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 [古劍二][沈謝] 終夜 (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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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本篇含古劍二劇情雷
CP:沈夜X謝衣(初七)
15.
每一個人都會死兩次,第一次是停止心跳,第二次是被人遺忘。
從這個意義上,謝衣算不算死,死了一次還是兩次,都很難說;與之相對,初七
又算不算真正活過?
瞳很少思慮這種問題,直到摒退左右之後,看到沈夜的身後浮現出那個人的身影
,帶著陌生的態度和熟悉的聲音向他微微頷首:「七殺祭司大人。」
「哦,是初七。」瞳點點頭,說,「一段時日不見,貌似別來有恙。」
「慚愧,承蒙七殺祭司大人記掛。」答得一絲不苟,禮矩有度,更無多餘的好奇
心,沈夜倒是調教有方。
瞳便也省去閒話,催動輪椅,轉向偃甲爐,「早在三個月之前,偃甲爐耗能便陡
漲三成,不久又增到六成,不過前段時間正是大寒,爐火尚能焚燒無礙,我覺得
,耗能大一些總好過冒險熄火拆修,故而拖到現在。」
沈夜笑責:「諸多理由,還不是你不愛做的事情,就能拖便拖。本座與你說過多
次了,拖延之症,其害有甚於跗骨之蛆。」
瞳低頭受教,說:「彼此彼此。」
同為病友,大祭司豈非也與我一般模樣?
沈夜哼了一聲,轉向側目以示,「初七。」
「是的,主人。」初七領命,便轉向偃甲爐。
瞳說,「那便等我一下,我與你一起。」
沈夜阻止他,「瞳你行動不便,讓他去就可以了。」
瞳想,沈夜倒是放心得很。
初七雖仍通曉偃術,但對製造偃甲爐一事,自是全無記憶了。那偃甲爐體積龐大
,熱能驚人,若非具有高階祭司的深厚修為,別說檢修,就連近身都做不到。為
了防止意外,偃甲爐周遭十丈深挖護渠,並注了水,饒是如此,若有萬一,仍是
兇險異常。現在,初七對此毫無異議,不假思索便去執行,與其說是自信,不如
說是對於沈夜命令全心信賴罷了。
沒有人告訴過他偃甲爐的構造,他走到爐邊,停留了一下,卻自然而然地就知道
應該向著哪裡走去,應該用什麼術法暫解封印,打開了外部機甲的小門,身影便
消失在其中。
看到初七進去了,瞳才慢慢說起:「倒是沒想到,你會帶他出來。」
「若是無用之人,如何長留身側。」沈夜也一直看著那個方向,道,「更何況,
論偃術,你遠在本座之上,連你都摸不清這次偃甲爐的問題的根源,就算本座親
自去看又有何益。」
倒也是實情,瞳凝視了沈夜片刻,忽然說:「你今天心情不錯。」
沈夜聞言一愣,沒想到他忽然把話題轉成這樣,然而,隨即便笑了笑,「心情?
哪好得起來,盡是明槍暗箭……」
「哦。」瞳不理他惺惺作態。
其實沈夜和瞳都差不多,說起來萬人之上,地位崇高,實則由生至死,都沒過過
幾天舒心日子。是蒼天不仁,命途坎坷倒也罷了,但正如沈夜方才說的,盡是,
明槍暗箭……
若實在要回憶一些稍縱即逝的快樂時光,那麼,即使冷情如瞳,也尤為懷念謝衣
還在的時候,那時候,多好……
謝衣、沈夜、華月,還有自己……
那時候,阿夜也經常彆扭地高興著,讓旁人看著,也都覺得高興起來。
他到哪裡都帶著謝衣,開始的時候小小的牽在手裡,到後來能並肩飲酒談笑,再
後來,常見阿夜人前人後說起謝衣時的那種驕傲,「他是本座的弟子。」
只此一句,無需贅言。
沈夜傾囊相授,護短匿愚,也毫不忌諱謝衣年紀輕輕便在偃術甚至其他方面超越
了他的師尊。
瞳覺得,人啊,是很難能對另一個人全心全意至此的。他們曾經這麼好,怎能想
到最後竟是如此結局……
他也好,華月也好,甚至是沈夜自己也好——陪著謝衣經歷了這段短暫人生的這
些親近的人們,簡直從此對這個世上一切人與人之間的情誼都不再抱有憧憬。
「說起來,之前,本座又送了一個人給你。」沈夜說道。
瞳想起了:「哦,你是說那個,切得相當乾淨漂亮,脊椎神經盡數斷絕,其他的
組織全都保留完好,是個養生蠱的好材料。」
沈夜笑道:「初七做的。往後你需要什麼樣的材料,讓他幫你處理便是了。」
「那就有勞,」瞳點頭道,「我剖開來看了下,他魔氣入心,與一般薰染完全不
同。我懷疑礪罌與那些圖謀不軌的人有私下接觸,你需留意。」
「本座自有提防,」沈夜說,「那個人是風琊座下,來獻花的時機總是很巧,此
次又偏偏是你向我報告偃甲爐之時。」
「哦,原來如此。」瞳說,「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討厭龍膽。」
「呵,龍膽花……有何不好。」沈夜似是神思飄遠,那人沐身月下懷抱藍紫色花
束發呆的樣子,想必是比薔薇海棠都要來得適合。
片刻之後,他自行回神,「以後尋花的事情便不要交到風琊的人手裡,還是讓華
月去辦吧。」
瞳歎了口氣:「你讓華月替你給滄溟尋花?」
「有何不妥?」沈夜說:「尋花之人每日下界,必能令礪罌猜忌,擾亂他關注的
方向,華月乃我心腹,豈不正比風琊更合適?」
分析得頭頭是道,唯獨不懂人心啊。大概這世界總是公平的,有人在某些方面出
類拔萃,在另一些方面就勢必要遲鈍吧。
瞳說:「我也是你心腹。你若無所謂,這事情就交給我吧。」
沈夜奇怪地問:「這種雜事你竟有興趣?況且你行動不便……」
瞳說:「我無興趣,交給手下傀儡去辦。最近剛制好了新的傀儡,正無所事事。」
「八號麼?」沈夜沉吟片刻,「八月為桂月,或叫紅染也十分風雅上口。」
「不勞大祭司起名了,」瞳打斷他,「就叫小扒。」
「聽你口吻,似是對他不滿?」
瞳說:「失敗之作……頗有綺思,難堪大用。」
「傀儡大多木訥,能有些奇思妙想也屬難得。」
「我所說綺思,乃是綺麗之綺。」
「……十分有趣。」
紫微君上與七殺祭司日理萬機,浮生半日閑,倒也難得。此時偃甲爐那邊的小門
再次開啟,沈夜不再與瞳閒扯,目光向那邊轉了過去。
初七自是毫髮無損從門內走出來,關好了,重新設上封咒,再以咒術催動,整棟
熔爐重新開始轉動,發出與之前迥然不同的流暢聲響。
他這才走到沈夜和瞳面前,神色如常,只是臉色發紅,嘴唇略有乾涸,爐內核心
之處的溫度可鍛鐵熔金,他想必還是消耗了相當的體力,「主人,屬下幸不辱命。」
沈夜問:「原因找到了麼?」
初七點頭,將修復時的種種情況簡要解釋,乃是幾處關鍵位置的導靈栓靈容偏小
,靈力流無法順利流轉造成阻塞,大量熱能被自動調去化解阻塞而白白消耗。
初七此話暗示得很明顯,但終究不敢出言妄斷,然後沈夜和瞳已經聽明白了,這
種故障,乃是人為破壞。
沈夜說,好,本座心裡有數。
然後他吩咐,「初七,你便把那些故障的導靈栓放回去。」
他不想打草驚蛇,不過這樣一來,流月城中的人怕是要受一段時日的寒凍,年老
體衰者只怕未必能挨得過。
不過初七對此似乎自是完全沒有異議,只是低頭說:「是的,主人。」
沈夜很高興,不用再猜測也能看出來。
他悄悄對瞳說,「你看,他現在心裡沒有其他人了。」
等到初七再從偃甲爐裡出來的時候,沈夜已經走了,他確實有很多事情要忙。
瞳轉達沈夜的意思:「今日他沒有事情交代,然後你可自主行事。」
瞳與沈夜相識多年,猜得到他的心思,他還是介意初七的狀態,又不想聽自己嘲
諷,諸多藉口,不過是想讓自己看看他而已。
其實,初七沒有什麼危重傷損,只不過帶著一個有所鬆動的封印。
瞳有句話從未對謝衣說過,後來自是沒有機會了。
謝衣叛逃之前,曾問他,瞳,你平日對什麼都看得透徹,為什麼這一次,為何不
願去勸勸師父?
為何?木已成舟,為何要勸。瞳一點也不想去勸沈夜,反而也有一句話想問:
他對你這麼好,什麼事情都遷就你,所以,哪怕你要飽受良知煎熬,你為何就不
能遷就阿夜一次?
就像現在這樣,為何就不能滿足他的願望存在?讓他稍微多那麼一點點開心呢?
反正,你都已經死了。
沈夜一開始要求他製作初七,瞳本是不願的。
不過幸好,自己終究是妥協了。
否則,今日又怎能在沈夜目送初七修理偃甲爐的時候,他提及初七的種種,從他
眼睛裡依稀看見那與往日相似的光亮。
16.
這已經是多少年了,二十多年了吧……
礪罌蹲在矩木上想,倘若上天再給他一次機會,他絕不會穿越到流月城這鬼地方
來。
「已經二十五年了。」鏡子對他說。
「呵呵呵呵呵,是二十四年零三百二十三日。」
鏡子那頭的聲音不理會他的精確,只是道:「二十五年了,你依然寸功未立。不
如回來,換我試試。我正盤踞神州西北,此處民風彪悍,多有戰事,可謂水土豐
美。」
礪罌惡狠狠地笑道:「呵呵呵呵,你當我蠢?烈山部只怕是現今僅存的神遺部族
,豈是凡間那些粗陋心性可比?神農後裔,誰不覬覦?當初察覺伏羲封印破裂,
你我相爭,結果,是我贏了。」
鏡發出正吞咽下了什麼美味一樣的聲音,斷斷續續地說:「烈山部人確實是……
極好極好的,但……唔……你偏偏吃不到。」
礪罌恨不能就此把鏡子砸了,牙磨得桀桀作響,都是假設,他不能砸碎鏡子自斷
後路,他也沒有牙可以磨。
「礪罌啊礪罌,你多久沒吃一頓飽飯了?」鏡子仍是不依不饒的,「想來,你也
曾經是名噪一時的心魔,他們當你坐擁寶山樂不思蜀,唯有我知道,你過得好苦
啊。」
「呵呵呵呵呵,我偏就喜歡這麼被吊著胃口,滿目珍饈,觀色,聞香,這漫長的
等待和煎熬,最後吃到嘴裡豈不才是極樂的滋味。」礪罌笑,「呵呵呵呵,你繼
續損我也無妨,其實,你心裡不知有多羡慕我,多想跟我換。」
鏡子歎了口氣,說:「我之前與你相爭的時候自然是羡慕的,敗給你的時候真是
不甘到了極點。我仍不死心透過這鏡子,看你流著口水,撲上流月城之時,便要
大快朵頤之時,真是嫉妒得抓心撓肝啊……不過嘛,然後我就眼睜睜地看著,你
被沈夜那一頓劍砍鞭打啊,那真叫,天地失色,日月無光……我忽然就好慶倖自
己輸了這一仗,我魔性不如你,還真未必挨得住。」
「你!」算是戳中了礪罌的痛處,不過身為心魔,豈能如此容易被撥亂心境,「
哼……呵呵呵呵呵,他也沒討得多少便宜。」
「是吧。」鏡子說,「他有神血護持,你奈何不了他。」
「實力已是如此強橫,那心性更是……」鏡子又想起來那一幕,「之後你們訂立
契約,他竟就在這樹下說什麼,外界使者到來,實乃流月城之……哈哈哈哈哈……
實乃流月城之大幸,將于外界使者戮力合作……哈哈哈哈哈!光天化日!朗朗乾
坤啊,這顛倒黑白的話,講得紅口白牙面不改色……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個做大
事的人啊。」
礪罌哼了一聲,若非礙著沈夜在,他又豈會淪落至此,「那又如何,他現在還不
是處處受制於我。」
「礪罌啊,沈夜此人可怕至極,你真要與他對陣,不如考慮放下芥蒂,打開鏡道
,或許你我聯手……」
礪罌說:「我就說,你對我諸多嘲諷,實則不知多羡慕我。做夢!」
「貪心不足,蛇吞象。」
「可不是我貪心。而是,你對我來說毫無用處。」礪罌說,「流月城除了沈夜,
還有七殺、廉貞、貪狼,一干高階中層祭司也都實力不俗,哦,差點忘了,叛逃
在外的破軍,當初亦是心心念念想要殺我的。所以,我要殺沈夜,和你聯手難道
能壓制這麼多人麼?我不如自那些軟弱人心中,找一顆棋子,令他得到沈夜足夠
的信任,便能在他的背後…呵呵呵呵…那個人,我已尋得,他便是……」
他突然將聲音壓低,驟然反手一揮,一道魔氣如雷電刺入矩木枝葉之間,那裡仿
佛是有個影子閃了一下,不知中了沒有,瞬間便已遠遁。
「什麼人?」鏡子問他。
礪罌哼了一聲:「那大概是……沈夜的影子。」
礪罌的日子在最近幾個月變得有些愈發艱難,他以魔氣分裂出的那些耳目忽然大
量折損。
流月城中除了沈夜,誰能有如此實力,能將如此多的魔物無聲無息地殺滅,連一
個也逃不回來。更何況,烈山部人除了沈夜,都佩有魔契石,法術攻擊都無法對
彼此生效,所以沈夜與這事絕對脫不了干係,應該不做第二人想……
然而,礪罌盯得很緊,結果不過證實了,動手的,真的不是沈夜。
礪罌也不知道那是誰,他就像沈夜背後的一道影子,無聲無息,亦步亦趨。
「呵呵呵呵呵呵,也好。」礪罌笑道,「沒有魔契石,他能動到我,我便也能殺
到他。或者,更好一點……若他便是那枚我在尋找的,最好的棋子……」
而此時此刻,「沈夜的影子」坐在一處不起眼的穹頂,心中十分苦惱。
他現在已經擁有相當的自由,但沈夜告誡過他,礪罌實力強大,不要貿然接近……
若是被他知道自己竟然違逆命令,不自量力…那一擊殘留下的魔氣必然無法掩蓋
,沈夜必會察覺。
真是自作自受啊……
「唉……」初七盤起一條腿,扯起自己的一條敝膝下擺看,上面一道焦黑的弧形
燒灼痕跡,「這……這麼大一個洞……可怎麼辦才好……」
17.
那天沈夜回到大祭司神殿的時間較之往常要早了很多,自前廳走過內院也沒見到
初七,沈夜暗想,他倒是藏得好,還是有什麼事情絆住了,未能及時返回?
再等一等吧,他也就轉身向內,穿過甬道,走進了寢殿書閣,點上燭火。誰知,
初七竟真的躲在此處,被那光亮逼出身形來。
沈夜好笑,「初七,你躲在這裡做什麼?意圖不軌麼?」
初七急忙跪下,搖搖頭,「沒有,主人。」
自從他們關係親密以來,沈夜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老毛病又犯,對於初七的約束
變得十分稀鬆。
初七雖然遠遠說不上恃寵而驕,但因感覺到他的包容,已經很少因為沈夜一句玩
笑就驚慌失措了。
必然是有事。
沈夜默不作聲,只是壓低了眼,空氣中威壓仿佛是有形之物,層層迭迭,有時候
沈夜審問犯人,就這麼默不作聲地看著,沒多久,人就招了。
終於是讓他眼尖,看到初七放著膝蓋上的手,心虛地悄悄扯了一下。
「你的腿怎麼了?」
「沒有,主人。」
沈夜不理會他的狡辯,幾步到他身前,彎下身伸手一撈,便把人橫抱起來,初七
自知已是瞞不過,仿佛被抓了現行,只能無奈認錯:「主人贖罪。」
沈夜抱他走近燈下,仔細看了他的膝蓋。腿倒確實沒事,只不過,蔽膝的下擺被
燒了個洞。那倒也罷了,居然還偷偷摸摸地補了一塊上去,技法之拙劣,令人不
忍卒睹。
想來他連偃甲爐都能拆卸組裝,怎麼就弄不平這麼一小塊布料。
沈夜看看那塊黑色補丁,再看自己的書案,初七從不動他的東西,今天卻是動過
了。他說,「你這塗的,是墨嗎?」
初七低頭不答,不知是燭火橙紅的暖光,還是真的有些臉紅。
沈夜搖頭歎說,「你啊……」
那語氣十分親昵,以至於他把初七放在書案上坐好,抬頭看見,那面具下的唇竟
似是帶著笑意。
沈夜拿起那片下擺,本只是燒灼,被他補得像被狗啃過,樣子難看,現在拿近了
,還散發出墨汁淡雅的苦香來。待他將那片拆下來,扔到一邊,他的手指上都是
全是黑的。
他聽到初七那些發出悶悶的笑聲,縱然他抬眼去看,初七似是想要掩飾,但那笑
卻壓抑不下的樣子,他自己大約也是十分苦惱。
沈夜心想,他真是越來越放肆了,然而心裡自然無論如何都生不起氣來。
初七行為刻板,縱然情誼深厚,實則還是極少露出微笑的。不,不是極少,沈夜
突然發現,他是真的沒有見初七笑過。
他笑起來唇是這樣,眼又是如何?
沈夜探出手,取了那半面面具,其實也沒有太大的差別。
初七總是看著他的,去了這層阻隔,沈夜便能望進他眼睛裡。那雙眼睛淨如煙晶
,那裡面只映著沈夜自己的倒影,而他的眼睛連著他的心。
他愛他。
沈夜早就知道。
他曾經覺得荒謬無比,以為這世間簡直無有因果善報。現在卻恨不得那些迂腐道
理全是真實。
雖說,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也便總該殘留那麼一兩分的幸運罷。他又怎知今生
今世,這點滴眷顧,不正在此時此刻?
既然,這世間應是公平,有所得,必有所失,任何事也必有相應代價。那麼……
自己此生也算坎坷崎嶇,朝避猛虎,夕避長蛇,百年之計無一日可全心為自己而
活,如此,不足以換得一個人與自己生死與共麼?
既道,天意從來高難問。那麼,縱然自以為是逆天而行,又怎知不正是天意成全
?天意既是沒讓謝衣毀在自己手裡,既然是將初七留給了他,那,也應是牽引著
一段宿世塵緣的罷。
沈夜想,應是如此。必定,便是如此。
天不絕人願,千年無轉移。
君若辰星我似月,夜夜流光相皎潔。
——
然而沈夜不曾想到的是,彼時,竟然是他最後一次看到那張臉。
在那之後,一切就又都不一樣了。
他本是那麼多疑的一個人,蛛絲馬跡,洞若明火。
那夜,卻偏偏絲毫沒有疑慮過以初七的身手,是怎麼會弄破了自己的衣服。哪怕
只是一點點留意,他也能察覺到上面殘留的魔氣。
若非全心以為初七必定不會逆著自己的意思,他又怎會全無防範。
次日,沈夜至矩木禁地,礪罌發動鏡咒,將他轉到魔域邊緣,暫時困住。
沈夜也不急躁,幾次嘗試破陣之後,道:「礪罌,你真是閑到要做這些沒有意義
的事情麼?此咒不能傷本座分毫,你如此勞心勞力,只為留本座在此,至多一個
時辰,其心真是令人感動。」
礪罌說:「呵呵呵呵呵,一個時辰,難道不夠?可以做很多事情。比如……」
他長長大笑,他也害怕沈夜受激,抱著玉石俱焚的覺悟與之搏命,所以並沒有把
這話說出來。
比如……把那個永遠藏在你背後的影子,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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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114.32.103.232
※ 編輯: akatsukikumo 來自: 114.32.103.232 (10/22 2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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