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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 (白軟圓甜的麻糬)時間12年前 (2013/10/01 03:15), 編輯推噓4(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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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 作者:西紅柿1979 原文鏈接:http://www.mtslash.com/forum.php?mod=viewthread&tid=10315 宇宙:AOS 配對:Kirk/Spock不分 等級:PG-13 芬蘭薩利色爾卡 格林尼治時間 淩晨00:45 因為中途遇到電子風暴,他到的有些晚了,當地人告訴他,他所尋找的東西已經消失很久 了。Spock抬頭看看天,小心的抱緊了懷中的電子爐,顫抖著用厚厚的防風外套將自己包 的更加嚴實。 漫天星斗,閃爍著讓人心醉的美麗光芒。這和Spock在宇宙中看到的星空不同,更遙遠, 更空曠。那些星星們少見的不是環繞在他的周圍,而是懸掛在他的頭頂上方。 第三次世界大戰之前,這裡是人類等候極光出現的最佳地點,但是大戰帶走的並不只是偏 見、爭端、小範圍私有武器等等一系列零零碎碎的破玩意兒,還有極光。大戰結束後,極 光再也沒有出現,這種在人類的童話中被描述成天堂之光的大氣發光現象真真正正的變成 了傳說。沒有人或者是智慧生物再停留在在這片大陸上等候極光的出現,直到今天。 Spock已經感覺不到自己手指的存在了,電子爐的熱度似乎並不能有效地抵抗愈演愈烈的 寒風。仔細思考之後,Spock放下電子爐,開始一板一眼的做起了健身操。 關於極光,Spock只看過電腦全系模擬演示和星際艦隊技術部修復的那些兩三個世紀前錄 製的錄像,看著那些人為了天空中出現的條帶狀或片狀光芒而歡呼雀躍、手舞足蹈他只是 覺得困惑,他也無法明白在脫離了神話時代如此長的時間後,人類為何還能沉溺在這種對 自然現象的崇拜中。 “那是上帝的饋贈。”Kirk如是說。他們那時正處在磨合期,Nero事件剛剛結束,星際艦 隊內部正因為幾艘大艦船的被毀而經歷著空前的人員匱乏。在這種大背景之下,進取號這 樣的被有才但菜鳥的艦長,有才但菜鳥的大副與同樣有才但菜鳥的船員組成的、硬件無敵 強大但經驗嚴重不足的超級菜鳥探索艦被派去調停兩個星球之間長達四十年的‘大面積火 力爭端’(Spock語),或者,用更簡潔、‘更顯得不像神經病’(McCoy醫生語)的詞語 來下結論:戰爭。參照正在悠閒的享受假期的Pike艦長的意見,這種A級任務派給菜鳥艦 隻有兩個可能結果:找槍口撞和去撞槍口。 Spock為了這種極端不合理的任務分配而提出了正式的抗議,他準備了長達760頁的陳述稿 和四小時的視頻資料提交高層,結果全被Kirk偷偷攔了下來。於是,抗議有效期限就這麼 被浪費掉了。進取號便帶著它壯志滿腔的艦長和頗為擔心的大副還有一群多少有些惶恐不 安的船員,開始了Kirk治下的第一次任務。 調停如Spock想像的一般不順利。他們從一開始就受到了猛烈的武力攻擊,爭鬥不止的兩 方在抵抗星聯這件事情上達到了驚人的一致。由此引發了McCoy醫官的一個觀點:如果星 聯派一支艦隊常駐這裡的話,說不定這兩方為了共同的敵人慢慢慢慢的就不打了。Spock 一點都不覺得這有什麼好笑,尤其是在他們正在而被攻擊的緊要關頭。他始終認為McCoy (或整個人類)的(所謂)幽默感是奇異而可怕的。 事實證明,整艘船上最奇異而可怕的不是McCoy的幽默感,而是艦長James Kirk。他在密 集的攻擊中強行建立了與敵方的通訊聯繫,不顧幾乎全艦所有成員的反對,私自約定了與 地方首領的會談並且答應孤身前往。 “你發什麼瘋!”McCoy這樣喊著,使勁的把Kirk出傳送室,“你這是去送死!” 此言一出,Spock立刻認為從自己認識McCoy以來他們兩個的意見第一次相同。結果Kirk只 是滿不在乎在笑笑,大言不慚的說什麼啊啊我一定完好無損的回來,我去的時候Spock你 帶著他們看好家啊。然後就甩脫McCoy的手沖進傳送室接著以極快的速度關住門把其他人 都擋在了外面。束手無策的McCoy只能拿Scotty撒氣,差一點就把可憐的小個子輪機長掐 死。 到底Kirk還是活著回來了,而且奇跡般的只受了一點皮肉傷。McCoy雖然高興,但還是用 注射器和各種已經遠遠超越了古怪的營養食物把Kirk折騰得死去活來,逼得Kirk最後在又 一次逃離‘Bones的魔掌’未遂後,當著所有前來看熱鬧的船員的面說出了‘寧可英勇的 死不要痛苦的活’這樣的慘叫。那時,Spock站在竊笑不止的人群中,目送幾位身強力壯 的安保在McCoy的指揮下像扛麻袋一樣把亂踢亂扭的Kirk強行帶走,心裡突然對未來產生 了幾分擔憂以及一些不該有的期待。 到最後還是沒有等到極光,原來人類的文學作品中那些因為一個人堅定的意志而引發了小 概率事件的描述果然全部都是騙人的。不過,自己會相信那些編造出來的東西也算是一個 小概率事件了,從這方面來說,似乎又不能完全說那是騙人。拉拉雜雜的想了一大堆,沒 有看到期望東西的Spock打開了錄影機。 挪威峽灣 格林尼治時間 清晨3:27 每年八月份,挪威的白天在每天早晨四點的時候就會降臨,所以Spock搭乘他所能找到的 最早到達這裡的飛行器從芬蘭趕到了挪威。 據可靠資料顯示,挪威峽灣的日出是全世界最美麗的。第三次世界大戰之前,這裡被公認 是地球上被保存最完好的旅遊目的地,但是大戰之後,峽灣雖然還在,地表的植被層卻被 毀壞殆盡,巨型的彈坑和破碎的岩壁將曾經美麗的峽灣妝點的淒涼而恐怖。 因為工作的局限,他們固定呆在某一個星球上的時間極少,自然也就看不到那些地表居民 經常能見到的風景。但作為補償,他們每日面對的景色也是一般人不能見到的,比如說, Chekov經常用來說服別人(主要還是自己)不去奢望休假的超新星大爆炸。 其實這麼說也不是很準確。身處太空中,能夠看見超新星大爆炸是沒錯,只不過幾率小的 可憐罷了,進取號的超‧夢想家Chekov先生也只有長時間的在夢裡想想爆炸的景象聊以自 慰了。 不過,Spock後來倒真的親眼看見了超新星大爆炸,但觀看地點並不是進取號,而是那一 刻離進取號不遠的一艘古董運貨船上。 他們會在那裡的原因自然是Kirk。 ‘永遠偉大且正確的James Kirk艦長’(McCoy醫生語)某個休息日突發奇想要登錄進取 號在旅程中遇見的一艘棄船(就是剛剛提到的那艘古董船),目的是‘去找尋沒有人發現 過的寶藏’(興奮的Kirk語)。 “寶藏個鬼!你以為你是誰?Indiana Jones?那艘船被棄那麼久上面有什麼樣的危險誰 都不知道!先不提宇宙海盜之類的,如果有未知病菌你要怎麼辦?指望你拿你的褲子當鞭 子抽出去防身嗎?!”敢這樣毫不留情的打擊Kirk的好奇心連帶鄙視他的能力的人也只有 McCoy醫生了。 “不上去怎麼知道有沒有病菌?來都來了,又難得休息,不轉轉不是可惜了麼。”Kirk一 副理所當然要去的樣子。 這樣的對話,Spock一般是不會參與的。第一,他知道這種爭論必然會以‘McCoy讓步並且 嘮嘮叨叨Kirk得逞連帶到處炫耀’的結果告終,既然結果已定,那麼再多說就完完全全是 一種浪費時間和體力的行為,相當之不合邏輯;第二,他認為McCoy醫生那些內容時時更 新、形式花樣百出但關鍵詞組從來不變的刻薄話是一個非常好的人類文化學習教材,聽必 然要比說有用多了。 只不過當對話越來越往低齡化和沒營養的方面發展的時候,即使它再有教育意義,聽的人 也會頭疼。 眼見McCoy的反對由‘冒然登艦太過危險’一步步變為‘你個從星艦學院那時候就分不清 楚發燒和發情的二傻上去了還不是個死’這種怎麼聽都不對勁的話,而Kirk的申辯從‘事 情不去幹就不知道結果如何’慢慢轉化為‘我管你個縮手縮腳的中年婆婆嘴說什麼呢,我 要去我要去就是要去’這樣腦殘的不是一兩點的言論,Spock覺得他似乎應該發表一下意 見了。 “咳!”他用力清了一下嗓子——在他的印象裡人來總是用這種方法來引起別人的注意。 很久很久以前,地球上一個叫中國的國家裡有一個叫孟子的學者說過這麼一句話:盡信 書,則不如無書。面對人類或者處理人類關係的時候,Spock總是會體會到這句話的正確 性。 比如這次。 至於他是怎麼被捲入這場爭鬥他奇跡般的沒有記憶。事後想想,他覺得原因有可能是他過 於認真思考書籍與現實的辯證關係以至於沒有將那兩個人的話聽全。 所以,稀裡糊塗的Spock就被Kirk帶去穿宇航服並拉上了傳送台,傳送前一刻,看到McCoy 拿著三錄儀在Kirk身上掃來掃去還不停地說著大段的登艦注意事項,依然迷糊的他竟有了 ‘啊哈我果然料對了’的無聊想法。 大爆炸發生時他們剛好到達了那艘舊船的艦橋。像進取號這樣的高級科考艦必然加上了防 止宇宙中各種輻射溢入艦內的防護設施,這樣的設施雖然很安全但是很大程度上也影響了 艦內對外部情況檢測的真實性,例如:藍色的漩渦在進取號的大屏幕上會變成黑色的大洞 。與之相比,舊船的設備雖然不能如進取號般為內部成員抵擋全部輻射,卻能保證其大屏 幕顯示圖像的真實性。 Spock和Kirk並肩站在黑暗的艦橋裡,注視著屏幕上那一個小小的光點變大、擴散、迸裂 開來、最終消散,同時長出了一口氣。最初的震撼之後,Spcok最先想到的不是研究或是 別的,而是駭人的寂靜。這艘船上除了他們兩個沒有其他人,四周靜得可怕,只有從耳機 裡傳來的呼吸聲提醒Spock他不是孤單的,這讓Spock對陪伴他的Kirk產生了一種奇怪的親 密感。 “日出啊。”Kirk喃喃的說。 “嗯?”Spock不太明白。 “地球上的日出,比這個還好看,看過之後會覺得像是重新活過了一次一樣,”Kirk面向 Spock笑嘻嘻的說,他們手中照明棒的光絲絲縷縷的流進他湛藍的眼睛,使它們在黑暗中 閃閃發光,“到時候我們一起去看吧!” Spock很想說‘重新活過一次’這種說法完全不合邏輯,不過考慮了一下人類的禮節,他 認為這種他人提出正當邀請的時刻說‘好的我很榮幸’似乎更合理一些。 不過,這會兒好像有比禮節更重要的事情。 “艦長,”Spock目視前方聲音平板,“經計算,再過兩分鐘,這艘船上的輻射強度就會 超過安全指標,所以我建議,一分鐘之內立即退出此艦艦橋。” “剛看完超新星爆炸你就只想到了這個?”Kirk的表情有些僵硬。 “是。而且我們應該立即聯繫進取號,讓Scotty先生做好為我們除輻射的準備,再通知 McCoy醫生在醫療室等我們回去後做全身檢查。” “好好,你說的都對。” “還有,我很榮幸能和您一起去看日出。” 最後一句話讓剛剛還在不耐煩的又翻白眼又吐舌頭的Kirk瞬間愣住了,接著,他咧開嘴笑 了。 太陽出來了,迷人的橙色陽光越來越多的灑在Spock的身上,給他帶來了輕薄的、馬上就 要消散的溫暖。他舉起手裡的錄影機,希望能把這份溫暖也記錄進去。 意大利君主廣場 格林尼治時間 上午9:52 Spock是到達目的地後才發現自己沒吃早飯的,於是他在路邊的小茶座為自己叫了一杯紅 茶和一塊蛋糕。 君主廣場是大戰後建築物和藝術品修復成功的典型之一。Spock坐的地方位置很好,可以 同時看到大衛和科西摩一世的雕像以及尼普頓噴泉。這個季節,來這裡的遊人很多,每個 雕塑前面都是人潮湧動,不同語言的對話聲、孩子們的笑鬧聲還有不斷響起的快門聲伴著 噴泉的水聲傳進Spock的耳朵裡。幾隻肥胖的灰色鴿子慢慢騰騰的在石板地上走,兩三個 孩子小步跟在它們的後面嘗試著扔食物給它們,卻總是砸到它們的頭。最後,那兩隻很可 能是在散步消食的鴿子終於不堪忍受這種騷擾,拍拍翅膀飛走了。 天藍的驚人,幾片淡得近乎透明的雲飄在天上。一個在噴泉的邊上坐了很久的中年男子變 魔術似的從隨身的箱子裡拿出一把小提琴,稍微調了一下音就拉起了一首活潑的小曲。廣 場上的遊人們開始漸漸的向這邊靠攏。似乎是一瞬間,所有的人都拉住了自己的伴侶伴著 音樂跳起了舞。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笑,金色的陽光溢滿了君主廣場,鴿子背負著像海水 一樣藍的清澈的天空,零零落落的從人們頭上掠過留下一連串鴿哨聲,與廣場上的音樂和 笑聲一起構成了無比歡樂幸福的場面。 Spock面無表情的喝著自己的茶,面前歡快的人群似乎對他沒有一點影響。他放下茶杯, 拿起叉子準備開始吃蛋糕,一滴在他眼角隱藏許久的淚終於掉了下來,滴入茶杯中引起小 小的漣漪,然後消失無蹤,如同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Spock稍微頓了一下,然後用叉子 挑起蛋糕上裝飾用的水果片送進了嘴裡。 星際艦隊內部也有舞會,只不過會上經常放的是進行曲,所以根本沒人跳舞,大家基本都 是站在舞池邊,拿著自己喜歡的飲料和點心閒聊罷了,而閒聊的內容也無外乎抱怨上司評 論同事吹噓個人和誇大豔遇這麼幾項。Spock的舞其實是跳得很好的,他仍在星艦學院上 學的時候,分數最高的幾門課之一就是人類社會的社交禮儀與技巧,而他最擅長的就是拉 丁舞。苦學那麼多年,到頭來半點都用不上,說不鬱悶是不太可能的,畢竟Spock從某種 意義上實在不能算是一個合格的瓦肯人。 於是,某次舞會,Spock又一次站在角落裡聽著進行曲,小口的喝冰水,同時多少有些痛 苦的回憶初學舞蹈那會兒非要把自己的兩條腿絞起來的經歷。然後,頗有高歌猛進之感的 進行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緩慢流暢的門德爾鬆。他的視線掠過因為這突然的轉變而 竊竊私語的人群,發現了一邊壞笑一邊躡手躡腳從控制室往外溜的Kirk和Scotty。 趁著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在尋找舞伴上的機會,Spock走到了正忙著跟人擊掌相慶的Kirk 的身邊,想來想去不知道說什麼好,便安安靜靜的站在那繼續喝他的水。過了一會, Spock感到Kirk靠了過來,同他一起接近的還有Kirk的體溫和氣息。他們現在站得很近, 近的Spock幾乎能聽見他的呼吸聲。一瞬間,他想起了那個黑暗的艦橋以及那種奇異的安 心感。他這樣想著,周圍的人還有那四處飄散的音樂似乎立刻就不存在了,只剩下他和 Kirk,還有Kirk均勻有力的呼吸聲。慢慢的,他的呼吸逐漸與Kirk的相一致,他們開始以 同樣的頻率呼氣和吸氣。就在Spock有些沉醉在這種節奏中時,他感到他的一隻手被輕輕 的碰了一下,接著一根微涼的手指勾住了他的食指。他垂下眼睛,發現是Kirk。他一瞬間 僵住了,大腦一片空白,瞳孔迅速縮小,脈搏變快,腎上腺素分泌激增。他若無其事的抬 頭望望四周,往Kirk的方向小小的移動了一下。他的動作換來的是Kirk不著痕跡的靠攏。 面對這廣場上歡樂的人群,Spock不由自主的想他和Kirk第一次具有私人意義的接觸。這 種只有可能發生在初戀的少男少女身上的事情會發生在他們兩個之間發生確實非常可笑 ,但是Spock卻覺得這段記憶彌足珍貴。看著那些人交握的手,他開始懷念Kirk手指的觸 感。 音樂結束,所有人歡呼、鼓掌,有些人專門去和那個演奏小提琴的男人握手,Spock也吃 掉了盤子裡最後一點蛋糕,收拾好自己的東西靜靜的走了。 法國巴黎 格林尼治時間 中午11:03 巴黎巴黎巴黎,人類心中永遠的浪漫之都。 為什麼人類要把那麼多發生幾率小於百分之一的愛情故事都安排在巴黎? 想到這個問題的時候,Spock站在巴黎聖母院前,手持錄影機尋找零起點標誌,而一對年 輕男女打打鬧鬧的跑了過來。兩方都專注於自己的事情,結果就撞到了一起。還好沒什麼 人受到大的傷害,於是互相道歉、握手、告別。 一對一對的情侶經過他的身邊,腳步輕快表情愉悅。Spock以一種絕對謹慎的態度平端錄 影機順著街道的邊沿轉了個彎,走下一條鋪滿鵝卵石的小路,立刻就覺得周圍安靜了下來 ,快樂啊輕鬆啊被屏蔽在他身後的世界裡,他所進入的世界只有他一個人,也只剩下他一 個人了。 稍稍的留心一下就可以發現,他和Kirk之間並沒有人類經常說的‘追逐與被追逐’,只是 感情在某個點或階段發生了那麼一點自然而然的轉變,變得比以前更加的親密且無所顧忌 了。這個轉變如何開始或以怎樣的形式開始Spock毫無頭緒,至於Kirk,那更是一頭的霧 水,說不出個一二三。但他們誰都沒覺得奇怪,Spock覺得這種事情要是能搞清楚就見鬼 了。 瓦肯人會有這樣的想法很反常,但是從Spock本身那一半人類血統和他長時間所處的環境 考慮,他會這麼想似乎也並不是很難理解。 我們所說的環境,當然指的是有Kirk的環境。這些年來,Kirk一直充當著他和人類世界的 連絡人和引路者。如果不是Kirk,Spock也就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他也許很早就放棄 星際艦隊的職位,回到瓦肯人之間參與進新瓦肯的建設中,娶妻生子(如果有需要的話, 盡自己所能繁衍後代以擴大族群數量),在合適的年齡接受Kolinahr儀式,教授學生,將 他一生的知識與經驗傳授都給下一代。因為Kirk,這些本來理所當然的事情竟然都變成了 可能。名為遺憾的精靈偶爾會在深夜悄悄拜訪Spock,輕聲問他說:要不要把這些可能變 成現實呢? 不要了,這樣很好。每當這種問題出現,Spock的回答總是如此。他會用額頭抵上在自己 身旁熟睡的Kirk的,指尖輕觸Kirk的胸膛,讓平緩有力的脈搏一下一下的傳過來。 Kirk為了Spock願意包容很多東西,比如素食主義,比如瓦肯人作息表,再比如龐發。 Spock願意為了Kirk無視很多東西,比如亂扔的文件,比如酒精飲料,再比如Kirk極其糟 糕的瓦肯禮節。 Kirk的事情,Spock從開始就沒有對家裡隱瞞過,所以Sarek給他的晚飯邀請上注明要帶 Kirk他也沒覺得有多奇怪,擔驚受怕緊張到死的人只有Kirk。 那次的晚飯進行的出奇順利,Spock做的所有為Kirk圓場的準備都沒用上。晚飯結束,他 們喝過Sarek親自泡的茶和Kirk自告奮勇爭著搶著去買的蛋糕,Sopck帶著Kirk起身告辭, 門廳處,Kirk對Sarek做出了有史以來最完美的一個瓦肯問候手勢。回去的路上,Kirk的 手一直塞在兜裡。很多年後Spock在與McCoy閒聊的時候才從醫官那裡得知,那一天為了做 出那個手勢,Kirk把自己的手指粘起來了。 盧浮宮前,Spock被一個氣質優雅的女士叫住為她和她的丈夫照相。他點頭答應,照完相 道別後就直盯著那一對夫婦的背影看,突然覺得疲憊不已,便靠在了盧浮宮的牆上,沒過 一會乾脆坐在了牆角。溫暖的風柔軟的撲在他的臉上,空氣中暗香浮動,分不清是花香味 還是香水味。Spock突然開始煩躁,想也不想的就把挎在身上的旅行水壺扔了出去。 埃及開羅 格林尼治時間 下午16:44 埃及曾是世界上最令人嚮往的旅遊地點之一。 曾是。 Spock找了塊相對來說乾淨的石頭坐了下來,照例打開了錄影機。離他不遠處,十幾個人 穿成古埃及新王朝時期奴隸的樣子,汗流浹背的用原始而粗糙的動力設備——滑輪和撬棍 來搬運一些巨大的石塊。這是此地為吸引遊客的新措施:真人重現金字塔的建造過程。 Spock在飛揚的塵土和嘈雜的喊聲中突然感到了蒼涼和無奈。 誰都沒想到當年進取號上年紀最小的Chekov會是幾個人中最早去世的一個。彼時,進取號 的老班子已經徹底解散:Kirk進了艦隊高層,每天(被迫)呆在辦公室簽文件;Spock回 到星艦學院當老師,算是還了自己想教學生的願;McCoy以死相逼還是沒能成功退役,被 分配到星艦學院的醫學院和院屬醫院當指導老師;Uhura直接進入外交部門,為了‘星際 和平和羞辱無能的男人們’(Uhura語)在各行星之間穿梭;Sulu成了一艘新飛船的艦長 ,努力的書寫著自己的人生傳奇,而Chekov跟著Sulu。 Chekov的死完全是一場意外。他因為一個任務感染病毒致使體內多長出了兩個肝,要做體 外手術切除。本來是不用打麻藥的,但是Sulu想到Chekov怕疼怕死的小孩性子就找了醫官 給他做麻醉,結果給醫官準備藥劑的護士把普魯卡因和未稀釋的丁卡因*(注)弄錯了。 一針下去,Chekov就再沒醒過來。事後艦隊內部將這個定位醫療事故,相關人員都做了相 應的處理。 Sulu在Chekov的葬禮上一言不發,雙拳緊握後槽牙咬得咯咯響,誰見了他都感到害怕。之 後他大鬧艦隊總部,強行退役然後和所有人都斷了聯絡。葬禮上,Spock感受到更多的並 不是失去老友的悲傷,而是深切的恐懼。他會忍不住想Kirk死時的情景,然後因為想像中 失去Kirk的日子害怕的全身冰涼顫抖不止。他抽空偷偷的觀察身旁的Kirk,猛然之間發現 了以前從來沒有注意到的眼角重重疊疊的皺紋和發間星星點點的白。 終有一天,你會看著他離開。時間貼在Spock的耳邊低吟。 怎麼辦?Spock無數次的問自己,可最終得到的只是什麼都做不了了的無力感。 自打Kirk開始坐辦公室Spock開始教學生,他們有了固定的上下班時間,於是便一起住在 Kirk的公寓裡。早上一同去工作,晚上誰下班早誰負責晚飯,不負責晚飯的那個就負責收 拾桌子和洗碗。生活就這麼兩點一線,平平淡淡的過去,安然得讓Spock以為他們會一直 這樣下去。 然後他接到了McCoy發來的消息,他告訴他:Kirk快死了。 他所害怕的事情在他還沒準備和接受之前就發生了。 具體原因誰都不清楚,只檢查出來他所有的器官都在衰竭。Spock關閉了通訊頻道後呆在 辦公室裡半天沒動,最後用胳膊桌子上所有的東西都掃到了地上。 Kirk在入院第二天就偷偷跑回了家,Spock聞訊趕到時他正在收拾東西說要一起去旅行。 旅行是Kirk一直以來的願望,在進取號任職的時候,因為各種任務這個願望沒能實現,等 他回到了地表又因為Spock喜歡呆在家裡看書遠勝於到處轉而作罷。這些年如果說Kirk真 的有什麼遺憾的話,那就只有這個了。 Spock可以為了Kirk無視很多的東西,這一次他無視了Kirk的喊叫、哀求甚至眼淚,堅決 的把Kirk送回了醫院,拜託McCoy看好他。這個時候的McCoy已經儼然醫學院及其下屬醫院 一寶,在McCoy‘你們不讓他進一級監視病房我就死給你們看’這種威脅之下,Kirk被醫 院的其他醫生包圍著送進了監護級別最高的病房。Spock站在病房外看Kirk不甘的表情心 裡不停地默念:活下去。 我們一起活下去。 太陽落山了,血紅色的光籠罩大地,潑在那些還在建設中的金字塔上,猙獰又悲涼。 Spcok發現,錄影機就快沒能量了。 意大利威尼斯 格林尼治時間 晚上20:03 貢多拉遙遙晃晃的滑行在平靜的水面上,燈光映照在水面上,朦朧而美麗。月亮浮在兩旁 建築物屋頂切割出的天上,看起來似乎可以用手觸及。傳出狹窄的水道進入一片較為寬闊 的水域,可以看到遠處暮色掩蓋之下、用精緻的石刻裝飾的房屋。 “馬上就到歎息橋了,先生。”船工對Spcok說,一盞造型古典的小提燈掛在他的頭頂, 隨著船的動作晃來晃去。於是,船工的臉便忽明忽暗。 “知道了,謝謝您。”Spock應了一聲。 被送回醫院接受無止盡治療的Kirk開始還隔三差五的鬧一鬧,到後來就越來越安靜,最後 乾脆什麼話都不說了。Spock看著Kirk無神的雙眼,心裡驚了不止一下。 這不是他所認識的Kirk,這個只是個皮囊。Spock的Kirk自信快樂,像太陽一樣永遠散發 著耀眼的金色光芒和溫暖人的溫度。如果那個Kirk就此消失的話,那麼Kirk還會是Kirk 嗎? 思量再三,Spock做出了決定:他製造了醫院能源系統的癱瘓,把Kirk偷偷帶出了醫院。 坐在他從醫院停車出弄來的飛行器,Kirk興奮異常,他的活力和他的快樂又回來了。 Spock也覺得口乾舌燥,激動無比,身體裡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加速分裂,叫囂著行動吧行 動吧,他覺得這個時候他真的體會到了人類所說的劫後餘生的無名快感。 “James Kirk你這個小混蛋給我回來!”McCoy的聲音從通訊口傳了出來,“跑不說了還 偷拿的醫用飛行器,你等著我去告訴Spock……” “醫生,我是Spock。”Spock的話讓通訊器那邊突然一陣靜默,過了很久McCoy憤恨的聲 音才傳過來:“你的大腦跟著Kirk的內臟一起萎縮了吧。你以為他現在是什麼情況?!你 帶他出去他……” “醫生,”McCoy的話被Spock打斷了,“你見鬼去吧。” 話音剛落,霸佔了副駕駛座的Kirk就拍著大腿狂笑起來,而通訊器那邊也傳來了一群人大 喊‘別別別,老師您消消氣,那個不能砸’這樣的話。Spock咬咬牙,徹底關了通訊設備 ,加速飛走,飛向他們的第一個目的地:意大利。 Kirk沒能撐到那裡,他在半路就開始出項昏迷狀態,Spock大驚失色的把他送回醫院, McCoy罵罵咧咧的開始給Kirk做手術。坐在手術室外面,Spock突然有些明白很多年前 Chekov葬禮上Sulu的心情了。手術的八個小時他過得比八天還漫長,恐懼痛苦希冀這幾種 情緒交雜在一起堵在他的喉間和心頭,弄得他喘不過氣還一陣一陣的想吐。McCoy從手術 室出來就看見Spock雙手捂臉坐在凳子上,全身上下彌漫著的情緒叫做絕望。 “喂尖耳朵,他現在脫離生命危險了,”McCoy踢了一下Spock的小腿,“你們兩個就從來 不知道尊重老人,我都快90歲了還站在這兒燃燒著生命做手術……” 在McCoy說著這些的時候,Spock的頭始終沒有抬起來。McCoy覺得奇怪,硬把Spock捂在臉 上的手搬開,看見瓦肯人一臉的木然。 “你聽見我說話沒?”McCoy打了一下Spock的腦門。 “他脫離危險?”Spock像傻子一樣問。 “恩,還活著呢,等他情況穩定了我們再全力為他診斷……喂!”McCoy剛說完‘還活著 ’這三個字,Spock的眼淚就無聲的落了下來,越流越多卻一直沒有任何聲音,雖然明明 在哭,可是嘴角是在上翹的。他就這樣低頭靜靜地哭著,眼淚慢慢的聚到了一起。McCoy 輕輕環住他的肩,安慰的拍他的背。他把頭抵在McCoy的肩上,顫抖、流淚,滿腦子都是 ‘還活著’三個字,全身上下都是這三個字帶給他的無力感。 錄像機‘滴’的響了一聲,徹底宣告能量耗盡工作終結。Spock謝過他的船工,上岸了。 美國舊金山 星艦學院醫學院下屬醫院 格林尼治時間 晚上23:44 離McCoy的辦公室還有一段距離時,Spock就聽見了那個脾氣暴躁的前醫官的怒吼聲: “手持注射器追著病人到處跑,你以為你拿的是什麼?接力棒!?”McCoy‘啪’的一聲 把什麼東西扔到了地上。 “我只是想緩解他的過敏反應……”被訓斥的年輕醫師低著頭小聲辯解道。 “緩解?!你管一個早晨給同一個病人連打六針叫緩解?!你把病人當什麼?針墊?還緩 解!你是腦進水了嗎?!”McCoy怒火更盛,用手把桌子拍得震天響。 Spock站在門口仔細聽了一會兒,決定這個時候還是不要進去,以免被波及。 “我沒想到他對藥物的反應那麼強烈,所以多試了幾種……” “這麼些年的教育難道沒有教會你應該在用藥之前先看病例嗎?!還是你已經進化的不用 看病例也能知道病人對什麼樣的藥物過敏?!或者說你今天突然得到神啟說你今天可以不 看病例就隨便用藥?!要麼是你今天早上腦斷電沒法正常閱讀?!給我一個解釋!” McCoy繼續拍桌子,Spock從門縫裡看到那個犯了錯的醫師在瑟瑟發抖,臉色蒼白得像紙一 樣。他重重的清了一下嗓子,然後推門走了進去。 “醫生,我來了。”他說,習慣性的將雙手背了起來,兩腿自然分開站好。 McCoy瞟了他一眼,哼了一聲對已經嚇得快暈過去的年輕人說:“以後的所有病人,抄一 遍他們的病例再用藥,出去吧。” “你太嚴厲了,醫生。”Spock看著那個落荒而逃的醫師的背影說。 “不這樣他手下總有一天要出人命,”McCoy頭也不抬的在抽屜裡翻找著,“六針……今 天算是他運氣好。” “我記得Jim說他第一天上進取號的時候也有一個醫生拿著注射器追著他不停的給他打針 。”Spock說,嘴角微微上翹。 “啊……那是……哼!”McCoy從抽屜裡拿出一個信息板。“以後別這麼晚再來了,這個 時候來你是來探望耗子嗎?跟我走,不然護士就把你當竊賊趕出去了……說實話你這個樣 子也確實不像好人……” “太謝謝你了。”Spock誠心誠意的說,McCoy隨意的擺擺手大步的往門外走,Spock跟在 他的後面也出去了。 兩個人沉默的走過長長的走廊,腳步聲在安靜的夜裡顯得格外的響。Spock的手心開始出 汗,他深深的吸了好幾口氣。極力控制著自己的聲音不讓它發顫,然後小聲的問:“他今 天……還好?” “穩定,”McCoy板著臉翻看數據,“也只能說是穩定,因為今天他一天都沒有醒。對比 之前的數據,他現在清醒的時間少了很多,以後也許會越來越少,然後就會……” “我明白,”Spock點頭,“我明白,我有心理準備,一直有。” McCoy突然停下了腳步,直直的看向Spock的眼睛:“他……我會……” 可是他什麼也說不出來了。許久,他移開視線,拍了拍Spock肩膀。 他們站在病房外隔著玻璃看病房裡正在沉睡中的Kirk,房中各種醫療儀器輕輕的滴答聲穿 過玻璃傳了出來。 “進去吧,我在外面看著,不會有人來打擾的。”McCoy用信息板敲了一下Spock的頭。 Spock被打得往前走了一步,揉揉被打的地方走進了房門。他搬了把椅子坐在了Kirk的床 邊,打量著那人的睡臉,看著他脖頸處鬆弛的皮肉隨著呼吸顫動。將手輕輕平放在Kirk的 腹部,仔細感受著那幾乎無法察覺的起伏,突然覺得躁動了很久的心平靜了下了。 他收回手,將全息投影儀打開。瞬間,在寒冷的地球上被他記錄下的星空籠罩了他們。然 後,他就這樣安靜的坐著,等待著他的醒來。 END 注:未稀釋的丁卡因是劇毒,話說我媽有一個戰友就是因為這個事兒去世的…… 我就想說一句話:諸位,我回來了(飛快跑走)…… 再加一句:這個,是日劇看多了之後的產物……他好像日劇了OTZ……表裡我…… -- ﹒ . . ───────────────────────── ▆ ● ●| │ │ | ───▄───────icekiss─── = ● ◆ N N ● ● = ──icekiss─────────── | │ │ | ▂◤▁▃▄▅▅▄▄▅▆▆▇█▇▆▅▆▇█▇▆▅▆▅▄▂│ ════ ════════════════════════════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1.250.51.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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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美,可淚中帶點苦澀笑意的一篇……… Q_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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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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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美可是又好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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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感傷的一篇 看到小熊那裡都快QQ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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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輯: icekiss 來自: 111.250.55.153 (10/22 08:19)
文章代碼(AID): #1IIStREU (BB-Lo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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