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 《Souvenirs》32 by 柳非墨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totsumi (奇稻田紅葉)時間12年前 (2013/09/12 10:19)推噓0(0推 0噓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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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完全不想下樓，但是又不能在樓上躲一輩子。再度心裡有鬼地把衣領拉好，遮住所有可能留下痕跡的地方，夏彥青洗了把臉，對著鏡中的自己盯了半晌後，試圖勾出挑不出瑕疵的笑容去面對樓下那個不想面對的傢伙，但不管怎麼調整唇角都很僵硬，最後只能無奈地嘆氣，然後精神萎靡的走出浴室。結果一開門就猝不防的撞進一堵結實的肉牆。「學長，你走路都不看路的嗎？」伸手抓住因為反作用力差點往後跌的人，邵季謙臉上帶著無奈的又好氣又好笑，扶著人站穩後，又伸手揉了揉那個摀著撞痛的鼻子，皺著一張小臉的腦袋。「你幹嘛沒事站在門口啊！」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設完全派不上用場，沒想到自己的額頭居然會撞輸學弟的肌肉，夏彥青簡直新仇加舊恨，羨慕嫉妒得想要乾脆狠狠踢兩腳過去洩憤。「看學長一直沒下樓，怕你怎麼了，所以上來看看順便把一些東西拿下去。」邵季謙笑得十分寵溺，溫柔拍拍正在氣呼呼的學長後，才悶著笑逼自己把視線從一臉戒備的小兔子身上移開，轉身走回桌邊開始收拾上課要用的東西。好像應該要幫忙……但是幫不上忙。看學弟似乎不打算進一步欺負自己，夏彥青沒事做也只好呆站在原地，看著邵季謙把應該是他睡著後才拿出來用的電腦跟紙張通通收進背包裡，然後抓著鑰匙跟外套，豪邁地把電腦甩上單肩，走過來朝他伸出一隻手。「幹、幹嘛？」該死！他結巴什麼！姑且不論學長是真不懂還是假裝傻，邵季謙但笑不語，乾脆直接以行動表示自己的目的─ ─ 手被輕輕握住的時候夏彥青覺得自己好像應該要反抗，但是在學弟微微挑著嘴角，溫和的目光凝望下，卻不知道該怎麼組織腦海中屬於拒絕的文字。好半晌，夏彥青只是反望著那雙溫和的眼不語，最終默許── 被學弟牽著走下木製的樓梯，夏彥青望著他的背，無法拒絕承認其實自己明白，邵季謙的背影在他的記憶裡一直不曾遠去，始終帶著堅定。生氣與否的界線早已模糊，與其說邵季謙困住了他，也許他才是真正的困住了自己。兩層樓的階梯不長，至少不夠夏彥青把那些翻出來的思緒重新歸檔。學弟準備的早餐很豐盛，帶著家的味道，但因為沉浸在自己的思慮中，夏彥青吃得很緩慢，慢到讓邵季謙忍不住停下進食的動作，皺著眉凝望著他。「不合胃口嗎？」同樣的餐點，帶到學校時學長就吃得下，待在他家就食不下嚥……所以一定不是食物的問題，那麼會有這樣的差異，是因為用餐的環境……抑或是一起用餐的對象？明知道不該悲觀，但邵季謙還是忍不住彎起自嘲的嘴角。「啊？呃？」突然從自己的思慮中回神，夏彥青看著眼前的苦笑，花了兩秒整理完目前的情況，然後只能心虛地扯扯嘴角：「抱歉，我在想我的論文──」是很好的藉口，但也成功的讓他重新回到不想面對的事實。看著學長比原先更鬱鬱寡歡的眉眼，邵季謙明白他已經完美地把自己探問的機會抹除。所以他只能放下餐具，然後站起身來走近，在學長的疑惑中，輕輕彎身將他按在自己的懷中，輕聲的安撫及鼓勵。「學長……別擔心，你還有四個月的時間。」「學弟，我不是天才，四個月的時間沒辦法讓我重新寫出一篇論文來。」嘆氣。感受到了學弟想要安慰他的心情，夏彥青雖然放棄了推開學弟的舉動，但也做不到像對方一樣，一味地相信樂觀與奇蹟。「學長……相信我，還有我在。」彎著身讓彼此的視線等高，邵季謙溫和的笑容裡夾帶著無與倫比的認真，「我會幫忙。」微微地一愣，夏彥青忍不住帶著莫可奈何的無奈笑意，伸手拍了拍眼前的臉頰，在被再度擁入懷中輕拍安撫的時候，幾不可聞地舒了一口淺淺的氣息。「邵學弟，你也不是天才……」「但是我有一百分的努力。」一句話，敲開了兩個人不同的回憶，夏彥青沉默了很久，最後在學弟試圖想要轉移話題的時候搶先開了口，語調裡帶著也許他自己也不懂的情緒。「學弟，如果我畢業了，你會不會覺得寂寞？」「也許。」學長希望他可以學會道別，但邵季謙卻只想執著地跟隨。「那你還說要幫我。」莫名地覺得眼眶泛熱，夏彥清乾脆逃避地閉眼把臉埋進學弟的衣服裡。「因為我能為你做的事情不多，而這也許是最後一件。」邵季謙的笑容很淺，摸著學長頭髮的手很輕，是安撫，亦是承諾。「你為我做的已經夠多了。」欠的越多他越惶恐，深怕自己最後抽不了身，又怕自己成功抽身後的愧疚感。「不……我覺得我做的還遠遠不夠。」學弟的笑，帶著溫柔，卻釀成了苦澀，夏彥青未飲，卻覺得落寞。＊＊＊＊＊＊＊＊因為邵季謙表示另有重要的事情非做不可，並且保證絕對不會翹掉十點的課，沒辦法硬把人壓去學校的夏彥青，也只好在吃過早餐後，和學弟在家門前分手。邵季謙背著電腦，徒步往車站的方向走去處理他口中「很重要的事情」，而夏彥青則騎著他的小折，帶著兩人份的午餐與學弟的實驗室鑰匙先到校，同時在學校業務展開之後，就先把該處理的事情處理完。跟教授說明目前的情況之後，委婉地得到了教授有點憐憫但不夠同情的關懷，夏彥青再不甘心也只能認命。一大早就打電話回家報備過目前的情況，接著著手掛失皮夾裡的所有證件。夏彥青帶著溫和的笑容收下了眾人善意的糧食支援，同時謝絕碩班學弟妹沒有實質幫助的純粹同情。最後擺出學長的威嚴，把那群應該要上課做實驗的偷懶小朋友一個個的趕回去，然後才有餘裕坐下來喘口氣幫自己泡杯茶，盯著實驗室的時鐘估算著時間思考目前的難關。邵季謙在上課鐘響前的五分鐘衝進實驗室，把自己的電腦跟配線從包包裡掏出來往學長的桌上一放。「呃，學弟？」夏彥青看著他拉上包包的拉鍊，不懂他把電腦拿出來的用意是什麼。「桌面上一個無署名的資料夾裡面的東西學長你看一下，我先去上課。」邵季謙不換氣地帶著興奮的神祕笑容拋下這句話後，然後馬不停蹄抓著包包往外衝。「他怎麼了啊？」小光同學很疑惑的靠過來，然後幫著夏彥青把筆記型電腦的電源打開。「不知道……」神神秘秘地到底打什麼啞謎？「看看他搞什麼把戲啊。」小光的滿臉興奮在夏彥青眼裡看來根本莫名其妙，不過他還順著學弟留下的提示，找到了邵季謙口中的資料夾，裡頭有一個最後修改日是兩個禮拜前的文件，然後點開── 「怎麼了……？」小光疑惑地看著自家同學快速瀏覽完前面幾頁的摘要，然後臉色越來越凝重，最後直接滑鼠拉到最後一頁，刷地從座位上站起來，直接就要往門外衝。「等一下，你去哪？」眼明手快地抓著人扯回來。「我、我去找學弟。」「他在上課！」把人拉回椅子上坐好，小光好奇地把電腦螢幕轉向自己，隨手翻了幾頁，然後帶著疑惑，抬頭看著夏彥青益發沉默的側臉。「你的論文？」「對……」咬著下唇把電腦再轉回來，夏彥青運轉著腦袋思考事情的前因後果。「可是我不懂為什麼……？」為什麼邵季謙的電腦裡存著他的論文？又為什麼他昨晚不說？再把事情連接到今天早上學弟的保證── 『相信我，有我在。』總覺得好像抓到了什麼線索，但是夏彥青卻沒辦法把細節組織起來。「你不要告訴我學弟剽竊你的論文。」小光看著他凝臉皺眉，小心翼翼地用著開玩笑的語氣探問。「不可能！季謙做的東西我看過……跟我做的完全是不同的東西。」揉了揉眉，想不出原因也想不出可以說服自己的理由，夏彥青煩躁地抓抓髮，低吼一聲後把思考拋到腦後去。「所以我才不懂為什麼──不行，我一定要去問清楚！」小光再度沒好氣地把站起來的夏彥青壓回椅子上。「就說了邵季謙在上課……你總不會是想衝進教室裡，當著老師跟其他人的面把他拖出來嚴刑拷打逼供畫押吧？」「…………」做不到，但是他坐不住。理解到現在要夏彥青乖乖坐著等學弟下課不可能，小光乾脆把電腦關上讓他眼不見為淨，然後在自家同學的抗議聲中，直接把人拖出門去隔壁先跟學姐報告論文找回來的好消息。夏彥青的困惑在學姐眼裡簡直微不足道，聽完兩個來串門子的學弟七嘴八舌把事情的經過及懷疑說完。學姐沒好氣地給了兩個學弟各一杯茶，然後微微地挑眉。「期末考助教跟你借電腦去出考卷的時候，你不是借了季謙的電腦去改你的論文？」「呃？」好像有這回事，但是他記得他在轉存出來之後有把電腦裡的檔案刪掉。學姐直覺地想要從頭巴下去，但最後還是忍住了施暴的衝動，轉而用力地在夏彥青的肩膀上打了幾下，她不用問也可以看出大學弟這簡單的腦袋在想什麼。「檔案刪了可以救，總之幸好學弟後來跟我們出國了沒多少機會碰他的電腦──現在論文的原稿找回了一大部分，但是搭配用的數據資料暫時找不回來，所以你還是得卯起來趕工。」「學姐，妳可以不必提醒我……」現實的殘酷在於逃避不了，夏彥青簡直想要再灌自己一杯白蘭地，乾脆長睡不醒算了。「不提醒就不用做嗎？」學姐笑得非常的甜美。「別人提醒我是善意，但學姐的提醒，是活生生的悔不當初與前車之鑑。」下意識地頂嘴之後，才意識到對象不是那個嘴巴很賤的學弟，夏彥青暗叫了一聲糟之後，立刻被某個博士念三年還沒畢業的美麗學姐，咬字清晰帶著微笑輕輕揚眉卻夾著殺氣，狠狠地掐住臉皮扭轉。「不錯嘛，學壞了～～會頂嘴了啊？」她一定要去甩邵季謙兩巴掌，看看原本可愛貼心的夏彥青近墨者黑，現在說的是什麼渾話！「學姐……會痛。」「痛死你會心疼的人又不是我！」惹不起的女人笑靨如花吐字帶恨，更加用力地擰轉了一圈。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40.121.7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