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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性
作者:西紅柿19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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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AOS
配對:Kirk/Spock
等級:R
本文全稱:有關進取號艦長Kirk與大副Spock變身為幼童形態後的兩種可能性的討論
可能性一:生理心理同時變為幼童
進取號是一艘科學考察艦,雖然隸屬軍隊並配有強大的武器裝備,但它並不專門用於軍事
行動。大部分的船員與其說是軍人,不如說是科學家,所以,進取號是少數允許船員帶家
眷隨行的艦船之一。正因為如此,進取號上孩子的數量比一般人所能想像到的要多得多。
James Kirk和Spock並肩走在通往渦輪升降機的走道裡,他們剛剛在傳送室將一位來自安
多利的使者送走,現在正準備回艦橋。
他們剛剛進入升降機,兩個孩子就沖了進來,其中一個一頭撞進了Kirk的懷裡。
“Wow,怎麼了,跑得這麼急?”Kirk揉了揉那個孩子的頭發笑著問。毫無疑問,Kirk是
喜歡孩子的。
“艦長先生,能在第六層甲板*(注一)停一下嗎?我爸爸讓我和Henry回去吃飯。”那孩
子仰著頭問Kirk。他有一雙漂亮的褐色眼睛,劉海被汗水一簇一簇的粘在了額頭上,臉上
髒髒的,手裡還攥著一把玩具光炮。
“沒問題。”Kirk答應的很爽快。六層到了,Kirk開門讓兩個‘小鬼頭’(Kirk語)找他
們的爸爸回家吃飯去。看著那兩個孩子蹦蹦跳跳的背影,Kirk不由自主的微笑。沉默了一
會,他突然開始說話:“我記得我小的時候也有玩具光炮賣的,但是沒他拿的那種先進。
當時很想要,一直纏著我媽媽,可她不給我買......”不知怎麼的,對玩具的回憶漸漸變
成了對他整個童年經歷的一次大盤點:怎樣和哥哥惡整媽媽的新男友;怎樣偷偷的修改惹
人厭的任課老師的教學程序,讓他的課變成一個徹底的笑話;怎樣在闖了禍之後裝可愛,
騙取別人的同情心......
Spock面無表情的聽著Kirk對於自己童年的回憶,在Kirk敘述中間停頓的時候恰到好處的
點頭,但實際上他不是很明白Kirk這些舉動的意義。於是在Kirk又一次停下來整理思緒的
時候,他問:“這些......惡作劇讓您很快樂嗎?”
“快樂......並不能說是快樂,只是一種......排遣寂寞的手段,”Kirk慎重的思考了一
下,給出了答案,“你呢,Mr.Spock?你的童年怎麼樣?”
“我學習應該學習的知識,練習有必要練習的技能,很充實。”Spock目視前方乾巴巴的
說,依舊面無表情。
“只是充實並不快樂嗎?”Kirk追問道。Spock皺了一下眉,正準備說什麼,升降機突然
停了。艦橋到了,這也表明他們這次關於童年的談話結束了。
Kirk交班三個小時後,Spock那一班的休息時間也到了,Spock禮貌的向留守艦橋的其他工
作人員道晚安,然後回到自己的房間。十分鐘後,他平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開始思考自己
的童年是否快樂,過了一會,他性格中瓦肯人的那一半開始批判他這種無意義的、浪費時
間的行為。於是,他把被子拉到下巴處,以完全無雜念的狀態進入睡眠。
Jim是被一個近乎憤怒的男聲吵醒的。
怎麼?媽媽又和她的男朋友吵架啦?他迷迷糊糊的想,用腳去踢睡在自己身邊的George*
(注二)——遇到這種事情,George比他有辦法。
他踢空了。也許George已經去了吧。他這樣想,然後翻了個身,用被子把自己裹緊準備再
睡一覺。不過媽媽的這個男友名叫什麼來著?Jack、Thomas還是Johnny?不管他了......
反正是某個說話有可笑的南方口音的傢伙......
等等,事情不太對勁,媽媽好像從‧來‧沒‧有‧交過有南方口音的人!
莫名的恐懼突然佈滿了他的胸膛,他猛地睜開眼睛。在他的記憶中,自家的天花板是用顏
色溫暖的長條木板拼制的,很有些年頭了,有人踏上閣樓時那些木板總是不堪重負似的嘎
吱作響,而木板與木板拼接的縫隙間會落下柔軟的灰塵。他現在看到的並不是他所認識的
那個天花板。這個天花板很高而且是金屬制的,全部被漆成了白色——George一定會喜歡
的,他總是抱怨家裡天花板太低,太壓抑。
他晃了晃身子,發覺自己正睡著的也不是他所熟悉的那張床。這張床要寬敞的多,就算
George使盡全身力氣擠他,他也不會掉下床。這床也很軟,沒有自己那張床上那些硌人的
疙瘩。
他環視四周,這個房間的其他部分同樣讓他吃驚:首先,它很大,幾乎是自己房間的兩倍
;其次,它是全白色的,不像自己的房間那樣被貼滿了媽媽喜歡的有小櫻桃花樣的牆紙—
—那些牆紙真的很難看......
“James Kirk,你馬上給我出來!”聲音是從房門外傳來的,那扇門和牆是一個顏色的,
看上去就像和牆融為一體了一樣,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它。
Jim狠狠的掐了一下自己,很疼!他沒有在做夢,可這又是哪兒?
一瞬間,他的腦袋裡出現了一大堆的假設,它們在他的腦子裡尖叫、碰撞,最後卻什麼也
沒有留下,全部消失的乾乾淨淨。過了一會,他自己總結出了一個比較說得過去的版本:
他媽媽的上一個男友其實和宇宙海盜的首領是兄弟,他因為自己和George的惡作劇而失去
了他們媽媽的愛,所以對他和George懷恨在心。趁著全家人都在睡覺,他把自己和George
綁架到他兄弟的飛船上——怎麼弄的?不知道。管他呢!他兄弟可是宇宙海盜啊!——準
備讓他那個海盜首領兄弟把他們做成炸肉排——為什麼是炸肉排?他哪知道,昨天晚上看
的全息電影裡的海盜們就是這樣對待俘虜的——他和George會悲慘的死去,而這個狠毒的
男人會回到Kirk家去奪回自己的媽媽對他的愛情......
他被自己想像出的事實嚇得冷汗直流,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被做成炸肉排的樣子。他連滾
帶爬的下床,準備想辦法逃跑,但他的睡衣卻滑過他的肩掉到了地上,並把他絆了一個大
跟頭。
“好吧,Jim,你可以假裝你不在。但是現在是你當班的時候了!艦橋必須有人指揮!你
不能讓Spock替你幹這事兒,他才睡了三個小時!Jim,你在聽嗎?”
Jim哆哆嗦嗦的爬起來,踢掉那件礙事的睡衣,然後試圖躲到衣櫃裡去。
“Jim,你看,艦船記錄顯示你沒有出過房間,我手上的三錄儀它很清晰的告訴我你在房
間裡,而且已經醒了!”門外的男人還在大喊,但Jim一句話也沒聽懂或者說他根本沒聽
,他現在正在努力把自己塞到桌子下狹窄的空間裡去。
“Chekov先生已經給我拿來了進入你房間的安全密碼,你最好自己出來,等我開門進去可
就沒那麼容易讓你混過去了!記得嗎?醫官在特殊情況下可以解除艦長的職務!我可以把
你關到醫療室裡直到我高興為止!”
Jim縮在桌子底下,眼睛緊緊閉著兩手堵著耳朵,祈求上帝——或是別的什麼神——能讓
自己消失在黑暗中。
“好吧,是你逼我的!”男人的聲音低了下去,過了一會一個甜美但呆板的女聲響起:“
James Tiberius Kirk艦長房間安全鎖解除。通過人:醫官Leonard McCoy。通過理由:捕
殺不負責任賴床星人。”
門開了,有人進了房間,Jim偷偷的把眼睛睜開一個小縫,看見一雙穿著黑色皮靴的腳。
這雙腳的主人房間裡轉了一圈之後,徑直朝著桌子走過來。
“Jim,出來!你別讓我把你拉出來!”
Jim不動。
“快出來!”
Jim又往角落裡縮了縮。
“考慮到你的體型,Jim你不會是被卡住了吧。”男人的聲音裡帶著戲謔的味道。
Jim連呼吸都屏住了。
“真的被卡住啦?”男人說著爬了下來,朝桌子底下看,當他看到縮桌子底下的Jim時,
實實在在的倒抽了一口冷氣,“聖母瑪利亞啊......Jim,那是你嗎?你怎麼變成這副樣
子了!”
男人輕鬆地把Jim從桌子底下拖了出來。Jim拼命的掙扎,又踢又打,可還是沒能擺脫男人
拉住他胳膊的手。
“你該死的是怎麼回事?!”男人問道,可惜Jim的注意力並不在回答他的問題上。
他們已經殺掉George了,現在輪到我了!Jim滿腦子都是這句話。本來他還想在被抓住後
像電影裡那些英雄們一樣輕蔑的看這個‘海盜’一眼,然後說些類似於:‘你的眼睛長在
【嗶——】上嗎?’之類很酷的臺詞,可是害怕、傷心等等複雜的情緒一起湧來,Jim小
小的心靈無法處理,只能命令他的身體做出最本能的反應——哭。
“嗚嗚嗚嗚......George.......嗚嗚......媽媽......你們吃了他......嗚哇哇啊啊
......”
“喂,怎麼哭了?我說,別哭!”McCoy想嚇住Jim,讓他不要再哭,但Jim只停頓了一下
,看了男人一眼之後繼續哭,而且哭的更厲害了。
也許McCoy是一個非常出色甚至可以稱的上是出類拔萃的醫生,在面對一個看起來不滿
十歲的、正在大哭的男童,他徹底沒辦法了。
‘艦長變成了一個幼童’這個消息飛快的在進取號上流傳,看熱鬧的人迅速的把醫療室堵
了個水泄不通。各式各樣的問題如同潮水一般湧向醫官McCoy。
“不要問我為什麼!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麼變成了現在這幅,呃......小鬼樣,”McCoy的
音量大的足以把醫療室的屋頂掀翻,“現在,全部給我出去!我還要給他做進一步的檢查
!”
“你怎麼沒走?出去!”發現Chekov並沒有跟別人一起出去,McCoy伸長手臂像老母雞轟
小雞一樣把Chekov往外趕。
“醫生,我保證不出聲,保證不出聲,你讓我留下來看看吧,拜託。”Chekov懇求道。
McCoy很想強硬,但在Chekov可憐兮兮的眼神攻擊下還是心軟了,潦草的點了一下頭表示
同意。可能是覺得自己太好說話了,他惡聲惡氣的又補了一句:“絕對不許出聲!”
變小了的Kirk現在坐在一張病床上,眼睛腫的像核桃,鼻尖紅紅的,滿臉是淚痕。剛才哭
的太厲害,他現在已經哭不出來了,正低著頭慢慢的嘬著一根不知是哪個船員給他的棒棒
糖。
“Jim,現在只有你和我兩......呃,還有Chekov先生三個人了,你說實話:你是真的變
小了還是在裝蒜?”McCoy彎下腰,將自己的視線和‘小Kirk’的調整到同一水平線上。
Kirk沒聽見一般,頭都不抬的繼續嘬棒棒糖,還故意發出‘嘖嘖’的吮吸聲。
McCoy頗為煩躁的抓了一下頭髮,接著硬扳著Kirk的臉迫使他與自己對視。醫生深吸了一
口氣,做出一個扭曲的笑容,然後盡自己所能用最兇惡的聲音說:“這小子細皮嫩肉,我
們的晚飯可以加一道肉菜了!”
Kirk呆呆的看著McCoy,全身僵住了。兩個成年人密切注意著他的表情變化,如果仔細觀
察就會發現McCoy醫生的嘴裡正不停地念叨著:“快笑吧快笑吧快笑吧......”
過了一小會兒,Kirk開始顫抖,赤裸裸的恐懼浮現他的臉上,他‘哇’的一聲又哭了。原
本含在嘴裡的棒棒糖‘噠’的一聲掉在了床上(同時掉在床上的還有一大堆的口水)。
“上帝啊,你別哭了......”McCoy手忙腳亂的用手和袖子幫的Kirk擦眼淚,“這下我們
麻煩大了......”
在多方嘗試(做鬼臉、玩雜技、說笑話、唱歌、變魔術......)無果(實際上是把情況變
得更糟了)後,McCoy醫生宣佈放棄,把這個已經哭得開始翻白眼的‘孩子’交給Chekov
處理。
“您說什麼了把他嚇成這個樣子?”Chekov拿出一個可變形的金屬鑰匙環試圖引起Kirk的
注意。
“他之前跟我提過的他小時候看的一部電影,裡面的海盜團會把抓來的俘虜做成炸肉排
。我說的就是那個海盜頭子抓到俘虜之後的招牌臺詞。他說他小的時候聽到這句話就害怕
,長大之後反而覺得很好笑。”
“所以?”
“不知為什麼,他變小了,生理心理都是。我估計他現在根本不知道我們是誰,”McCoy
覺得頭疼,“你找人叫一下Spock,Kirk幹不了了只能讓他來頂班了。”
Chekov用醫療室的通訊器請Sulu去叫Spock起床,同時成功的發現了讓Kirk停止哭泣的辦
法。
“你喜歡這個?”Chekov指著自己腰上的光炮問Kirk,Kirk抽噎著,藍色的眼睛緊緊的盯
著那個小設備,然後有些羞澀的點了點頭。
“你保證不哭了,我就把這個給你玩。”Chekov嘗試性的問話得到了Kirk積極的回應:他
用衣袖擦乾淨了臉上的眼淚和......鼻涕,然後期待的望向Chekov。年輕的少尉說話算話
,從腰帶上卸下光炮遞給了Kirk。
McCoy看著歡天喜地的研究著光炮的Kirk,突然覺得看到了一條毛茸茸的小狗尾巴在Kirk
的屁股後面飛快的搖啊搖。對此,他是這樣評價的:“我一定是瘋了。”
“McCoy醫生?”Sulu打開醫療室的門,卻站在門口沒有進去。
“怎麼了Sulu先生?”McCoy忙著在星際聯邦的內部網上查找有關病例,並沒有轉身。
“我想你應該看看這個。”Sulu帶著一個頭髮梳的整整齊齊的瓦肯男孩走了進來,McCoy
和Chekov同時發出驚訝的抽氣聲。
“這傢伙也變了?!”進取號的醫官認識到他面對的不只是兩個變小了個同事,而是兩個
意想不到的大麻煩。
McCoy和其他兩個人站在醫療室的另一頭以旁人聽不到的音量討論著什麼事情。這給了兩
個孩子互相打量的機會。
與瓦肯男孩匆匆的一瞥不同,Kirk帶著極強的好奇心仔細觀察著站得筆挺的瓦肯男孩。這
個男孩看起來要比他大一些,身上穿著和‘那個海盜’一模一樣的一套衣服,只是褲腿和
袖子都向上卷了好幾圈,上衣的下擺也快拖到地上,看上去就像是穿了一件袍子一樣。即
使是這樣,這個男孩的著裝也比只胡亂套了一件睡衣的Kirk要強多了。
“Hi,我叫James Kirk。你呢?”Kirk開心的說,全然忘了自己剛剛正哭得快死掉。
“Spock,很高興認識你。”自稱為Spock的男孩板著一張臉微微朝Kirk欠了欠身,然後又
不理他了。
“我六歲了,你多大?”Kirk沒話找話。
“七歲。”Spock臉上的表情依然很嚴肅。
“你是瓦肯人嗎?”Kirk繼續沒話找話。
“是......我是說,我是個半瓦肯,我的媽媽是人類。”說完這番話,Spock全身的肌肉
都繃緊了。這是Spock自進入醫療室以來第一次顯示出了情感波動。以Kirk那少得可憐的
人際交流經驗來判斷,瓦肯男孩有些侷促不安和......戒備?
“哇,帥!說不定我們還有可能是親戚呢!”Kirk動用他為數不多的幽默細胞試圖製造輕
鬆的氣氛。
“帥?”瓦肯男孩顯得很意外,原本緊繃的身體也慢慢放鬆了下來,“你覺得那很帥?”
“是啊,”Kirk往床的另一側挪了挪然後拍了拍自己空出的位置,“你要上來嗎?”
“謝謝,不用了。”Spock禮貌的拒絕了。
“來吧,地方很大,足夠我們兩個人坐在一起。”Kirk顯然理解錯了瓦肯人的意思。
Spock站在原地低頭想了一想,又看了看Kirk笑的見牙不見眼的臉,最終邁著矜持的步子
向Kirk所在的床鋪移動。等Spock也坐到了床上,Kirk便迫不及待的向Spock闡述了他對這
艘船以及船員們身份的猜想(沒錯,就是那個會把人做成肉排的宇宙海盜版)。
Spock安靜的聽完,然後皺著眉頭說:“但這不符合邏輯,Kirk先生......”
“Jim,叫我Jim。”
“好吧......Jim,這不符合邏輯。不知道你有沒有注意到,他們的衣服上都有星際艦隊
的標誌,他們的袖口有金線繡的軍銜。這些人是現役軍官,星聯的軍官沒有理由去做海盜
然後把人做成炸肉排。”
Kirk仔細思考之後決定不再和Spock討論這個問題,轉而開始炫耀剛到自己手裡的光炮。
他把光炮上面的按鈕按來按去,滿心希望這個東西能像他在廣告裡見過的玩具光炮一樣。
但是,這個玩意兒讓他失望了。雖然外型看起來比他所見過的玩具更精緻,卻沒有玩具那
些好玩的反應——比如嗡嗡作響之類的。
Spock注意到了Kirk的困惑與失望,看到了男孩臉上出現顯而易見的鬱悶表情,突然覺得
有些不忍。他把光炮從Kirk的手裡輕輕抽出來,仔細的做了檢查,然後按下了一個不起眼
的按鈕。一瞬間,光炮上的指示燈亮了,光炮發出了能量上線的嗡嗡的響聲,而Kirk發誓
他清晰地聽見了‘能量滿格’這樣的提示音。
“剛剛能量鎖沒打開。”面對Kirk激動和讚歎的眼神,Spock做了解釋,即使他嘗試著掩
飾,得意之情還是從他微微揚起的嘴角洩露了出來。
“Spock你太棒了!”Kirk毫不掩飾自己對Spock能力的的讚美。
雖然Chekov沒想到,但事實證明,把這樣的危險物品放在一個好奇心過重的人手裡無疑是
十分危險的,尤其是他身邊還有一個能輕易解開能量鎖的夥伴時。讓Kirk拿著能振動能出
聲,上面的指示燈還能亮的光炮而不去按上面的按鈕是不可能。Spock還沒來得及阻止,
Kirk就已經把手柄上最大的那個按鈕按下去了。一道激光射線瞬間射出,射到了他們身旁
的醫用電腦上,電腦爆炸了。
偉大的James Kirk艦長,曾多次在不同的場合表示進取號艦船是他永遠的愛人,而他愛這
艘船勝過任何女人。可是不到一分鐘之前,愛進取號勝過任何人的JamesKirk親手在自己
的最愛身體內部開了個洞,用光炮(考慮到醫療室的位置,這個損傷完全可以被理解成進
取號得了腸胃穿孔什麼的)。
“Chekov先生,你怎麼能把光炮給這個傢伙!他很有可能轟掉自己的腦袋或是在自己的身
上留下一個窟窿!這下好了,未儲存的資料全沒了。”McCoy匆匆檢查了一下電腦就抄起
三錄儀要看看Kirk是否受傷,但是小傢伙尖叫著滾向病床的深處,並且揮舞著那把沒上能
量鎖的光炮。
“天啊,把那個東西放下!至少別揮它,你有可能......”McCoy話沒說完,一道熾熱的
激光擦著他的臉頰飛了過去,打到了天花板上,“......不小心按到發射鍵......見鬼的
,他差點要了我的命!Chekov先生,你隨便把武器交給未成年人,我要把這事記到書面報
告上!”
“你讓我哄他的......”Chekov很委屈的躲在Sulu身後說,“而且我鎖上能量鎖了。”
“Jim,你相信我,我不會對你做什麼的,只是拿這個東西在你身上小小的掃描一下,很
安全,絕對不會對你產生什麼傷害。”McCoy自認為溫柔的微笑著,這個笑在Kirk眼裡自
動被解讀成了:小子我一會兒就要把你洗洗乾淨吃掉了。他一陣害怕,眼淚又開始在眼眶
裡打轉。
“不用害怕,那應該是個醫用三錄儀,”‘小Spock’似乎是這一群人裡最冷靜的一個,
他溫和的對Kirk說,“爆炸之後他想給你檢查一下,這是符合邏輯的做法。”
“Oh,‘這是符合邏輯的’,這傢伙這麼多年就從沒換過詞。”McCoy醫生朝天翻了個白
眼。
“而您,先生,”Spock看向McCoy,清澈的黑眼睛直視著McCoy的眼睛,“從剛才開始您
的行為以及用辭都很不得當。我請您告訴我這是否是星際艦隊下屬艦船,如果是,麻煩您
聯繫我的父親,我希望儘快見到他。還有,請您用適當的態度告訴K......Jim他的所在,
您一直在嚇唬他。”
“嚇唬他?我!?”無力感滲透了McCoy全身,他用手捂住臉問Sulu,“喂,這傢伙的心
理現在真的變小了嗎?我覺得他說話跟他生理正常的時候沒什麼區別......”
“您現在在談論有關我的話題,而我剛好在場,我要求您看著我而不是這位先生說話。這
不僅是對我個人的尊重,也是您品格的表現。”Spock的表情異常的嚴肅——雖然這種表
情出現在他這樣一個年紀的孩子的臉上著實不太正常。
“好吧,Spock......先生,”無視Kirk因為他的走近而使勁往後縮的舉動,McCoy走到床
邊半蹲下來,“您能否告訴我今年您多大了?”
“好的,先生。我今年7歲。”Spock雖然覺得Kirk這種過分敏感的反應沒什麼必要,還是
盡力的往他前面擋了擋,想讓他覺得安心。至於為什麼這麼做,他個人認為是無聊的英雄
主義情結在作祟。
“Spock先生,你確定你是7歲嗎?”McCoy繼續問,Sulu和Chekov不知什麼時候像衛士一
樣並排站在了他的身後,三個成年男人所投下的陰影籠罩住了Kirk和Spock。
“是的,先生。”Spock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吐沫,不管剛才他表現的怎樣鎮定,他(現在
)也只是個7歲的孩子,在這樣巨大的精神壓迫之下,害怕還是悄悄的抬了頭。他的情緒
也感染了Kirk,這個自起床以來就飽受驚嚇的男孩做除了他認為最能讓他感到安全的事情
......
“Jim,行行好,把那個放下,”McCoy發現Kirk手中的光炮又對準了自己,“我是個醫生
,我叫Leonard。現在你們知道我的名字了,我們就算認識了。作為一個你們認識的人,
我相信我是可以被信任的。能不能告訴我:你們知道發生了什麼嗎?”
Kirk看著McCoy的眼睛,慢慢的放下了光炮。他思考了一下然後搖搖頭,擋在他身前的
Spock也是一臉的茫然。
“那你們記得的最後一件事是什麼?”
“媽媽的新男朋友留在我們家過夜,George非要睡在我房間,因為他的臥室和媽媽的臥室
對門,他不想看見媽媽的男朋友。應該是這樣的。”Kirk說,但他也不敢肯定,因為早上
發生的事情和他的記憶並不相符。
“我完成了數學訓練,然後上床睡覺。”Spock簡潔的說。其實不全是這樣,睡覺之前媽
媽給了他一個晚安吻,那個吻他感到非常愉悅,全身上下就像泡在熱水裡一樣,暖洋洋的
。但瓦肯人是不應該有這樣的情緒波動的,所以Spock選擇將這件事情隱瞞起來。
“呃......好吧,這可能有點難以接受,但實際情況不是這樣的,”McCoy摸了摸自己的
額頭,看上去頗為憂慮,“Sulu先生,你帶著Spock,Chekov先生,你帶上Kirk,帶他們
去看他們的房間,盡你們所能向他們解釋清楚發生了什麼。還有,Chekov先生,把你的光
炮要回來收好,不要再給他了。”
“那你做什麼?”Sulu問。
“找維修組把電腦修好,然後想想應該怎樣才能讓他們變回去。”
從Kirk手裡拿回光炮不是一個簡單的任務,Chekov用盡辦法,最後不得不用一個有擊昏功
能的電磁脈衝槍把光炮換了回來。
“你的意思是我其實已經三十多歲了,而且是一艘星際飛船的艦長?”去Kirk房間的路上
,Kirk的一隻手被Chekov牽著,他只能用剩下的一隻手扯著自己那件不斷往下滑的大~睡
衣,以防自己在大庭廣眾之下突然裸體。
“是也~”Chekov拖長聲音,最後一個字尾音音調上揚,顯得很可愛。
“你當我是傻瓜啊,”Kirk一點也不信,“還有那個‘是也’是怎麼回事?你心情很好
嗎?”
“不信算了,反正事實是不會因為我是否當你是傻瓜而改變的。”Chekov的心情當然很好
,一直以來都是別人把他當小孩對待,現在終於輪到他當一次大人了。
不過,Chekov是不會把這個告訴Kirk的,為了不顯得太可疑,他找准機會轉變了話題:“
我們能稍微走快一點嗎?這裡離你的房間還很遠。”
“呃......好的......讓我先......”Kirk依然在與自己的睡衣做搏鬥。Chekov注意到了
Kirk的窘迫,他在心裡盤算了好幾個方案,最後選擇了自己認為可行度最高(其實是最拉
風)的一個:抱著Kirk走回他房間。
Chekov高估了自己的力氣,也低估了一個6歲男孩的體重。Kirk就像巨石一樣沉甸甸的壓
在他的胳膊上,每過一秒,Chekov就感到這孩子又重了一分。他被迫哈著腰,彎曲著膝蓋
緩緩向前挪。豆大的汗珠順著他的額頭劃到鼻尖,顫顫巍巍的懸在空中,隨著他的動作一
晃一晃,最終砸到地面上。
“喂,你實在不行的話就放我下來吧,我自己走......”Kirk的手緊緊攥著Chekov的衣領
,生怕他把自己掉下去。
“沒事,交給我,我能辦到......”Chekov臉漲得通紅,太陽穴青筋暴起,背已經彎成了
一個拱形。他的腰彎的如此之低,以至於Kirk的睡衣下擺都拖到了地面上。拼著小命又往
前挪了五米之後,Chekov終於放棄,他的這一挑戰自我的行為也正式告一段落。
與Chekov相比,Sulu的進展更快速一些。在Chekov正抱著Kirk在走道裡艱難的移動時,
Sulu已經帶Spock看完了他的房間,並詳細的介紹了房間的結構和室內各項設施。
“我能去變小之前工作的地方看一看嗎?”很明顯,只是看看生活場所已經不能滿足
Spock了。
“好的。”Sulu答應得很快。
艦橋離大副寢室的距離並不算遠,Spock很快就被帶到了艦橋。在艦橋的門打開的那一霎
那,Spock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條件反射般的緊緊抓住了Sulu的衣袖。下一秒,他意
識到自己幹了什麼,馬上把手收了回來並藏到了背後。
Sulu看著站在自己身側的Spock,在他臉上發現了未來得及掩去的、只屬於孩子的那種驚
慌和好奇。之前Spock過於成熟的言談和舉止常常讓他產生‘Spock大副只是尺寸縮小了,
其他什麼都沒變’的感覺,而現在,Sulu才真正明白現在站在自己面前的只是一個7歲的
孩子。他的嘴角微微翹起,從口袋掏出一塊巧克力塞進Spock的嘴裡,順便捏捏男孩的臉
頰,用一種唱歌般的聲音說:“走嘍~我們去看艦橋~~”接著,男孩臉上出現的‘你有沒
有搞錯’的表情讓他徹底大笑出聲。
參觀完的Kirk和Spock被帶回了醫療室,不過Spock是自己走回去的,Kirk是被人抬回去
的。
“你們都不知他有多重,”Chekovy壓低了聲音對McCoy和Sulu說,Kirk躺在離他們很遠的
一張病床上呼呼大睡,Spock坐在那張床上看一本Sulu給他的故事書,嘴裡還含著一塊巧
克力,“幸好Collins上尉經過,不然我真的沒辦法把他弄回來,只能讓他睡到過道裡了
。”
“即使只有6歲,他也是James Kirk,”正在測試電腦的McCoy哼了一聲,“你應該感謝上
帝他沒弄出什麼更麻煩的事情。”
“說起來也是。”Chekov哈哈大笑。Sulu和McCoy同時對他做噤聲的手勢,Sulu指指還在
睡的Kirk說:“你要把他吵醒了!”Chekov不好意思的吐了一下舌頭,McCoy搖著頭感歎
道:“唉......俄國人。”
“已經很晚了,他們住哪?”Sulu問了一個比較實際的問題。
“還能住哪,當然是醫療室咯。”Chekov聲音裡隱藏的信息是‘這種問題已經解決了就不
要再問了’。
“誰說他們睡醫療室的?我這是看病的地方,不是幼兒園!而且絕對不能把他們兩個湊到
一起,”McCoy的態度很強硬,“想想那把光炮!這兩個小子湊到一起總有一天會把這艘
船炸掉的!”
“可是Spock先生的邏輯......”
“他現在只有7歲,Chekov先生。他不是那個受了幾十年訓練的冷血瓦肯混蛋,我們的
Spock不會給一個孩子手上的光炮開能量鎖!必須、一定要把這兩個分開照看!”McCoy醫
生堅決的說。
“這樣好了:Chekov先生,Kirk和你住;Sulu先生,Spock和你住。記住,他們兩個人在
一起玩的時候,你們之中必然有一個要在附近......”McCoy開始分配任務。
“我不行,我一天輪兩次班。我醒著的時候他在睡,我上班了他醒著。一旦我離開房間,
裡面所有的照明和恒溫設施都會關閉,我不能把一個7歲的小孩獨自一人扔在一間又冷又
黑的房子裡,這太殘忍了。”Sulu不同意。
“你當班的時候讓他去Chekov那裡就行了。”
“我們兩個有一班是重的。”這次是Chekov。
“那Uhura行不行?”McCoy試圖尋找其他方案。
“不行,她和我也有一班是重的,”Sulu說,“而且你真的要把Spock放到她那?這樣的
Spock?”
“呃......好吧......Scott呢?”
“我想比起照顧一個小男孩,他更願意給動力引擎講故事、唱歌、洗澡、換衣......外
殼。”
“......”
於是,在Sulu和Chekov兩人的據理力爭(?)之下,McCoy無奈的答應讓Kirk和他住在一
起(醫官寢室在醫療室的內部),Chekov照看Spock,在Chekov當班的時候,Spock就到醫
療室和他在一起。
“我是個醫生,不是保姆。”McCoy一邊準備著Kirk入住的相關事宜一邊念念叨叨的發著
牢騷。
對此,Chekov和Sulu相視一笑,不置可否。
“那麼,Jim小鬼頭,這是我的房間,也是你變回去之前都要住的地方。”McCoy走進房間
,嵌在天花板內的燈亮了起來,燈光由暗到明漸漸變強,就好像太陽在慢慢的升起。恒溫
系統也開始運作,房內溫度很快就上升到了最能讓人感到舒適的程度。Jim睡眼惺忪的跟
在McCoy身後,還沒有完全的從剛才的睡眠中清醒過來。
“床,桌子,盥洗室可以隨意使用;櫃子第二層有糖果,你可以吃但是一天不能吃太多;
最後,不准隨便碰電腦,明白了?”McCoy一口氣的說完,轉過身才發現Kirk正靠著牆,
腦袋一點一點的打瞌睡。
“Hey,醒醒,等我說完了再睡。”McCoy蹲下來輕拍Kirk的臉。
“S--Spock呢?”勉強醒過來的Kirk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跟Chekov,就是那個把光炮給你的小傢伙,在一起。”
“哦......”Kirk迷迷糊糊的答應了一句,就又睡過去了。McCoy試圖再次把他叫醒,但
回應醫官大人是一串意義不明的咕噥和一個從Kirk嘴裡冒出來的吐沫泡。McCoy長歎一聲
,用力抱起Kirk把他輕輕的放到了床上。
“......好吧,你睡吧,晚安......不過小鬼,明天你還是要學這些規矩......呃,算了
,反正你也聽不見......喂,Jim,往裡點,我沒地方睡了。”他說了一大串話,可根本
沒人理他。最後,McCoy在床邊轉了一圈,跺跺腳,不情不願的在沙發上躺下了。“我討
厭小鬼......”他如是說。
“你‧給‧我‧喝‧下‧去!”第二天早晨食物準備室,McCoy端著一杯牛奶死死盯著坐
在自己身旁的人的眼睛說。
“我說我不喝!”前一天看見McCoy還害怕得不得了的James Kirk這時候不但根本都看不
出害怕的樣子,還很英勇的瞪著McCoy。
一大一小兩個人就像鬥雞一樣,怒氣衝衝的互瞪,誰也不讓誰。食物準備室內的其他船員
們,不但不上來勸架,反而為‘他們兩個誰能堅持得更久’這個問題而打起了賭。最終,
McCoy敗下陣來。
“那你到底要吃什麼?”在一片‘哎呀,輸了’的感歎聲中,McCoy頭疼的看著Kirk問。
“我想吃奶油蛋糕~”Kirk擺出一個可愛的笑。
“不行!早晨吃那麼油膩的東西對胃不好。還有,不許哭,”McCoy發現Kirk癟起了嘴,
心中警鈴大作,“我告訴你不許哭!不然我打你屁股!我真的會打哦。”
“那我要吃玉米脆片......”好漢不吃眼前虧,Kirk於是退而求其次,“要那種做成小動
物形狀的。”
“Aye,aye......”以船員們輕笑聲為背景音,McCoy起身去食品複製機那尋找做成小動
物形狀的玉米脆片。他端了滿滿一盤的脆片回來,然後將那一杯牛奶全部倒了進去。沒等
Kirk出聲,他就抄起勺子舀了一勺食物塞進了Kirk的嘴裡。Kirk瞇了瞇眼睛,‘呸’的一
聲把嘴裡的食物吐了出來。
McCoy氣的把勺子扔到了地上,‘刷’的站了起來。Kirk見狀往後縮了一下,很快又挺起
胸膛做出一副強硬的樣子,好像他根本不怕一樣,但他眼中的恐懼出賣了他。McCoy從那
雙漂亮的眼睛裡清楚的看到赤裸裸的了恐懼以及刻骨的悲傷。他想起來Kirk的家庭狀況和
以前聽Kirk提到的他母親的那些和混帳差不了多少的男朋友們。好吧,他只是個孩子。
McCoy對自己說,然後壓下怒火慢慢的坐了回去。
“Jimmy,乖乖的把飯吃完,好不好?”McCoy放軟了聲音。
“呃......好啊。”Kirk愣了一下,他還以為等待他的會是這個男人之前承諾過的‘打屁
股’或是更糟的東西呢,畢竟這人看起來很難相處。他從地上撿起勺子,擦乾淨,老老實
實的吃完了所有的脆片,最後說:“......我媽媽一般用果汁。”
“對不起,能再說一遍嗎?”McCoy正忙著把他們用過的餐具收起來。
“我媽媽一般用果汁泡玉米脆片,”Kirk有些緊張的看著McCoy,“蘋果味的。”
“真的?Well,那我們明天就用蘋果汁來泡好了......”男人露出一個小小的微笑說道,
“但是牛奶還是得喝。”
Kirk的臉迅速的皺成一團,McCoy忽然心情大好。他揉了一把Kirk的頭說:“小子,你不
可能總是得到你想要的。”
他們回醫療室時,兩人之間的氣氛已經融洽了很多,Kirk甚至‘恩准’McCoy在回去的路
上牽他的手。醫療室內,Chekov帶著Spock等著McCoy他們。
“哦,你終於回來了。我馬上就當班了,Spock就拜託你了。”Chekov說完就風風火火的
跑了。
“Jim,你和Spock回房間去好不好?”McCoy用徵求意見的口氣問。
Kirk點頭,然後拉起Spock的手頭也不回的跑進了醫官的寢室。
“他們也告訴你你是大人變的啦?”一進房間,Kirk就熟門熟路的爬上了床,還很大方的
拍拍他身邊的空位讓Spock跟他坐在一起。
“從現在我掌握的信息看,這是唯一符合邏輯的解釋。”Spock坐在床沿脫掉鞋才小心翼
翼的學Kirk的樣子盤膝坐在了床上。
“呃......我一直想問,符合邏輯是什麼意思?”Kirk看到Spock的眼裡滑過一絲驚訝,
知道自己又問了傻問題了。
在他的家鄉,大人們好像並不是特別喜歡他們一家。大人的好惡通常給孩子們很大的影響
,他和他的哥哥自然也就不會受當地的孩子們歡迎。每當他說一句話或是發表自己對於什
麼問題的觀點時,那些孩子們就會不停的咳嗽,哈哈的笑並用很大的聲音說“這個傻瓜”
或是“他以為他是誰啊”這一類的話。久而久之,Kirk學會了回擊,他們怎樣奚落他,他
就用同等惡毒的語言反擊回去。這很奏效,很快那些孩子們就不再嘲笑他了,轉而用另一
種更直接更野蠻的方法傷害他......
現在,他做好準備接受來自于瓦肯男孩的惡言惡語。
但是,出乎他意料的,他並沒有聽見什麼帶有惡意的話。
“邏輯是人的一種抽象思維,是人通過概念、判斷、推理、論證來理解和區分客觀世界的
思維過程。是在形象思維和直覺頓悟思維基礎上對客觀世界的進一步的抽象,所謂抽象是
認識客觀世界時捨棄個別的、非本質的屬性,抽出共同的、本質的屬性的過程,是形成概
念的必要手段......”瓦肯男孩微微皺著眉緩緩的說,“這是書上的解釋。我個人認為邏
輯是一種符合事物發展規律的、絕對正確的思考方式和辦事方法。你明白了嗎?”
“......呃?啊,不,我不明白,”他沒有嘲笑我。Jim心想。他的喉嚨好像被什麼東西
堵上了,一股股的暖流在他的胸口流淌、衝擊,尋找一個發洩的出口。瓦肯男孩一瞬間在
他眼裡變成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帶有耀眼天使光環的人。
“你是從Heaven來的嗎?”Kirk滿懷希望的問。
“天堂?不,不是。我的家在瓦肯星,而且我並不相信那種宗教上的概念會是一個現實。
那明顯不合邏輯。”Spock抬了一下他左邊的眉毛,以絕對學術的方法回答了Kirk這一絕
對不學術的問題。
“不不不不......Heaven是一個傳說中的星球,沒人到過那裡。但是所有人都說Heaven上
的居民都有天使的翅膀,長得像神話裡的神祇們一樣美麗。他們會撫慰殘缺的心靈,讓最
兇惡的人像小貓一樣的溫順。”Kirk把他之前聽說的那些東西一股腦的倒了出來。
Spock撇撇嘴,看看自己的後背說:“很顯然,我沒長翅膀,Kirk先生。”
“Jim,叫我Jim吧。你要吃糖麼?”Kirk興奮地跳下床,在McCoy提到的櫃子裡找糖。
“其實......不用的,我並不......需要吃糖。”Spock有些彆扭的說。這時Kirk已經在
櫃子裡找到了糖盒子,他從裡面掏出一塊巧克力,遞到Spock鼻子底下問:“你真的不要
?這可是阿爾基利人做的巧克力,他們是全星聯最會享受的種族,吃的東西自然也是最好
的。呶,看見那個標誌沒?”
Spock盯著那塊巧克力,猶豫再三,終於伸手接過它。
“......謝謝。”他小聲的說,臉頰浮現出兩團淡淡的綠色。
這一天結束了,洗完澡的Kirk安靜的平躺在床上,看著醫官坐在離床不遠的書桌前處理文
件。等到McCoy開始收拾桌子時,他突然開始興奮,兩隻眼睛瞬間發出了奇異的光采。被
這樣的眼神注視著的McCoy覺得全身不自在,他想不出是什麼讓這個男孩這麼激動。聳聳
肩,他熄掉了房間裡的燈,脫掉外套說:“該睡了。”
過了很久,久到McCoy都以為男孩已經睡著了,才聽見Kirk小聲的說:“沒有睡前故事嗎
?”
原來是在等這個。McCoy了然一笑,重新點亮了燈問:“你想聽什麼樣的睡前故事?”
“《無敵MarkHamill*(注)歷險記之一線生機》,我睡前媽媽就給我讀這個.......有時
候。”Kirk藍色的眼睛裡現在慢慢的全是期待。McCoy雙手叉腰想了想,終於不忍心打擊
這個孩子。於是,他拿來信息板查找《無敵MarkHamill歷險記》。
“你確定你真的要聽這個?”大概瀏覽了一下小說的McCoy問,“你不覺得這部小說很腦
殘嗎?”
“腦殘是什麼意思?”
“Nevermind......”McCoy看著信息板上的文字,覺得不可思議,“呃......故事剛進行
到三分之一,男主角的女伴已經換了六個了,而且這個人上天入地無所不能,一年三百六
十五天天天都在拯救世界,生活奢侈到令人髮指卻從不知道他的經濟來源是什麼......這
有什麼可看的......”
“可是故事很刺激啊!”Kirk說。
“好吧......”McCoy聳肩,然後開始念那本被他歸類為垃圾的小說。不多時,他便聽到
了Kirk平穩悠長的呼吸聲。他抬頭,看到男孩已經睡著了。
“喂,很無聊。”第二天,Kirk坐在醫療室的一張床上對坐在他旁邊的McCoy說。進取號
正處在一個和平的區域裡,沒有過多的武力衝突,當然也沒有人員傷亡。用McCoy的話說
:一隻住在奶酪城堡裡的老鼠活的都比他的有意義。
“為什麼不去看《無敵MarkHamill歷險記》?我已經幫你那個系列都弄到信息板上了,就
在那個標注為‘娛樂’的文件夾裡。”McCoy今日第四次對照著記錄查看放在櫃子裡的藥
劑。
“書聽別人念才有趣呐,”Kirk說,“喂,這船上有什麼好玩的地方?”
“兒童活動室,如果你喜歡電腦遊戲的話,那裡很好玩。”
“我不喜歡。”Kirk說完就目視前方發起呆來。
“Hey,聽著,我有個好去處,我想你一定會喜歡那的,”McCoy放下手中的記錄板說,“
要我帶你去可以。但是,不准惹麻煩,聽見沒?”
Kirk開心的尖叫一聲,跳下了床,McCoy拉起他的手慢慢的走出了醫療室,心裡想著,再
這麼下去總有一天他會變成一個婆婆媽媽的的‘保父’。
走道上,Kirk興奮地向McCoy講述他聽說過的一切不可思議的事情,從克林貢的一種長兔
耳朵的魚到羅姆倫人額頭上有突起其實是因為他們在腦門上嵌了鋼板......嘰嘰喳喳沒完
沒了。McCoy幾次想插話都沒能成功,好不容易,趁Kirk抽空換氣的時候他抓緊時間問了
一句:“你平時在家也說這麼多話麼?”
“沒......媽媽她不常跟我說話......我是說,她很忙......”Kirk的聲音低了下去。
“噢......”McCoy有些後悔問了這個問題,“那麼,那些羅姆倫人......我是說他們真
的在腦袋上嵌鋼?”
“是啊,他們說這是為了保證他們的肉體與精神完美融合......”因為McCoy話題轉換的
及時,Kirk的情緒又好了起來。大人嘗試哄一個小孩高興有很多種辦法,醫官無疑是找到
了比較正確的一個。
三分鐘過後,他們與Chekov和Spock相遇。Chekov解釋說自己和Sulu換了班,所以要McCoy
照看Spock。
“好啦~Spock小鬼,”McCoy用力揉Spock的腦袋,“現在你歸我們了。”McCoy的動作讓
Spock十分驚訝,身體也立刻僵硬了。醫官發現了並迅速的把手從Spock頭上縮了回來:“
抱歉抱歉,我不知道你不喜歡呃......和別人有物理接觸。我不會再這樣了。”
“不......並不是......呃,只是沒人......我不是不喜歡。”Spock用手摸摸頭頂被觸
碰過的地方,臉上的表情是好奇混雜著喜悅。
“噠啦~~就是這裡,”McCoy獻寶一樣打開一扇不起眼的門,“無重力訓練室。”
“這就是你說的好玩?在一間空房子裡飄?還有,我怎麼停下來?!”一進門就飄在半空
被迫翻跟頭的Kirk極其的不滿,在他旁邊,因為突然失重而不停地在空中打滾的Spock正
盡力保持平衡。
“放鬆,全身放鬆,習慣了就不會再這樣了。再等一小會兒......還有一個程序沒有運行
......”McCoy在牆上的一個控制板前按了幾個鍵。四周突然變暗了,輕微的嗡嗡聲響起
,各種顏色的閃著光的小球在空氣中出現,小球與小球的光交織在一起,層層疊疊,像蛛
網一樣伸展到房間的各個角落,又像老樹的根一樣糾纏相錯。
“真奇妙,”Spock現在以一種很放鬆的姿態仰躺在空中,雙手交疊放在腹部,“我想我
看到地球,McCoy先生。這是一幅星圖嗎?”
“沒錯,利用全息渲染技術做出來的全星系的星圖,很棒吧?”McCoy很得意。
“這是什麼星球?紫色的那個,我從沒見過它。”與Spock不同,Kirk是用直立姿勢在飄
。他的手指觸碰到了那個他沒見過的星球,一個半透明的羅姆倫帝國標誌出現在這個星球
的上方。
“那是雷穆星,羅姆倫帝國的兩顆主星之一。”Spock說。Kirk讚歎一聲,邁開步子想再
靠近那顆星球一些,接著一腳踏空,又開始漂浮著翻跟頭。Spock試圖拉住他,卻被他拉
的重新翻滾,等到他們兩個人又重新找回平衡,發現他們已經飄到了房間的另一頭,而他
們所看見的是從未見過的一個區域。
“Heaven。”Spock仔細的觀察著眼前的宇宙突然說。
“什麼?”Kirk沒聽清。
“你提過的那個星球,Heaven,會不會在這裡?”
“我不知道,但是這兒真漂亮。”
“那是δ象限,目前為止還沒人去過,你們看到的是推測圖。”McCoy飄了過來。
“為什麼沒人去呢?”
“太遠了。”
“那我一定要去。”Kirk堅定的說。McCoy從這個孩子臉上看到了自己所熟悉的那個Kirk
臉上會出現的遭遇危險的無懼和面對未知事物的好奇,他微笑,接著意識到他開始思念自
己的兩位好朋友。
McCoy看著兩個男孩手牽著手觀察δ象限,討論Heaven位置,深深的憂慮卻浮上了他的心
頭:如果他們再也變不回來怎麼辦?
從Kirk和Spock變小到現在,McCoy一直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不是沒有想到過,而是他根
本不允許自己去做這個假設。但如果真的跟他所擔憂的一樣,這兩個人變不回來了,他要
拿他們怎麼辦?他們已經不能算是星際艦隊的軍官了,到下一個星聯所屬港口休整時他們
兩個必然不能再留到進取號上。可是他不想就這樣失去兩個朋友,他必須做點什麼讓他們
恢復正常。
午飯時間,三個人一起回醫療室。路上,一位船員扛著他的兒子,嘴裡大喊著‘曲速6’
從他們身邊沖了過去,那個被自己的父親像炮筒一樣架在肩上的男孩大笑並尖叫,顯得異
常的快樂。Spock只是快速回頭,有些羡慕的看了一眼,Kirk卻不由自主的停了下來,盯
著那對父子離去的方向,接著他咬咬牙,加快腳步趕上了醫官並走到了他的前面。
McCoy歎了口氣,他發現自己這幾天好像很愛歎氣。他扯住Kirk的衣領,把他拉到自己身
邊,用力將男孩抱了起來。McCoy聽到了Kirk大聲吸氣的聲音,然後他覺得有水滴落到了
肩上。
Spock走在McCoy的右側,看到McCoy把Kirk抱起,他低下了頭,刻意拉開了與那兩人的距
離。他覺得很......他無法準確的說出他的感覺,也許是難過?要麼是傷心?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現在想離這兩個人遠遠的,遠遠的......
“小子你跑什麼。”McCoy又一伸手把他拉了回去。下一刻,他的雙腳離開了地面,天花
板在接近,他的世界在抬升。醫官也將他抱了起來,用單手。Spock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
死死地抓住McCoy的肩,然後把臉埋到男人的頸窩裡。他沒有哭。瓦肯人是理性至上的種
族,不會因為這些事情就產生情緒波動。何況McCoy現在做的事情很......不合邏輯
......
但是為什麼鼻子會發酸呢?這即將湧出眼眶的液體又是什麼?
“喂,小鬼們,我說你們還是下來吧......”McCoy雙臂酸痛,全身都因為用力而顫抖,
“你們好重啊......抱著你們我沒法走路......我是說真的,我沒力氣了......”
“真沒用。”Kirk首先跳了下來,頭扭到一邊不肯看McCoy。
“完全不合邏輯。”Spock也跳了下來,抹了一下眼睛,然後站在一旁補充道。
“你們兩個......”McCoy大吼一聲,揚起手假裝要打這兩個彆扭男孩。Kirk尖叫,一把
抓起Spock的手跑掉了,笑聲和尖叫聲散落在身後。Spock跟著他跑,不時的看看他們相握
的手,一個幾乎看不見的笑滑過他的臉龐。
“你真的要走這裡?”McCoy最後一次問道。Spock眉頭緊皺,死死的咬住下唇,並沒有回
答。McCoy放鬆的仰靠在椅子上,覺得即使當事人正處在幼年期,能在進取號大副的臉上
看見這幅表情也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Spock又思考了一下,然後看著McCoy的眼睛點了
點頭。McCoy在城堡和騎士之間猶豫,最後將城堡向前移動了三格。瓦肯男孩仔細研究了
一會棋盤,接著開始默默的收拾自己的棋子。
“你不用讓我,”他看上去有些不高興,“你本可以用騎士將死我的。”
“只是為了讓棋局更好玩罷了。”McCoy攤開手,心裡為贏了Spock而暗爽。不知道是不是
醫官的錯覺,他好像看到男孩的尖耳朵耷拉下來了。
“那要不要再來一局?”認識到自己有欺負小孩兒的嫌疑,McCoy立刻設法補救。
Spock看著棋盤輕輕搖頭:“我想今天不用了。”
McCoy聳聳肩,伸個懶腰說:“Jim那個小子好像安靜很久了。”
“他十五分鐘前就在沙發上睡著了。”Spock依然專注的盯著棋盤,說話的時候連頭都不
抬。
“真是小鬼,”McCoy抱怨著起身,“喂,Jimmy,起來!洗完澡再睡!”
“那麼,我現在就要回Chekov先生那去了?”開始收拾東西的Spock貌似無心的問正努力
把糊裡糊塗的Kirk往浴室裡趕的McCoy。醫官看向Spock,發現男孩正透過厚厚的劉海偷偷
觀察他。
“Well,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留下來。”McCoy清楚的看見了男孩眼中滑過的驚喜,這
讓他不禁微笑,“為什麼不呢?你帶Jim去洗澡,我去和Pavel說你今天不回去了。”
“你在開玩笑!”Sulu身體前傾,這讓他的臉在通訊屏幕上顯得特別的大。
“沒有,我發誓我非常的嚴肅。”
“是你說要把他們兩個分開照顧的,”Chekov突然從旁邊擠了過來,“你還說把他們兩個
放到一起會炸掉進取號的,記得嗎?”
“得了吧,別那麼認真,他們只是兩個不到十歲的孩子。還有,為什麼我會在你的房間裡
看到Sulu?”
“嗄?我們在......”Chekov的刷的臉紅了。
“約會?”McCoy雙手抱胸,一臉的壞笑,“提醒一下,Sulu先生,我記得你現在應該正
當班。我給你們十分鐘,不管你們兩個要幹什麼,十分鐘之後,Sulu先生你必須出現在艦
橋,聽到了麼?”說罷他單方面解除了通訊,不給那兩個人再發話的機會。
他回到房間,看到Spock正跪在床邊,兩手撐頭細細的看著熟睡的Kirk。信息板躺在他的
肘邊,上面顯示的赫然是《無敵MarkHamill歷險記》。看見McCoy一臉的疑問,Spock很自
覺的為他做了解答:“他聽故事聽睡著了。”
“你念的?”
“是,他說不聽故事就不睡。”
“感覺怎麼樣?”
“這個故事......”
“......完全不合邏輯。”McCoy已經先一步把Spock要說的話說了出來。Spock楞了一下
,點點頭,就又轉回去看Kirk了。McCoy怎麼也想不明白他在看什麼,於是緊挨著Spock跪
在了床邊,也是雙手撐頭,看起Kirk來。
“真有趣。”過了一會,Spock呐呐的說。
“什麼有趣?”McCoy有些摸不找頭緒。
“人類,真有趣,”Spock嘴裡說著,眼睛依然盯著Kirk,“醒著的時候,像是七月的太
陽一樣,燦爛耀眼,活力源源不斷的從體內散發出來,好像永遠不會衰竭;睡著了,卻又
像月光下河水,靜靜的流淌,平緩柔軟,清澈晶瑩;開心的時候就像山上的日出,驅散黑
暗與迷霧,靈動且張揚;難過的時候猶如海上暴雨,陰冷潮濕,壓抑痛苦,每一次小的起
伏就意味著後面更大的風暴。我雖然不能同意莎士比亞說人類是‘宇宙的精華,萬物的靈
長’,但是人類真的......很奇妙......”
“是啊,是很奇妙。”McCoy笑著站起來,活動自己被硌得生疼的膝蓋。
“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McCoy先生?”
“當然可以。”
“我稍微讀了一下《無敵MarkHamill歷險記》,發現這讀本書完全是浪費時間和精力。但
是這本書讓Jim非常的快樂。這很奇怪,不,應該說荒謬。無意義的事物怎麼可能帶給人
愉悅呢?”
“嗯......對人類來說,令人愉悅的事情不只是有意義的事情,有些事情讓人愉悅恰恰就
因為它的荒謬。”
Spock挑起一邊的眉毛看著McCoy,慢慢的說:“我想我不明白這種人類的情感。”
McCoy笑著揉揉Spock的頭,這種事情他沒辦法解釋清楚。
“去睡吧,小鬼。”他說。
Kirk從夢中驚醒,渾身顫抖,手腳冰涼,淚水滑下他的臉頰。他慌亂的環視四周,發現夜
裡的醫官宿舍異常的恐怖,天花板上的頂燈發出微弱的藍光,給所有的家具都抹上了一層
詭異的色彩。地板和牆上的影子在扭曲、蔓延,漸漸逼近了他。黑暗的角落裡傳來意味不
明的私語聲。他大口大口的喘氣,緊緊的閉上眼睛,雙手死死地抓住身下的床單,用力之
大幾乎要將它摳出幾個洞來。
沒事沒事沒事沒事......他不停的念叨,似乎這樣可以減輕他的恐懼。
“Jim?”一個聲音傳進了他的耳朵,很遠,又很近。接著他感到有熱氣噴到了自己的臉
上,而一雙溫暖的手撫上了他的臉頰。
“Jim,你還好嗎?”這次聲音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像羽毛一樣輕柔的滑過了他的心
。他還在顫抖,可是那種冰冷的恐懼正在慢慢溜走,一種平穩祥和的東西正通過Spock的
雙手傳向他。不管這是什麼,它讓Kirk放鬆了下來。他緩緩睜開眼睛,看見Spock正看著
他。
“沒什麼,我只是......做夢了,”Kirk調整著呼吸,努力沖Spock笑了一下,“一個夢
而已。”
“你做惡夢了。”Spock平靜的陳述著Kirk隱瞞的事實。
“是,沒什麼大不了的。我睡了,你也睡吧。”在Spock面前暴露自己軟弱的一面讓Kirk
覺得很尷尬,因為他(自認為)是一個勇敢堅強的人,怎麼(不)會被一個夢嚇住?Kirk
鬆開了被他揉的一團糟的床單,翻身背對Spock。但他並沒有像他所說的那樣入睡,Spock
的手一離開他,陰冷潮濕的感覺又回來了。他只是瞪大眼睛盯著前方,剛才的夢的一些片
段不時在他的腦海中閃現。他開始發抖,眼淚順著他的鼻樑滴到床上。他把枕頭的一角塞
進嘴裡,柔軟的枕頭堵住了即將沖出口的抽泣聲。
“惡夢是指做內容恐怖的夢,並引起焦慮恐懼為主要表現的睡眠障礙。惡夢在兒童中多見,
可發生於任何年齡,學齡前期和學齡期兒童最多見。無明顯性別差異,發生率約1%左右,”
Spock平板的聲音在Kirk背後響起,“主要原因分心理和身體兩種。考慮到你睡前的狀況
,我認為心理因素占的比例更大一些。以後睡前應該讓McCoy先生給你讀一些輕鬆的故事
。”
“比如說?”不管Spock這時說起這些聽上去超級無趣的東西是否是為了不讓Kirk繼續亂
想,它確實轉移了Kirk的注意力。
“《白雪公主》之類。”
“然後夢見我被一個鼻子上長疣的老巫婆用一個毒蘋果弄死。”Kirk短促的笑了一聲,身
體還是在止不住的顫抖。
“從性別方面考慮,我覺得你應該夢到你下馬親吻一個被裝在水晶棺材裡的美麗女孩
......”Spock說,末了他還小聲的添了一句,“當然,也有可能夢見你穿著奇怪的衣服
在挖礦......”
Kirk消化了一下剛剛聽到的話,遲疑的問:“Spock你剛剛在開玩笑。”
“我沒有。”
“你有。”
“我沒有。”
“承認吧,你有。”
“......我沒有。”
“你有,絕對有,我說有就是有。”
“......”
“你媽媽在你做惡夢的時候會怎麼做?”已經稍稍平靜的Kirk扭過頭看Spock。瓦肯男孩
習慣性的挑起了眉毛:“我從不做夢。”
“那你的生活真無聊,做夢說不定會讓你見到你的邏輯呢。”Kirk又翻了個身,面對著
Spock。
“那是不可能的。”Spock臉上的表情很嚴肅。
“算了......如果你做惡夢了你媽媽會怎麼做呢?”Kirk好奇的問。
“我不知道。”
“猜一下。”
“我不喜歡猜測,猜測所得結果一般是極不準確的。”
“誰在乎它是不是準確!只是猜一下而已,Spock~”Kirk拖長了聲音。
“那麼我盡我所能......”Spock努力思考,“我猜,她可能會唱歌。”
“唱什麼歌?”Kirk看起來已經完全忘記了他的惡夢。
“我不知道它確切的名字,但我記得歌詞是在討論事物的成熟與其在成長期的經歷間的必
然關係。”即使在這種時候Spock依然很學術。
“你會唱嗎?”Kirk突然興奮起來。
“不會。”
Kirk沉默了,垂下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麼。Spock看著Kirk,然後小心的轉移了話題:“
你願意談談你的夢嗎?”
“沒什麼可說的,就是一個很蠢的怪物在追我罷了。”Kirk試圖顯得很放鬆。
“你在害怕。”Spock指出重點。
“我沒有!”Kirk的回應很激烈。他的聲音雖然壓得很低,言語間透出了清晰可聞的火藥
味。Spock沒搭理他,挑挑眉,臉上明明白白的寫著‘你就是害怕了騙誰啊’,一雙褐色
的大眼睛在頂燈藍光映照下看起來竟是灰色的,清澈的仿佛能見底。Kirk在看到那雙眼睛
的一瞬間軟了下來,嘟著嘴改了口:“只有一點兒......孔就*......”
“能告訴我那個很蠢的怪物是什麼嗎?”
“呃......我爸爸......他追我......拿著電動扳手,最大號的......”
“Kirk先生打你?!”Spock看起來困惑又震驚。
“他不是Kirk先生!我真正的爸爸他死了......就在我出生的那天,為了救我和媽媽
......”Kirk說著,心臟又開始快速跳動起來,名為愧疚和傷痛的東西沉甸甸的壓在他的
心口,讓他喘不過氣來,“他們告訴我,如果我不是那時候出生,我爸爸就能逃出來,他
就不會死.......”
Spock並不瞭解這種人類的感情,但詭異的是他覺得他能夠理解。他伸出雙臂將Kirk攬在
了懷裡,並把他的腦袋壓在自己的胸口,用手一下一下的撫摸Kirk金色的頭髮。這是他不
能控制情緒時他的媽媽經常對他做的,每當媽媽這樣抱住他時就表示她非常擔心他。起初
,他並沒有用力,因為他害怕Kirk會推開他,但Kirk只是在顫抖,並沒有別的動作。
Spock隨後加大了手上的力道,而Kirk也伸手以同樣的力度環住了Spock腰。他把頭抵在
Spock的胸前,終於哭泣出聲。
McCoy坐在空蕩蕩的辦工作前發呆,現在的生活對於他來說無疑是一種折磨。Spock把頭伸
進了醫療室,在確定醫官確實沒有要緊的事情後,他將他身體的其他部分也帶了進來。跟
他一起進來的除了Kirk,還有一個被他拿在手裡的棋盤。
“您能和我下盤棋嗎,McCoy先生?”Spock把棋盤擺在了McCoy的面前。
“這就是你看了我們下的上一局棋一整天後下的決定:再和我下一局?”McCoy說。
“是的。”Spock說,Kirk在他旁邊沖著McCoy用力的點頭。醫官揮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讓Spock開始擺棋盤。
棋局開始。周圍變得十分安靜,只能聽見三個人悠長的呼吸聲和棋子落在棋盤上的聲音。
Kirk這個對象棋一竅不通的人看了一會就覺得無聊,他發出各種聲音希望引起另外兩個人
的注意,可是他們都專注於棋盤上的拼殺,無暇顧及到他。他在四周轉了一圈之後,最終
還是回到了Spock身邊從口袋裡拿出巧克力糖剝了起來。
一開始他只是剝給自己吃,過了一會兒,他開始將巧克力一顆一顆的送給Spock。每當
Spock吃完一顆時,他立刻便下一顆巧克力遞到Spock的嘴邊,Spock所做的只是抓住時機
張嘴,等著Kirk把糖填進自己嘴裡。
McCoy一邊下棋一邊分神觀察自己對面的這一對男孩的舉動。他們所做的一切讓他感到吃
驚,他所認識的Kirk絕不是會乖乖給人剝糖紙的人,而他瞭解的Spock也不會讓任何人給
他喂糖吃——他是否吃糖都是一個有待商討的問題。
“你們兩個,不準備解釋一下昨天是怎麼回事嗎?”McCoy用皇后吃掉了Spock的騎士,並
威脅到了男孩的國王,因為兩個男孩占了床而不得不睡沙發的McCoy顯然聽到了Kirk晚上
的哭泣聲。
Spock頓了一下,移開自己的王:“沒什麼可解釋的先生。”McCoy知道自己問不出什麼了
,便專心於棋盤。兩個人都加快了移動棋子的速度,不久後,Spock長長的吐出一口氣說
:“將軍。我贏了。”
“好小子!”McCoy用力揉Spock的頭,驕傲的如同自己是這個孩子的父親一樣,“想要什
麼獎勵嗎?”
Spock茫然的搖搖頭。
“好好想想,一定有什麼東西你想要的。”McCoy覺得自己說話活像個誘拐犯。
“好像......”Spock罕見的有些羞澀,“有一種叫做冰激淩的甜食......我能嘗嘗那個
嗎?”
“你沒吃過冰激淩?!”McCoy很驚訝。
“沒有......進食的主要目的應該是攝取必要的營養和熱量,而不是為了滿足不必要的口
舌之欲......”Spock一如既往的給出了十分‘瓦肯’的回答。
小聲的念叨著‘那幫冷血的尖耳朵綠血混蛋們對這個孩子做了什麼’,McCoy醫生一手牽
一個的帶兩個男孩去食物準備室吃冰激淩。在那裡,他要了一份香草冰激淩,一份巧克力
冰激淩。巧克力的給Spock,香草的給了Kirk。他看見Spock小口小口的吃,慢悠悠的咂著
嘴,依然面無表情但能明顯的感覺到他的快樂與滿足;而Kirk恨不得把臉埋到放冰激淩的
碗裡,鼻子上、臉頰上全沾的是冰激淩。他感到了一種久違了的感情填滿了自己的心。
其實這樣下去也不是不好。他這樣想,開心地笑著拿手帕用力擦乾淨Kirk髒乎乎的臉。
又一次換班的時候Sulu到醫療室找McCoy。
“McCoy醫生,請問你現在做的是什麼打算?”Sulu問McCoy,眼神可以稱得上是嚴厲了。
“什麼做打算?”醫官根本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Jim和Spock!那兩個......”Sulu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來描述,便急躁的揮了一下手,
“怎麼辦?”
“他們很好啊,你看。”McCoy頭也不回的指指一同坐在醫療室另一頭的一張病床上小聲
交談的兩個男孩。
“你知道我是什麼意思,”Sulu迅速的瞟了眼看起來相談甚歡的Kirk和Spock,壓低聲音
說,“下一個港口還有五天就要到了,如果你再不想辦法把他們變回原來的樣子,他們就
都得下船回家了。”
“進取號上不多他們兩個小孩子。”
“可是他們的監護人不在船上,”Sulu咬牙切齒的說,“按照星際聯邦的法律和星際艦隊
的規定,這個年紀的孩子必須在監護人或監護人指定人員的陪同之下才能常駐進取號這樣
隸屬軍隊的宇宙飛船!”
“規定上也說艦上軍官可以暫代監護人照看他們。”McCoy抬頭看著Sulu說。
“那是在他們的監護人委託你的情況下才成立的!”Sulu氣的拍了桌子。這一下把兩個孩
子嚇到了,他們同時轉頭,驚慌的看向兩個大人。Sulu勉強對他們笑了一下,重新壓低聲
音:“進取號需要艦長和大副回來,醫生。”
McCoy心不在焉的玩鋼筆,心裡紛亂一片:“我不瞭解瓦肯人的生理構造,可能要花費一
些時間。”
“那就聯繫Serak大使,把Spock先生送回新瓦肯治療。我知道你一直沒有將這件事上報,
但想進空港艦長是一定要出面的。這樣高層就會知道他們現在的身體狀況然後將他們遣送
回家,再給我們派一個新的艦長和一個新的大副。難道您希望新的艦長來接管這艘艦船嗎
?”
McCoy沒回答,他側身注視著Kirk和Spock。思考了很久之後,他說:“好吧,我來聯繫大
使先生。”
另一邊,Kirk在手舞足蹈的對Spock講述著他從別人那裡聽來的逸聞趣事。當然,大部分
都是不符合事實的胡編亂造。坐在他對面Spock只是安靜地聽著,並沒有用一直掛在嘴邊
的邏輯、常規什麼的去打斷他。這給了Kirk無聲的鼓勵,使他繼續滔滔不絕的說下去,絲
毫沒有考慮自己說出的事情是多麼的離譜。
“......最後,長翅膀的兔子對沒有殼的烏龜說:‘時光流轉,所有的事物終將分別。’
於是,他們互道晚安,回到了自己的家,期待著再次相遇。”Kirk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怎麼樣?很不錯吧?”
“除去那些不合邏輯的部分,這是個不錯的故事。”Spock實事求是的說。得到了滿意回
答的Kirk高興的笑了,眼神柔和如月光,淡色的眸子在燈光的映照下看起來竟像是透明的
一樣。有那麼一會兒,Spock想伸手碰碰那雙眼睛,但他忍住了,他身體裡瓦肯的那一半
阻止了他。他不由自主的往Kirk所在的方向挪了挪,並且意識到自己因為靠近了另一個男
孩而感到高興。一個瓦肯人有情緒反應?多麼恥辱!可是......多麼幸福。失去自控能力
的羞愧和因為Kirk而產生的愉悅交織在Spock的心裡,讓他痛苦異常。於是,在藍眼睛的
男孩再次他和說話時,他堅定的打斷了他,並以要看書為理由背對著Kirk再也沒有理他。
在轉身的一刹那,他看見了Kirk眼中的驚愕與迷惑。
你傷害了他!一個聲音在他的心裡大喊。我知道。他想,但什麼也沒做,因為這樣是符合
邏輯的。
McCoy很快聯繫上了Serak大使。經過討論協商,三天之後大使會乘坐一艘小型穿梭機來接
Spock回新瓦肯進行恢復治療。想到自己與這兩個小傢伙在一起的時間可能就剩不到五天
,McCoy不禁有些惆悵。他鬼使神差的找到Chekov,要求Spock在醫官宿舍再留一晚。他以
為Kirk會很高興,結果卻看到Kirk一個人躺在床上無聊的擺弄電磁脈衝槍,而Spock以瓦
肯人特有的方式跪在地上,雙目緊閉,兩隻手擺出一個奇怪的姿勢。
“他被打到頭了嗎?這是怎麼......”McCoy按上腰間的三錄儀,隨時準備給Spock的大腦
做一個全面檢查。
“他說他在冥想,叫我們不要打擾他。”Kirk的聲音裡明顯包含著不滿。
“Hey,Spock小鬼,我又弄到了冰激淩,要吃嗎?”McCoy把手裡的一個盒子晃啊晃。
“......不,McCoy先生,”過了很久,閉著眼睛的Spock才生硬的回答,又過了一會,他
補了一句,“......謝謝。”
“太好了......他現在又是一個瓦肯混球了.....”McCoy做個鬼臉,把冰激淩扔給了
Kirk。
夜裡,Kirk和Spock並排躺在床上。睡沙發的McCoy早已發出了輕微的呼嚕聲,可床上的兩
個孩子卻都沒有睡著。
“Spock,你在生氣嗎?”Kirk輕聲問道,聲音輕的幾乎無法讓人聽清他在說什麼。
“不。為什麼這麼說?”Spock雙目直視天花板,臉上表情都沒有變。
“你......怪怪的......從下午開始。”Kirk換了個姿勢,側身躺了下來,這樣他可以更
清楚的看到Spock的臉。
“我只是......”Spock還是不忍心說出傷害Kirk的話語,“......什麼都沒有。”
“想聽聽安多利越野兔的故事嗎?”Kirk往Spock身邊蹭了蹭。
“......好。”Spock學著Kirk的樣子側躺下,和Kirk面對面的躺著。Spock軟軟的呼吸掃
過Kirk的面頰,Kirk的臉開始發熱。他不安的撓撓臉,又靠近了Spock一點才開始講述那
個‘安多利越野兔’的故事,下午和晚上的不愉快也被他拋於腦後。反正Spock沒有生他
的氣,還有什麼可擔心的呢?
三個人中Spock總是起得最早的那個,McCoy醒過來的時候,瓦肯男孩早就洗漱完畢,坐在
床邊開始看書了。
“早上好啊,”McCoy愉快的揉亂了Spock的頭髮,“等一下......Jim他是在流口水嗎
?”
Spock看看張著嘴睡得正香的Kirk,說:“看樣子是的,先生。”
McCoy發出一聲悲鳴就撲到Kirk身上,捏住他肉呼呼的臉然後用力往兩邊拉:“死小鬼,
別把口水流到我的枕頭上!要弄乾淨很不容易的!聽見沒?你給我起來!”
五分鐘後,Kirk雙手捂著自己被捏的紅撲撲的臉,憤憤的盯著McCoy的背影小聲說:“切
,老頭子......”
很多事情都表明McCoy是一個念舊且傳統的人,堅持使用手動剃鬚刀就是其中之一。正在
抹刮鬍泡的醫官顯然聽見了Kirk的話,但他並沒有像往常那樣迅速做出反應。只見他很鎮
靜的把細密的泡沫往臉上塗了厚厚的一層,接著奸笑兩聲走向Kirk,在男孩就要逃跑前的
一瞬間抓住了他,把自己臉上的刮鬍泡蹭了大半到Kirk臉上。
McCoy臉上堅硬的胡茬弄得Kirk尖叫不止,他不停的扭動著想擺脫醫官的鉗制,可最終只
為他的右手爭得了自由活動的權利。他伸長手臂,用小拇指勾著一直在看書的Spock的衣
角可憐巴巴的說:“Spock,救救我~~~”
Spock遲疑了一下,放下手中的書去掰McCoy纏在Kirk身上的手臂,卻被McCoy用力一拖壓
在身下,毫無意外的也被蹭了一臉白花花的刮鬍泡。Spock用手蘸了一點泡沫好奇的看看
,接著反手塗在了McCoy的鼻樑上,Kirk指著McCoy的臉哈哈大笑,Spock也笑了。羞澀但明
顯的笑容與薄薄的綠暈同時在他的臉上綻放,幾不可聞的笑聲輕風一般掃過McCoy的耳朵
。醫官呆了一下:他從未過Spock的笑聲,無論是成年的還是幼年的,這位瓦肯大副總是
給別人隱忍的感覺。這真是太好了。他想,從臉上刮了一點刮鬍泡下來甩到Kirk臉上並毫
不意外的得到了金髮男孩的瘋狂報復(拳打腳踢和吐口水)。
他們同時大笑,笑聲溢滿了整個房間。
有些東西就如指間沙,越想抓緊就流失得越快,快樂是這樣,時間也是如此。三天很快過
去,Serak大使依約到達進取號,接Spock去新瓦肯接受檢查。直到Serak一行出現在傳送
臺上時,McCoy才想起來自己忘了告訴那兩個孩子已經是分別的時候了。
Spock看起來很平靜的接受了這個消息,他的憂傷深深的隱藏在淡褐色的眼眸中。如果不
是因為這一段時間的相處使McCoy對他有了足夠的瞭解,這樣深沉的悲傷是不可能被發現
的。他禮貌的向McCoy致謝,感謝這些日子他對自己的照顧。接著一聲不吭的走到Kirk面
前,準備道別。
Kirk臉上的表情現在幾乎可以稱得上是絕望,但他什麼都沒說。兩個孩子像大人一樣生硬
的握了握手,然後分開。Spock順從的跟McCoy去見他的父親,Kirk不近不遠的在後面跟著
。氣氛異常的壓抑,直到站在Serak大使面前,三個人誰都沒有說話。
“父親。”Spock面對他的父親,低下了頭。
經過短時間的寒暄,Spock跟在他父親的身後,準備上傳送台。Kirk死盯著Spock的背影,
瞪大眼睛不讓已經充滿眼眶的眼淚流下來。“Spock。”他忍不住喊出聲。Spock頓了一頓
,猶豫許久之後微微轉身,伸出右手對Kirk做了一個標準的瓦肯人手勢。
“生生不息,繁榮昌盛,Jim。”他慢慢的吐出Kirk的名字,好像要把它永遠記在心中一
般。
Kirk的眼淚慢慢的掉了下來,Spock看到了覺得胸口好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般,十分難
受。他退後一步,看著地板小聲問:“父親,我能不能在這裡再留一晚?”
Serak挑起了左邊的眉毛,‘不行’兩個大字明明白白的寫在他的臉上:“Spock,瓦肯科
學院的專家們都在等你。你這樣是浪費他們的時間,這不合邏輯。”
Serak的回答讓Kirk不由得咬緊了牙,把上下兩排牙磨的‘咯咯’的響。他沖上傳送台把
Spock用力扯了下來,一位船員想制止他,卻被他掌中冒出的一道電光擊中,倒在地上不
省人事。
“是電磁脈衝槍!該死的我一直以為是個玩具......”McCoy看清的Kirk手上拿的東西,
氣得臉色發青,“是誰把可使用的武器給他的?!”
在他大聲問話的當口,拉著Spock的Kirk已經靠著那把槍殺出了重圍。也是他運氣好,傳
送室裡本來人就不多,因為Serak特殊的身份,在場的所有船員又都沒有帶武器,不然怎
麼可能這麼輕易就讓他們溜了。
Spock沒有反抗,他跟著Kirk的腳步穿過進取號上長長的走道,心裡滿是莫名的欣喜。
Kirk在船上也沒別的去處,轉了一大圈之後,他帶著Spock回到了醫官的寢室。
還好,沒別人在。他從門裡把門鎖上,緊緊的攥著Spock的手靠在門板上直喘氣。
“這沒用的,Jim,”Spock溫和的說,“他們會找到這裡的。”
Kirk瞪了一眼Spock,用袖子擦了一把臉然後偏過頭去不理他。Spock環住Kirk的肩,把頭
放在他的肩膀上說:“我們不可能永遠在一起。”Kirk的頭埋在Spock的頸窩裡,他的眼
淚沾濕了Spock的脖子。
“你還會回來嗎?”Kirk泣不成聲的問,依然握著Spock的手。Spock用空閒的那只手輕拍
Kirk的背:“他們說等我恢復正常了就讓我回來,但我會不會變回大人我也不知道。”
Kirk聞言,把Spock抓的更緊了。Spock的腦子裡突然滑過一個念頭,很瘋狂,但是......
“Jim......瓦肯人有一種特殊的儀式,它可以在我們的靈魂之間建立一種聯繫,這種聯
繫很難用人類的語言解釋清楚,但是它可以讓我們更容易感知彼此,有它的話,即使我沒
有回來,你也可以輕易的找到我......”Spock皺著眉頭,尋找著最合適的詞語來描述心
靈連接的效用。
“我們可以做嗎?”Kirk打斷Spock問。
“但那一般是存在於夫妻之間的......”Spock說。
“我們可以做嗎?”Kirk才不管這是存在於什麼人之間呢,他注意到的是不管Spock在哪
,都可以輕易的被他找到。
“可以......”
“開始吧。”這時的Kirk冷靜的出奇,他看起來更像一個男人,而不是一個男孩。
Spock的手貼上Kirk的臉,他的額頭輕抵住Kirk的。神秘的低語聲突然在Kirk耳邊響起,
大量的信息流在他的腦袋流入流出,各種各樣的圖像閃現在他眼前並且越閃越快,他頭暈
目眩,腿一軟就要坐到地上,Spock架住了他。
McCoy的聲音在門的另一邊出現,電腦提示他正試圖解除Kirk設下的鎖。Spock和Kirk的心
靈連接也接近尾聲,當它結束時,兩個人長出一口氣,跌坐在了地板上。汗水浸透了他們
的衣服,他們的手緊緊相握,雙眼緊閉,臉頰貼著臉頰,呼吸相互纏繞。
門開了,大人們沖了進來。Spock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擋在Kirk身前對尾隨McCoy而來的
Serak說:“父親,我想在這裡再留一晚。”Serak居高臨下的看著自己的兒子:“我不認
為這有必要。”
“最後一晚,”Spock說,看著他父親的眼睛。Serak遲疑了一會兒,慢慢點頭。
Serak大使被帶去給他安排的房間,臉上帶著明顯的不認同。很快,醫官寢室只剩McCoy和
兩個孩子。Kirk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被McCoy抱起來臉朝下平放在膝上。
“你幹什......”Kirk的尖叫被屁股上的劇痛硬塞了回去——McCoy正在打他的屁股。
“電磁脈衝槍!”McCoy說一個詞就狠狠地打一下Kirk,“幸虧你沒打到Serak大使,不然
就是外交糾紛!如果因為你挑起了不必要的爭端,我就把你扔到β星系挖二鋰礦!只用榔
頭挖!”
Kirk大聲哭叫,嗓子都喊啞了。Spock沖上去用力拉住McCoy的手,不讓他再打Kirk。
“對了,還有你!”McCoy喘口氣,放下Kirk,提起Spock放到自己的膝蓋上,用力打了下
去,“你的瓦肯腦袋進水了嗎?他胡鬧你就由著他胡鬧!還跑?能跑到哪兒去?!”
這對Spock來說是一種全新的體驗——他父母從來不打他。他忍著疼抗議:“體罰是完全
不合邏輯的做法!”
“體罰?!我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體罰!”McCoy說是那麼說卻沒有真的去做。他把Spock
放了下去,胡亂的揉著自己的頭髮說:“你們兩個,氣死我了。”
晚上,依然是兩個孩子睡床,McCoy睡沙發。Kirk和Spock面對面的躺著,屁股火辣辣辣的
疼。Kirk輕輕的揉著自己的屁股,眼角還掛著未擦淨的淚珠。
“Spock,我變大以後會回星際艦隊,”他看著Spock說,“你會來嗎?”
“不知道。我也許會去瓦肯科學院。我查過資料,他們說我通過了考試,”Spock答道,
有些迷茫,“我其實一直沒搞明白那個長大的我為什麼會加入星際艦隊。”
“可你會來的,對不對?”Kirk急切地問。
“......是的,我會來。”
“然後我們再也不分開?”
“是的,再也不分開了。”
Spock覺得很冷,他的被子並沒有覆蓋在他的身上。有什麼東西在他的懷裡動,這東西很
溫暖,Spock忍不住朝著它靠了靠。突然,屁股上的劇痛讓他清醒過來,他想起自己昨天
被McCoy打了,而Jim......
Jim正蜷縮在他的懷裡熟睡,臉頰因為睡覺而潮紅。他卷走了大部分的被子,然後將整條
被子都蹬到了地上,這就是為什麼Spock會感到冷而Kirk擠在Spock的懷裡。Spock小心的
起身下床揀被子,發現床比昨天小了一半,而他的腿變長了幾乎一倍。
他們變回來了。
Spock把被子蓋到變大Kirk身上,自己輕手輕腳的找了一條被單圍在腰間——他的睡衣因
為他身體的變化全部被撕碎了。他站在床邊觀察睡著的Kirk,就像他7歲時做過的那樣。
看起來Kirk糟糕的睡相自6歲起就沒有什麼改進,就這麼一會兒的工夫他險些把被子再次
踢到地上。Spock幫他蓋好被子,迷惑于心中全新的、微妙的......不正常的、扭曲的情
緒。他開始懷念他們仍是孩子的時光,那麼快樂,那麼......親密。現在,一切都不一樣
了。他不再是個孩子,他是一個成年人,他不能像7歲時一樣和Kirk擁抱、玩鬧,Kirk也
不能。他曾經那麼期望變回來,可現在他後悔的想哭。
“現在是早上了?啊,Spock你起來了,”McCoy迷迷糊糊的從沙發上爬起來,走過Spock
時習慣性的揉已經變回大人的大副的頭髮,“早上想吃什麼?還有,小鬼你站那麼高幹嘛
?”
“McCoy醫生,請您給我一件衣服好嗎?我現在這樣出去恐怕不妥。”Spock把McCoy的手
從自己頭上拉下去。
“你說什麼?”McCoy正在刷牙,滿嘴都是泡沫,“你的衣服怎麼......哦,我的天啊,
你變回來了!!!”
McCoy的喊聲吵醒了Kirk。他從床上爬起來,揉著眼睛進了盥洗室。不由分說的把醫官從
洗手台前擠開,眼睛半閉開始刷牙。刷到一半他覺得事情不太對勁,牙刷怎麼變的這麼小
?洗手台好像也變低了......
他把眼睛睜開,看到鏡子裡的......
“啊啊啊啊啊啊——”Kirk尖叫著把牙刷扔了出去,想後退又想遮醜,最終把沒有把握好
平衡兩手緊緊捂著要害部位仰面摔倒在地,“衣服衣服......我的衣服呢?”
“衣服不會跟著你一起長,”McCoy說著把一套衣服扔到Kirk身上,“先把這個穿上吧
。”
“我怎麼變回來的?”Kirk問道,慢騰騰的把衣服往身上套。
“我不知道,和你變過去一樣莫名其妙,”McCoy聳肩,順便揉Kirk的頭,“喂,要穿也
先看清楚啊,穿反了......Spock快來看,這個笨蛋把衣服穿反了~~~”
“醫生,麻煩您儘快幫我找一套衣服,我得向我父親做解釋還得處理這些天積壓下來的工
作......”全身上下只圍了一條被單的Spock背著手直挺挺的站在盥洗室門口,他死死的
看著牆壁,避免和Kirk或McCoy有眼神接觸。
“工作沒什麼的,放鬆點Spock。”McCoy伸手想拍Spock的肩,就像他前幾天一直做的那
樣,但Spock躲開了,McCoy的手尷尬的懸在了半空中。
“如果二位不介意,我想我還是先去查看一下進取號這幾天的航行數據。醫生,我會用到
你的電腦。”Spock說著朝已經呆住的兩個人微微點頭,一度消失的隱忍的表情重新回到
了他的臉上。
McCoy和Kirk看著Spock拖著長長的被單從盥洗室門前走開,明白這些天他們建立起來的那
種親密的關係,因為Spock的恢復而成為了過眼雲煙,一切都回到了Spock變小之前的樣子
,什麼都沒有改變。
“這和我想像的不太一樣,”McCoy輕輕的說,“這傢伙又縮回他那個邏輯做成的殼子裡
去了。”
Kirk坐在地上,覺得他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沮喪過,地板冰涼的溫度似乎傳到了他的心裡
。他失去了Spock,那個靦腆的、嚴肅的、可愛的瓦肯男孩。Spock又一次關閉了他的心,
並將Kirk拒之門外。Kirk很痛苦,他把自己最在乎的人弄丟了,而他不知道怎樣去補救。
他無心和McCoy再糾纏下去,匆匆穿好衣服簡短的致謝後,他頭也不回的沖出了醫官的寢
室。
一整天,Kirk都試圖讓自己把注意力放在工作上,可這不怎麼管用。他總是忍不住去看坐
自己身後的科學官,想和他說些什麼,但科學官似乎很忙,不是在修改艦船操作程序就是
在觀察進取號附近的行星,留給Kirk的全是背影,偶爾一兩次的眼神接觸也以Spock迅速
移開目光為終結。想起來他們曾經一同度過的時光,想起他們那些傻到家但很有趣的交談
,Kirk覺得再也沒有什麼能比現在的情況更難熬的了。他和Spock之間緊張的氣氛感染了
艦橋上的其他船員,除了儀器運作的聲音,艦橋如同墳墓一樣安靜。
“Spock先生,我想和你談談。”Kirk忍不住了。
Spock僵了一下,他慢慢的轉向Kirk,眼睛依舊看向別處:“我認為這沒有必要,艦
長。”
“我認為有。”Kirk近乎蠻橫的反駁道,接著大步走進了升降梯。Spock想了很久,最終
跟上了Kirk並站在了他的身後。
“你還記不記得你跟我提到的你媽媽唱過的那首歌?”打破沉默的是Kirk,“我找到一首
和你的描述很相符的歌,叫Blowninthewind,很老的歌了。”
“我沒想到您那對那首歌有這麼大的興趣。”Spock的話聽起來硬邦邦的。
“我跟你說過一種克岡的飛龍,他們其實......”Kirk無視Spock的無禮,自顧自的改變
了話題。
Spock站在Kirk身後,聽金髮的男子頗有些興高采烈的講那些他們變小的時候說過的傻話
,沒來由得有些煩躁。這說明他正在失去控制自己情緒的能力,他不喜歡這樣。
“我認為您說這些話沒有什麼大的意義,”Spock說,“請允許我回到我的崗位上,我還
有幾個測試要做。”
“我只是想說,我們度過了一段非常快樂的日子。我們兩個,一起。那時我們是非常親密
的夥伴,”Kirk說,聲音柔軟,“我非常的想念我的朋友,Spock。”
“也許您認為的朋友根本不存在。”Spock答道,同時痛恨自己所說的話。他不想這麼說
,但他應該這麼說,因為這個回答似乎是不摻雜個人感情且符合邏輯的選擇。
“可是他......”
“根本不存在!”Spock的聲音大了起來。下一秒,他感受到了來自於Kirk的迷茫和痛苦
。強忍著安慰Kirk的欲望,他繼續說道:“我們不再是孩子了,你不可能要求我去做一個
7歲孩子做的事情。”
“我沒有要求你去做那些,我只是希望你能......”
“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它怎麼樣就怎麼樣的,”Spock打斷Kirk說,“麻煩您讓一下,我想
我該回去了。”他說著,打開了升降梯的門走了出去。與Kirk的心靈連接讓他能夠感知被
他稱為艦長的男人的所有細微的情感,他知道他傷害了Kirk,但他不能回頭安慰Kirk,因
為......他不能。
其實Spock完全可以趁自己的父親仍在進取號上時請求他解除自己和Kirk之間的心靈連接
,但他沒有。有一個小小的期待隱藏在他的心間,這個期待讓他迷惑不已,因為他也沒有
搞清楚自己到底在期待什麼,只是知道這個期待讓他感到一種苦澀的幸福。
醫療室,McCoy正在仔細的觀察桌上的一排培養皿。
“醫生......”
有人叫他,他頭都不抬的說:“這是醫療室,不是幼兒園,我是個醫生,不是保姆,我不
幫你照看小孩,我不想和你討論幼兒營養食譜。至於你兒子因為青春期暴漲的荷爾蒙而叛
逆,那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生物學也好化學也好,無論什麼角度,那兩個人是怎麼變來
變去的我一點頭緒都摸不著,這事兒會不會成為人類醫學史上的里程碑我更不知道。現在
,向後轉,出去。謝謝。還有,別再來了,你最好等到到你連自己兒子和德本拉四尾狗都
分不清的時候再來找我,不然我就不停地給你打鎮定針,直到一隻篩子認為你是它失散多
年同父異母的兄弟為止。好了,再見。”
他一口氣的說完這些話,靜等著那人的離開,沒想到那人不但沒有離開反而走到McCoy旁
邊站了下來。McCoy不耐煩的抬頭,準備以最刻薄的語言把這個不懂得挑時間打擾人的笨
蛋趕走,卻在看到來人的一瞬間愣住了。
是Spock。
他看起來和McCoy印象中那個不近人情的科學官沒什麼兩樣:頭髮整整齊齊,制服妥帖合
身,褲線熨的筆直。他拘謹的站在那裡,一手背後,另一隻手平托著一套疊好的、明顯已
經洗過的制服。
“Wow,看看這是誰?”McCoy咧嘴一笑,試探性的將手搭上了Spock的肩膀。這個動作讓
Spock僵硬的像雕像一樣,但他並沒有像早晨一樣躲開醫官的碰觸。這給了McCoy希望,他
隨後緊緊地攬住Spock的肩,高興的說:“什麼風把你吹過來了?”
“我來把您的衣服還給您。”他說,臉上滿是他做孩子時才會有的緊張和不知所措。
醫官又笑了,他把衣服隨手放在左近一張病床上,然後開始在腳邊的一個櫃子裡翻找:“
喝點什麼?”Spock正要開口拒絕,McCoy已經把一個杯子塞到了他的手裡。
“橙汁,熱的”McCoy給自己倒了一杯咖啡後補充道,“按你的習慣加了一勺糖。”
“謝謝。”Spock雙手捧著杯子,誠懇的說。
“一杯橙汁而已。”McCoy聳聳肩,毫不在意的說。
“不只是這個,我非常感謝您在我......變小的時候為我所付出的一切,”Spock露出了
McCoy在7歲的他臉上看到過無數次的羞澀的表情,“您的舉動體現了高尚的情操和....”
“停停停......”McCoy伸手制止了Spock長篇累牘的致謝詞,“這沒什麼可謝的,Spock
,我們是朋友,不是嗎?那是我應該做的,用你的話說,那符合邏輯。”顯然,醫官大人
有意無意的自動屏蔽了他曾經非常反對兩個變小的上司跟他一起住的記憶。
Spock微微揚了一下眉毛,不置可否。一時間兩個人都沒什麼話說,氣氛變得非常尷尬。
過了一會兒,McCoy輕咳一聲問道:“So,我聽說你對Jim發脾氣了?”
“不,不是那樣的,”Spock輕聲說,手指無意識的摩挲著杯口,眼睛盯著地板,“不應
該是那樣的。”
McCoy熟悉這樣的動作,那是7歲的Spock在困惑和猶豫時的慣常動作,只是7歲時Spock的
困惑裡沒有這樣尖銳的憂傷。他沒有說話,他找不到話說,他想不通是什麼事情讓這個自
製的人如此痛苦。
“那不應該......那不正常......”Spock用乾巴巴的腔調說,微微皺眉。
“不管怎麼樣,Jim他是你的朋友,”McCoy搞不清楚他在說什麼,於是便找了一個自己認
為可能的方面來闡述觀點,“你們可能不會像小的時候那樣親密,但朋友之間的交流還是
可以......”
Spock猛地抬起頭直視McCoy,臉色蒼白,屈辱和恐慌從褐色的眼睛裡溢了出來。
“Oh,Spock你......”McCoy隱約明白了什麼,“你並不只是想和Jim做朋友是嗎?”
“是......不,我們是朋友,應該如此。”Spock說,重新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聲音
嘶啞。
“得了吧,Spock!現在是23世紀,我們不會因為某人是同性戀者就把他放到火上烤。看
看Chekov和Sulu,這很正常,沒什麼可擔心的。”McCoy反駁道。
“我不能!我的種族只剩下一萬人,我應該......我必須致力於繁衍後代,保證我的種族
不會滅亡。這是我的義務,我的責任,我的......命運。”Spock閉上了眼睛,痛苦第一
次不是隱藏在他的眼中,而是明白的出現在了他的臉上。McCoy只能盡力想像Spock正在經
歷的掙扎,他有種錯覺:Spock還是Spock,那個7歲的、羞澀的、喜歡甜食的男孩。他想
盡自己的一切去保護這個孩子,但他不知道該怎麼做。他又一次把手放在Spock的肩上,
用力按按說:“一切都會好的,Spock,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不會的......”Spock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他把一口都沒喝的橙汁還給McCoy,“我該
回艦橋了。打擾了您了,謝謝。”
他站起身,McCoy看到自己熟悉的那個男孩又一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悶悶不樂的
、嚴肅得近乎刻板的男人。
臨走,McCoy扔給Spock一個舊式字典那麼大的盒子,“接著。”他說道。在用眼神詢問過
醫官後,Spock打開了盒子。那是一盒巧克力,準確的說是阿爾基利巧克力,在變小的那
段日子裡這是他最喜歡的零食之一。
“謝謝......但是我不需要。”巧克力勾起了Spock溫暖的回憶,斟酌再三,他卻仍然決
定把這些糖還回去。
“拿著它,我知道你喜歡的,”McCoy說,”Jim那小子總是把糖盒子裡的巧克力全掏光,
然後跟我說他把糖全吃掉了......”
“其實他把它們全部給我了......”Spock接口道,一個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笑出現在他的
嘴角。
在McCoy的說服(誘哄?)下,Spock終於收下了那盒巧克力然後滿臉不自在的離開了。
晚上,McCoy照例把自己的鋪蓋放到沙發上,因為Kirk和Spock要睡床,等到他開始納悶兩
個小鬼為什麼還不回來洗澡的時候才反應過來:那兩個孩子已經不會再回來了。這個想法
讓他有點惆悵,他把枕頭扔到床上,心想他以前怎麼沒覺得這個床這麼大。
“Bones?”Kirk在他的寢室門外探頭探腦,“我來把你的衣服給你。”
接著,一個揉成一團的東西被扔到了McCoy身上,他把它抖開來一看,發現是自己借給
Kirk穿的那件制服。
“我想我把它借給你的時候它還沒有這麼多皺紋,你做了什麼讓我這件只穿了三次的衣服
這麼快就衰老了?”McCoy檢查著自己嚴重走形的衣服問。
“呃......我把它稍微揉了一下......”
“你揉了它,我看出來了。稍微?我可不這麼認為......為什麼要揉它?”
“我滴了一點咖啡在上面......”
“我想我看見了......你把一塊直徑將近五釐米的污漬叫做一點?!臭小子你......”
“不管怎麼樣,你現在不能打我的屁股了。”
Kirk的話讓McCoy楞了一下,接著他們兩個一同笑出了聲。
“歡迎回來,Jim,”McCoy說著伸開雙臂給了Kirk一個大大的擁抱,“我非常的想念
你。”
“Well,Spock,我是說,他......”被McCoy放開的Kirk漫無目的的環視四周,吞吞吐吐
的說。
“他來過了。”McCoy興趣盎然的觀察著Kirk
“哦......”Kirk低下了頭,把手塞進了褲兜裡,看起來非常的不安,“他有沒有......
說什麼?”
“怎麼了?”McCoy問。
“他......很痛苦,而且他似乎決定不把我當......朋友了。”Kirk一下一下的踢著地板
,就像他6歲的時候經常做的那樣。
“他沒反應過來,等他習慣了就沒事了。”McCoy很明智的把句尾‘我猜的’三個字咽進
了肚子裡。
“真的?”Kirk問,透過厚厚的睫毛看著McCoy,滿目的懷疑中夾雜著小小的希望。
“真的,”McCoy用力點點頭,以此來增加自己的話的說服力度,“他會回來的。”
“我擔心......”Kirk遲疑的表情讓McCoy驚訝,這個表情出現在6歲的James Kirk臉上很
正常,而成年版Kirk會出現這種表情只能說是非同尋常。
“你有什麼可擔心的!我記得你變小時候幾乎每天都要向Spock保證說你們永遠都不會分
開,而Spock每一次都答應了,”McCoy覺得自己活像是幫助兒子渡過growing pains的老
爸,“他不想和你分開,Jim。你得給他一些時間,讓他適應這種狀態。”
“如果他永遠都不適應呢?”
McCoy笑了,現在的Kirk儼然就是情竇初開、疑神疑鬼的高中生:“有些事情不一定要光
等,還得你自己去做。”
Spock坐在自己臥室的地板上,為了自己不能成功的進入冥想狀態而生氣。他知道他為什
麼會在平靜心情上屢次失敗,而這也正是他生氣的主要原因。他在懷念自己作為孩子的時
候在醫官宿舍裡度過的夜晚:棋局、閒聊、無聊的探險小說......那裡充滿的溫暖的、像
家一樣的氣氛,讓他著迷不已。當然,還有糖果,全都堆在地上,他和Kirk就坐在這些糖
果旁邊看書,玩耍。
想到糖,Spock拿出了醫官送他的那盒巧克力。取出一顆就習慣性的往嘴裡放,沒有想到
要剝糖紙,因為他和Kirk在一起時,糖紙大部分都是由那個男孩剝的。真是不好的習慣。
Spock這樣想,慢悠悠的把那顆巧克力扒了個乾淨,將它扔進嘴裡。糖在他的嘴裡融化,
他第一次覺得巧克力竟是苦的。
電腦提醒他有訪客。他從地上爬起來,整整衣服便去開門。
Kirk站在門外,看到Spock來開門便展開一個燦爛但緊張的笑。燈光下,他的眼睛像寶石
一樣閃閃發光。
“Hi,Spock,”他僵硬的朝Spock招招手,“我來......呃,談談。”
“如果是有關我們變小的事情的話,我想我們已經能夠談過了,艦長。”Spock堵在門口
,努力讓自己的視線從Kirk臉上轉開。
“不,不是那件事......準確的說,不全是,”Kirk很苦惱的撓撓頭,“你不讓我進去
嗎?”
他嘴上問著,身體卻已經從Spock和房門之間的空隙硬擠了進去。他的胸膛擦過Spock的,
有力的摩擦讓Spock不由自主的把身體往後縮。Kirk一進房間就大大咧咧的坐在了地上,
Spock站在門邊半響才把門關上,走到Kirk旁邊站好。
“艦長。”他說,思考著怎樣才能讓Kirk自願走出他的房間而且永遠不會再回來。但他實
際並不想讓Kirk離開,這個男人的到來讓他十分愉悅。
“別叫我艦長,你以前都叫我Jim的。”跟他還是孩子的時候一樣,Kirk拍了拍身邊的位
置示意Spock也坐下來。Spock順從的坐下了,但與Kirk保持了相當的距離。
“我們依然在任務中,您是我的上司,我必須對您表示出應有的尊重。”Spock面無表情
的說,雙手握拳放在膝頭。Kirk的呼吸聲清晰可聞,它們就在Spock的耳邊飛舞,帶著他
的心一同飛舞起來。他的心臟‘通通’直跳,速度快的讓他幾乎暈倒。他不漏痕跡的挪了
挪身子,離Kirk遠了一些。
“請問您有什麼事?”他禮貌的問,眼睛還是不敢看Kirk。
“Spock,我說過一次的,我想念我的朋友。”Kirk盯著地板說,手裡擺弄著那個裝巧克
力的糖盒子。
“我想已經回答過您了,艦長。”
“我不接受那個回答。”
“您必須接受。”
“Spock,我不是想要求你做什麼。我不介意你是不是7歲,我只想要我的朋友,”Kirk現
在開始摳他袖子上代表軍銜的金邊。“我想要他回來。”
“艦長,我是否應該重申一次:我和那個7歲的男孩不是一個人。”Spock說,“我想我們
再進行這樣的談話已經沒什麼意義了。”
“為什麼當我的朋友就這麼難?你就這麼討厭我?”Kirk皺起眉頭,打從進這個房間以來
第一次直視Spock。
“不,我對您本人沒有任何看法。”
“那是為了什麼?”
這次Spock沒有回答,他半閉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拜心靈連接所賜,Kirk能模糊的
感覺到Spock處正在巨大的矛盾和自責中。他揉揉眉心,覺得疲憊不堪。
“瞧,Spock,我不知道什麼在困惑著你,但不管怎麼說,我希望我們可以試試,也許我
們能做的非常好,”他將Spock緊攥的手掰開,把自己的手放了進去,十指相扣,“我們
在一起那麼長時間,那段時間不會因為你否認而消失。我們現在都在,依然在一起,為什
麼不能試一試像我們小的時候那樣做朋友?或者......我們可以做得更多......”
Spock明顯因為Kirk的動作而驚異,他嘗試抽回自己的手,但被Kirk緊緊的攥住了。他直
視Kirk因為用力而發白的指尖,決定要掰開它們。
“試一下,Spock。求你了,我只需要你試試。”Kirk說,成年的他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被
稱為懇求的表情。
Spock沒有掰開Kirk的手,他猶豫了。
“求你!”Kirk加重了語氣,把Spock的手攥得更緊了。Spock的眉毛扭在了一起,過了一
會兒,他輕輕的點了點頭。幾乎是同時,Kirk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一直緊繃的身體鬆懈了
。他撐著地站起來,覺得全身虛脫,幾乎站不穩。他艱難的擠出一個笑,搖搖晃晃的走出
Spock的房間,在走廊上的一個拐角坐了下來,如釋重負後的喜悅和再也壓制不住的惶恐
同時席捲了他的全身,讓他幾近昏厥並不能自己的顫抖。他用手抱住頭,身體蜷成一團。
會好的,他告訴自己,我們會好起來的。
吃飯時間的食物準備室總是非常的吵鬧,大家都在交換著當班時遇到的趣事,幾乎所有人
都和自己的朋友在一起,只有Spock獨自坐在一邊氣定神閑的吃他餐盤裡的蔬菜。沒人去
嘗試和他交談,因為這樣做的必然結果就是那個試圖與Spock建立友好關係的人被瓦肯人
用一大套‘吃飯應專注於吸收食物的營養而不是閒談’的理論擊退。
所以,當Kirk笑容滿面的在Spock的身邊坐下時,食物準備室裡立刻鴉雀無聲,Spock幾乎
都能感覺到那一道道的視線擊打到自己的身上。他不安的動了動,不著痕跡的拉開了與
Kirk的距離。Kirk卻好像什麼都沒察覺到一般,近乎興奮地向他描述‘Chekov少尉原地轉
體三周然後頭朝下摔到地上’事件。
“艦長,允許我打斷一下,”趁著Kirk大笑不止的當口,Spock出聲,“您應該知道,
Chekov少尉摔倒時我就站在您旁邊,此事的經過我和您一樣清楚.鑒於您對細節糟糕的把
握能力,我認為我甚至比您知道的更多,您不必浪費時間來告訴我。”
“我只是覺得從人類的角度來解釋的會更有趣。”Kirk做了個鬼臉。
“很明顯您錯了,”Spock一口喝光杯子裡的水,用餐巾擦擦嘴角,“請原諒,艦長,我
吃飽了。”
Spock乾脆的起身離開,Kirk不好意思的摸摸自己的鼻子,開始吃自己的飯。
他本可以更友好的。Spock雙手背後上身挺直的站在升降機裡,為了自己剛剛那樣無禮的
對待Kirk而內疚。但這樣做可以有效地擺脫Kirk,他自己也不會為了對Kirk產生的奇妙感
情而苦惱了。
不管Spock怎麼想,Kirk依然堅持每天和他一起吃飯並會在吃飯時給他講笑話,作為回報
——Kirk認為給Spock講笑話是個體力活,所以需要報酬,奇怪的是別人似乎也是這麼認
為的——Spock要幫Kirk吃掉他盤子裡的紅蘿蔔。
看到Kirk將他的胡蘿蔔大勺大勺的舀進Spock盤裡,每一個人都震驚得不能再震驚了,四
周刀叉掉落的聲音此起彼伏。不過Kirk壓根就不在乎別人怎麼看,他只管興高采烈的把胡
蘿蔔給Spock然後控訴胡蘿蔔是多麼的難吃。所有人都在等待Spock把蘿蔔重新倒回Kirk的
盤子,但Spock只是皺眉然後說:“艦長,這是根據您一天營養的需要由電腦計算出的食
譜,既然它安排您吃胡蘿蔔,那您就應該吃下去,為了保證......”
“哦天啊,Spock!這是胡蘿蔔!是比菠菜和青椒更可怕的敵人!我們不能認輸,要勇敢
的抗爭!要讓這些吃起來比刻耳柏洛斯的口水*(注)還可怕的東西知道我們的厲害!”
Kirk誇張的揮舞著拳頭大聲說,樣子活像戲劇中的赫拉克勒斯。
“反對。我個人不認為烏頭草和胡蘿蔔之間有什麼可比性。而且,顯而易見的,您並沒有
如您所說的那樣與胡蘿蔔抗爭,而是把這個艱巨的任務交給了我。”Spock抄起勺子說出
上面這段明顯帶有玩笑意味的話,說完之後他與Kirk同時愣住了。Kirk很快回過神,臉上
綻開一個大大的笑,Spock挑眉、抿嘴,然後認命的解決掉那些胡蘿蔔。
有什麼東西改變了。Spock想。他心裡的什麼東西裂開了一條縫,令人舒適的風通過那條
裂縫吹進來他的心。他渴望這風,卻也懼怕這風,他害怕他多年努力得到的會因為這陣
風而毀滅。於是他終於下定決心不再理會Kirk,無論‘與Kirk交談’這個想法是多麼的
誘人。
但他並沒有這麼做,相反,他好像更加的縱容Kirk了。他沒有阻止Kirk在吃飯時坐在他身
邊,他沒有打斷Kirk說的那些一點都不好笑的笑話,他沒有反對Kirk往自己的盤子裡倒不
想吃的蔬菜。準確的說,他甚至享受這一切,他已經很難想起上一次以成年人的形態感受
到這種快樂是什麼時候了,可以肯定的是那一定不是在星際艦隊。
事情已經如此,他無力或者說不想去改變。不過,也僅此而已,他沒有進一步的表示,也
沒有給讓Kirk進一步行動的暗示。他把他們的關係維持在一個微妙的平衡點上,不前不後
,不上不下。儘管每一次看到Kirk和他的笑臉,他感到全身都因為想觸摸Kirk的欲望而疼
痛,他還是勉勵克制自己。他知道這很自虐也自私,但他有非守住不可的底線,為了他不
得不履行的義務。
這樣的狀態當然只是他的一廂情願,Kirk非常非常的不滿意Spock處理這問題時的態度。
所以,又一次的,他站在了Spock房間的門前。這一次Spock不但沒有試圖將他擋在門外,
還為Kirk找來了一張椅子。
“坐吧。”他說,在那張椅子對面的小凳上坐下了。
Kirk老實不客氣的一屁股坐下,有些陰鬱的問:“我能不能問你到底想怎麼樣?”
“您讓我為了我們的關係做出嘗試,我按照您的要求試了。而我個人很滿意所取得的進展
,不滿意的人是您。這種情況下,似乎應該是我來問這個問題。”Spock十指交叉放在膝
上,暗褐色的眼睛定定的看著地板。
“你知道我在說什麼!”Kirk看起來似乎快抓狂了。
“我想我不知道。”他當然知道,但他只能......那個未來的他是怎麼說的來著?誇張!
“別跟我說你不知道,”Kirk瞇起了眼睛,看起來就像一隻發怒的豹,“我們都明白那個
心靈連接對我們造成的影響!你可以說你不認同,但是別他媽的跟我說你不知道!”
Spock往後坐了坐,看著Kirk站起來煩躁的揉著頭髮在房間裡轉來轉去。過了一會兒Kirk
長長的吐出一口氣用較為低沉的聲音說:“你應該記得我們還是小孩的時候我有一次做噩
夢,你安慰了我,然後你睡著了。但我沒睡著,我一直看著睡著的你。你那時候一隻手放
在被子外面,另外一隻手捏著我的食指,看上去很安詳。我當時想,只要你需要,我甚至
會為了你去死。”
“艦長......”Spock覺得喉嚨像是被堵上了,他一時間什麼話也說不出來。Kirk激烈的
感情像潮水一樣沖刷著他的大腦,他的身體瞬間僵硬了。
“叫我Jim!就像你7歲時做的那樣!為什麼你小時候能做到的事情現在卻做不到?”
不是做不到,而是......Spock再次低下頭,把注意力轉到地板上去。Kirk的問題他無法
回答,Kirk的要求他不能答應,如果他答應了,天知道會先崩潰的是他還是他的.....艦
長。在他短暫的生命中從來沒有過這樣膽怯的時候,他調動起最後一絲勇氣迎向Kirk的目
光。
Kirk就站在他面前。打小的時候起Kirk的個子就沒他高,現在也是一樣,不過6歲的
JamesKirk不像這個長大的Kirk一樣給人以壓迫感。Spock認為如果他站起來情況會好很多
,但他被Kirk壓倒性的氣勢牢牢的壓在凳子上,動彈不得。
Kirk慢慢的彎腰,溫柔的吻了Spock。這個吻溫暖而乾燥,只是嘴唇與嘴唇的接觸。Spock
感到風在他的心裡旋轉、變大,最終衝破了一直阻擋著它的屏障,帶著甜蜜的悸動沖出了
他的身體。
“Spock,”Kirk輕歎著貼著他的耳朵說,溫暖的呼吸柔柔的擊打著他的耳廓,讓他全身
發熱,“知道我想這樣做有多久了?”
“四又五分之三天......”Spock把身體儘量往後仰,聲音嘶啞。
“該死的你當然知道。”Kirk悶悶的笑著再次吻上了Spock的唇。與剛才不同,這次的吻
急切而激烈,Kirk的舌尖掃過Spock口中的每一個角落,並挑動Spock的舌迫使它與自己的
糾纏。Spock因為Kirk的吻而輕喘,他緊緊的抓住Kirk的胳膊,身體在微微顫抖。他學著
Kirk的樣子小心的回吻,換回了Kirk異常熱情的回應。Kirk從Spock的制服下擺將手伸了
進去,Spock只覺得腰間一涼,他迅速的捉住Kirk的手,阻止他進行下一步動作。
Spock把Kirk的手拉離自己的身體並迫使自己站起來,努力調試有些急促的呼吸。他的兩
個太陽穴突突的跳,喉頭上下滾動,雙目半闔,濃密的睫毛如風中的蝶翼一般輕顫。Kirk
用力掙脫了Spock的手,不再理會那件他覺得很礙事的制服,轉而捧著瓦肯人臉踮起腳尖
小心的親吻他的眼睛,舌尖有意無意的拂過Spock的眼瞼並在他的眼角緩緩打轉。Spock反
射性的閉緊了眼,眼睫的尖端刮擦著Kirk的嘴唇,由此引起的麻癢的觸感讓Kirk輕顫。他
咬咬發癢的唇,接著用舌挑開Spock緊閉的眼皮,開始溫和的舔弄那柔軟的眼球。他的舌
頭遊走在Spock的眼珠上,帶來了溫暖濕潤的感覺。Spock忍不住輕聲嗚咽,這樣全然放棄
感官交予另一人支配的經歷對他來說十分新奇也十分的可怕。他因眼部傳來的快感雙膝發
軟,覺得自己的腳下仿佛開了一個無底的大洞,他正不可避免的墜入其中,Kirk不得不用
力的架著他阻止他身體的不斷下滑。令他更加畏懼且尷尬的是,他感到自己的陰莖正在慢
慢變硬。
Kirk察覺到了Spock身體上的變化,他一手環住Spock的腰,另一隻手再一次探進了Spock
的上衣,這一次他沒有碰到阻攔,他的手流連在Spock光滑的肌膚上,驚異于手上舒適異
常的觸感。他親吻著Spock的頸項,手上稍稍使力,一舉將Spock的制服脫了下來。Spock
身上平日裡過於蒼白的皮膚現在泛著柔和的淡綠色,Kirk迫不及待的從上到下啃齧舔舐那
溫暖柔軟的軀體,隨後將Spock推倒在了床上。
Spock任由Kirk脫下他的褲子,用他的欲望描摹自己的私處。他的雙手抓著床單,用力咬
緊牙關以此來阻止即將衝口而出的呻吟。他的血液在血管中喧鬧奔騰,他的理智在咆哮掙
扎,他......想要Kirk。這欲望是如此的強烈,如火焰一般灼燒著他的大腦,像沙漠上的
旋風一樣衝擊著他的意志。Kirk在他眼中就同傳說中的神祇一樣閃耀著迷人的金色光澤,
他想去觸摸它,去感受它的溫度。但這是不應該被允許的。他絕望的想,將更多的力氣灌
注到了緊抓床單的手上。布帛撕裂的聲音響起,床單應聲而破,他的指甲刺入了掌心,綠
色的血液滲入甲縫又沾到了床上。
Kirk掰開Spock的緊握的手,將受傷的掌心湊到自己嘴邊,用舌尖小心的拭去血液撫平傷
口,眼睛挑釁的向上看著Spock。下一秒,他就被瓦肯人反壓在身下。Spock大口喘著氣,
拉開Kirk的拉鍊,笨拙的套弄Kirk興奮的陰莖。瓦肯人火熱的手給Kirk的感官帶來了難以
想像的刺激,指尖的薄繭劃過Kirk的頂部,讓Kirk的全身瞬間緊繃。Kirk仰起頭盯著天花
板,喉嚨裡發出哭泣一般的聲音,腳趾因為一波波的快感而蜷縮。他急切的向上挺動臀部
,渴求更多的摩擦與觸碰。而Spock很快就掌握了一定的技巧,他的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
能引起Kirk的熾熱的喘息。
這也是瓦肯人超強學習能力的證明嗎?Kirk無力的甩著頭,暈暈忽忽的想。他顫抖並呻吟
著,淚水湧上了他的眼睛。他用盡最後的力氣拉著Spock的手臂坐起來,張口咬住了Spock
耳朵的尖端,細細的舔過耳廓後他將舌頭伸進了Spock的耳孔。Spock的呼吸一滯,動作慢
了一拍。接著,一個近乎於笑的表情出現在他的臉上,他適度的加大了手上的力道然後傾
身吻住了Kirk。這個吻毫無技巧可言,但它讓Kirk窒息。Kirk的視線開始模糊,他的臀部
和大腿無法抑制的痙攣。在失控前他準確的握住了Spock的硬挺,熟練地揉弄。Spock活動
的頻率逐漸與他同步,伴隨著令人著迷的呻吟和抽搐,他們幾乎同時到達高潮。Kirk無力
的癱倒在了Spock身上,頭靠著Spock的肩膀粗粗的喘著氣,大腦一片空白的沉浸在高潮帶
來的震顫中,直到愧疚和痛苦突然擠滿他的胸膛。
這不是他的情緒,這是Spock的。Kirk費力的抬起頭,看到Spock正盯著自己沾滿體液的手
發呆,平日裡就像平靜的水面一樣無波的雙眼裡現在滿是暗色的風暴。他手足無措的親吻
Spock的臉頰,試圖平緩他的心情。
“你怎麼了,Spock?”Kirk環住Spock的肩膀輕輕的問。Spock呆坐著,僵硬得像塊石頭
,他混亂的情緒盤旋在Kirk心上,無論Kirk怎樣努力也無法將它們驅除。無奈之下,Kirk
學著Spock的樣子將手貼上了Spock的臉,他感到Spock各種各樣的感情都被撕碎了,像風
中的棉絮一樣飄動無所依,‘不能允許’和‘不可原諒’這樣的詞語糾纏在這些情緒中,
密密麻麻的堆積,找不到一個合適的出口。Kirk握住Spock冰冷的雙手,慢慢的將內心深
處的滿足與喜悅傳達到Spock的心中。
“Spock,”他說,用他最真誠的語調,“看著我,求求你看看我。”
沒有回應。
“看看我的想法,”他的胸口發疼,他盡力撥開那些混亂層疊的感情,溫柔的觸及Spock
,“求你。不管你在害怕什麼,有我陪著你;不管你在要求什麼,它會被允許;不管你在
為什麼內疚,它會被原諒。求你,求求你,看看它,只是看看......”
他用自己的額頭貼住Spock的,大拇指在Spock雙手的虎口處緩慢的劃著圈。
“求求你,Spock。”他歎息著說,這時,Spock的手開始回暖並回握住Kirk。
“恥辱,”他嘶聲說,“一個瓦肯人服從了他的欲望。”
“不,不,”Kirk握緊了Spock的手,“這是完全正當的要求,滿足它並不是恥辱。拋開
那些規定和條例,用你的心去判斷,用你的心做出選擇。”
“是的,”Spock輕聲回答,隨著他的回答,他心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瞬間被突如其來
的狂風一掃而光,剩下的只有溫暖的幸福感,“是的。”
他們是什麼時候又開始愛撫彼此的,沒人記得。在沒有潤滑的情況下,Kirk的進入帶來的
劇痛讓Spock忍不住退縮,但奇妙的滿足感同時在他的心裡升騰。他的意識因為Kirk的活
動而被打碎再重組,他覺得他飄離了這張床,飄離了進取號,他穿越了那些他從未到達的
地方。他遊歷在草原,他徜徉在山崗,他是海上之風,他是洋上之波,他是太陽之淚,他
是繁星之塵,他是水面的漣漪,他是江上的輕舟,他是山間的詩篇,他是林中的長歌
......他朝著光明的東方前進,在抵達的一瞬間,白光迸射,光像梅菲斯特的鏡子一般碎
成了千萬個細小的碎片,最後在他眼前融合成了他熟悉進取號上他寢室的白色天花板。
Kirk溫柔的環著他,在他的耳邊沉重的喘著氣。他們的皮膚因為汗水而黏在一起,他們的
雙腿彼此交纏,他們感應著對方的心跳然後長長地歎息。沒人動,沒人打破這種狀態,他
們滿足的睡著了。
睡到一半的時候Spock因為寒冷而驚醒,他閉著眼睛摸摸身上,被子果不其然不翼而飛了
。他睜開眼睛看Kirk,發現Kirk也沒蓋被子,正可憐巴巴的縮成一團,倚在Spock身邊取
暖。Spock起身準備從地上把被子撿回來,卻被Kirk一把拉回了床上。Kirk睡眼惺忪的在
Spock身上摸索,等到他摸到Spock的頭時他停了下來,用超乎尋常的力氣把Spock的頭按
到自己肩膀上,接著開始撫摸Spock柔順的頭髮,一下一下的,就像Spock曾經對他做的那
樣。
“沒事,”他迷迷糊糊的咕噥,“沒事的,有我在,不會有事的......有我.......不會
......”說著,他又睡過去了。
好吧。Spock想。蜷起身子盡可的能靠近Kirk,睡著了。
Kirk難得的睡到自然醒,他在溫暖的被子裡翻了個身想抱抱身邊的Spock卻摸了個空。他
艱難的從床上爬起來,發現Spock已經不在了,而前一天被他亂丟在地板上衣服疊得整整
齊齊的放在床頭櫃上。他覺得有塊石頭壓在了自己的胸口,他很難受。
他一定恨死我了。Kirk邊想邊穿衣服,當他第三次將上衣當褲子往腿上套並抱怨褲腿縮水
的時候,他終於發現了自己的錯誤。好不容易穿好衣服後他再一看牆上的表,覺得心情更
低落了:他錯過了他值班的時間,McCoy會因為這個跟著他念叨一整天。
他在食物準備室胡亂吃了點東西,拖拖遝遝的往艦橋走。McCoy不在艦橋,而Spock,就坐
在他的老位置上,一絲不苟的對比手上的數據。Kirk慢慢蹭到Spock旁邊,想說些什麼又
不知道如何開口,只能雙手插兜傻站著。
“呃......Spock先生,我們還有多長時間到目的空港?”對著Spock白皙的後脖子發了半
天的呆,他終於憋出了一句話。但是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這個問題的答案隨便在哪一個
查詢終端上都能找到。
“0.433天,艦長,”Spock低頭繼續處理他的工作,看都不看Kirk一眼,Kirk不知道怎麼
辦就繼續站在Spock旁邊。
“如果沒有別的事情的話,請您不要盯著我不放,”無聊的Kirk盯著Spock的尖耳朵又一
次開始神游時,Spock出聲將他拉回了現實世界,“這樣我沒法集中注意力。”
“哦,對不起......”Kirk答應道。他沒法確定,但他好像看見Spock的臉上閃過了一抹
綠色。他找了個藉口在Spock又轉了幾圈,雖然並沒有看到他想看的,不過這讓他的心情
好多了。帶著這樣的心情,他一步三回頭的回到艦長的位子上坐下來了。
“Spock你怎麼還在這兒?”McCoy進了艦橋,Kirk本以為有一大堆關於星際艦隊艦長責任
和義務的說教在等待著他,沒成想McCoy只是想看點點頭就徑直沖向了Spock,“我知道你
和Jim換了班。現在Jim來了,你也該去休息了,最起碼要吃點東西。”
“我認為我現在並不需要補充能量,McCoy醫生”Spock頭都不抬的繼續工作。
“‘你認為’不能成為你連續工作九個小時還不吃東西的理由。”McCoy自然要反駁。
Kirk自動屏蔽了‘自己和Spock換了班’這個根本就不存在的事實,他的注意力在Spock沒
有吃東西上。懷著一種要顯示自己的激情,他急切的舉手向那兩人示意,然後宣稱他有吃
的東西。在Spock和McCoy的注視下,他從口袋裡掏出一顆巧克力,剝開後才發現這個巧克
力似乎是在他的兜裡放的太久了,大部分的糖果已經融化了。
“哈哈哈,它化了......”Kirk訕笑著想把糖扔掉。但Spock比他快,他從Kirk手上拿走
了那塊已經融化的巧克力,毫不猶疑的把它吃了下去,甚至連黏在糖紙上的那部分他都用
手指刮下來吃掉了。
“非常感謝,艦長。”Spock說完又轉回了自己的工作,但這次Kirk肯定的是,他清楚地
看到了Spock的耳尖綠的發亮。他開心地笑了,接著他站起身撲到了McCoy身上,伸手開始
在醫官的口袋裡亂掏。
“混小子,你要幹嘛!”McCoy用力的拍Kirk的腦袋要把他甩開。
“沒什麼沒什麼......就拿幾顆糖......”Kirk掙扎著從McCoy的雙掌之下跑出來,竄到
Spock身邊,獻寶似的把從McCoy口袋裡掏出來的幾顆巧克力塞到Spock手裡。Spock低頭看
看自己手裡的糖,然後微微綠著臉一聲不吭的把它們放進了自己的口袋。
Kirk躍上他的艦長寶座,帶著一臉心滿意足的笑對艦橋裡其他被他和Spock驚得愣住的船
員說:“現在,向著第643號航空港,前進!”
可能性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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