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 [全職高手] 奔流 第十二幕
作者:蜂蜜柚子茶
出處:http://yexiu.ws/forum.php?mod=viewthread&tid=4187
作品:全職高手
配對:周澤楷×葉修
版權說明:本文為起點中文網原創網游小說《全職高手》同人,架空軍文背
景葉修中心全員同人,配對為周澤楷X葉修,含微量雙花,極微量雙鬼,背景設定
不要深思,閱讀後可看同一背景後篇《奔流》。
歡迎大家支持《全職高手》原作正版
(http://www.qidian.com/Book/1887208.aspx),一切榮耀屬於原作者蝴蝶
藍!^^
『新聯盟歷 447年 10月』
「這些報道究竟是怎麼回事?!阮部長,如果你有心為自己的人生重新規劃
一個未來,建議別用這麼愚蠢的方式!」
陶軒在辦公室裡對宣傳部長阮成大吼著,他的面前擺放著一打還帶著油墨香
氣的報紙,最上面一張是今天《每日朝聞》報的頭版,整版沒有一個字的報道,
只有一行黑字加粗的巨大標題「為聯盟帶來113次勝利時,他是軍神;經歷1次失
敗之後,他就成了叛國賊。」
面對暴怒的陶軒,阮成實在有苦說不出。配合特委會抓捕葉修的行動,他是
核心參與者之一,也是重要的執行者,為了成功地把葉修搞倒搞臭,他這個宣傳
部長這幾年可沒少花心思。最開始通過不斷報道中央軍的新聞,濃墨重彩地溢美
元帥周澤楷,來逐漸淡化民眾眼中葉修的存在感。待到覺得火候差不多了,他在
去年底發動了一場規模浩大的名為「反思戰爭」的輿論戰。阮成將潑髒水的意圖
包裹在一個憂國憂民的清醒者之下,巧妙地通過移花接木和混淆視聽,給民眾們
造成一種「國防軍是寄生在聯盟身上,使得聯盟無法發展的吸血蟲」。再接下來,
推出了一系列老兵訪談,通過「退伍老兵」之口暗示「軍神獨斷獨行,國防軍和
他發生了極大分歧於是架空了他」。之後更是請「軍事專家」痛陳厲害,推出核
心思想:「之所以戰爭一再發生,都是由於以葉秋為首的部分國防軍將領不顧人
民死活,一心立功求戰」。
如果每一步按照阮成的設想進行,到了10月這個關鍵點,人民對於葉秋的不
滿應該已經積累到了一個程度,只要拋出實打實的叛國證據,就可以叫對方萬劫
不復。
可惜現實不是劇本,在民眾間很有聲譽的《每日朝聞》早報對阮成的輿論戰
極其不配合,總是發表一些充滿針對性的社論和評論。他反思國防軍軍備費用的
時候,《朝聞》就反思誰發動了戰爭;他採訪退伍老兵的時候,《朝聞》就爆出
這些所謂的退伍老兵身份造假的醜聞;他推出所謂軍事專家,《朝聞》很直接地
引用了滿版的國外媒體評論——連篇累牘的對葉秋和聯盟國防軍的警惕和讚歎,
比任何專家的話都更加有力。
國大黨上台以來,馮憲君對輿論管控極嚴,誰敢說現任政府不好就會被扣上
「不愛國」的帽子,更有可能隨時被秘密警察監視和抓捕審訊。逼得許多直言敢
諫的獨立媒體和媒體人破產的破產,噤聲的噤聲。4年即將倒閉的《每日朝聞》被
收購重組後,一改犀利的評論風格,主要關注民生經濟方面訊息,不但避過復興
會檢查生存了下來,還在中層民眾間贏得了不少聲譽。這一次《每日朝聞》突然
跳出來和政府旗下主力《聯盟新報》打對台,博得不少有識之士的喝彩不說,發
行量也節節升高。
阮成不是沒想過用過去的老方法來對付這個討厭的對手,但是他一查,收購
《每日朝聞》的是著名實業家唐書森,報紙總編就是其獨女唐柔,就有點進退不
能了。
唐書森被稱作實業家,不是因為他經營範圍太冷僻沒有人知道,而是太廣泛
涉及了方方面面,只有實業家三個字才能囊括這些所有。別的不說,光說軍工,
聯盟五家最大軍工企業裡,唐氏就佔到了一席。一個國家的實際工業水平主要取
決於其重工業水平,而唐氏集團就是聯盟重工毋庸置疑的龍頭。就算不提其多麼
富可敵國,唐氏集團也在國大黨和政府裡具有可怕的影響力。最初國大黨崛起時,
後來選舉,再後來搞國家復興,都借力於以唐氏為首的聯盟大工業和金融寡頭們。
別看阮成這個宣傳部長聽起來威風,想去見唐書森一面也得提前好幾天預約,能
不能見到還要看唐老闆心情怎樣。
胳膊擰不過大腿,怎麼辦?阮成是搞文學出來的,氣節原則一概沒有,拿輿
論抹黑造謠潑髒水的本事一等一。一看《每日朝聞》背後是座金山,他也不打算
去跟陶軒馮憲君求助,私下裡攛掇了一堆三流小報成天曝唐柔的隱私。美女加文
藝界加富豪出身,很是迎合了一些男人低劣的趣味,就這麼把個沒出閣的姑娘變
成了糜爛亂搞無廉恥的小報女。阮成以為唐柔一個千金小姐一定受不了不敢幹了,
沒想到這姑娘硬氣有如男兒,不澄清不解釋不退縮,該幹什麼幹什麼。還搞了一
個報業聯合會,聚合了很多被政府迫害過的報社,正積極準備依據憲法上訴爭取
言論自由呢。
既然《每日朝聞》抗得住,自然有不少人在大樹下面乘涼,這麼一來阮成的
輿論戰逐漸舉步維艱,就出現了今天的這一幕。
上司發火的時候,最好的方法不是找理由搪塞,而是低頭認錯,阮成這點眼
力勁兒還是有的,也不敢開口分辨,站得筆直地聽著陶軒罵了快半小時。
陶軒罵累了,人也冷靜不少,往辦公桌後頭一坐:「說說,什麼情況?」
阮成知道這就是推卸責任的時候了,趕緊上前言簡意賅地把事情一說,陶軒
一聽就眉頭皺地能夾死蒼蠅:「唐書森的女兒跟我們作對?你沒找過唐書森?他
是怎麼說的?」
「他說女兒大了要獨立,出來開報館又沒向家裡要錢,只要沒犯法違紀,他
也管不了。」阮成苦著臉回答。言下之意不是傻瓜就能聽得出,這就是在說:你
要我管女兒我管不了,你要代我管女兒,我可就得管管了。
陶軒臉色陰晴不定,他想的比阮成多得多。因為之前幾次的危難援手,加上
沒有寡頭們玩不轉全國經濟,馮憲君一直把唐氏企業當作堅實後盾,當然不會因
為其女自作主張的行為和唐書森翻臉。但……這真的是唐柔自作主張,還是一種
後盾正在崩解的危險暗示呢?
「唐柔先放在一邊,擺不平《每日朝聞》,你連這些二流小媒體也擺不平
嗎!」陶軒也不想跟阮成說這麼多,翻了幾份跟風的報紙出來一拍:「拿我的手
令去讓別動隊派點人給你,明天開始,我不想再見到這些署名的評論!」
好些都是《每日朝聞》下頭的評論員換筆名發表,不擺平唐柔哪兒擺得平這
些人啊。阮成一肚子的官司,又不敢繼續分辨,只好唯唯諾諾地出去了。
在他走後,陶軒煩躁地繞著辦公桌踱步。
他是個心思深沉的人,極少像剛剛發那麼大的火,可一大早壞消息接踵而來,
激起了他的危機感。
昨天晚上葉修平安地移交到了第三監獄重監室,才鬆了口氣,崔立就帶來一
個很糟糕的消息。醫生報告經過五十多小時的疲勞審訊後,葉修的身體暫時不能
繼續受刑了,如果還想這位軍神活著,必須要給他基本的治療和休息。問題是就
陶軒所知,到現在為止除了冒名頂替,葉修什麼也沒承認過。葉修一天不鬆口,
對其叛國罪名的審判就不能進行,沒有徹底打成叛國賊,「軍神」就依然在國防
軍存活著。
國防軍……又是國防軍……陶軒恨恨地咬牙,如果沒有這個龐然大物,葉修
什麼也不是,什麼也不是!
他不是沒有試圖收買接近過國防軍高層,包括葉修本人,為了投其所好,陶
軒甚至裝模作樣地去上過好幾節後者的軍事課。可是那些排外的將帥們,簡直是
毫不掩飾地發散出對政治家的反感。他們彷彿在進入軍隊的時候交出了自己的思
考能力,被洗腦得愚蠢又頑固,只知道堅持那些毫無意義的軍人守則。當然,陶
軒承認,如果國防軍能忠於國大黨,這種愚昧的操守倒是值得誇獎誇獎。畢竟沒
有一個政府會喜歡軍人干政,那往往是軍閥動亂的開始。
「需要盟友的時候他們讚美你,需要走狗的時候他們指使你,需要替罪羊的
時候他們蠱惑你。政治投機者就是這樣,以為利益交換就是全部,除了政治名聲,
沒有什麼不可拋棄踐踏,我們的榮譽信仰在他們眼裡一文不值。所以遠離誘惑,
不要讓他們有機會利用你的同時看輕你。」——如果陶軒知道在第一屆高等軍事
學院畢業典禮上,葉修以罕見嚴肅的態度做過如是發言,也許早早地就會打消了
套近乎的念頭。
碰壁的事實讓他和馮憲君放棄了從鐵板一塊的國防軍上打出缺口,他們選擇
了扶持新親信替代舊勢力。馮憲君力主看好周澤楷,陶軒則更看重年齡更輕前途
無限的孫翔。對寡言的中央軍元帥,陶軒總有一種說不出來的不安感,與充滿野
心積極向上的孫翔不同,不在戰場上的周澤楷顯得那麼無慾無求。馮憲君大為讚
賞這一點,小貴族出身的他看來,周澤楷的低調沉默簡直是完美軍人的典範。陶
軒對此嗤之以鼻,平民區長大的他不相信世界上真有人能無所欲求。他寧可猜測
周澤楷在向馮憲君輸誠時,也打著自己的小算盤,那目標要麼小的不值一提,要
麼大的難以置信,所以能表現得如此無私。
不……現在不是思考這些無關事情的時候。
陶軒阻止了毫無頭緒的思維發散,他知道這是為什麼——因為他在緊張。
自從逮捕葉修以來,他就一直處於這種奇異的亢奮和緊張中,在馮憲君面前
表現的胸有成竹只是偽裝。陶軒清楚地知道自己站在懸崖邊上,如果不能讓葉修
掉落深淵,掉下去的就會是自己。
必須抓緊讓孫翔接班南方集團軍的事,陶軒焦慮地想,夜長夢多,國防軍過
去24小時安靜的簡直讓他害怕。為了更快建立孫翔的威信,得換掉葉修的舊班底,
參謀長就讓劉皓來擔任,雖說這是個小人,卻是個能力資歷都過得去的小人。
然後……陶軒下定了決心,他有必要見葉修一面。
「給我接崔立。」陶軒拿起電話對秘書說。漂亮的秘書立刻為他撥號轉接,
接通後卻沒有掛斷電話,而是左右看了一眼沒人,隨手摘下一根細細的發卡頂在
電話座上,讓聽筒保持懸空卻不落下可以偷聽的狀態。
『新聯盟歷 447年 10月』
喻文州來到總參謀部的時候,正好撞上黃少天拎著盧瀚文向外走,十四歲的
小盧在比自己高一個頭的黃少天手裡不停掙扎,嘴裡叫著:「黃少前輩耍賴皮!
大人欺負小孩子!」
「你還知道自己是小孩子?一天沒去上學,早上還跑參謀部來打混是想翻天
嗎?」黃少天邊敲他的頭邊給喻文州打了個招呼。正好那邊參謀李遠走過來向後
者敬禮並遞過來一個文件袋:「喻總參,這是你要的C區民居分佈圖和第三監獄建
築平面圖。」
一瞧見李遠,盧瀚文就打了個哆嗦。黃少天外表大大咧咧,其實心細如髮,
馬上感覺到不對。一手把盧瀚文拽得死緊,另一手還沒等喻文州說話已經伸手出
去,笑嘻嘻地接過:「謝了啊,這是我要的,不是機械師多了一些淘汰裝備要換
到東省嗎?運之前想找個地方堆一堆,順便找人幫忙看著,第三監獄有個挺大的
操場,估計合適。」
李遠恍然大悟:「為這事兒啊?你打電話給我直說就好,何必通過喻總參十
萬火急地讓我去檔案室,遲一分鐘都不行。怕我不用心?這麼見外還是兄弟嗎?」
「我怎麼知道你有事沒事,隨便打電話要你有任務不就糟了,什麼都別說,
多虧你幫忙。下次見面一起去吃酸辣粉,我買單。」黃少天張口就來,彷彿真的
是他讓喻文州打了電話。哈啦了幾句,等李遠離開後,黃少天和喻文州神色複雜
地對視了一眼,又一齊看向了面色如土的盧瀚文。
「喬一帆上尉、包榮興中尉、安文逸中校、羅輯少校……盧瀚文,其他呢?
還有誰?」
韓文清辦公室裡,北方軍元帥鐵青著臉,露出能叫人腿軟膽寒的可怕神情。
盧瀚文一臉委屈地抱怨年齡小不能參軍連個銜都沒有,被旁邊的黃少天順手巴了
一下,終於安靜了。點到名的四個年輕軍官倒是眼觀鼻鼻觀心,一個一個神情如
老僧入定,顯然是打死不打算開口。一旁站的張新傑掃視了幾人一眼,說:「情
報支持少不了,安全局你們也有人吧?」
「不用說,跟他們一屆出來又在安全局的,不是莫凡就是蓋才捷。」喻文州
淡淡地說,「就這些人想救老葉,肯定還不夠,估計還有別的人吧?光說陸軍裡
頭……宋奇英?郭少?秦牧雲?」
一向溫柔好脾氣的總參謀長淡然口氣裡的惱火,連包榮興這麼遲鈍的人都能
感受到。他一貫最講兄弟義氣,立刻跳出來:「我們不會出賣戰友的,要通報處
罰還是關禁閉都隨便。」
方銳恨鐵不成鋼地瞪他一眼,做壞事沒什麼,做壞事被抓現行才是丟人,抓
了還不坦白從寬更丟人,真當蓄意衝擊監獄的罪名是好抗的?四個小年輕都是南
方集團軍下屬,他就直接點了個名:「小安你一貫做事最有規矩,你來說。」
「報告長官,我不能說。」安文逸目不斜視地敬了個禮,態度恭恭敬敬,說
出來的話卻能叫人氣死。
「不說?」韓文清一拍桌四座皆驚,「你們準備做什麼蠢事自己知道嗎?!
把那幾個都給我叫過來!」
黃少天看在場臉色沒一個好的,張佳樂又去了林敬言那邊沒回來,只好抓抓
頭出去叫人了。沒過多久,韓文清辦公室黑壓壓站滿了人。宋奇英幾個也光棍得
很,一看其他人都在就知道事情暴露了,敬了個禮就乖乖向右看齊站成了一排,
算是自動默認。
人都到齊,韓文清反而沒了火氣,冷冷掃了幾人一眼,說:「意圖攻擊國家
監獄,冒充國防軍總參謀長,偷盜國防軍機密資料……喻文州,按軍紀該怎麼處
理?」
「到目前為止尚未實施具體行動,僅能以未遂論處,按從者輕重分別停職一
個到三個月,關禁閉十五天。」喻文州說,頓了頓轉向盧瀚文:「冒充國防軍總
參謀長的問題很嚴重,黃少天上將,作為監護人你監管不力,下個月工資扣一半。
有沒有意見?」
黃少天啪地行了個軍禮,「報告長官,沒有意見。」
「你們呢?這個處罰有沒有意見?」韓文清對面前一排軍官問。
軍人的天職是服從,錯就是錯,對就是對,錯誤沒有理由,受罰理所當然。
這是葉修加入國防軍之前,就早已刻在這只軍隊血液裡的鐵律,隨著近十來年不
斷重視和建設,更是將對軍紀的敬畏刻到了每一個人骨子裡。「歷史上,每一支
最終墮落成野獸的部隊,都是從喪失紀律開始的。我對未來國防軍最大的期許不
是百戰百勝,而是百煉成鋼。」這是成為元帥,並接掌了三軍總帥位置的軍神下
達的第一條軍隊指令。葉修推動了軍紀糾察部門的重組,並以身作則,接受違紀
的監督和處罰。此後的一代將官,不管怎麼天縱英才,怎麼軍功卓著,見了軍紀
糾察官一樣戰戰兢兢跟老鼠見了貓一樣。
所以韓文清的問話一出,沒人開口辯駁,連同包榮興在內,年輕人們立正敬
禮,雖然個個眼神都是倔強不服,依然齊聲回答:「沒有!」
看著他們,北方軍元帥的臉色奇怪地變好了幾分。韓文清朝方銳點了點頭示
意他說話,後者知道扮紅臉的時候到了,咳了一聲問:「都說說,為什麼要處罰
你們關禁閉?」
年輕人們面面相覷,喬一帆出列一步:「報告長官,我認為是讓我們無法繼
續營救葉元帥的計劃。」
「很聰明嘛,」方銳讚賞地說,「不反駁,也意味著知道做的事違紀了,既
然這麼聰明?為什麼要做蠢事?」
「才不是蠢事!!」少年尖銳而憤怒的嗓音在辦公室裡響起,在元帥辦公室
還能夠這麼肆無忌憚說話的,只有小鬼盧瀚文。小小的少年眼睛通紅:「去救葉
元帥……才不是蠢事!你們……你們不都是他的戰友嗎?戰友被壞人抓走了,可
能在受苦,還可能會死,不該去救他嗎?!如果是魏師長在的話,他一定會去的,
他一定不會說這是蠢事……」盧瀚文吸了吸鼻子,還是沒忍住眼淚,他拿袖子隨
便把臉一抹,朝身邊的監護人大吼:「黃少前輩大混蛋!喻總參韓元帥我討厭你
們!!」
吼完,哭成一張花貓臉的盧瀚文打開門衝了出去。喻文州示意黃少天去追,
後者因為魏琛被提到感慨地歎了口氣,搖了搖頭:「他不會理解。老葉……老魏,
我,還有這裡的我們大家,對小盧來說就像親人,想要親人平平安安,這不是過
錯。」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盧瀚文是第13師前師長魏琛和還是少校的黃少天從戰場上撿回來的孩子,行
軍過程中偵察兵報告異常。他們趕到先頭部隊處,見到不到六歲的小男孩被一個
衣著簡陋的女人緊緊抱著護在身下。女人身中兩彈,背後被血染得通紅,已經死
去多時。他們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是鄉下的少婦帶著孩子遇上了敵兵,還是
普通的蓄意殺害?軍隊不能等待,只好將孩子從屍體下拉出來,草草掩埋了女人,
派人去四處打聽情況。孩子叫做盧瀚文,名字繡在他內衣的衣角上,但是直到部
隊離開行省範圍,也沒有找到他的父母。
部隊都走出這麼遠了,基於保密原則也不能隨便派人送小盧到後方。於是魏
琛大手一揮,盧瀚文就被養在了參謀部。這是個天性可愛又活潑的孩子,從一開
始的害怕哭泣,到慢慢地熟悉了這群說話做事大大咧咧的男人們照顧,再到喜歡
上戰場的槍炮聲,有事沒事就看著參謀們演算沙盤。最後司令部專門派人來接他
走的時候,盧瀚文抓著魏琛的衣服,抱著黃少天的腿大哭,死都不肯走。一群將
官們詛咒發誓絕對不會把他送孤兒院,小孩就是不信,喻文州只好提前述職,帶
著盧瀚文回到了後方。
魏琛回來後收養了盧瀚文,從此之後,小盧就變成了整個陸軍司令部的孩子。
將級以上的軍官哪個的家他都去住過,哪個的辦公室他都敢闖不會被罵,別人家
孩子的童年遊戲是在幼兒園小學和小朋友捉迷藏,盧瀚文的童年遊戲是在參謀部
的沙盤邊和一群將官玩軍棋。再後來魏琛陣亡,監護人變成了黃少天,為此黃少
天媽媽每隔一兩個月就會來軍區照顧小盧給他們做飯。在盧瀚文的回憶裡沒有爸
爸和媽媽,但是他從來不覺得這有什麼。因為他有好多好多的哥哥和叔叔,他們
把他扛在肩膀,他們帶他去坐坦克飛機軍艦,他們每個人都會些稀奇古怪的事兒
能教他。
從安文逸那裡知道葉修被抓了,盧瀚文就覺得應該去救他。沒有一切複雜的
政治考量,盧瀚文只知道,軍神沒那麼了不起——經常跑到家裡來蹭飯吃,學黃
少叫老葉會被他記仇擰臉,下軍棋從來沒輸過倒是很厲害,對了,軍棋似乎就是
他教自己玩的——就是這樣一個普普通通的軍人。他只知道,一個普通的人遇到
了困難,一定很需要別人的幫助。所以喬一帆要他進到喻文州辦公室,假裝後者
聲音給李遠電話,他想都沒想就同意了。這就是一個孩子單純的邏輯,沒有任何
人、沒有任何語言,可以偽飾失去親人卻無能為力的痛苦。
韓文清臉上的怒色早已消失,看了一眼神情激盪的年輕軍官們,他說:「知
道為什麼方銳說你們做的是蠢事?因為你們沒有資格這麼做,你們是國防軍的未
來,是我們包括葉秋用盡心血培養的未來,誰允許你們把寶貴的生命和前途拿去
冒險?!」
「韓元帥的意思是,做你們該做的事,不要搶走我們的工作。」喻文州溫和
地微笑著說。
一幫年輕人滿臉喜色地被帶走了,看得軍紀糾察官百思不得其解,第一次見
到關禁閉還這麼高興的。
黃少天對同僚聳聳肩:「我去看看小盧,估計又躲在檔案室外頭的陽台抹眼
淚呢,真沒長進。」
「你說的不對,他已經長進到能教育我們啦。」方銳歎氣,「看著小喬小安
他們,我覺得自己這參謀長簡直是白幹的。」
「老方你在諷刺我?」張新傑忽然接口,方銳一愣,卻看見前者眼鏡背後的
淡淡笑意。他哈哈大笑,拍了張新傑肩膀一把:「謝謝小盧幫我們斷後路,不用
咬著牙說違心的話是不是輕鬆多了?」
張新傑還沒說話,辦公室裡電話鈴叮叮響起,韓文清拿起聽筒聽了兩句就轉
頭示意他來接。這個電話很短,很快,19號樓的主人放下了電話,神情嚴肅地說:
「剛剛收到消息,陶軒要去第三監獄,親自審問葉修。」
請喜歡這篇文的人盡量推文,我會負責把推文轉給作者本人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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