果然才是昏了頭吧……」
槍聲響起。
【黑屏】
火柴再度點燃,一點火苗順著照片邊角捲起,葉修在照片中央微笑,被定格
了的容顏,永遠年輕不變。
照片的中心,靜靜躺著兩枚金色的戒指。
烈焰熊熊,不朽燃燒。
——《污名》——
——榮耀聯盟傾情奉獻·耗資5億戰爭史詩大作——
——20XX年即將公映·敬請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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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轉載文章,光排版就弄了很久而且還失敗……
就算是這種失敗算錯行數的排版還是希望大家能看下去啊!
這真的是一篇很好的文章的!!
PTT一面到底是22行還是23行啊……(淚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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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輯: mamiyasai 來自: 36.225.162.133 (09/07 2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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