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 《Souvenirs》34 by 柳非墨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totsumi (奇稻田紅葉)時間12年前 (2013/09/12 10:21)推噓0(0推 0噓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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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學弟？」再度抬頭看看掛在牆上的鐘確定自己沒看錯時間，回辦公室幫教授拿資料夾，順便繞過來看實驗室的燈源怎麼沒有隨手關掉的學姐，挑著半邊眉毛看著那個拉著實驗椅坐在一室金色夕陽中，在窗邊翹著腳自顧自閉著眼享受陽光的某人，不禁問出了滿腹的疑問。「你怎麼還在這裡！今天不是彥青口試的日子，你不去旁聽？」連碩班學弟妹都被教授點名到齊了，他這個最大的幕後功臣，下一屆的實驗室指導居然不到場……而且教授允許、學長知道、他本人則一副理所當然？「嗯？」聞聲睜眼回頭看清來人，邵季謙悠然自在地拉出了一個閒適的優雅淺笑，就著原本放鬆靠著椅背的坐姿，伸手端走窗邊矮櫃上的茶杯，緩緩地啜飲後才開口：「既然沒有到場的必要，為什麼要去？」「沒有必要？」不可置否的微微揚高音調，沉不住氣的學姐大步流星地走向學弟，直接奪走他手上的杯子，然後直勾勾的望著邵季謙帶著笑容的深色眼睛，試圖從那不應該存在的平靜微笑中解讀出正確的情緒。「是的，沒有必要。」緩緩的重複，邵季謙的聲音很輕很柔，沁著不帶雜質的純粹笑意，融化在午後的空氣裡。「你確定你不去關心一下你家學長的口試情形？」站起身輕鬆伸手把茶杯拿回來，邵季謙的笑少了平時的絢爛狡詐，反而多了一種成熟及坦然：「所謂的結局其實是一幅風景，而我無力描畫……自然就只能品會。」不管是夏彥青的口試成績，抑或是兩人的糾纏結果，他已傾盡全力，決定權從來就不在他身上，他唯一能握在手上的……除了等待以外已無其他。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安慰也不知道該如何說服顯然心意已決的學弟，學姐也只能嘆了口氣，在轉身的時候伸手拍拍學弟的肩權當打氣，然後將一室的午後寧靜還給他。而結果就如同邵季謙所言，他不必親自到場，自然有去旁聽的隔壁實驗室同學來通風報信。在夏彥青被碩班的學弟妹簇擁著回實驗室的時候，邵季謙依然維持著坐在窗邊休息的姿勢，沁著淺淺的笑痕，支著下顎瞧學長一副又困窘又無奈的表情，應付那些又聞聲過來祝賀的實驗室鄰居。好不容易才打發鄰居，一轉身即又被自家學弟妹團團包圍，眼看一臉無奈的夏彥青就要招架不住眾人的熱情時，邵季謙才慢慢起身，緩步走過去，夾帶著逼人的氣勢直接伸手把那個正被學弟妹包圍住，起鬨著要請客的人撈出來。「好了好了，學長這陣子很累了。我帶他去吃飯然後送他回家，你們該做什麼就做什麼去，有什麼話都明天再說。」「蛤──」學弟妹們的抗議才剛起頭，立刻在邵季謙的挑眉輕笑中被迫消音。「昨天Meeting才剛被教授一個個電得光亮亮閃爍爍的傢伙，現在居然還有心情跟臉面纏著學長吵著要吃大餐？」把滿臉苦笑無奈的學長護在身後，邵季謙頎長的身軀往前一站，平常包裝在溫和假象裡的淺笑此刻殺氣值全開，就像一把出鞘的利刃，從頭到腳把所有人仔仔細細完完整整地刮過一遍，讓在這之前沒被冷笑凌遲過的學弟妹們看得是狠狠地一抖。「唔，我們也是想幫彥青學長高興高興嘛！請客是順便！慶祝才是真的啊。」碩一學弟不甘心的辯白立刻被邵季謙用不客氣笑容，後響亮迅速地在額頭上狠彈一記。「很抱歉你家學長我脾氣不好個性又差，遇到看不懂眼色的笨蛋時還特別容易暴躁，而且更不幸的是我還是你未來的Leader。所以為了彼此的實驗室生活快樂美滿而努力──希望我們從現在就達成共識──同樣的話別讓我說第二遍，了解嗎？」輕柔的聲音轉化成不急不徐的溫和語句，漾開的笑容夾雜不耐煩的警告及殘虐嗜血的殺意，即使只是輕鬆的站著，邵季謙渾身散發出來的殺氣也足夠讓一竿子沒看過壞人的學弟妹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的退後、再退後…… 最後爭先恐後的找尋藉口從學弟凌厲的眼刀下逃走。順利解決了一整票礙眼的學弟妹，邵季謙一秒把殺氣收斂得乾乾淨淨，然後在夏彥青讚嘆的笑容中，帶著他熟悉的包容與溫柔轉過身，很有耐心的等學長偷笑完，翻臉比翻書還快地伸手拉過他的手背，輕輕地蹭過自己的唇，夾雜著苦笑與溫柔的低語連同吻落在指尖上，除了心疼以外，還有更多的是不捨。「你又更瘦了。」「唔……」怔怔地迎著學弟的眼，因為忙碌而快要被遺忘的情緒彷彿捲土重來，夏彥青臉色微紅地抽回手，在對方更進一步的靠近之前，精準後退並抬手抵擋拉開距離，努力在臉上堆砌出輕鬆自然的微笑，試圖轉移話題。「不是說要帶我吃飯？我早上緊張到連水都沒喝，現在一鬆懈下來才發現真的餓慘了。」知道眼前的人又開始重新逃避了，邵季謙很清楚、但卻不想承認自己明白…… 也許夏彥青對他，除了心軟之外，或許也僅僅只有感激。覺得不甘心嗎？或許……長久以來的努力，很可能最後會成南柯一夢。但他不想──至少在此時此刻不願──破壞掉夏彥青連幾個月來，好不容易才轉陰為晴的好心情。將傾倒的思緒迅速封箱整理，然後埋入靈魂的深處不再回顧細數，邵季謙漾著柔和的笑容，微微傾身，屈成一個完美的角度，朝他遞出掌心。「那麼，親愛的夏彥青學長，不知道我是否能有這份榮幸……邀你一起共進午餐？」太過刻意的溫柔，是距離的衍伸，或許，也是自己最後僅剩的一點尊嚴。＊＊＊＊＊＊＊＊吃過飯送學長回家的路上，兩人並未交談，僅僅只是並肩走著。而夏彥青心裡明白，學弟為配合他而刻意放慢的步調，像老舊的放映機，恣意播放記憶中的泛黃過往，每一步精準的距離，其實都帶著恰到好處的滄桑。目送著學長進屋，在略顯尷尬的笑容中互道再見，面對闔上的門扉，邵季謙依舊站在原地，在腦中描繪著學長在屋內移動的模樣，然後在苦笑中停止想念，強迫自己應該要轉身邁開步伐。結果邵季謙才剛一動，原本緊閉的門扇傳來鎖片零件的喀噠聲後，緩緩地打開。「季謙……謝謝你。」夏彥青從門後探出頭來，視線往下瞄著階梯，卻不敢與學弟對上眼。腳下的步伐一頓，邵季謙花了一瞬間重新裝備微笑後，才轉身回去。在夏彥青說完話因為不知名的害羞而想要甩門的時候快速地伸腳擋住，邵季謙隔著未闔上的門，在學長侷促的戒備中把氣勢再放軟一點，才伸手揉了揉那頭柔軟的髮。僅止於禮不帶任何侵略的觸碰與安撫，卻反而讓夏彥青不爭氣地臉紅。「如果是為了今天的事情道謝的話，我只能說學長你就是對他們太好才會被學弟妹爬到頭上去，反正以後實驗室由我帶，與其讓學長把我的搭救放在心上，不如說我更想趁現在讓他們認清楚誰才是老大。」「高壓統治不是長久之計啊學弟……」下意識地苦笑搖頭反駁，然後在學弟的指腹順著臉頰滑至嘴角，眷戀摩娑著唇瓣的時候噤聲，夏彥青在看清學弟眸色中閃過的壓抑時，自覺地退縮避開太過親暱的行為，幾乎把自己藏在了門後，直到平復了失速的心跳後，才重新整理好想要說的話。「謝謝你……不只是今天，還有之前很多，口試提報、實驗數據、論文、讓我借住的恩情、送我回家、還有長期以來在實驗上給我的許多幫助、幫我準備三餐和消夜，還有很多很多──唔？」感謝的話才說了一半，突然被用力推開的門讓沒有心理準備的夏彥青踉蹌一步，還以為自己會反射性地撞上門板，卻沒想到會撞進了一堵厚實的胸膛裡。「……學弟？」一回生二回熟，短暫的震驚過後夏彥青鎮定地很快，頭顱被按在學弟的懷抱裡，他甚至連抬頭看學弟的表情都做不到。無力掙扎……或者該說不想掙扎，夏彥青努力調整了一個不會讓自己窒息的角度，任由邵季謙將他抱在懷中。耳邊傳來門扇輕輕叩上的聲音，學弟抱著他……很用力……有點疼。沉靜的死寂── 邵季謙沉穩的心跳聲聽不出情緒，壟罩著彼此的寂靜，扣掉了壓抑的沉重以外，徒留下淡淡的惆悵，學弟抱著他很久很久，不言不語，卻彷彿永遠都不願放開一般，夏彥青在猶豫了同樣長久的時間之後，無奈地閉眼，緩緩抬手── 學弟很高，卻不胖，足以讓他的雙手在他腰後交握。「學弟，對不起……你為我做了好多，我卻不知道我該怎麼做才能報答你。」禁錮在腰上的壓力減輕，夏彥青緩緩睜開眼睛，然後望進了學弟真摯的瞳，記憶中不曾退去的笑容，溫柔且紳士的吻帶著憐惜落在額上，悅耳的嗓音緩緩散在空氣之中。「其實學長一直都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麼，只是你拒絕承認自己知道，而我也不想要這種報答。」邵季謙眼中毫不掩飾的感情，就像火焰一般耀眼，卻也同樣的灼人。夏彥青垂下眼，避過那些他始終不願意面對的東西──學弟強硬的捧在他手裡的真心，就像燒紅的烙鐵，即便隔著距離，也熨痛著他的心，讓他連伸手都覺得猶豫。「我……」下意識地想要開口，道歉卻被制止在唇齒之間。邵季謙的指點在他的唇上，對他搖搖頭。「學長，你沒有錯，所以不需要道歉。」學弟的笑容很暖，帶著一如往常的溫柔捧住他的臉，在四目相對之間，傳遞著所有的真誠：「真的想要感謝我的話，就請我吃飯吧，彥青學長。」「呃？」「地點我來決定，時間就訂在學長回家前的那個晚上，就我和你，吃一頓正式的燭光晚餐，就當作是學長對我的感謝。然後……我希望在最後的時候，學長可以給我一個答案。」其實不該答應，可是他沒辦法拒絕邵季謙的請求。望著那雙晦暗的眼，緩慢、卻堅定地頷首。當時間已走到盡頭，他與學弟，確實──該有個了結……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40.121.7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