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 [ST] Signed, Sealed, Delivered (I'm Yours)
Signed, Sealed, Delivered (I'm Yours)
作者:kianspo
原文鏈接: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195966
譯者: 蓜嬯嬯
中文:http://www.mtslash.com/forum.php?mod=viewthread&tid=99281
宇宙:AOS
配對:Kirk/Spock不分
等級:T
James T. Kirk是一名極具吸引力的個體。
Spock一直以來都深知這一點,正如他理解這個物質世界的其他方方面面:恒星是沸氣蒸
騰的明亮球體;天空是藍色(抑或綠色,橙色,黃色)的,取決於大氣層中氣體的特定分
佈;E=mc2;以及名為James T. Kirk的人類具有吸引潛在床伴的外表。
這個事實,連同其他的海量信息,被一起存放在Spock井然有序的大腦裡,本身沒有什麼
特殊的意義。 在Spock與Kirk的日常交流中它並非首當其衝的想法。就統計上而言,若要
計較Kirk之所以是Kirk的原因,他這一部分特質所占的比例小到可以忽略不計。
話雖如此,卻獨獨是這條特質意外地被展現無遺,逼Spock不得不細細考量。
Spock猶疑是否應該跨出職業範疇去定義自己和Kirk的關係 。有些人,其中就包括Kirk,
覺得他倆是朋友,但Spock並不確定。不是說他對此有什麼意見,而是因為人類的語言極
其不精確,友誼的定義本身就不盡不全。
例如,人類會把不是仇敵的人統統稱為“朋友”。“朋友”與他們整日相處,但只有雪中
送炭的才是“真正的朋友”。“朋友”可以是那些彼此認識了一輩子的人,也可以是昨天
偶然遇見的陌生人;甚至可以是社交圈裡互無好感熟面孔。一個素昧平生的陌生人僅僅因
為做了諸如遞杯咖啡這樣的小事就被稱為“我最好的朋友”。有時朋友間絕不涉及性,有
時它卻“自然而然”地發生了。
Spock感到徹底的迷惑。
此生他已經多次搜尋這個問題的答案,卻變得更加困惑不解。最終他得出一個符合邏輯的
結論:友誼這一概念的複雜程度已超出了他的能力範圍,他最好還是不去深究。他和Kirk
的關係顯然不能被用來作為字典上“友誼”這個詞的範例。
他們未曾在理想的情況下相遇。“艱難的開始”,或者可以稱之為“徹頭徹尾的災難”。
有那麼一刻,他們似乎註定要成為不共戴天的仇敵,最起碼也會是死對頭。
可是Nero毀掉了這盤棋,瓦肯星毀滅之後他們再也無法恨上彼此。
Spock加入成為Kirk的大副後,他們的合作堪稱愉快,但在他們不值班的期間總是點綴著
這樣那樣的爭論。他們對一切論題的觀點總是截然相反,而且他們的——討論——也絕非
心平氣和。
他們爭論,關於政治,關於藝術,關於歷史觀,關於新發現,關於文學和美食,關於情感
和邏輯。無論何時,只要他們共處一室,就註定了一場爭吵會很快發生。要是企業號上的
某人丟下一句“好戲開場了”,那八成是艦長和大副又在進行一場唇槍舌劍。
起初Spock感到有些驚奇,因為他天性並不好辯。他的父親或許對此存疑,但Spock深信自
己是一名友善的健談者。只有Kirk,他的那些觀點,或是他的措辭,甚至是腔調,都能讓
Spock怒不可遏。他反正就是——感覺——支持Kirk那些顯然錯得離譜的論點簡直是致命
的過錯。任由他如此無知是相當危險的。鑒於確保艦長安全是Spock的重要職責,他感到
自己負有義不容辭的責任去糾正他的謬論。
船員們替每次贏得爭論的那方記上一分。(Spock還聽說有人開了賭局。)Nyota取笑他的
行為不合邏輯。McCoy醫生時常邊翻白眼邊把Spock和艦長稱為“那兩個幼稚狂”。
然而,Spock毫不擔憂,因為這些爭論帶來了相當驚人但富極富價值的,副作用。
Kirk和Spock經歷了如此多場爭吵,變得如此瞭解彼此的所思所想,因而每當星艦,船員
抑或任務處於險境之時,他們都能片刻預測到對方的行動。他們面對絕境和風險時所展現
的默契堪稱神奇,相較之下,就連唯獨此時才會出現的超乎想像的團結和融洽在程度上也
猶有不及。在旁觀者看來,他們仿佛能讀取對方的大腦,沒人數得淸局勢因此被挽救了多
少回。
Spock長久以來一直心知肚明,自己在與艦長的交流中融入了感情,即便他從未表現出來
。他同樣意識到在執行任務的第一年期間他的那些感情漸漸開始變質。由疏遠的惱怒變為
驚歎和好奇,之後轉向愉悅,然後被全然的尊敬和與日俱增的興趣所取代,伴隨著Spock
從二人的辯論中獲得的無法否認的樂趣。
是的,假設成立。他和Kirk,確實是朋友。
Spock習慣了Kirk的存在,和他所經之處必定留下的清晰無誤的個人印記。其中飽含男性
特質的不再令人煩擾——而是變得可以預料——因此,當艦長穿過擠滿了正慶祝貿易談判
成功的外交官和官員向他大步走來時,縱使他的腳步似乎暗示著事態緊急,Spock也並不
驚慌。
然而,當艦長沒有一如既往地尊重他的安全距離適時止步,更有甚者,一把抓住了Spock
的手時,他承認自己感到相當程度的驚訝。
“艦長?”
“看在上帝的份上,救我,”Kirk絕望的耳語衝口而出,他雙手攏住Spock的一隻手,把
它懇求地捧了起來。“那邊有個女人——我估計她是Novian人的翻譯或是其他什麼。她在
不停地勾搭我!”
“我——我明白了,”Spock說,邊從艦長肩頭回頭望去邊努力捕捉艦長驚慌之下脫口而
出的含糊字句。
Kirk瞪著他。“你瘋了?Spock,我要是拒絕她,那就是侮辱整個Novian代表團,我們可
是剛剛才讓他們停止大叫開始交談好嘛。”他的雙眼微微瞇起。“你該不會真以為我想和
她上床吧?”
“我——”
“你瞧,唯一能擺脫的辦法就是跟她說我已經和其他人在一起了——獨佔欲之類的玩意兒
。如果我已經不是單身,那拒絕她就不算侮辱,是吧?”
“我——想是的,可是——”
“求你了,Spock。”Kirk的嘴唇幾乎就要貼上Spock的手指關節了。
“你得幫幫我。我跟她說我和你在一起了。”
“我?”Spock的眼睛戒備地睜大了。“可是艦長……難道——向其他人尋求幫助不會更
為——可信麼?我並非施行此類策略的最佳人選。”
“你是施行此類策略的唯一人選,”Kirk懇切地耳語。“Uhura大半個晚上都在和那傢伙
跳舞,老骨頭好像被Trill人的妻妾們包圍了。你覺得我和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交往的可信
度有多少?”
Spock的視線穿過房間落在同事們的身上。“你確實說得對,”他承認道,感到些微的眩
暈。“但是艦長,我不——”
“你不必說謊,只要配合我就行了,好嗎?”Kirk的雙眼張得大大的,裡面寫滿了懇求。
“拜託,Spock。”
Spock的回答被那名他們正在談論的女性打斷了。
“原來你在這兒,”她滿意的咕噥,以一種混雜著愉悅和嗔怪的眼神看著Kirk。“讓女士
久等可不禮貌。”
Kirk放開Spock的手,他們一起轉身面向那個Novian女人。Spock不得不贊同那位女士確實
……令人生畏。並非是他一直追蹤記錄Kirk在性愛方面的選擇,但通常而言,Kirk不會選
擇體重三倍於自己的對象。
“Leva女士。”Kirk眩目地微笑,魅力全開。“我感到由衷地抱歉。我只是被我的男友耽
擱了。”
話語從他唇間流暢地滑出,對此Spock感到印象深刻。他微微鞠躬,感到那個女人的視線
轉移到了自己身上。
“你的男友?”她狐疑地尖聲問道。“他?”她眨眨眼,再一次把視線投向Kirk,發出一
串銀鈴般的笑聲,配上她的面部表情,那笑聲聽起來極其怪異。“哦,你真是太幽默了,
親愛的!”她在Kirk的面頰前搖搖手指。“有那麼一瞬間你幾乎騙到我了。”
Kirk沖Spock投去小心翼翼的一瞥。“可是——我是認真的。Spock中校和我正處於戀愛關
係中,並且——”
“緣何此事這般難以置信?”Spock插話問道,他突然有些好奇。
Novian女人笑得更厲害了。“哦親愛的,你們倆都瘋了!”她大喊道,手中的彩色扇子急
速揮舞,昭示著她的極度興奮。“一個美麗,賞心悅目如你的人,我親愛的艦長,會和一
個他那樣的傢伙在一起?”她幾乎不加掩飾的蔑視目光掃過Spock。“絕不可能!”她嗤
笑一聲。“美人總是選擇和美人在一起,我的甜心,”她拖長了調子,沖Kirk綻開笑容。
這不是Spock第一次聽到加諸於己的類似評價,所以Novian人的話沒有讓他感到絲毫驚訝
。但是,Spock瞟了一眼Kirk後,近乎警鈴大作地發現艦長皺起了眉,他的雙唇抿成一條
固執的線,那是通常面對克林貢入侵者時的表情。
Spock永遠不會承認,不過他確實具備了某種推斷出Kirk所思所想的直覺。 眼下,那個直
覺告訴他,他們離一場外交災難只剩2秒之遙了。
當機立斷,Spock伸出手去,抓住了Kirk的手,和他十指交纏。
Kirk看向他,已經驚呆了,可是Spock的注意力全在Novian女人身上,對方正驚訝地盯著
他們交握的手。
“我相信,您深知我雙手的敏感程度?“Spock冷靜地說,邊用拇指小幅地畫著圈。
這個舉動似乎讓Novian女人震驚得忘記了她色誘的初衷。“你——你是個瓦肯人,”她臉
紅著結巴起來。“這——這——你怎麼敢——大庭廣眾!”
Spock挑起一根眉毛,捏了捏Kirk的手,制止他發問。“倘若Kirk艦長所述不實,我如何
會有此舉動?” 他靜靜地問道。“我正是,如你所言,一名瓦肯人。行止得體於我即是
一切。”
Novian人盯著他瞧,視線徘徊在在他們的手和Spock的臉上。 她的感想即便是心理學得負
分的人也能輕鬆解讀。
“他不會留在你身邊的!”最終,那女人憤怒地嘶聲說。“他像太陽一樣明亮美麗,而
你——你——就是個拙劣的仿製品!哦,艦長,”她歎息一聲,看向Kirk。“對一個如
此傑出的人而言這多麼可悲……”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難掩憂傷地搖了搖頭,然後
走開了。
“哇哦,”目送她走遠,Kirk如釋重負地舒了口氣,“就她那樣還說我們瘋了。”Spock
謹慎地放開了Kirk的手。“她的觀點與我們的實際情況所去並不甚遠。”
Kirk看著他。“但還是很過分。抱歉讓你聽到那些話。”
Spock挑眉。“那是無足輕重的,我向您保證。很高興我能幫上忙。”
Kirk朝他苦笑了一下。“我欠你個人情,一個大人情。”他抬起一隻手搭在Spock的肩上
,好奇地盯著他。“你拉了我的手——那我們是否,我不知道怎麼說,算是做了?”
“不,”Spock回答,他的唇角忍俊不禁地彎起。
“可是——你的手很敏感。”
“確實如此,你的也一樣。瓦肯人的手掌上確實擁有比人類更多的神經末梢,並且,在特
定的情況下,能提供額外的刺激——”
“哇哦,”Kirk插嘴,他低頭向下細細看了一番後,又抬頭壞笑著迎上了Spock的視線。
“你確定以我的年齡可以進行這種少兒不宜的對話了嗎?”
“——然而,”Spock續道,“上述的瓦肯人不會允許 這種事發生。”他凝視著Kirk入神
的表情,壓抑住又一陣愉悅感。“請原諒,艦長,不過你真的認為,我會無法完成諸如控
制操作臺這樣的日常任務,同時不讓自己陷入一個相當——微妙的狀況而在公共場合失儀
麼?”
“該死的,Spock,”Kirk低聲說,他的臉頰染上了深紅色,視線停駐在Spock的肩上不動
。“沒必要說得那麼形象好嘛,我明白你的意思。人類就是群滿腦子都是性的白癡。”
“並非如此,”Spock輕柔地說。“為了充分表達我的意思,艦長,也許我應該提及瓦肯
人本身才是造成這一誤解的罪魁禍首。正如其他一些訛傳一樣。”
Kirk好奇地抬頭看他。“為什麼?”
Spock眉頭微蹙。“我並不確定,但我相信它源于我們種族古時的戰爭心態。騙術是一項
受到高度評價的制敵先機的手段。也許,在逐漸進入曲速時代之時,這種看法依然在瓦肯
人的政治中佔據一席之地。不去糾正錯誤的假設被認為是明智的,包括涉及到瓦肯生理學
的那些,如此可以獲得戰術上的優勢。”
“嗯。”Kirk揉了揉脖子,若有所思。“我覺得這說得通。”
Spock點點頭。“此外,正如你所見,這種誤解必要時還會相當有用。”
Kirk輕笑起來。“當然啦;我一點兒都沒啥可抱怨的。但我想知道”——他的視線探究地
掃過Spock——“關於你們瓦肯人還有什麼其他的謠傳嗎?”
Spock回以一個微笑。“借用一句人類的說法,艦長——那就只可意會,不可言傳了。”
他微微傾身鞠躬。“晚安。”
走出接待廳時,他能聽見Kirk訝異的笑聲。
————————
Spock第二次迎頭撞上“Kirk極富吸引力”這個事實是在上一回的幾周之後。
當時Spock正在一間科學部的甲板會議室裡給一群新調來的科學官作評估。他挫敗地承認
目前為止他還沒發現讓他眼前一亮的人。有時Spock發自內心地感到與西西弗斯的共鳴,
他想把事情完成而非永遠重複勞動的努力。
Spock花費了大量時間輔導,培養並指導那些人員,直到自信的專業人員的形象開始取代
一群未經開化的毛頭小子的樣子。每當改善的跡象初現端倪,星聯就把他們掃蕩一空,派
去進行其他任務了,而接下來,Spock就又被綁在一群剛畢業的新生身上,在他提出最簡
單的諸如正確演示Paltuga測試抑或不從頭數起而直接給出斐波那契數列20位以後的數字
這樣的要求時都一臉茫然地看著他。
Spock知道他不是唯一一個身陷此境的人。差不多已有一周了,Scott先生沒有來到艦橋用
豐富多彩的形容(其中有一部分Spock不能理解)
告知艦長,即使星際聯盟的指揮官也不能命令他讓“那些小蠢貨”走進他的輪機艙。
Spock不贊同這種誇張的措辭,但私心裡相當贊同輪機長理所應當的義憤之情。
“物化工程部的優先任務是尋找恢復turandium的新方法,”Spock不抱希望地說。“誰能
告訴我原因?”
意料之中,迎接他的提問的是茫然的視線和頻繁的眨眼,伴隨著無知的沉默漸漸蔓延。
“它,呃——它被應用于曲速線圈中?”最後,有人試探地說道。
“正確,”Spock回答,竭力克制著怒意。“但是理由?為什麼是turandium,Izin先生?
為什麼不是擁有更高的能量輸出電位的corputsuim?”
更多的眨眼和注視。Spock專注於咽下一聲歎息,沒有注意到徘徊在門口的那道身影,直
到他開口。
“因為它的流態非零熵相無法與超流態的零熵相共存,因此,當處於曲速場中的時候,它
能迫使能量在不傳質的情況下實現轉換。”Kirk拖長了幾乎是懶洋洋的調子,向他們露出
一個勝利的笑容。“順便,這就是這艘星艦不須消耗成噸的燃料就能飛行的原因。我答得
對嗎,中校?”
此生,Spock還沒有被哪個人如此吸引過。
“完全正確,”他回答,多少有幾分驚訝於自己聽起來相當冷靜鎮定。“有什麼能幫到您
的,艦長?”
Kirk沖著正以不同程度的著迷盯著他猛瞧的初級船員們隨意揮揮手。“女士們先生們,別
擔心——我只是要借用你們的教授一小會兒。你們可以利用這段時間溫習拉丁語和希伯來
語;之後他就會回來的。”他朝他們擠擠眼,隨即抬頭看向前方。“Spock?”
Spock走向他,有些不快又好笑地發現真有幾名新丁伸手去拿PADD了。Krik朝Spock心照不
宣地翻了個白眼,搭著他的手肘把他拉出了教室,任由門在身後合上。
“一群難對付的小傢伙,是吧?”
Spock順從了伸手按壓鼻樑的衝動。“這個說法,我相信,是一種過於保守的陳述。”他
直起身,把這件事放在一邊。“您希望與我討論某些事項?”
“事實上,不,”Kirk帶著幾分歉意的微笑說。“我來通知你電話會議改期進行。所以我
不能如約和你一起吃午餐了。”
“噢,”Spock說。“這件事無關緊要,長官。”他揣摩了一下Kirk的表情。“你可以聯
繫我。無需麻煩您親自過來傳達消息。”
“好吧,沒錯,”Kirk笑著承認。“不過我也有點兒想改個期。如果你有空的話,一起吃
晚飯?”
“晚餐?”Spock頓了一下,在腦中梳理著他的預約。
“我可是一個不錯的飯搭子,”Kirk說。“我們可以探討普朗克常量不適用的一些情
況——”
“沒有任何情況下普朗克常量會不適用。在這個宇宙中沒有。”
“啊,那關於馬萊特口袋理論你怎麼說?”
“所謂的‘口袋’在廣義相對論不適用的時空中從未曾被成功證實過確實存在——”
Kirk握住Spock的手臂,打斷了他的話。“Spock,我真的得走了,抱歉。今晚一起吃飯。
在二號娛樂室。1900時見。”他抓得緊了些,綻開笑容。“我會說服你的。”
Spock還沒想好怎麼回答,他就放開了手,Spock徒然站在走廊裡,幾乎露出一個微笑。回
到那個裝滿戰戰兢兢的學生的房間一下子變成如此令人氣餒的想法。
當晚他們在無疑相當擁擠的娛樂室裡共進餐,此番會面卻與Spock的預期大相徑庭。Krik
的心思好像依然在與上將的電話會議上,他們討論了幾個重要地區即將變革的星聯律法以
及此舉將會產生的連鎖反應。Krik的看法明顯是悲觀的,Spock發現自己又同Kirk唱起了
反調,他尋思著新法規的裨益之處,希望能讓艦長擺脫低落的情緒。他過於投入於這場對
談,以致於甚至沒有注意到有人正在唱歌,Kirk輕輕推了他一把。
一些船員們下班時間在娛樂室裡展現才藝的場面並不鮮見。和平的任務期間,當他們無需
對抗克林貢人的攻擊或心血來潮地在交戰區低調航行時,這些額外的活動不僅受到允許,
更備受鼓勵,它被用以團結船員並給他們一個表現自己的機會。
話雖如此,Spock在發現今天的即興表演者是Telma Cooper時依然有些驚訝,她是新近調
任的科技人員中的一個。一般來說,船員都要經過好幾個月才會開始覺得輕鬆自在到主動
尋求關注的程度。然而,更讓人訝異的是,那名少尉所唱的是一首瓦肯歌曲。Spock捕捉
到Nyota的目光,發現她沖自己眨了眨眼,臉上的表情相當奇怪;Spock選擇不去深究其涵
義。
他回頭看向晚餐的同伴,Kirk看著他,雙眼閃動著不懷好意的戲謔光芒。Spock默默歎了
口氣,準備好面對即將發生的無論什麼事。
“美妙的歌喉,你覺得呢?”Kirk的語調是刻意為之的漫不經心。“就是尖銳了點兒,不
過我確定只是因為緊張的緣故。”
“我不知道,”Spock乾巴巴地回道。“我並不精於此道。”
“噢,Spock,這麼說就太冷酷了。你不認同她的選歌麼?”
Spock轉頭迎上Kirk的視線,微微瞇起雙眼。“你在嘲笑我。”
Kirk發自內心地輕笑起來,看上去毫無悔意。“我可不是那個一點兒都離不開小可憐追星
族少尉的傢伙。”
“確實如此麼?”Spock雙臂抱胸。“Janice Rand,”他報復性地說。“Tonya Barrows
。Sha Tor。Andrew Ponds。 Daniel Cameron。Lisa Lee。是否還需要我繼續列舉?”
Kirk看上去不像被擊敗而更像被逗樂了。“我都不知道你記得這麼清楚啊,Spock。是出
於某些私人興趣的原因嗎?”他取笑道。“莫非我的魅力妨礙到你了?”
Spock挑眉。“您所暗示的內容高度缺乏職業道德和專業素養。我永遠不會——”
“Spock.” Kirk抬起一隻手。“別激動,只是開玩笑。” 他向Spock身後瞥了一眼,壓
低聲音。“你的女士走過來了。對她友好點兒。”
Cooper少尉的確已經結束表演,慢慢地走近了他們的餐桌。Spock不由自主地僵住了。這
種場合向來讓他不自在,大半是因為他完全不能領會那些顯而易見的欲求。
“晚——晚上好,艦長。中校,”年輕的女孩子帶著緊張的微笑說,她在桌邊停下腳步。
“Cooper少尉,”Kirk沖她和氣地打了個招呼,展現出了驚人的記憶力,鑒於艦上共有整
整487名船員。“表演非常精彩。“
“謝謝您,長官。”她紅著臉對他微笑,然後她的視線轉向了Spock。“中校,您呢?您
喜不喜歡這首歌?”
Spock張嘴想要解釋“喜歡”“不喜歡”這種分類對他而言無異于天方夜譚,但Kirk搶先
一步發話了。“他覺得很好聽,少尉,”Kirk跟女孩如此擔保,他看向Spock的眼神中明
白無誤的命令讓Spock動彈不得。“是吧,中校?”
有那麼一刻Spock抗議地盯著Kirk,但最終還是軟化下來。“確實如此,少尉,”他抬頭
回答Cooper,搜腸刮肚想找到一些不是謊言的讚美,他又加上一句“你選擇的歌詞體現了
你的——勇氣。”
“噢,”她長出一口氣,臉色變得更紅了。“我…謝謝你,長官。我——你能這麼想我太
高興了。”
Spock嚴肅地點點頭,發現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什麼。Kirk肯定已經察覺到並深深地對他,
或者更有可能是那位少尉,報以同情。
“你的演唱功力非常高超,少尉。”他溫和地說。“不過,要是想打動坐在這裡的這位
Spock中校,量子力學才是最好的敲門磚。”他看著Spock,雙眼閃爍著戲謔的光芒。“或
許你該試著找找選擇公理的其他用途?我向你保證,這會讓他變得激動難耐。”
少尉尷尬地咳嗽了一下,Spock沒注意到,他正全力克制自己不要臉紅。這麼說Kirk發現
了,發現了——並且揭穿了他。
“我,呃…”Cooper在他們頭頂結結巴巴地說。“呃,祝——祝你們晚餐愉快。長官
們。”
她匆匆離去了,但Spock幾乎沒有注意到。Kirk的視線在他臉上不曾稍動,臉上表情明白
無誤地顯示他正感到相當愉悅。
“啞口無言了,Spock?”Kirk大發慈悲地開口,露出了惱人的笑容。他拍了拍Spock擱在
桌上不動的手。“別擔心,每個人都有點兒自己的小癖好。儘管我得說,你的非常——”
Kirk輕笑——“特殊。”
Spock抽出手,向後靠回椅背,尋思是否可以就這麼起身,端起盤子,離開。他感到遭受
了背叛,以不止一種方式,更糟的是,他發現這種感覺很愚蠢。區區小事,何況Kirk只是
開玩笑;此事背後並無惡意的動機。為什麼他無法想到一個機敏的應對?為什麼他突然失
去了所有的言辭?
他的臉上必定顯露出一絲端倪,因為Kirk的表情突然變得認真了。“Spock,”他謹慎地
開口。“你還好嗎?是不是我說了什麼——”
終於,Spock擺脫了他的僵硬。“我請求您的原諒,艦長——我适才心不在焉。Cooper少
尉的勤勉值得嘉獎;然而,她的發音不盡人意,而我的聽力較為敏銳。我——在我自己腦
中以恰當的語調重塑歌詞。”
“噢。”Kirk看上去吃了一驚。他的眼睛細細搜尋著Spock臉上的每一絲表情,像是在揣
摩他這番話的可信度。結果一定相當不錯,因為艦長的笑容又回來了。“你真是個書呆子
,”他邊說邊搖頭,語調飽含喜愛之情。
Spock選擇忽略這項毫無邏輯的指控,轉而伸手從Kirk的甜點盤上偷了片巧克力酥皮餅。
他無視了Kirk憤憤不平的抗議。
反正過多的碳水化合物對人類健康有害。
————————
“簡直是瘋了,”Mccoy抱怨著。“你沒法對我說這一團糟是符合邏輯的吧。”
Spock垂眼凝視著強光籠罩的拳擊場,場上正在上演今晚的決戰局。“或許它正是符合邏
輯的——在星聯指揮官看來,”他如此回答,因Kirk的對手一拳擊中他的下巴而微微一顫
。“也許他相信舉辦一場有組織的合法毆鬥能減少船員打架的情況。”
“那他應該舉辦棋賽,”McCoy不耐煩地打斷他。“而不是這種野蠻鬥毆。我們是啥,古
羅馬人?”
Spock挑起一邊眉毛。“拳擊是一種‘高尚的’運動——”
“你看看他們!”McCoy激憤地一把拽住Spock的胳膊。“沒戴拳擊手套,沒戴頭盔,沒有
任何保護措施!我喜歡看拳擊,他媽的!我能欣賞一場精彩的對打只要它是安全的,但這
個?他們非得這麼打?”他猛地倒抽一口冷氣。“我勒個去,你看到剛才那一下嗎?太野
蠻了!”
Spock心下贊同。順理成章地,Kirk自告奮勇代表企業號參加這場比賽,他是在臺上站到
最後的那個人也在預料之中。而且,若Spock實話實說,他的視線在這五個小時裡膠著在
艦長身上,卻不是出於安全的考量。
Kirk赤裸的身軀上汗水閃爍,他線條優美的肌肉隨著每一個動作在皮膚下流暢地運動,他
的移動不可思議——迅捷,精准,張狂,幾乎每輪都勝券在握。當閃身避過擊向腎臟的拳
頭時Kirk微笑;當他的對手以毫釐之差沒有打中他的眼睛時他大笑;在下一拳打裂了他的
嘴唇時冷笑,鮮血淌過下巴,猩紅浸染了他光滑的皮膚。
Spock移不開視線。他被拆成兩半。一半的他希望Kirk不曾踏足賽場——這是他堅持Kirk
應該時刻遠離所有危險的那一半。看著他受傷Spock並不好受,他深深意識到,他的保護
欲並不全出自於責任和義務。
但他身體裡的另一半,那在某些怪異、陰暗之處埋藏得更深的另一半,在詭秘地耳語,它
說這樣的Kirk看起來很美。一種違背他本意的觀點從文化制約和道德非議的重重包圍中匍
匐穿出,在Kirk故意為之(僅在Spock看來)的不協調的動作之中蘊藏著藝術,他看似醉
醺醺的,不成章法的揮拳總能在完美的時機精准地命中,給把Kirk當成門外漢而掉以輕心
的對手一個下馬威。
Kirk不僅僅是一個訓練有素的戰士——他還是個聰明的戰士。他總是胸有成竹,儘管表現
得恰恰相反。某種黑暗的在Spock血液裡翻攪不息的東西對此燃起了強烈得駭人的響應,
他的雙手握緊了欄杆,在金屬上留下道道凹痕,他不知道自己是更想和Kirk並肩作戰,還
是作為他的對手。他為自己的這番念頭而震驚,但卻無法抑制。無論哪一種,其中都蘊藏
著濃稠而背德的愉悅。
身邊的McCoy又咒駡了一聲,Spock強迫自己從思緒中抽離出來。如果被好醫生知道他的所
思所想,Spock連明天的太陽也見不到。他和McCoy一樣對艦長相當關心,但即便如此——
即便如此…
當Kirk終於賞了對手一個KO,人聲鼎沸的星際基地體育館爆發出陣陣喝彩。Spock發現,
喝彩聲並不僅僅來源於企業號的船員,但這沒什麼好驚訝的。Kirk佇立在賽場中央,雙臂
耀武揚威地揮舞,宣告著勝利,燦爛的微笑和血液在他的臉上閃耀,很難不被這幅景象感
染。
Spock應該起身離場了。留在這裡確保艦長不被擊打致死的藉口已不再成立,此外Spock真
的應該回到星艦上了。
但他沒有。相反的,他隨著人群來到了上層甲板的酒吧裡,在過分擁擠的空間裡有些漫無
目的地徘徊,直到坐在一張桌邊。
Kirk在大約23分鐘後走了進來。他穿著黑色的背心,濕漉漉的頭髮說明他剛洗過澡,臉上
的狀況表明McCoy一定已經追上他並替他醫治過最緊要的傷口了。人們起身鼓掌迎接他的
到來,響亮的喝彩和喧囂包圍著他進入酒吧。
Spock坐在桌邊不動,他看著這一切,仍舊搞不懂自己在這裡所為何事。 幾分鐘之後在接
待甲板上將上演一場大提琴演奏會;長廊上的一家古董書店在舉行拍賣。然而Spock卻待
在了這裡,看著長不見尾的隊伍爭相為艦長買酒慶賀,著實令人費解。
“呃,這可不妙。”McCoy低聲說著,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了Spock桌邊,不待邀請就一
屁股坐下了。他的雙眼也注視著Kirk。
Spock皺眉。贊同McCoy的言論令人不快,但醫生說得沒錯。Kirk一杯接一杯地灌酒,因為
拒絕近似于冒犯對方,而他對酒精的耐受度遠比他自己願意承認的低得多。Spock費了一
番困難才發現了這點,同時,完全可以假定McCoy在這方面的經驗遠超於他。
他們沉默地看了一會兒,McCoy雙眉緊蹙,Spock依然維持著“冷靜”。
“你是否準備——?”Spock最終問道。
“才他媽不呢,”McCoy抱怨道。“剛才已經試過找他說話了,差點被打昏。所謂的‘艦
長船員情感交流時刻’之類的鬼話。”
“當然,”Spock乾巴巴地說。“不然呢?”
McCoy長歎一口氣。“他現在的情緒有點怪怪的。”
Spock飛快地瞥了他一眼,沒有回答。不過,30分鐘後,當Kirk起身走向洗手間時,Spock
跟上了他。
Spock走進去時Kirk正在洗手。他把大部分的體重都壓在了洗手臺上,水灑得到處都是。
聽到開門聲,他抬頭在鏡子裡攫住了Spock的視線。
“嗨,Spock。”Kirk咧嘴一笑。“你整晚都上哪兒去了?我替咱們贏了場比賽。你真該
看看的——比賽——它很精彩。”
無視了他的話,Spock飛快地掃視了一下這裡是否還有其他人。在發現只有他倆後,他快
步走向Kirk,抓住他的胳膊,把他從水池邊拉開。
“喂,”Kirk氣喘吁吁,醉醺醺的微笑依然掛在臉上。“Spock,你幹什——”
Spock把他推到牆上,一手扶著他的肩膀固定位置。Kirk臉上的表情開始混雜了敬畏和戒
備,他沒作什麼實質性的抵抗——倒不是說他還有能力抵抗。Spock空著的那只手滑進了
Kirk的襯衫,拂過他的腹部,停在了靠近腹部神經的兩點。Spock的手指按壓下去,迅捷
而用力,最後輕微地擰了一下。Kirk眨眨眼,Spock往旁邊退開一步,看著他。
大約過了一秒,也許兩秒,Kirk的臉色變成了不健康的青色,雙眼倏然睜大,在猛地沖向
一個隔間前他勉強向Spock投去一道控訴的視線。隨後傳來了劇烈的乾嘔聲。Spock頷首,
開始等待。
當Kirk最終走出來時,模樣蔚為可觀。他的髮絲張牙舞爪,浸透了汗水,雜亂無章。他不
住喘息,兩頰蒼白,雙唇鮮紅,眼神泛出騰騰殺氣。看上去徹底清醒了。
“你這混蛋,”Kirk咂嘴,怒視Spock。“你想幹嘛?”
Spock挑起一邊眉毛。“我拯救你免於三級酒精中毒。”他在胸前交叉起雙臂。“您無須
致謝。”
“真的嗎,”Kirk語調輕蔑。“誰求你了?”
“我自願為之。”
Kirk翻了個白眼,大步走回洗手台邊。“真了不起。”
Spock靜靜看著他。
“告訴你吧,”Kirk在漱口的間隙對他說,“今晚我過得很愉快。我完成了任務,我喝醉
了,並且我很高興。”他盯著Spock看他作何反應。“那又怎麼樣,難不成要我現在說‘
媽媽,可不可以?’麼?誰把你變成我的監護人了?”
“我只想幫忙。”
“哦是嗎?好吧,那下次,Spock,動手前先問問我有沒有需要。老骨頭想怎麼多管閒事
都可以,因為——呃,因為他是老骨頭。他有這個資本。而你,不能在征得我的同意之前
自作主張,知道嗎?”
Spock抿了抿嘴唇,點點頭。 事實上,他並不期望獲得感激,但被直率地置於這般境地著
實…始料未及。他眼下沒心思為胸中的情緒命名。“很好,艦長。我將不會在未獲准許的
情況下進行干涉。”
Kirk用一種令人不安的、別有深意的目光久久地凝視著他。最後,他聳聳肩,疲憊地轉動
著肩膀。“好吧,你可以過來這裡對我的頭痛進行一些干涉,”他說。“還算公平吧,你
只用做這個就夠了。我假設你那些神奇的手指頭除了能讓我吐得昏天黑地之外還擅長做些
別的?”
Spock默默走近,Kirk轉身面向他,背靠著水池。“ 他自相矛盾的肢體動作讓Spock在他
身上尋找疼痛源時多少有些為難。Kirk對他很生氣,也許算得上是怒火中燒。雖則如此他
卻依然站在這裡,在聲稱無需Spock橫插一手之後又冀望著Spock的照料。
Kirk闔上雙眼,當Spock找到疼痛的中心點並開始為他緩解痛楚、減輕不適感時,他輕輕
呻吟起來。他完全放鬆,表現出全然的信賴,而Spock無助地、無可救藥地想要理解這一
切。
突然,門被打開了,一個軍官闖了進來。他和Spock差不多高,但身形更為壯實,發色沙
棕,瞳色淡褐,眼神洩露出濃濃醉意。他穿著指揮官的金色制服,少校軍銜。直到對方轉
身站在Kirk跟前時Spock才察覺不對勁。
“哇,哇,哇,看看這是誰?”那男人拖長調子慢吞吞地說道,雙唇咧出一個扭曲的笑容
。“夥計們,這裡是在搞廁所性愛趴嘛。我好久沒幹過這個了,不過反正這方面也沒人能
比你更在行,Jimmy。”
Spock變得更僵硬了。“艦長,您是否認識此人?”
那陌生人爆發出一聲狂笑。“艦長?你含著他的時候他也這麼叫你嗎?”
Spock條件反射的動作被搭在胳膊上的一隻手按住了。Kirk的另一隻手按著鼻樑,顯然頭
痛又發作了。
“Spock,” 他聲音低沉,“來會會Seamus Finnegan,讀星艦學院的時候他最大的野心就
是挖空心思把我的生活搞得一團糟。Finnegan”——Kirk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你他媽
在這兒幹什麼?”
“找樂子唄,和某些人一樣。”Finnegan冷笑著說,“那你怎麼說,Jimmy?想不想來點
兒群體活動?我可不介意我是不是今晚的第一個;說真的,如果是的話我還會驚訝呢。分
享是美德——”
Spock的拳頭伴隨著一記響亮的猛擊聲砸在了他的臉上,這一次,Kirk沒來得及阻止他。
Finnegan跌倒在地,Spock向他走去,意圖給他最後一擊,不過他發現沒什麼必要——那
個男人已經昏死過去了。
“我覺得你打斷了他的鼻子,”Kirk在他身後評論道。
Spock瞥見血順著Finnegan的臉向下淌,艦長說的沒錯。
“你是什麼意思,Spock?”Kirk冷靜地問,他雙手叉腰,看著Spock。“你先是為了我所
謂脆弱的健康著想讓我吐醒了,然後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捍衛起我的榮譽,就好像我不是
那個剛擊敗了一打對手贏得那個該死的比賽的人。還有,你從前的神經掐那一套呢?”他
若有所思地盯著Spock。“介意解釋一下嗎?你是不是——我不知道——喜歡我,或是其
他諸如此類的?”
Spock站直身體,他臉頰發燒,但還是定定凝視著眼前氣喘吁吁的男人。“並非所有事
都和你有關,艦長。”他冷冷地說道,事實確然。嚴格來說是的。“我並不贊成欺淩行
為。”
他不待回答就走出了洗手間,留給Kirk返回星艦或繼續買醉的自由。就一晚而言,Spock
覺得自己確實已經做得夠多了。
————————
這一天的官方名是“瓦肯之戰周年紀念日”。私心裡,Spock從不這麼稱呼,就他所知,
也沒有任何倖存的瓦肯人這麼做。
人類信仰名號。他們確信“怎麼稱呼事物”幾乎和事物本身一樣重要。瓦肯人不會支持這
種自欺欺人的把戲,即便它在宇宙的其他地方都通行無阻。
不曾有過戰鬥。有的只是屠殺。7艘星艦——星聯宣稱它們為維和艦隊,卻只抽得出7艘由
學員操作的艦船——7艘一腳踏進陷阱,一炮都沒開就被摧毀的艦船。企業號倖免了。不
曾有過戰鬥。
但這一天就叫這個名字。在所有政府設施及星聯艦船的走廊和休息室裡都掛著黑色的標語
。聲音肅穆,笑容負疚。這是強加的悼念。
Spock無意剝奪同事們悲痛哀悼的權利。星聯在瓦肯失去了四千多人,包括駐紮在瓦肯星
上的全體人員。Spock毫不反對這一天被用來緬懷。遺憾的是,對他來說,一切都不止於
此。
今天,無論他走到哪裡,人們都不斷同情地看著他,間或有人過來對他說自己有多為他的
遭遇感到遺憾。有時人們盯著他看上好幾分鐘,好像這種瞪視突然不知怎麼變得不再無禮
了,因為畢竟他們只是想表達自己的同情。他們希望他有所反應,而Spock已經在人類之
中生活的夠久,足以讓他明白不給出任何反應,或是不承認他們的所謂努力,將會是莫大
的冒犯。
專門指定一天用來悲傷或表達同情是不合邏輯的。痛楚昨天不比今天更甚,明天也不會消
減分毫。然而,一年中的這一天,Spock就成了瓦肯毀滅的代表,他不想表現得無動於衷
,但他著實希望人們不要這麼做。不知緣何,這比悲痛本身更讓人疲憊。也許Spock不是
個正直之人,可是無論如何,在這一天,他最希望的就是沒人來煩擾自己。
Spock按下電鈴,隨即獲得准許進入了艦長的房間,他在值班中途被Kirk召喚過來。
“艦長,您要見我?”
“啊,Spock。”Kirk從臥室的壁龕裡現出身形,身上穿著隔離服。“去換衣服,我們要
出去。”
“出去?”
“出去。”Kirk加強語氣。“還記得我們和Nausican人的那場小衝突搞出來的外殼損傷麼
?我們去把它修好。”
“長官,我相信維修組的船員已被安排于明天進行此項維修工作。Beta組,如果我沒有記
錯的話。”
“那他們可以休息一下。”Kirk聳聳肩,穿上靴子。“我們倆也能時不時的幹些一線的活
兒,你說呢?”
Spock張張嘴又閉上了。“是的,長官。”
“很好。找個人接管艦橋,10分鐘內來15號氣閘找我。”
Spock抵達氣閘時Kirk已經到了,他在一一扣緊環境防護服上的搭扣。銀色布料惱人地反
射著燈光,Spock伸手去拿自己的那套衣服時內心微微瑟縮了一下。他一直(害怕地)等
著Kirk提起今天是什麼日子——和他今天遇到的所有人一樣——但Kirk就只是等在那裡,
直到Spock系緊了傳動器,開始降壓程序。
外面安靜得令人心驚。靴子裡放著磁性密封條,兩人還一起夾著工具箱,他們向船體損壞
外殼的部位移動的過程極其費力緩慢,但Spock不在乎。他們不交談。甫一抵達,他們就
開始無聲地工作,偶爾停下來索要工具或共同應付一塊需要兩人合力才能扳動的金屬板。
外面除了工作和艦船熟悉的震動之外別無他物,星辰在他們周圍柔和地閃爍,還有神奇的
,絕佳的緘默。今天頭一回,Spock感到壓力減輕了。
他倆對這種工作都不熟悉。Spock疏於練習,畢竟他自從跟隨Pike服役之初起就再沒做過
此類工作了,而Kirk的知識更偏重理論,學院裡的計算機模擬導致他缺乏實際操作經驗。
因此,他們進展緩慢,然而,這好像也不怎麼重要。Spock已經忘記上一次必須這麼專注
於每個動作是什麼時候了,而調動所有注意力集中在一件簡單的手工操作任務的感覺竟是
出乎意料的好。
此時離Alpha班結束已經過去很久,Kirk問Spock想不想休息一會兒,但Spock拒絕了。他
提出如果Kirk想要去休息他將自願留下把工作完成,但艦長也拒絕了這項提議,而Spock
無意對此抗議。
長久以來的首次,Spock忘記了時間。他的肢體因疲勞而酸痛——在零重力環境下工作會
使神經末梢向大腦傳遞具有欺騙性的信號——這就是他唯一感知時間流逝的途徑。終於他
們完成了修理,準備好——也許不僅僅是準備好——回到星艦上去,但Kirk用一個防護服
下的笨拙手勢制止了Spock的動作。
他們靜默不語地站了一會兒,看著宇宙旋轉流逝。Spock大腦放空而這——這彌足珍貴。
他們換下衣服的動作極其緩慢,重力明白無誤地告訴他們不間斷地工作18個小時也許是有
一些過頭了。Spock不在乎。他們走向指揮甲板的路上沒有黑色的橫幅,沒有同情的視線
,他有些驚訝地意識到,這一天已經過去了。
“幾小時後見,”他們抵達Kirk的房間時他疲憊地嘟噥。
“艦長,”Spock喚道,然後又突然停下。他不確定該說什麼,因為如果他向Kirk致謝了
那麼他們就都必須承認那個,承認某些東西,而Spock認為這並非Kirk想要的。
不過看來他的為難毫無必要。Kirk回望向他,露出一絲帶著倦意的淺笑,點了點頭。“好
好休息,Spock。”他拍拍Spock的肩膀。
有些時候,語言的作用著實被徹底的誇大了,Spock想。
————————
“耶穌基督,怎麼就這麼冷啊?”McCoy喃喃抱怨著向火堆伸出手去,Kirk和Spock則奮力
搭著帳篷。“我是說,我知道和你們這兩個傢伙乘同一架穿梭機會是個壞主意,但我們難
道就不能墜毀在某顆美麗的宜居行星上麼?”
“我們沒得選擇,老骨頭。”Kirk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回復,他和Spock正安置最後一根支
架。帳篷的供暖器已經壞得沒法修了,但起碼能保護他們免受風吹。“唔。我想這就差不
多了。”艦長挑剔地檢視著他們的工作成果,然後歎了口氣。“我去取點水來。”
“水,”McCoy低聲說。“用處還真是大呢。”我們被困在這麼一塊凍結的岩石上,沒人
知道我們在哪兒,我們也不能呼叫他們因為——再說一遍我們為什麼呼叫不了來著?”
Spock走過來跪坐在火堆邊,設法壓抑戰慄。“有東西干擾了緊急救援無線信號,醫生。
”他第四次耐心地解釋道。“也許我們可以向這座山的更高處行進,干擾會減弱——”
“行了,行了,行了。我們會先凍死。”
“這麼想吧,老骨頭,”Kirk從他收集淨水的劇毒山泉邊喊道。“最起碼這裡風景很漂
亮。”
風景優美,Spock想著,環顧四周。作為L級行星,這顆星球的景色確實引人入勝。高大的
樹木多少有些地球上松樹的影子;灰色的岩石上覆蓋著苔蘚,零星開了幾朵花;山巒和河
流……如果沒有零度以下的氣溫,這裡會是一處旅遊勝地。
“真會安慰人。”McCoy嗤之以鼻。“不然你想怎麼樣?我可是個樂觀主義者。”Kirk回
以一笑。
恰巧在這一刻向他看去的Spock瞬間僵住了。Kirk跪坐在泉邊,雙頰凍得發紅,他的髮絲
上映照著最後一絲餘暉,他看起來與周圍的美景詭異地和諧一體。陽光把他的眼睛照得如
同腳邊的溪流一樣剔透,Kirk的微笑讓Spock屏住了呼吸。
篝火的溫暖苟延殘喘了片刻,但太陽剛一落下山頭,寒冷就十倍襲來,他們別無選擇,只
能馬上撤入帳篷。帳篷是為2人設計的,因此空間逼仄,更糟的是他們三個不得不共享一
條毛毯。
“好吧,”Kirk強顏歡笑地說。“所有人的夢想都成真了——我們躺在一起分享體溫。”
McCoy咬牙詛咒著,又開始抱怨Kirk的駕駛技術。Spock一言不發,McCoy的精神過於緊張
了,但他心下並不贊同醫生的話。沒錯,他們的確丟失了大部分設備;手邊甚至沒有一台
可用的三錄儀。但起碼他們三個都存活下來,毫髮無損,這本身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
McCoy不假思索地躺在了中間,他們展開毯子蓋住三人,儘量擠作一團。Spock確定在這樣
的溫度下及一名這樣“吵鬧”的人類身邊自己是不可能睡著的,但日積月累的壓力和孤注
一擲的攀山一定已經使他們精疲力竭了。
McCoy還沒發完牢騷他就陷入了沉眠。
不過勞累的作用也僅止於此了,Spock沒過幾小時就蘇醒過來,他渾身顫抖,本能地想溫
暖的源頭靠近…卻發現它消失不見了。這回他徹底清醒過來,他撐起身,環顧四周。他的
不適感立刻找到了理由。McCoy在睡眠中側到一邊,轉離了Spock身側,整個人都壓在Kirk
身上,一手環繞著他,還把頭擱在了Kirk的頸窩裡。
Spock注視著這一幕,突然感到更冷了。這幅畫面裡有什麼東西不對勁,非常非常不對勁
。也許是因為那兩具身體契合的姿態,也許是因為那種訴說著親密和熟悉的毫無阻滯。或
者,也許是因為他們潛意識裡把他排除在外的明證——Spock意識到,這樣的推測是最為
不合邏輯的,但他無法控制自己的感受。寒冷一定已經深深地影響了他。他的面前就好似
出現了一張備忘條,告訴他他永遠也不可能如McCoy那樣走近Kirk,不可能被他那樣輕易
地欣然接納。
突然之間Spock意識到Kirk的雙眼睜開,正盯著他。
Spock震驚到幾乎停止了顫抖。他們在黑暗中無言地凝視著彼此,每一刻都變得如此漫長
。Spock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不明白自己在看著什麼。轉瞬之間,他頓悟,Kirk的凝視
在黑暗中夾雜著挑戰,嘲笑他,挑釁他說些什麼。空氣像砂紙一樣沉重粗糙,Spock的喉
嚨痛苦地收緊了,他感到被奪去了呼吸,感到自己掙扎如同一條脫水的魚。
這一刻,Spock突然只想逃離。不堪忍受,他把毯子堆在McCoy身下,起身走出了帳篷。
外面的月光明亮得幾乎要刺痛雙眼。Spock把大衣裹緊;帳篷裡的寒冷和外邊完全不能相
提並論。
帳篷裡傳來的一陣響動把他嚇了一跳,那聲音像是蒙在被子裡的嘟噥聲。Spock僵住了。
他不想再呆在這裡忍受這些。他不想被同情。
運動是恢復體溫的好方法,Spock心不在焉地提醒自己,隨即開始漫無目的地走動起來。
他唯一的念頭就是離帳篷越遠越好,越快越好。他的邏輯隨著體溫的上升逐漸離他遠去,
他完全沒有質疑自己的行為。此生他從未感到如此寒冷,但這個星球只是原因之一。
Spock抿緊雙唇,加快了腳步。
不知過了多久,他偶然發現了一堆小型航空器的殘骸。起初,他驚訝地以為自己不知怎的
成功走出了20裡的路程回到了他們自己的穿梭機那裡,但很快就發現事實並非如此。這艘
船——就它剩下的部分來看——其款式相當陌生,它的內壁佈滿苔蘚,似乎喻示著它已經
在此很長時間了。
Spock不假思索地爬進船體,發現了兩具屍體和一個正在運行的導航器,看起來相當怪異
,足以判斷其正是導致企業號艦員們難以建立通訊的罪魁禍首。Spock試著關閉它,但他
的雙手凍僵了不聽使喚。最終,他舉起一塊足夠重的飛行器殘骸,把那個發訊器砸碎了。
有那麼一刻,他就那麼站在那兒,迷惑不解,若有所思,莫名其妙,這一切諷刺極了。
Spock找到路回營地時早已日上三竿。McCoy先一步看到了他,他立馬大叫起來。
“Spock,你他媽的去哪兒了?只靠我們倆甚至都沒法組成個搜救小隊——你腦子被什麼
糊住了?你會被凍死在外面!!!”
“也祝你早上好,醫官。”Spock說,語調空洞不帶諷刺。他大步走向火堆旁的一塊原木
,重重地坐了上去。“艦長,您可以再次嘗試聯絡企業號。我相信這一次會成功的。”
一直倚靠在一段歪斜的樹幹上靜靜地看著他的Kirk開口回答,“已經做了。剛好在他們準
備離開星系前聯繫上。一小時之內會有人來接我們。”他的聲音平板嚴肅。
Spock勉力點點頭,心不在焉地看向火堆。他模糊聽到McCoy回到了帳篷裡,但他不為所動
,對醫生扔到他肩頭又掉落在地的毯子也毫無反應。Spock神志昏沉,逐漸回暖恢復知覺
後他察覺的第一件事,就是Kirk坐在他的身邊靠著他。Spock甚至都不知道已經多久了。
“我都不知道你會這麼笨,”Kirk靜靜地說。“你是想嚇到我嗎?”
“不。”
“因為如果你是這麼想的,那麼你做到了。”
“不,艦長。”有些艱難地,Spock移開身體,挪向木頭的另一端。
Kirk責怪地凝視著他,但沒有跟過來。“不然是為什麼?你這齣小把戲是什麼意思?老骨
頭和我都擔心得——”
Spock戰慄了一下,Kirk突然就住了嘴。“噢,”他長呼一口氣。“噢。”
Spock希望腳下的土地把自己給吞進去。他的雙眼因久久注視著火焰而變得濕潤,但他沒
有移開視線。
過了一會兒,Kirk又開口了。“你是個笨蛋,”他又說了一遍,聲音空洞。“再也別這麼
做了。”
Spock閉上雙眼,沒有回答。
————————
Kirk出現在Spock的房間,手裡握著一盒巧克力。“嘿,看看某人在你門前留下了什
麼。”
Spock挑起一邊眉毛。“這……看上去並無可能。”
“為什麼?你就不能有一個秘密的仰慕者麼?這艘星艦上肯定有人比我更喜歡你。”
Spock壓抑住一聲歎息。“Jim。我到底需要為此致歉多少次——”
“啊,好吧,顯然還需要再來那麼幾回。”Kirk皺皺眉。“順便說一句,你技術太差了。
在道歉方面,我是指。”
或許是因為Spock對於一頭紮進Kirk的生活為他心如擂鼓這件事毫無悔意。他不認為自己
的想法會改變,所以唯一的選擇就是按兵不動。Kirk——Jim——非常的情緒化,但或許
正是因為這樣,他從不把那些冒犯放在心上。這段時間以來Spock注意到了這一點。
像是響應他的所思所想一般,Jim歎了口氣。“對你我生不起來氣。對Bones發火我沒問
題,可是你——有點特殊。”他苦笑著搖搖頭。“你是我的盲點,Spock。你還有恃無
恐。”
“我沒有,”Spock抗議。“你只是不滿於別人借用你的那套做法來對付你自己。”
“‘借用’的不是其他人,而是你,你不是‘別人’,”Jim嘟噥道,接著他歎了口氣。
“嘿,剛才那句話聽著像不像俳句?”
“或許你的努力嘗試值得嘉獎。”
“或許你該停止表現得像個聰明的混蛋畢竟別人是在試著——”
Spock徵詢地挑眉,Jim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搖了搖頭。“就——當我沒說。”他邁動腳步
轉過身去。“值班時見。”
Spock目送他一邊走遠一邊偷偷摸摸地瞥一眼桌上的小盒子。
“Jim,”Spock輕輕叫住他。“謝謝你的巧克力。”
Jim沒有回頭,但他突然僵硬的姿勢昭然若揭。“不客氣。”他含糊地說完就走開了。
Spock沒有微笑,但他的表情非常接近了。
————————
也許,從某時某刻起,Spock失去了客觀性。
他16歲時閱讀的星際艦隊的宣傳手冊上承諾說,入伍將會挑戰他對這個宇宙和自身的認知
,或許這個承諾最終兌現了。或許和他母星的毀滅有關,據說受了這樣的打擊的很容易讓
人動搖。
Spock不知道,他不確定。說實話,他都不特別在意。可能他確實如他的人類同事毫不含
蓄地指出的一樣,完全地失去了客觀性。
他們把艦長傳送上來時已希望渺茫,Spock從沒覺得以前傳送室裡有這樣多得驚人的血。
手術持續了5個小時,Spock不合邏輯地希望自己手頭有些緊急的指揮任務,但他沒有。他
們在曲速航行,他無所事事除了一動不動地站在手術室的窗前,試著祈禱。他做得很糟,
不知道該怎麼祈禱。無論如何他還是試了。
稍後,Jim被轉移到重症監護室,恢復了自主呼吸,Spock意識到從此刻起星際艦隊或是任
務在自己這裡都不再是最優先項了。有些事他不會允許再度發生,永遠不會。
到了早上,Jim睜開眼睛,他的臉頰依然有些腫,臉上傷得一團糟,McCoy要花上幾個星期
才能治好。他盡力睜大雙眼,卻收效甚微——兩簇蔚藍,一叢深紫,幾縷金色組成他的臉
龐。他費力地集中視線,當他看見Spock時,腫脹的嘴唇曲起,試圖彎成一個微笑。
Spock站在那裡,想著這是他見過最美的景象。
也許他是真的不再客觀了。
————————
地質勘查正在進行中。Spock滿意於隊伍的部署,他徑直走向山坡,艦長正坐在那裡仰頭
享受陽光和微風。
Spock靜靜地在他身旁坐下,他知道Jim察覺到自己來了。這顆星球相當怡人——若所有測
試都沒有發現隱藏的危險,那麼它非常適合殖民。不知為何,Spock相信結果一定會是這
樣。有種真切的,宛如實質的平靜感漂浮在氣息甜美的空氣中,這一次,他認為這種感覺
是可以信任的。
Jim輕而易舉地把Spock的注意力從眼前優美的風景上拽走了。他的表情充滿喜悅和平和,
Spock感謝所有俯視著他們的神明,2個月前的情勢曾經如此的危急。但McCoy是個天才,
現在Jim不僅恢復了健康,外表上甚至看不出一絲創傷的痕跡。他的臉不可思議的年輕和
天真,看起來絲毫沒有沾染過疼痛和悲傷。
Spock日夜旁觀人們被那張臉所欺騙,而這比其他任何事情都要觸動他。他緊跟在Jim身邊
,不在乎別人會怎麼想。他的驕傲很久以前起就為Jim對他而言的意義讓了道。Spock明白
自己的可悲,但奇怪的是,這不像以往那般讓他那麼在意了。
一絲頑皮的風揚起一簇頭髮撓著Kirk前額的皮膚,他皺皺鼻子。Spock情不自禁地——伸
手把那簇頭髮歸回原位。Jim看著他,緩緩地輕輕地露出微笑。Spock別開視線。
“你愛上我了。”Jim靜靜地說。
Spock瑟縮了一下。一瞬間轉移話題或是直接否認的可能性略過他的腦海,但他深吸口氣
,把它們驅逐了。
“你深知這一點。”
這不算是個問題,但Jim依然回答了。“沒錯。我知道有一段時間了,Spock。可能比你還
早。”他露齒一笑。“一涉及到這些感情處理問題你就一團糟。”他用胳膊肘輕輕捅了捅
Spock。“嫉妒老骨頭?你來真的?”
Spock沒有發話。他們沉默地坐了一小會兒。
“如果你已然知曉,”最終Spock開口,“為何你從未——”
“找你對質?Spock,每次我只要稍微一接近這個話題,你就像只Aldebaran蚌似的一下子
關上你的殼。我不想把你嚇跑。”他頓了一下,無意識地拽著一根草。“我不知道要怎麼
告訴你這沒問題。”
“這沒問題嗎?”
Jim盯著他看了一陣,微微搖頭,看向遙遠的地平線。 “我真該炒了你,”他喃喃道,“
你太不稱職了。作為一名科學官,你的觀察力弱得難以置信。你還是個瓦肯人呢。把某人
的行為和意圖用邏輯聯繫到一起是有多難?”
Spock抗議地坐直了。“人類是一個令人疑惑的種族,”他猛然說,“而且我並非一
名——”
“一名讀心者?”Jim笑著說。“不。我可從來沒這麼想過。”
“你總是在嘲笑我。”
Jim輕聲發笑,他聳聳肩。“唔,你很有趣。有幽默感又不是我的錯。”
Spock不發一言地坐著,不知道這場對話會將自己帶向何處。Jim沒有生氣讓他如釋重負,
但,除此之外,他對Jim的想法毫無頭緒。事實上,他有些苦澀地諷刺地想,他倒確實具
備一些感應能力。Jim說得一點沒錯。Jim…
…傾身吻住了他。
Spock的雙唇訝異地分開了,Jim貼著他的唇畔微笑了一下,隨即全情投入到這個吻裡。它
很流暢,很溫暖,很溫柔,沒有一絲不確定或是懷疑的意味。Jim的一隻手滑上Spock的後
頸,另一隻手支在身下的山坡上。
退開些許,Jim喘息著問,“還好嗎?”
Spock頭暈目眩,他微微點頭。“是的。”
“那就回吻我,Spock,”Jim輕聲說,“拜託?”
他們的雙唇再次貼合在一起,這一回少了些急切,Spock感到身體突然獲得了像是觸碰許
可之類的東西。他抬起雙手環住Jim把他拉近,為他的觸感,他的氣息而眩暈沉醉。他的
每一絲感官都因Jim幾乎不真實的親近而過載,而Spock沉迷於此,第一次放任了自制力的
缺失。
他屈從於地心引力,拉Jim一起臥倒,吞下他驚訝的咕噥。這感受難以負荷卻又永不饜足
,Spock帶著Jim一起翻過身,把Jim按在地上,全身心地吻住他——深入,急切,出人意
料的強烈佔有欲。Jim的雙手沿著Spock的脊背一路向下,停在臀部揉捏起來,Spock的牙
齒報復性地咬住了Jim的下唇,力度堪堪留下印記。
Jim笑起來,中斷了這個吻。“Spock,為什麼要瞞著我,”他取笑道,手指描摹著Spock
的耳廓。“如果早知你是這種狂野的類型,我很久以前就會勾搭你了,才不管你反不反對
呢。”
“但你知道,”Spock貼著他的下巴說。“你早知道的。”
Jim發出愉悅的歎息,他動動腦袋好讓Spock更方便行事。“我是知道,”他承認。“這就
是為什麼我這麼渴望你。哦天哪,再做一次。”
Spock照做了,只停下一小會兒問了個問題,“只是因為這樣嗎?”
Jim得意地笑,用雙手攏住Spock的臉使他們四目相對,有短暫的一小會兒,他的表情從戲
謔變得嚴肅起來。“不,Mr.Spock。不僅僅是因為這樣。”
Jim把他拉進了又一個吻,Spock徹底迷失在感官的漩渦中。最終他睜開眼,對於自從他們
拉近彼此倒在山坡上後的時間流逝毫無概念,Jim的臉出現在上方,對他露出一個極其迷
醉的微笑。
“Jim,” Spock話音未落,Jim就抬起他的一隻手放在唇前,“你要做什——”
Jim輕柔地吻著他的手指,他的嘴唇觸感如同絲絨般光滑,像是被注射了強力藥物一般,
Spock的世界爆裂成了繽紛的色彩和零落的音符。
“我把這理解為——你放任自己去感受了?”Jim低低耳語,著迷地看著他。
他頭暈目眩,勉強平靜下來,微微點頭。
Jim的微笑變得明白無誤的邪惡。“很好。”
如果這就是他們的智慧對談在接下來幾個小時裡的走向, Spock發現僅此一次,自己毫不
在意。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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