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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bt of Honor 榮耀之債
作者：Brianna Falken
原文鏈接：http://www.ksarchive.com/viewstory.php?sid=1183
譯者：落梅殤
beta：鉛華、legends12
中文：http://www.mtslash.com/forum.php?mod=viewthread&tid=90910
宇宙：TOS，AU
配對：Kirk/Spock/Kirk
等級：NC-17
Kirk離開軍官食堂走向觀測室。該死的McCoy取消了他們的會面。回去他自己的宿舍還太
早了。現在是Spock使用浴室的時間，當瓦肯人洗澡的時候他甚至不願意呆在隔壁房間。
他知道這很蠢，通往浴室的門總是鎖著的，但他一想到只有一道單薄的門隔開他和一個赤
裸的瓦肯，他就難以控制的覺得不舒服。他依然能夠想像出那毛髮濃密、肌肉強健的胸膛
，還有Spock兩腿之間勃發的巨大綠色器官。
Kirk趕走腦中的畫面，進入有機玻璃封閉的房間。他喜歡這個地方。他可以坐上好幾個小
時只是注視著繁星掠過。他坐在一張又大又軟的椅子裡，藏身于一大叢盆栽之後，安寧與
平靜籠罩著他。
過了一會兒，Kirk聽見門滑開的聲音，有腳步踏了進來。不管來的是誰，他都希望來者不
會發現他的存在並過來與他交談。他只希望在黑暗中獨自坐在這裡，不受打攪的享受這天
堂般的景色。他靜靜的坐著，保持平緩的呼吸。
一個聲音響起，是瓦肯語。Kirk的心沉了下去，意識到他耳後仍然植入著那個翻譯器。他
幾乎都忘記這個了。
“Spock，”T'Lynn說，“你為何不替我說情？”
好極了，Spock也在這裡。Kirk現在希望門剛打開的時候他們就發現了他的存在。如今已
經太晚了。如果他們這個時候發現了他，肯定會以為他在故意監視他們。當他認出Spock
的聲音時他縮進了椅子裡。
“我警告過你停止對Kirk艦長的不當舉止，但你並未選擇遵從。他對你的斥責完全在其職
權範圍之內。他展現出的寬容遠勝我在同等情況下會有的作為。”
“他是個人類。一個劣等種族。他不應擁有指揮權。你才應該是企業號的艦長，而不是
Kirk。”
“他的指揮能力足以勝任，而我將盡我所能輔佐他。我建議你同樣如此行事，否則你很可
能被調至另一艘飛船任職。”
“你怎麼能說這樣的話？因為你和他睡過了？他讓你那麼享受嗎？”
Kirk憤怒得滿臉通紅。他用盡每一分自制力才沒有跳起來痛斥那兩個人。
Spock的聲音冷若寒冰。“你認為我從強暴和折辱另一個有感知的生命中獲得快感。對於
我的生理特性迫使我為生存所做的一切，除了羞恥我再無他感。我貶損並羞辱一名高貴之
人，一名若情況允許我本可稱之為朋友的人。與之相反，我作為副手而輔佐的艦長痛恨與
我呼吸相同的空氣。而我無法指責他的憎恨。我罪有應得。”
長久的沉默之後，T'Lynn說：“我為我的言辭……還有我的行為道歉，Spock。我會向
Kirk賠罪，如果那能使你的處境輕鬆點。”
“他是一名優秀的艦長，”Spock說，“智力出眾，公正無私且能力卓絕。若你能摒棄偏
見，你會發現他的長處。”
“或許能……或許不能，但他行事毫無邏輯……”
“關於這點，我同意。”Spock回答道，“然而，T'Lynn，人無完人。”
當她回應時Kirk幾乎能聽出她聲音裡的笑意。“確實如此。好吧，我會努力的，如果那能
使你滿意。”
當瓦肯人離開後Kirk放鬆下來。他會在這裡多呆一會兒，給Spock留出洗浴的時間。他有
很多事情需要好好考慮。
* * * * *
企業號環繞著下方的行星飛行。這是個之前未曾勘察過的M級行星，它在自轉的同時圍繞
著一顆紅色氣態巨星公轉。
Kirk在指揮椅上轉過身。“科學官，掃描結果如何？星球上有任何生命跡象嗎？”
T'Lynn立即回答。“外面那些放射性的恒星碎片導致掃描器無法運作。傳送機也無法運
轉。”
“你昨天通過長距離掃描發現的二鋰水晶和鉑晶【注5】情況如何？”
“在行星周圍的恒星碎片裡含有兩者的微粒。但是，我無法斷言行星本身是否蘊含這兩種
礦藏。”
Kirk不喜歡讓他的船員盲目行事，但他已有軍令在身。艦隊希望調查這顆行星是否可能成
為兩種珍貴礦石的開採地。他坐了一會兒，拇指與食指互相揉搓著，隨後站了起來。“
Spock先生，組織一支外遣隊，然後乘坐聯絡艇到星球表面去調查一下情況——帶上
T'Lynn少校。你們可能會需要她的科學知識。”
“好的，長官。”Spock回答。
瓦肯人的聲調溫和謙恭，然而Kirk忍不住想知道為何那雙堅毅而輪廓分明的嘴唇會唇角微
揚。他搖了搖頭，對自己感到煩躁。他永遠都無法理解這個男人。而且看在上帝的份上他
幹嗎要去瞭解Spock？
當T'Lynn來到大副身旁後，Kirk走上臺階。“Spock先生，”他說，“我要求你在抵達後
立即報告，然後每15分鐘聯絡一次，明白嗎？”
“明白，長官。”Spock回答。隨即他和T'Lynn消失在高速電梯裡。
一個小時又十五分鐘後，Kirk從指揮椅裡起身走向通訊台。“上尉，有什麼消息嗎？”
Uhura滿含歉意的抬起頭來，搖搖頭。“對不起，長官，我仍然無法聯繫上Spock先生……
干擾太多了。”
“Sardin先生，我們能靠得更近點嗎？”
年輕的瓦肯人檢查了他的控制面板。“我不建議這樣做，長官。維持我們所在的軌道已是
極限，我認為繼續降低高度是不可行的。”
“很好，維持當前軌道。”
Kirk沿著上層艦橋踱步。除了最初的通訊外，Spock已經超過一個小時沒有聯絡了。如果
說他對他的新大副有什麼瞭解的話，最深刻的一點就是，Spock做任何事都絕不延遲。所
以要麼是他們的通訊器發生故障，要麼就是外遣隊出了什麼事。他的直覺告訴他應該是後
者。他走下艦橋，按下他椅子扶手上的一個按鈕。
“Stillion中校，我是Kirk。組織一個小隊，全副武裝，在一號聯絡艇機庫與我會合。”
“艦長，”Uhura大叫起來，“我聯絡上聯絡艇了。他們正在返航——牽引光束抓住他們
了。”
Kirk沖向聯絡艇機庫。他趕到的時候正好看見他的大副躺在擔架上被抬下聯絡艇，Seller
和T'Lynn圍在他身邊。McCoy抬起頭來，意味深長的對他搖了搖頭。綠色的血液覆蓋了
Spock從頸部到膝蓋的整個右半身，他看上去就像死了一樣。跟在擔架後出來的八個人都
有不同程度的受傷。
“少校，”他追問，“外遣隊的其他人都在哪裡？”
T'Lynn抬起頭，她的制服上沾染了綠色的血跡。“我們不得不留下他們……否則無法逃
離那些生物。”
“他們死了嗎？”
“未知，艦長。”
“你是說，Spock先生下令拋棄了那些生死未知的人？”Kirk的視線緊盯著被抬出聯絡艇
機庫的Spock。
瓦肯女性挺直身體怒視著Kirk。“Spock先生失去行動能力之時我接過了指揮權。為了少
數可能已經死亡的人而將整個外遣隊置於危險之下明顯是不合邏輯的。大多數人的需求遠
勝過少數人……或者一個人的需求。”
“在我的船上不行，絕不允許這麼做！”Kirk深吸了一口氣。“形容一下那些生物。”
T'Lynn立正站好。“兩足動物。身高約三米。被覆毛髮。性格兇猛。相位槍對其無效。”
“差不多十英尺高。”Kirk轉過身，“Stillion，給我一支相位來福槍，我們準備下去。
帶著你的隊伍乘坐其他聯絡艇。”
“Kirk艦長，”T'Lynn說，“你正在進行一項毫無希望的任務。他們現在極有可能已經
全部死亡。如果你仍堅持這種有勇無謀的舉動，你也可能喪生。”
Kirk帶著滿腔怒火逼近她。“如果你還打算呆在這艘船上，你最好現在就搞清楚，女士。
不管在什麼情況下，我都不會丟下任何一個人，永遠不會。我過去沒有這麼做過，將來也
絕不會這樣做。你必須習慣。”他大步走向聯絡艇爬了進去。
Kirk盯著窗外，皺緊眉頭，驚訝於當看見Spock無助的……可能是垂死的躺在那裡時，他
心中湧起的不安。儘管看起來難以置信，對於他受傷的大副，他確實感到一股擔憂之情自
心中浮現。他為自己的荒謬笑出聲來。
聯絡艇降落在一小片空地上，周圍環繞著紫色的樹木和綠色的巨岩。Kirk跳到地上，
Stillion緊隨其後。他命令他的部屬呈扇形散開，開始搜尋倖存者。
“艦長，”十分鐘後，一名安全小隊成員大喊起來。“我在這裡發現了人類和瓦肯人的讀
數。”
“將武器設置到擊暈檔。”當所有人都向Damarco少尉所在的地方聚集時，Kirk命令道。
三錄儀的讀數帶領他們來到一棵Kirk所見過的最大的樹前。黑色和紫色的枝葉形成了一個
直徑約三百英尺的樹冠。“嗨，”Kirk喊道，“上面有人嗎？”
“是的，長官。”一個男人的聲音喊了回來，“Krager上尉和T'Mira上尉報到，艦長。
小心那些土著！他們到處都是！”
當Krager和那名瓦肯女軍官開始從樹上爬下來時，周圍的灌木叢中沙沙作響，伴隨著嗥叫
與咆哮。
一隻巨大的多毛野獸向著外遣隊沖過來。它身高超過十英尺，長著利爪與三英寸長的尖牙
。Kirk立刻抄起相位來福槍開火，那只生物踉蹌了一下，摔倒在地。
Krager和T'Mira一躍而下，來到艦長身旁。“Phillips和Wo Sun怎麼樣了？”Kirk問道。
“都死了，長官，被那些鬼東西挖出了內臟。這棵樹是我們唯一的救命稻草。上面的樹枝
太細，這些生物上不去。”
“屍體在哪裡？”
“就在那些岩石後面。”Krager指向約五十英尺遠處的那些巨石。
“Damarco和Maddox，去包裹好那些遺骸，我們帶他們一起回去。”
兩名少尉沒花多少時間就完成了他們令人哀傷的任務。
“好了，”Kirk說，“就這樣。所有人都返回聯絡艇。”
突然，十幾二十個那種生物毫無預警地從藏身之處奔出，向外遣隊沖了過來。Damarco和
Maddox見狀每人抓起一位死去的同僚，扛在肩上拼命跑起來。從大樹返回聯絡艇的路程中
他們和那些生物展開了一場激烈的追逐戰。那些野獸將一塊塊光子魚雷那麼大的岩石扔向
他們。Krager被擊倒在地上。Kirk將他的來福槍扔給Stillion，把傷員扛在肩上，竭盡所
能的狂奔。Stillion跟在Kirk身後，沖著一切移動中的物體開火。當他們終於到達了聯絡
艇，所有人都迅速爬了進去。聯絡艇在鋪天蓋地的飛石中艱難起飛，直到飛離了攻擊範圍
，那些生物才停止了攻勢。
“幹得好，夥計們。”Kirk對安全小隊露出微笑，隨即掃了一眼受傷的Krager。T'Mira
正坐在他身旁，檢查他的傷口。看起來年輕的上尉受到了很好的照料。
Kirk在Stillion旁邊坐下，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他聽見Krager正在和T'Mira竊竊私語
。“現在你欠我一個週三晚上的電影之約。我告訴過你他會來找我們的——我們只要在他
來之前確保自己活著就行了。”
“我無法理解。”瓦肯女性回答道，“讓這些人冒著生命危險來營救我們，這不合邏輯
。”
“邏輯？是的，我想這確實不合邏輯，但那就是Kirk會做的事。到現在為止我已經在他手
下工作了五年，我從沒見他拋棄過任何一個人。戰爭期間，在天蠍座α星的軍事防禦區，
我甚至看見他從一個損壞的逃生艙裡救了一個瓦肯人。”
Kirk轉過臉去，發現Stillion正盯著他。他看不透他的安全主管的表情，但很明顯這個男
人無意中也聽到了那番談話。Kirk尷尬得漲紅了臉，迅速引開了話題。“你在安全部門的
工作很出色，Stillion中校。你的隊伍今天表現得非常好。”
“擔任此職是我的榮幸。”
“我知道你曾經為Spock艦長工作過很長一段時間。”
“確實如此。”
為什麼和一個瓦肯人進行一次談話會這麼困難？Kirk沮喪得磨牙。這時駕駛員宣佈：“企
業號！就在正前方。機庫艙門已開啟。”
“艦長，”Stillion開口說，“你受傷了。當我們離艇後你應尋求McCoy醫生的幫助。”
“沒事，只是一兩處擦傷。”Kirk說著，揉了下臉頰。
“我們無法獲知那顆行星上存在何種外星細菌。感染若未能儘快發現可能是致命的。”
Kirk把他的驚訝吞回肚子。這名瓦肯其實是在關心他的健康嗎？他為這個想法而偷笑，
隨即靠回椅背。“好吧，中校，我們一降落我就會去找McCoy的，如果這能讓你開心的
話。”
Stillion僵硬地瞪了Kirk一眼。“我對此項行動的建言並非旨在帶給我……歡愉。”他的
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悅。“僅因艦長的存在極為重要，不應死於細菌感染這等本可治療的
疾病。”
“當然了，中校，”Kirk附和著，眼中閃過一絲光芒。“我完全理解。”
“我將陪同你前往醫務室。”Kirk帶著詫異的表情瞟了他一眼，這名瓦肯立即解釋道：“
我只想確認Spock先生的情況。”
James Kirk在心裡微笑起來。Stillion想怎麼解釋他的行為都行，不過Kirk知道真相。他
今天已經贏得了這名瓦肯的忠誠，那令他心懷感激。他解決了一個，還有215個等著他去
解決。
聯絡艇停入機庫。十分鐘後，Kirk和Stillion走進醫療室。迎接他們的是一片忙亂而有序
的景象。病床上和地板上到處都是灑落的紅色和綠色的血滴。身著藍衫的人類和穿著綠袍
的瓦肯人四處穿梭照料著他們的病人。Kirk看見McCoy、Sellar和T’Lynn正站在重症監護
室裡，圍在一張病床旁，他猜想那裡躺的是Spock。Stillion走向隔離玻璃窗，將手放在
窗戶上。Sellar抬起頭看到他們，走了出來。
Kirk走進他的首席醫官的辦公室，等著McCoy空閒下來。
Sellar跟著他進來。“Spock先生已脫離生命危險，十天內他便能重返崗位。”瓦肯人頓
了一下，伸出手似乎想去碰觸Kirk的臉頰。“你受傷了，艦長。請允許我治療傷口。”
Kirk向後退去。“我的醫生是McCoy，我會等他來處理。”
恰在此時，McCoy穿著他的藍色手術衣走了進來，正好聽見Kirk的話。“Jim，怎麼了？
Sellar完全有能力……”
“我非常清楚Sellar能做些什麼，醫生，而我根本不希望他接近我……永遠不。明白了嗎
？”
McCoy和Sellar交換了一個眼神，治療師轉身走了出去，門在他身後合攏。
“Jim，”McCoy輕聲喚著，“沒必要那樣——”
“想都別想讓我接受Sellar，因為那永遠不可能。我之所以容忍他待在我的船上因為我別
無選擇，但我永遠不會允許那個虐待狂碰我一根汗毛。你知道是什麼原因——但是完全拋
在了腦後。我去往我臉上倒點消毒液，你回去找你的瓦肯新夥伴吧。”Kirk猛地轉身向門
口走去。
“你甚至不想知道你的大副是怎麼受傷的嗎？”McCoy在身後叫他。
Kirk停住腳步，但他沒有轉身。McCoy如同背叛的行為令他太過憤怒，他無法誠實作答。
“我並不想知道。”他沉默著大步走了出去。
* * * * *
Kirk在床上輾轉反側無法安眠。Spock還在醫療室，周圍的一切都顯得過於安靜了。並不
是說他的瓦肯鄰居嘈雜喧鬧，只是Kirk早已下意識的習慣去聆聽Spock在隔壁房間裡走來
走去的聲音。現在他驚訝的發現這深重的寂靜正阻礙他入眠。他真希望能有一片McCoy的
紅色安眠小藥片，但是今天下午他和醫生以那樣的方式告別後，他不打算現在去找他拿藥
。真是有趣，事實上自從Spock宣稱他們不得不共用浴室的那個晚上過後，他再也沒有吃
過安眠藥。他只是覺得在那之後自己不再需要靠藥物來入眠了。
Kirk猛地扯開被子從床上爬了起來。他穿上制服和靴子，用手指梳理了幾下蓬亂的頭髮，
離開了他的艙室。或許在船上散散步能讓他筋疲力盡到足以入睡。一個小時後，他發現自
己走進了醫務室。晚上的這個時候醫療部門很安靜。燈都調暗了，也沒有人跑來跑去。值
班護士從桌子後抬頭看見了他，想要站起來。Kirk微笑著揮手示意她坐回去。
“晚上好，Benning護士。我只是想過來探望一下那些傷員。”
“當然了，艦長，”這姑娘說著，對他露出一個微笑。“大多數人都還醒著呢，只是別待
太久了。”
Kirk幾乎目不斜視的經過了重症監護室。他走進主病房，這是一個三面牆都排列著生物床
的大房間。好幾個人類圍著其中一張床輕聲交談著。瓦肯傷患似乎正在房間的另一頭酣然
沉睡。
“嗨，夥計們。”Kirk打著招呼走向他們。這群人中的大多數他都認識，在共和國號上，
他們曾於不同的時期在他手下服役過。“我只是想順便進來看看，你們是不是有被好好治
療，是否還需要些什麼東西。”
“艦長，”一位名叫Overton的年輕上尉回答，“來吧，我們剛才正在談論Spock先生。”
“哦？關於Spock先生的什麼事？”
“您沒聽說他是怎麼受傷的嗎？” Overton問道。
“沒有。”Kirk承認，“在這麼刺激的一天之後准是忘記了。來跟我說說吧。”
“沒問題，艦長。這是Randy。” Overton指了指躺在病床上的青年。“當時他和Steve被
那些生物中的一隻襲擊了。那場景真可怕，長官……到處都是血，他們兩個一直在尖叫，
而且相位手槍對那些怪物完全不起作用。這時候Spock先生沖了出去，跳到那個生物的背
上。他冒著危險挖出它的眼睛好讓這兩人安全轉移，最後自己受傷倒地。我從來沒見過這
樣的事情，艦長，簡直難以置信。”
每個人都點頭表示同意。
Kirk被這意想不到的事實驚呆了。但是當他仔細考慮這件事，他意識到，Spock的行動真
的如此令他驚訝嗎？長期以來他的注意力都放在強姦這件事上，他已經忘記了Spock是瓦
肯艦隊中最受人尊敬的艦長之一。一個不稱職的領導者或者一個膽小鬼根本不可能在那個
位置上呆得太久。而Spock在戰時擔任艦長達七年之久，並帶著他的船完好無損的返回故
鄉。這是個值得驕傲的記錄，同時，也是個值得自己敬佩的記錄。
“謝謝你，上尉。”Kirk說，“我很高興你告訴了我。好了，在Benning護士進來因為我
打擾你們睡覺而大罵我一頓之前，我最好趕緊離開。”
他們輕聲笑起來。“晚安，艦長。”
Kirk離開了病房，在重症監護室前停下腳步。昏暗的燈光使他很難看清裡面的情況。他檢
查了門右側的自動監測儀，儀器顯示Spock正處於恢復性深度睡眠中。他靜靜的走進室內
，站在床旁凝視著他的大副……這個給他帶來諸多噩夢的瓦肯人。此時此刻，Kirk並沒有
看見那個欲求不滿的，瘋狂的強姦犯。相反的，他看見他船員中的一員，裹著繃帶，下半
身插著管子，傷痕累累且無助的躺在那裡。Kirk的視線上移。長長的烏木般的髮辮用紅銀
相間的精緻扣環束住，棲息在Spock的肩膀上。黑色的頭髮如鴉翼般閃亮，沿著枕頭的曲
線起伏。帶著異星輪廓的臉龐在沉睡中看起來並不像往常一般嚴厲冷峻。正相反，Spock
臉上散發出某種柔和……甚至有些脆弱的神色，令Kirk不可思議的被其所吸引。
Kirk突然湧起一股衝動，想用指尖勾勒那縞瑪瑙般的黑色眉毛。他震驚於自己竟然會想要
做出這樣反常的舉動，立即縮回了手指。該死的，他准是比他以為的還要疲倦。Spock是
他見過最不可能流露出脆弱的人了。Kirk轉過身，如同來時一般，安靜的離開了房間。
* * * * *
兩天之後，Kirk躺在床上，聽著從隔壁房間裡傳來的微弱聲響。今天下午Spock已經被允
許離開醫務室，並被要求在接下來的一周裡好好休養。Kirk和McCoy呆了一晚上，醫生絮
絮叨叨的說著用在Spock身上的催眠療法和這種療法是如何快速的治癒了他的大部分傷口
。Kirk皺起眉頭，回想著他以前在哪裡聽說過“催眠療法”這樣的字眼。顯然是Sellar給
McCoy提供了關於這一療程的全面說明。他開始希望有人能給他一個全面說明，關於九個
月前Spock為什麼會如此殘忍的強姦了他。那完全不像過去三個月和他一起工作的那個
Spock會做出的事。他所認識的Spock極度的冷靜從容，謙恭有禮。同時他還是Kirk見過的
最為聰明的人。
儘管Kirk不願承認，但他開始發現他的新大副有著奇妙的吸引力。他曾無意中聽到的話足
以表明Spock認為那次強姦是攸關生死的大事，然而那怎麼可能？沒人會因為缺乏性愛而
死掉……至少他之前從來沒聽說過。所以不可能是那樣。翻譯器在翻譯Spock的話時肯定
出錯了。那麼，這一切到底是為什麼呢？
Kirk聽見一聲撞擊聲，然後是重物落地的聲音從浴室裡傳來。接著幾分鐘過去了，那邊一
直悄無聲息。他決定起床看個究竟。他穿上睡袍，來到門邊，敲了敲門。“Spock先生，
你沒事嗎？”
他只聽到一聲呻吟。他打開門鎖走進去，發現Spock強打精神靠在牆上。他呼吸艱難，額
頭密佈汗珠。Kirk不假思索的趕上去，搶在他的大副倒下去前接住他，幫他回到他自己的
艙室。“見鬼的你到底在幹什麼？”
“我高估了己身之力。”瓦肯人疲憊地回答。
“沒錯，我看出來了。”幾乎是下意識的，Kirk注意到Spock的房間佈局和他自己的非常
相似。他拖著Spock經過房間隔斷，隨即凍結當地，發出一聲驚駭的喘息。Spock艙室的睡
眠區簡直就是L'matya號上那個瓦肯臥室的精確翻版……那些彩色掛毯……牆上的古代兵
器……大量的紅黑兩色……這一切都和那個房間一模一樣。在那個房間裡他明白了脆弱、
無助與恐懼。現在時間正在倒流，把他帶回……
Kirk打了一個寒顫，清醒過來，感覺就像跌跌撞撞的闖進他最糟糕的惡夢裡。如果真的有
地獄的話，那裡也不會比這個房間更可怕。
“請你，”Spock低聲說道，“扶我到床上去。”
“我不——”Kirk低頭注視著他仍扶著的人。這名瓦肯如今被汗水浸濕的臉正靠在他胸膛
上。那雙曾如此冷酷與野蠻的黑眼睛閉上了，濃密的睫毛在高高的泛著血色的顴骨上投下
陰影。此刻，Spock看起來一點也不像Kirk記憶中的那個怪物，他看上去只是一個需要他
幫助的人。而Kirk永遠無法抗拒的一件事就是他人的求助。
他把Spock抱在懷裡帶到床旁。溫柔的將他放在床上，替他蓋好被子。“現在休息吧。我
會通知Sellar。”
“不，請不要。”Spock柔聲說道。
“為什麼不要？”
Spock猶豫了一下，隨後向上凝視著Kirk，眼中帶著無聲的懇求。“Sellar會堅持要我返
回醫療室。我離開之時他並不情願。然而我不想重回那裡。”
Kirk不自覺的微笑起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也恨醫務室，老骨頭總是試圖把我留在
那裡超過必要的時間。這准是醫生的職業病……或者以你的情況來說，是治療師的職業病
。”
“那麼你將不會通知Sellar？”
“我不知道，在我看來你還是相當糟糕。或許你回醫務室待幾天會好些。”
“出現此問題僅源於我令自己過度負荷。我只需休息即可，而在我自己艙室比在醫務室更
宜於休息。”
Spock一定是看透了Kirk臉上的猶豫。“我會傳喚我的文書士，”他補充道，“如果再需
排尿的話。”
“你保證？”
“是的，我向你保證。”
“好吧，那麼，一言為定。現在別再給我找麻煩了。”Kirk轉身要離開。
“感謝你對此的體諒，艦長。”
“嘿，有時候我們這些當頭兒的就得相互扶持【注6】。”在Kirk有機會思考之前，這些
話已經冒了出來。他困惑地搖了搖頭，穿過浴室回到自己的艙室。他脫去睡袍，爬上床，
把被子拉過胸口。他感覺一直以來背負的重壓不知怎麼的減輕了。自從搬進這個房間以來
，Kirk第一次沒有鎖上浴室門。他告訴自己他這麼做是為了能夠在Spock再次需要幫助的
時候儘快趕到他身邊。
* * * * *
他們決定將這顆行星命名為Arcadia。這是一顆美麗的M級行星，它令Kirk聯想到八百年前
的北美洲，兩者極為相似。星球上有著高大的樹木，蔚藍的天空，以及清澈見底、波光粼
粼的河流，Kirk認為它是殖民的絕佳選擇。除了種類豐富的動植物群落，他們在這個星球
上沒有探測到高等智慧生命。
外遣隊已於十個小時前傳送到星球上，並送回了如此讚美有加的報告。Kirk決定親自下去
看看。他站在一座山頂上，看見一大群動物，它們竟然類似於水牛和長頸鹿的雜交。他深
深吸了一口新鮮乾淨的空氣，注視著這些動物在山腳下吃草。
“這個星球的土壤將使農牧業極為高產。”
Kirk嚇了一跳，他轉過身，看見Spock正站在他身後。“別這樣偷偷摸摸接近我。”
Spock挑起一側眉毛。“我向你保證瓦肯人從不偷偷摸摸。”
“好吧，他們從不偷偷摸摸……他們只是踏著小貓的腳步輕輕行走【注7】。”Kirk說著
，隱約想起他還是個孩子時讀過的一首詩。
瓦肯人皺起眉頭。“小？我穿13號的靴子，艦長。”
一句老話閃過Kirk的腦海，他臉紅了。據說從一個男人的腳的尺寸可以判斷他陰莖的尺寸
。如果有人瞭解Spock的男性特徵，它是多麼的——打住，他命令自己別再想了。“那麼
Spock先生，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正在尋找你。我收到Scott先生的呼叫，警告我們有一場風暴正在逼近。他和我都試
圖通過通訊器聯絡你，但你沒有回應。”
Kirk從腰帶上取下通訊器檢查了一下。“它壞了。准是我不久前摔倒的時候弄壞的。這場
風暴會有多糟糕？”
Spock抬頭仰望天空。烏雲已經遮蔽了兩個太陽。“Scott先生認為這場風暴超出通常規模
。”
“外遣隊安全嗎？”
“是的，他們已經在我們今早發現的山洞中避難。”
“Scotty不能把我們傳送上去嗎？”
“否定。風暴帶有磁性並伴隨著降水，在風暴減弱前他無法鎖定我們。”
鋸齒狀的閃電照亮了這片地區，天空被撕裂開，拳頭大小的冰雹猛烈的向他們襲來。“我
們離開這裡！”Kirk大吼著，聲音蓋過一陣突然刮過的狂風。不知從何而來的暴風雪向他
們襲來。
兩個人都狂奔著尋找遮蔽物。一條閃電擊中了山坡上離他們不遠的地方，激起大量碎石與
巨岩在樹木間飛舞碰撞。Kirk感到一隻手在他背上狠狠的推了一把，將他拋向空中。他在
落地時撞上了一根巨大的樹幹，短暫地失去了呼吸。當他能夠再度呼吸時，他努力站起來
四處張望。這裡只有他一個人。強勁的狂風吹向他，把他按在樹上。他滑到地上，繞著樹
幹爬行，在背離風暴一側的樹幹上找到一個洞。這是他能夠找到的最佳庇護所了。他一路
摸索著沿著來時的方向爬回去。“Spock。”他喊著。他勉強能看見自己面前一英尺的範
圍。大雪正抹掉一切。
“Spock，你在哪兒？”
“在這裡，艦長。”一個聲音回答道。
“繼續喊。”Kirk向聲音傳來處爬去。他很驚訝自己甚至能在狂風中聽到這聲音。
他找到了Spock。他趴在雪地裡，一條腿被壓在一塊巨石下。從這條腿彎曲的角度來看，
它很明顯斷了。綠色的鮮血正從巨石下滲出。他掏出相位槍，設置到窄波，然後扣動扳機
。什麼也沒發生。他又試了一次，還是同樣的結果。他憤怒的把相位槍塞回腰帶裡。該死
的，准是這場風暴蘊含的磁力在影響他的相位槍。“我得找個東西把它從你腿上撬開。”
他沖著Spock的耳朵喊道，“那會天殺的疼。”
Spock點頭表示理解。
Kirk慌亂的在巨石周圍的雪地裡摸索著，終於找到了他要找的東西。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把折斷的樹枝一端放在巨石下，用盡全身力量向下壓另一端。當巨石移動時，瓦肯人呻
吟著，卻並沒有叫喊出聲。巨石被抬起了一英寸……然後是兩英寸……終於他的腿完全挪
了出來。
風刮起碎冰塊抽打在Kirk臉上。他跪下來，從他的臨時杠杆上折下兩根較細的枝杈，每根
大約有十八英寸長，然後從他的制服上衣扯下一條布。他在Spock身旁蹲下來，幾乎僅憑
觸摸將斷腿用夾板固定住。“我們得到有遮蔽的地方去。我找到了一個地方，不過我只能
拖著你走。”
Kirk將雙手架在Spork胳膊下面，拖著他倒退著向那棵大樹挪去。他們移動得很緩慢，瓦
肯人比他看上去的要重很多。
當Kirk終於爬進樹幹上的空洞並把Spock拉進來後，他已經上氣不接下氣了。他扶起受傷
的瓦肯人，俯身檢查被夾板固定的腿。出血已經止住了，但Spock的呼吸聲讓他覺得不妙
。“或許我應該想辦法去那個山洞找人幫忙。”
“你步行不超過半英里就會發生低溫症。”
Kirk越過Spock看向那片炫目的純白。雪霰已經覆蓋了地面，溫度在過去二十分鐘內肯定
至少下降了四十度。“把你的通訊器給我。”
Spock從他的腰帶上取下通訊器遞給Kirk。
“Kirk呼叫企業號，Kirk呼叫企業號，回話。”然而靜電干擾是唯一的回應。
“除了相位槍，這該死的風暴准是也干擾了通訊器。我們只能等在這裡直到風暴過去。”
Kirk把通訊器塞進他腰帶裡，雙手抱胸。“你他媽的做了些什麼？在那種情況下把我推開
？你可能會死的。”
“我向你保證，那並非我的本意。我只是發現你沒有聽到巨石從山上滾落的聲音。”
“你可以大聲警告我。這樣我就能像其他人一樣跳到一邊去。”
“如果你聽不見巨石掉落的聲音，我不認為你會聽見口頭警告。”
Kirk惱怒的瞪了他一眼。“好吧，別再那麼做了。我可真不想被迫去解釋為什麼在我們第
一次一起離船的時候你就死掉了。還有，我的聽力很好。畢竟，當你被壓在石頭下的時候
，我聽見了你的喊聲。”
“是的，確實如此。”一層陰影掠過Spock的雙眼，隨即消失了。“艦長，我承諾今後在
那種情況下會克制自己，不將你從脫韁的巨石前推開。”
Kirk不由得露齒一笑。Spock有一種能令他微笑的神奇天賦。
三個小時後，夜幕降臨。雪堆積起來的速度比Kirk把它從他們的避難所裡清出去的更快。
他向雙手呵著氣——他已經有好一陣子無法感覺到雙手的存在了。而溫度還在持續降低。
“艦長，”Spock說，“我們必須維持體溫，否則早上我們將會死亡。”
“你說的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你想要我們……抱在一起？”Kirk的牙齒打顫得厲害，以
至於他無法肯定Spork是否聽明白了他剛才的話。
“肯定。艦長，我理解你對這個提議的反感。但這個問題事關生死。”
“可不總是這樣。”Kirk自言自語著，“好吧，就這麼辦。躺下。”
Spock面對著他躺下，手臂環抱在Kirk背後。Kirk感覺到那雙手擁抱著他……看著那雙深
褐色的眼睛……感受著男性的鼠蹊部緊緊壓迫著他自己的，這一切都太容易讓人聯想到那
次強暴了。Kirk慌忙後退，隨後爬起來越過Spock的身體，非常小心不要刺激到傷腿。“
還是換我來抱你吧。”
Kirk靠近Spock，胸膛和Spock的背緊貼在一起，手臂環抱在瓦肯人胸前，Spock一直沉默
不語。他將Kirk的雙手置於自己雙手之間，快速而有力的摩擦著。美妙的睡意開始沿著
Kirk的四肢蔓延開來。他已經忘記了一個瓦肯人的身體能夠有多麼溫暖。烏木般的頭髮散
發著清香，輕撫過他的臉頰。長期蟄伏的感覺在鼠蹊部蘇醒過來。他墜入深沉而無夢的睡
眠。
他們被一個熟悉的鳴叫聲驚醒。他們的姿勢在夜裡發生了改變。現在Spock仰臥著，Kirk
則四肢攤開趴在他胸前，頭埋在他頸窩裡。他們一言不發的迅速分開，Kirk抓起通訊器翻
開蓋子。“這裡是Kirk。”
“艦長，聽見你的聲音太好了。”Scotty說道。“你和Spock先生都沒事嗎？”
“我沒事，Scotty，但是Spock先生斷了一條腿。現在你能把我們傳送上去了嗎？”
“是，艦長。”
“外遣隊的其他人怎麼樣了？”
“他們平安無事，正等待傳送。”
“好極了。叫一支醫療小隊準備好擔架在傳送室裡等著我們，Kirk完畢。”他向外瞟了一
眼。雪已經全都消失了，氣溫幾乎和前一天一樣溫暖。
他們和外遣隊被立即傳送回船上。Spock在醫療室裡待了三天。直到他被正式承認已經能
夠勝任工作後才被放了出來。
Kirk驚訝於這三天過得如此緩慢。他同樣驚訝的是，他開始意識到他的瓦肯大副令他多麼
的心煩意亂。
* * * * *
Kirk確定T'Lynn有一雙美麗的眼睛。大而明亮的灰石色雙眸，四周圍繞著他所見過最黑
的睫毛。按照他的標準，她並非特別漂亮，然而她的眼睛遠遠彌補了這點。男人會心甘情
願地沉溺在那清澈的剪水雙瞳中。而現在那雙眼睛正追隨著Spock，看著他在艦橋上有條
不紊地走動並檢查著每一個工作站。即使大副意識到了她鍥而不捨的注視，他也沒有做出
任何表示。Kirk毫不懷疑T'Lynn愛著Spock。只要看她凝視他的樣子就能發現——她的眼
睛坦白了一切。然而人們卻都以為瓦肯人沒有感情。
而另一方面，無論Spock對T'Lynn的感覺如何，那都是個不解之謎。在言談舉止上，他從
未對她表露過任何超越友誼的感情，雖然那可能只是他更好的隱藏了自身的情緒。但Kirk
可不這麼認為。他敢打賭Spock並未回應她的愛。他不知道為何他會這麼認為……然而，
他就是知道。愛上這個挺拔的、高深莫測的瓦肯人，終日在他身邊工作，卻從未得到他對
自己感情的回應——這種感覺准是糟透了。Kirk幾乎都要為他年輕的科學官感到遺憾了。
Kirk將注意力轉向Spock。他發現自己最近經常這樣做……簡直就是不由自主。這名瓦肯
已經證明他是Kirk擁有過的最好的大副：智力超群，能幹高效，面對危機鎮定自若。
Spock毫不費力就可履行他的職責。實際上，有時候他顯得相當無聊，就像是沒有足夠的
工作可供他完成一樣。Kirk在一個月前就意識到，他的大副已經自動承擔了大量枯燥的文
書工作。Kirk一直煩透了這些文書工作，經常設法拖延到最後一分鐘才完成。起初他感到
很憤怒，認為Spock試圖篡奪他的職權。但隨後他善良的天性浮現，開始嘲笑自己疑神疑
鬼。Spock只是想讓他的工作輕鬆點，他從Kirk肩上分擔了大量繁重的工作。
Spock的所做的一切很有幫助。比起以前，Kirk擁有了足夠的時間使他可以更多的與船員
交流。他記住了所有船員的名字，無論是人類還是瓦肯，瞭解他們的長處和缺點，知道在
緊急關頭誰可以被委以重任而誰不能。反過來，對於船員來說，他們的艦長花時間瞭解他
們，把他們當成有血有肉的個體來關心，而不是僅僅把他們當成人群中一個普通的面孔。
在這樣的艦長手下工作，他們深感榮幸。整艘船上的工作效率突飛猛進。Kirk也有時間鑽
進每條走廊和各個部門裡巡查，探索每個角落和縫隙，直到他像Scotty和他的大副一樣瞭
解這艘船。短短五個月裡，在種族融合和工作效率方面，企業號成了星際艦隊的典範。而
Spock則成為了幾乎不可缺少的存在。
“艦長，”Uhura說，“我收到了飛船的遇險信號。”
Kirk走向通訊台。“是我方的飛船嗎？”
“不，這不是我所熟悉的任何一種語言。”
“有生命跡象嗎？”
Uhura搖搖頭。“太遠了，無法識別。”
“Sardin先生，”Kirk轉向紅髮領航員。“接入通訊台的電腦，計算出我們到達那艘未知
飛船需要多長時間。”
年輕瓦肯人的手指在操作面板上飛舞。“以曲速6.4，我預計我們將在7.2小時後到達該飛
船。”
“設定航線立即出發，Sardin先生。”
Kirk坐回指揮椅。“T'Lynn少校，把它顯示在主顯示屏上，放至最大倍數。”
顯示屏上只能看見群星與深黑的宇宙。
Kirk靠著椅背翹起二郎腿，準備好漫長的等待。他的文書士不停遞給他各種申請報告。他
閱讀並簽署了這些似乎無窮無盡的文件。四個小時後，他在扶手上輕敲手指。又過了兩個
小時，他開始在艦橋四周走來走去。
Spock突然出現在Kirk右側。“艦長，你顯得極為焦急。我能做何事以修正此局面？”
Kirk沒能藏起笑容。“大副，你要知道，耐心可不是我眾多美德之一。”
Spock眼角顯出細小的笑紋。“我明白了。”
艦長和大副一前一後的在艦橋踱步。
“艦長，那裡。”
Kirk和Sock都停下腳步，看向顯示屏。
一艘巨大的飛船橫亙在正前方的宇宙中，它的體積有企業號的十倍那麼大。
“T'Lynn？”Spock詢問道。
“無生命跡象……無維生系統……無已知動力源……且極為古老。”
“有多古老？”Kirk和Spock同時發問。
T'Lynn站了起來，雖有所克制，她的激動之情仍溢於言表。“約五萬年左右。”
“你是說這艘船已經在宇宙裡漂浮了五萬年？”
“是的，長官。它可能來自一個距離我們極為遙遠，以至於我們甚至不知其存在的星
系。”
Kirk瞟了一眼他的大副，眨了眨眼睛，隨後轉向T'Lynn。“既然我們已經在這兒了，我
猜你想帶領一支外遣隊近距離探查一番。”
那雙灰色的大眼睛睜得更大了，閃耀著更加明亮的光芒。“是的，長官，”T'Lynn說，
“我認為那邊的景象肯定很吸引人。”
“是啊，你會看到的。”Kirk說道，“好吧，那麼，帶著你的隊伍在傳送室集合，配發環
境防護服。我會派一支安全小隊在那裡與你們會合。他們將首先出發，如果沒有危險狀況
，你們就可以盡情勘察了。”
“我為這絕佳機會向你致謝，艦長。”T'Lynn一邊回答一邊立即跑向了高速電梯。
科學小隊和安全小隊已經登陸那艘外星飛船接近六個小時了。他們把骨骸和各種古老的工
藝製品傳送到企業號上，並且勉強啟動了其中一台電腦，下載了電腦中存儲的數據。
Spork認為這些數據相當的“引人入勝（fascinating）”。
“艦長，”Sulu轉向指揮椅說，“這艘船正在遠離我們……剛開始速度很慢，但是現在速
度正在加快。我試圖補償速度差，但是——”
“艦長，”Uhura突然轉身。“我偵測到一組奇怪的子空間諧波。”
“它們的來源？”
“不清楚，長官，是從那艘飛船另一側的某個地方發出來的。”
Kirk一躍而起。“這些子空間諧波會不會對企業號構成威脅？”
Spock快速走向科學站，俯身檢查掃描器。當他的手指全力在控制面板上舞動時，只看得
見模糊的殘影。他不時抬頭看一眼頭頂上方的監視器。那些監視器上信息飛快滾動著，人
類的眼睛根本無法跟上。
Kirk看著這驚人的景象，他終於明白數月前Scotty提起Spock和電腦的意思了。他點了點
頭，贊同那位不在場的輪機師，隨後把注意力放回他的大副身上。
Spock直起身來，緊皺的雙眉打破了他慣常的面無表情。“我認為Uhura上尉偵測到的是一
塊宇宙弦【注8】碎片的放射能，它是由原子粒子沿著弦的活動範圍衰變形成的。”
“一塊宇宙弦的碎片？”Kirk一隻手捋過頭髮。“我以為它們只存在於理論中。”
“瓦肯科學院也曾如此認為，直到3.97年前，指揮官Stoltek麾下的T'Volkin號被一塊宇
宙弦碎片毀滅。他所傳輸的數據證實了這一現象的存在。”
“它有多危險？”
“一塊質子大小的碎片能產生相當於上百顆星球的引力效果。”
“你認為那就是抓住外星飛船的東西？”
“是的。”Spock回答，“而且如果我是正確的，那艘外星飛船將被越來越近地拖向宇宙
弦，直至毀滅。”
“Uhura，呼叫T'Lynn。叫我們的人撤離那艘飛船。”
Uhura調整了她的耳內接收器，按下一個開關。“聯絡上他們了，長官，”片刻後她報告
，“他們準備好傳送了。”
指揮椅扶手上一盞紅燈閃爍起來，Kirk坐下按下按鈕。“什麼事，Scotty？”
“傳送機全都短路了。很顯然，我們傳送上來的某個老古董含有某種未知的礦物質，它弄
壞了所有的環形編譯器。目前的事實就是，我連一隻蒼蠅都無法傳送上來。”
“修好它要花多長時間？”
“12個小時……如果我們幸運的話。”
Kirk看向他的大副，Spock搖搖頭。
“我們可以派一艘聯絡艇去接他們嗎？”
“很不幸，不行。”Spock回答道，“探測結果顯示這艘外星飛船並無出口。且船的外殼
由trilliosmic【注9】合金製成，我們無法破壞它。”
“Scotty，用牽引光束拖住那艘船。或許我們能夠保住他們直到你修好傳送機。還有，
Scotty——儘快。”
八個小時後，Kirk一動不動的坐在指揮椅裡，他的指關節由於緊握扶手而發白。那艘外星
飛船正拖著企業號和它一起無情的滑向毀滅。T'Lynn和她的小隊正爭分奪秒地尋找著甲
板艙口，機庫艙門，或者這艘巨船上的其他任何可能的出口……然而什麼都找不到。最終
他們都意識到之前的居住者僅僅依靠傳送機出入他們的飛船——而他們傳送機的能量早已
耗盡。
“艦長，”Spock說，“引力正在呈指數增長。”
Kirk重重一拳砸在扶手上。“Scotty，進展得怎麼樣了？”
“不太好。至少還需要四個小時。”
“他們等不了四個小時。Spock先生估算他們最多只有兩個小時，然後就會被徹底燒
毀。”
Spock站在Kirk椅子旁，雙手在背後握緊。他的語調低沉，除了Kirk誰也聽不見他的話。
“艦長，我們等不了那麼久。用牽引光束只能再拖住那艘外星飛船1.3小時，之後必須
棄船，否則我們自己也將毀滅。如果我們不分開，飛船的動力根本不足以克服碎片的引
力。”
Kirk一下子跳起來。“我不能接受。肯定還有辦法——我們只是還沒想到而已。”
“我將嘗試重新計算我之前的分析，可能會構想出其他選擇方案。”Spock回到科學站，
俯身監測掃描器。
引力開始影響到企業號的系統。船上各處都傳來了損害報告。C甲板的管道坍塌……護盾
發生器無法運作……16,17和18號甲板的船體上出現了小裂縫，這份受損清單還在繼續變
長。Kirk呼叫了外遣隊。
“我理解，艦長。”T'Lynn回答。她的聲音保持著鎮靜，不露情感。“我們嘗試將那台
可運作電腦的能量轉移到傳送機上。Giotto中校和他的小隊仍在尋找離開飛船的替代方法
。”
“少校，”Kirk頓了一會兒才說，“只是以防萬一……或許你和外遣隊會想要為家人和朋
友錄製信息。”
T'Lynn沉默了。她隨後回答：“那會是個極好的提議，艦長。我們將很快錄製我們的留
言。”
“Uhura上尉會隨時待命。”
十五分鐘後，外遣隊的遺言全都傳輸過來了。
當Kirk看見Spock抬起頭看向他，他的心沉了下去。從他的大副臉上他能輕易讀懂Spock的
意思，就好像Spock剛剛大聲喊出來了一樣。沒有希望了——十四個人即將死去，而他或
者任何人都無能為力。十四個人會死掉，但是418個人將會活下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
切斷牽引光束。他注視著瓦肯人站起來走向通訊台。他聽見T'Lynn回應Spock的呼叫。
Spock用瓦肯語輕聲說著，但是Kirk能聽見每一個字。“我很抱歉，在你一生中我無法給
與你最渴望的東西。但我知道，你將永遠在我的思想中佔據一處特殊之地，而我將深深地
懷念你。永別了。”
Spock結束通訊後走下上層艦橋來到Kirk身邊。Kirk站了起來。與他並肩而立。他的胃裡
翻滾攪動得厲害，他幾乎被胃酸哽住。“還有多久？”
“3.7分鐘。”
“我們將等到最後一刻，Scotty進展得怎麼樣？”
“傳送機在那之後2.4小時才能運轉。”
Kirk走向工程控制台，抬手示意操作技師讓開。他把手放在牽引光束開關上，等待著。
“艦長，”Spock輕聲說道，“請允許我代替你。”
Kirk搖搖頭。“謝謝你的提議，但是不行。這是我的工作，我會完成它。” 他不願直視
即將發生的事，但他的船員值得那樣起碼的尊重。逃避或者叫其他人來做他自己都做不了
的事是一種奢侈，艦長承擔不起這樣的奢侈。他想嘔吐。他感到Spock就站在他身後，默
默無言的支撐著他。Kirk頭一次感激於這個瓦肯人的存在。“還有多久？”
“1.2分鐘。”Spock靠得更近了，直到Kirk能感覺到從他整個右側身體傳來的熱量。“40
秒……20秒……5秒……1秒……”
Kirk拉下開關。“帶我們離開這裡，Sulu先生。”他凝視著那艘外星飛船驟然墜向毀滅，
消失在一片巨大而炫目的光芒中。然後他木然的走向通訊站。
Uhura上尉抬頭看著他，眼中盈滿淚水。他點點頭，溫柔的捏了捏她的肩。“請把他們的
遺言交給我。我會把它們連同死亡通知書一起交給他們的家屬。”
“是，長官。”Uhura輕聲回答，遞給他一張深藍色的磁碟。她擦去淚水，轉回身面對她
的操作臺。
“你來指揮，Spock先生。如果你需要找我的話，我會在我的房間裡起草報告。”Kirk挺
直脊背，繃緊肩膀，他走向高速電梯，邁了進去。他感到如鯁在喉。艦長絕不能在船員面
前表現出軟弱或暴露出弱點。從他第一次進入星艦學院的那天起，這個事實就被銘刻進他
的頭腦。而且他汲取過教訓。有些時候，他感到指揮的重擔壓得他幾乎難以獨自承受……
有些時候他多麼渴望自己不必承受這一切。當門滑過合攏，他終於獨自一人沉浸於痛苦之
中。
幾個小時後，Kirk坐在觀測室的黑暗中凝視著無盡星海。然而頭一次，他所尋求的平靜與
安寧遠離了他。他把十四名優秀的人送上死路。他們相信他，信任他，而他辜負了他們。
有人坐在了他身旁的椅子上，但他沒有抬頭看。他不需要……他已經知道那是誰了。
“有時候，”Spock平靜的，撫慰人心的聲音響起。“受環境所迫，一個人不得不採取自
己所憎惡的行動，做出背棄信仰之舉。”
Kirk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任由這黑色天鵝絨般的嗓音沖刷他全身。他知道Spock並不僅
僅是在談論今天下午發生的事情。“沒錯，我猜你很瞭解這個，不是嗎？”
“我必須表示同意……並因之永遠悔恨。”
時機到了。“為什麼？Spock，為什麼你要對我做那種事？”
Spock並沒有立即回答。當他再度開口時，他的聲音幾近耳語。“這不是外人所能瞭解的
……對瓦肯人而言那是一個極為恥辱的時刻。即使是我們自己也不會相互談論。”
“我想我有權知道。”
“是的，我認為你有這個權利。”Spock深深歎息。“在大多數情況下，當他們出現性衝
動，有合意的配偶且其配偶願意的情況下，瓦肯人就像人類和其他物種一樣交配。但是在
一名成年瓦肯男性的一生中，每隔七年會有一次發情期來到……那是瘋狂的時刻。我們稱
其為Pon Farr。它將我們的理智剝離，把我們變成野獸。當它來臨時我們必須交配，否則
就會死亡。”
Kirk猛的睜開眼睛。“那麼，你不能和你船上的什麼人上床嗎？為什麼非得是我？”
“在那期間為了成功交配，必須同一個可以兼容的意識建立鏈接。我船上的任何一個人都
無法和我建立鏈接。”
“為什麼我就可以？”
Spock重重的吞咽了一下。“我的母親是一名地球女性，因此Sellar假設我的人類血統阻
止我和另一名瓦肯人形成鏈接。”
“她是名俘虜嗎？”
“起初是的。”
“你的母親現在在哪兒？”
“她於3.4個標準年前去世了。”
“噢……抱歉。”
“是的，我也很難過。”Spock說，“她是唯一一個真正瞭解我的人。”
Kirk思索了一會他們的對話。“我不知道我是否能原諒你，但是至少現在我理解了你為什
麼會那樣做……如果你想活下去的話，對於這件事你基本沒有選擇的餘地。”
“在機庫裡，我第一次接觸到你精神的一瞬間，我寧願在我被迫違背你的意願對你本人犯
下罪行之前就被死亡奪走生命。”
“活著，Spock，永遠勝過死去。”
他們安靜地一起在黑暗中坐了一會兒。隨後Kirk跳起來站在窗前。“活著——真是個宇宙
級的笑話。我今天殺死了十四名我的船員。”他說著，拳頭狠狠砸向有機玻璃。“我本可
以做些什麼事情來阻止這一切的。”
“你做到了你能做的所有事，”Spock來到他身後。“沒有人能做的比這更好了。”
“但我是艦長。艦長要對他手下的人負責。我辜負了T'Lynn、Latimer和Giotto，還有其
他所有人。他們指望我能救他們，我卻把他們送上了死路。”
“是的，但是在這一過程中你救了其餘418個人。”
Kirk依然緊盯著窗外。“大多數人的利益，Spock？”
“在這種情況下，是的。我確信在你們的星艦學院中沒有人會說站在指揮席上是一件輕鬆
的事。”
“沒錯……除了困難之外，有時候它還該死的孤獨。船上的每個人都有別的人可以去依靠
，可以去信賴——除了艦長。”
“我以為你與McCoy醫生是知己。”
“老骨頭不算。”Kirk說，“哦，我可以和他談論一些事情，但他終究是一名醫生，比起
手頭的問題，他更關心牽涉其中的人。他不是軍人，他無法理解某些我可能不得不做出的
決定。在戰爭期間，你曾向Sellar吐露心事嗎？”
“並非所有的事。我確實理解你的困境。”
“我猜這個問題沒法解決，不是嗎？這是自然法則。指揮席……我對它愛恨交織。”
“我能提供一個解決辦法。”
“哦……？什麼辦法？”
“依靠我。”Spock柔聲回答，“當你感到不堪重負時，我會成為你的壁壘，讓你能夠休
息，為下一次戰鬥積蓄力量。”
Kirk轉過身來，抬頭凝視著那深不可測的暗色雙眸。“你？”
“還能有誰？”
確實，還能有誰……Kirk思索著這個問題，他意識到Spock的確是船上唯一一個他能在其
面前流露出軟弱的人。Spock已經看過他最脆弱的樣子。Spock看過他的赤裸，無助與恐懼
——從今以後Kirk不管做什麼都不會比那更糟。還有，當然了，這名瓦肯知道並理解伴隨
指揮權而來的各種問題。因為他曾憑自己的能力成為一名艦長。
“當你需要的時候，依靠我。”Spock重複著，試探著把手搭上Kirk的右肩。“我不會背
叛你的信任。”
這聽起來如此誘人。這個人曾見過他毫無艦長尊嚴時的樣子，卻依然尊重他……這個人的
長處正好與他的短處互補……這是個他能夠信賴的人。他需要這份禮物。他遲疑著把手放
在Spock手上，握了一下，然後放開。Spock點點頭，退後一步，將手垂回身側。
巨大的安寧與平靜的感覺沖刷著Kirk。他著迷的凝視著他們反射在玻璃上的倒影，他們的
身影並肩而立。Spock的碰觸不再令人厭惡——事實上正好相反，在Kirk風起雲湧的指揮
生涯中，瓦肯人已以某種方式取代繁星，成為固定他的錨。
他們就這樣繼續站在原地，肩膀幾近相接，每個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
* * * * *
三天後，Kirk目光沿著簡報室的會議桌掃視了一圈。每個座位都有人，只有一個位置除外
。T'Lynn的椅子空蕩蕩的，格外引人注目。看見Spock坐在那裡，身旁沒有了那位嬌小的
瓦肯女性，這感覺真是太奇怪了。
Kirk手指輕敲著扶手。“這次會議的目的是要填補科學官職位的空缺。通常我傾向於從部
門內部提拔。然而，由於Latimer上尉的死亡，船上已經沒有能夠接管T'Lynn少校職位的
合適人選。除了返回最近的星聯基地尋找替代者外我們別無選擇。Sardin少尉預計返航將
至少用去兩個月的時間，然後還得再用兩個月的時間才能返回我們當前所在的位置。”
除了瓦肯人，底下一片低聲抱怨。
“如果有人能提出更好的解決辦法，”Kirk說，“相信我，我會聽取的。一想到要浪費四
個月而毫無進展，我和你們一樣高興不起來。”
“艦長，我認為我能提供一個備選方案。”Spock清了清嗓子。“之前我曾遲疑是否該向
你提出，但在當下，若我不向你提供此方案，便是玩忽職守。”
“是什麼方案，Spock先生？”
“我來接管科學官一職。當然，在得到你的同意下。”
“可是，就算你有此資格，你已經是大副了。你要辭去大副職位嗎？”
“不，艦長，我提議由我身兼兩職。而且我向你保證，我足以勝任。”
“我知道你很擅長操作電腦。”Kirk說，“但是成為首席科學官比那要求更高。T'Lynn
是一名出色的科學家……”
“她的確是。”Sellar身體前傾，雙手放在桌子上。“然而，T'Lynn還是Spock的orensu
……他的學生。她所知道的一切都是Spock教給她的。用你們星艦學院的評估方法，Spock
的等級相當於計算機科學七級A。當初Spock為了加入瓦肯艦隊而放棄他在瓦肯科學院的職
位，對於科學院而言是一個巨大的損失。”
“七級A。”Kirk注視著Spock。“難以置信。據我所知，從沒有七級A的學者在星艦上服
役過。你本來是一名科學家？”
“曾經是。我的首份職務是在L'matya號上擔任科學官。後來事態發展超出控制，迫使我
進入指揮系統。”
“很好，如果你願意，我沒問題。這工作可不會輕鬆——你將不得不完成兩人份的工作量
。”
“我樂意接受挑戰。”
Kirk站了起來，其餘的人也隨之起身。“就這麼定了。問題解決了。目前將由Spock先生
兼任大副和首席科學官。解散。”
* * * * *
接下來的幾個月就這麼過去了。Spock輕而易舉的應對著他的兩份職位，就好像他只有一
份工作那樣輕鬆。企業號的名氣遠播開來。傳聞中，不管多麼艱苦的工作，不管多麼危險
的局面，沒有什麼事是Kirk和他的團隊無法搞定的。在人們心目中，企業號的指揮隊伍，
不是作為兩個獨立的個體，而是以一個整體而聞名——Kirk與Spock。Kirk比以往更加熱
愛指揮工作。不管他們各自有著怎樣的弱點，都足以被對方的優點所彌補。當Kirk發現
Spock下得一手出色的國際象棋後，他們開始連值班以外的時間都在一起度過了。隨著
Kirk對Spock瞭解愈多，他不再只把Spock作為同僚看待，而是作為一個相通的靈魂。雖然
在血緣上毫無關係，但在精神上他們親如手足。
“我確信該你走棋了，艦長。”
“什——噢抱歉，Spock，我現在很難集中注意力。”
Kirk隨著Spock的目光環視著嘈雜的娛樂室。喧鬧的船員們仍在慶祝今晚早些時候舉行的
Thompson上尉和Ravell上尉的婚禮。這是企業號上舉辦的第一場婚禮，Kirk溫和的微笑起
來。Audura Ravell是一位美麗的新娘。
“我同意。”Spock說，“分貝強度的確會對精神敏銳度造成損害。或許我們應轉移到C娛
樂室。”
“不行——他們正在那裡舉辦週三電影之夜。”
“觀測室？”
“天體物理學部門正在那裡研究你昨天發現的恒星雲的結構。同樣的，那些簡報室也沒戲
，Scotty和他手下的輪機師們正努力修理那些房間裡故障的複製機。”
“這樣看來別無選擇，”Spock說，“我們只得將這一局推遲到下一次了。”
“嘿，你可正盼著推遲呢，不是嗎？”Kirk在棋盤另一邊笑起來。“我總算占了上風，所
以想都別想要推遲棋局。就算不得不搬到艦橋上，我們也得下完這一局。”
一條黑瑪瑙色的眉毛挑了起來。“艦長，艦橋絕非恰當地點——”
“我是在開玩笑，Spock。”Kirk站起來開始收拾他的棋子，“來吧，我知道有個地方。
那裡既安靜又隱秘。除了紅色警報，沒有任何事情會打攪我們。”
十分鐘後，他們在Kirk的艙室裡擺好了棋盤。
“你想喝點什麼嗎？”Kirk說著走向組裝式迷你吧台。“我打算來點白蘭地。”
“白蘭地很合適。”
Kirk把兩個窄口酒杯放在桌子上，然後在Spock對面坐下。“該我走了，對嗎？”
“是的。”
Kirk移動了他的城堡。“我很高興今天看到一些瓦肯人參加了婚禮。雖然花了不少時間，
不過看起來船員們總算開始互相融入了。”
Spock晃了晃酒杯，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旋轉，隨即淺酌一口。“我承認，一開始，我認
為你們的種族融合計劃成功率微乎其微。”
“為什麼不會成功？看看我們。”
“你是特別的，艦長。人類普遍畏懼或憎恨他們不瞭解的事物，這是我的經驗之談。”
“我們沒在當值，Spock，請叫我Jim。”Kirk舉起他的酒杯啜了一口。“還有我不同意。
過去或許是這樣的，但是現在我們的心胸更加開闊，我們不得不如此。每一天我們都接觸
到更多的外星人。”
“你擁有寬廣的心胸，艦——Jim。”Spock回答道，吃掉了Kirk的一個士兵，“並非所有
的人類都是如此。”
“什麼意思？這艘船上有人對你不敬？”
“絕非如此。你在企業號上樹立了很好的榜樣，而你的船員們毫無疑問的遵循你的示範
。”
Kirk微笑著從棋盤上拿掉了Spock的王后。“好吧，我會對你說同樣的話。瓦肯人同樣毫
無疑問的追隨你的引領。”
Spock研究了一會兒棋局，隨後走了一步。“容我說，我們都召集了一支訓練有素的隊伍
。”
“容我說，你是對的……將軍。”
“不合正統的一步，Jim。你認為這明智嗎？”
“等著瞧吧。”Kirk彎下腰脫掉他的靴子。“啊，好多了，”他靠在椅背上。“你走了嗎
？”
“沒有。”Spock把手指搭成尖塔狀，緊盯著棋盤。“對我而言，你頭腦運作的方式是無
窮無盡的奇妙之源。”
“不習慣失敗，對嗎？”
“我還未失敗。”Spock捕獲了Kirk的王后。
“是嗎？”Kirk把他的城堡從一個缺口處滑了過去。“四步內將死。”雖然很快就隱藏起
來，他還是注意到Spock臉上一閃而過的驚訝神色。Kirk忍不住大笑起來。“再來一杯白
蘭地？”
Spock點點頭，仍然緊盯著Kirk的最後一步棋。
“很好。等你做完分析，擺好棋盤再來一局如何？”Kirk起身抓起他們的杯子，走向迷你
吧台。他在那裡站了一會兒，注視著他的大副。這是他第一次邀請Spock進入他的艙室，
他有些驚訝的發現這感覺相當愜意。舒適而又恰如其分。他們之間的關係或許是以最糟糕
的方式開始，但不知怎的，它已發展為他曾擁有過的最親密的友誼。一股情感填滿了他的
胸腔，在這一刻，他感到他對Spock的感情，甚至比對他的哥哥Sam更親密。他忍不住想知
道Spock的感覺是怎樣的——如果他有的話。他倒好酒，拿著杯子回到書桌前。
Spock抬頭看著他，眼中帶著笑意。“我確信已計算出你的棋路，我不會再被輕易誤導了
。”
Kirk輕聲笑著坐了下來。“我贏了上一局，所以我想該你先走了。”他拿起酒杯靠在椅背
上，準備度過一個漫長而愉快的夜晚。白蘭地很不錯，而Spock的陪伴更加美妙。
* * * * *
Kirk簽署完最後一份申請文書，把PADD遞還給他的文書士。他看到當這位年輕女性經過
Spock身旁走向高速電梯時，她從睫毛下偷窺了他一眼。Kirk已經注意到最近有相當多的
女人和男人看著Spock，不知為何這令他感到惱怒。這個男人到底有什麼魅力？尖尖的耳
朵……閃亮的長髮……挺拔輕盈的身體……還是那性感的小屁股……Kirk滿臉通紅，被這
其中的暗示嚇到了。這該死的想法從哪兒冒出來的？作為一個朋友他關心Spock，沒錯，
但他絕不可能有更進一步的感覺了，在那件事之後……
他移開目光，試圖集中精力於Sulu的後腦勺。但在他能阻止自己之前，他的目光飄回
Spock身上，他正彎下腰去查看掃描器。Spock轉過頭來，他們的視線相遇。某些不同尋常
的東西在他們之間激起火花。Kirk感到他的陰莖抵在大腿間抽痛著，他屏住了呼吸。他被
徹底震驚了，跳了起來，幾乎是跑著沖向了高速電梯。
“你來指揮，Spock先生。”
當門在他身後滑過合攏，Kirk顫抖著靠在牆上。不管剛才產生的是什麼，吸引，欲望，抑
或只是簡單的性欲，Kirk都明白有些事情脫離了正軌，而他絕不會付諸行動。從他的性經
驗而言，他永遠都不想再和一名男性做愛。一次就已經太多了。
【注5】原文為pergium，和二鋰水晶同屬重要能源礦石，在TOS S1E25 The Devil In
The Dark中曾提到。找不到確切的中文譯名，飛翔科幻網版本的TOS字幕中將之譯
為“鉑晶”，姑且使用這個譯法。詳細介紹請點鏈接：
http://en.memory-alpha.org/wiki/Pergium
【注6】原文為stick together，直譯是“黏在一起”。請大家自行體會雙關語的微妙。
【注7】出自美國詩人卡爾‧桑德堡的意象派小詩《霧》，網絡上搜尋到全文及譯文如下
《Fog》
The fog comes
On little cat feet
It sits looking
over harbor and city
and then moves on
《霧》
霧來了
輕輕地
踏著小貓的腳步
靜靜地
它坐下觀看
觀看城市和港口
然後再重新上路
【注8】原文為cosmic string：宇宙弦，一種假設的，理論上可能存在的時空，詳細介紹
請點鏈接：http://baike.baidu.com/view/56478.htm
【注9】trilliosmic：某種金屬，查不到中文譯名，故保留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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