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親愛的小助教 30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ringlin (洛景)時間12年前 (2013/11/19 20:33)推噓1(1推 0噓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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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翁啟林衝下樓之後才自覺稍微冷靜了一些。六月份的天氣即使入夜了仍悶熱的令人煩躁，直直從三樓衝下來也讓他滿頭大汗。但是現在令翁啟林心跳不已的卻不是因為天氣，也不只是因為顧子凡那個甜蜜溫柔的親吻。被學弟的室友看見自己跟學弟抱在一起接吻這種事情……（而且自己還是被抱在懷裡的那個。）無視路人奇異眼神的翁啟林抱著頭蹲在騎樓邊，深深感到自己已經把二十四年人生能丟的臉全部都丟光了！想到自己親到一半睜眼就看見趙司衍在他房門口探頭探腦，他甚至沒來的及做出其他反應就立刻推了顧子凡一把，還把他給推下了沙發…… 翁啟林倏地站起來，抱著筆電衝回了離顧子凡家只有兩百公尺的宿舍。真是沒臉見人了！翁啟林沒有懷疑過自己的性向。翁啟林的國中是男女混校，剛好同班的女同學就住在離他家不到十分鐘的路程，他們兩個每天都是一起上下學，女孩子的父親接她放學也會順道稍帶他一程。當時全班的人都以為他們在交往，他對那個女孩兒也有著朦朧的好感，不過隨著考上高中後，沒有聯絡的兩人就慢慢淡掉了。高中雖然讀的是純男校，但同班的男生都只是單純的哥兒們，在補習班他的眼睛也是黏在隔壁女校的女孩子身上──說句實在的，前幾志願的女孩子都可愛的不得了，尤其她們都非常喜歡穿方便的運動短褲。在大三時他也交過一個女朋友，不過經歷過大四那段焦頭爛額的時期後，女孩子對他隻字不提的態度發了一大通脾氣，之後就說了分手，他就一直單身至今。所以當王思霖跟小玟聯手調侃他跟顧子凡的關係時，翁啟林驚慌了。因為他不但沒有生氣的感覺，甚至還一直想著顧子凡叫他學長時，低沉溫暖的嗓音。『學長。』那個人在他耳邊低語，他曾經想過那其中的溫柔眷戀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一直到那個在額頭上的輕吻。剛開始他只是因為累了，學姊不停地抱怨著阿賢、數落著他的豐功偉業。那些事情即便他一件件都記著，但是在學弟面前抱怨他總是覺得不太好──矯情一點說就是：他還是想在學弟面前有一些學長的威嚴，這些事情講出來只顯得他們心胸狹窄。而且這些差錯剛發生時抱怨過一次、在阿賢又犯了類似的錯誤後再抱怨一次，如此循環往復，幾乎每件事情都被抱怨超過五次以上的時候，翁啟林自己都覺得煩了。很好笑的是，翁啟林還覺得：『阿賢至少比以前要好一點了。』他這種想法被高中死黨戲稱為『屬性M』，他自己嘴上堅決否認，但是心裡也不禁有一點自嘲，不過他想大抵還是因為有一個許亦境在旁邊當對比的緣故。所以他後來乾脆靠在沙發上假寐。四月份已經回暖，但是夜晚也還是略有一些涼意，坐在他旁邊的顧子凡渾身散發著熱力，誘得他不自覺地就往顧子凡那邊靠去，後來乾脆就靠在顧子凡身上模模糊糊地進入了夢鄉。後來王思霖的驚叫聲讓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但是聽見那時王思霖說：『交給你沒問題嗎？』，他感到一種說不出的微妙──畢竟兩個男人根本不應該有什麼問題的。而顧子凡戲謔的回答也讓他不知做何反應，只好繼續裝睡下去。跳起來什麼的，在當下實在太過詭異，反而有種反應過激的感覺。於是他被顧子凡跟趙司衍拖進房間，在瞇著眼確認顧子凡真的離開房間進了浴室後，他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他考慮了一會兒是要偷偷地溜回宿舍還是乾脆就跟顧子凡擠一張床過一夜算了。他也想過要不要乾脆溜去客房睡，但是他不該知道這裡有個客房（畢竟他剛剛是熟睡才對）所以這個想法只在他腦中晃過就被翁啟林放棄了。還沒等他考慮好，顧子凡拎著一罐啤酒回來了，他在心裡暗嘆這傢伙居然還要喝，一邊裝睡。翁啟林有點自暴自棄地想著，實在找不到適合的時機起床，乾脆就這樣睡死好了。而顧子凡接下來的舉動差點沒把他嚇得跳起來。顧子凡的手指溫柔地在他額頭處撥弄著他的碎髮，然後順著他的頭髮撫摸到頸部，而在顧子凡另一隻手中的罐子散發著淡淡的酒香，略帶苦味的清香跟他的手指在他四周釀造出了一股甜甜暖暖、令人沉醉的氛圍。所以當最後軟軟的唇瓣落在自己的額頭上，翁啟林只想到：他真的完蛋了──因為他居然覺得顧子凡真是太遜了，要偷親也應該是親嘴啊！很好笑的是，他當下想到的居然是要回去問問看他妹。翁啟林的家庭很普通，父母、他哥、他還有兩個妹妹。硬要說有一點點不普通就是他爸爸有很嚴重的躁症，嚴重到在事情不順心時會拿菜刀準備砍人。翁啟林還算好，畢竟是第二個小孩了，但身為第一個小孩的翁啟森從幼稚園開始就被他爸揍，小學成績沒有九十要被揍、國中成績沒有前三名要被揍、高中沒有全校前一百要被揍，甚至在考大學的時候還因為成績不如意差點被菜刀砍──幸好他奶奶衝出來擋刀，不然就真的要砍下去了。所以他爸爸有很嚴重的控制慾。他媽媽不准信教，理由是因為這樣是精神出軌；翁啟森必須讀二類，理由是讀一類沒前途；翁啟林本來想讀農，但直接被打了回票，理由是翁啟森讀了物理，翁啟林就該讀醫；翁啟悅高中也不准跟同學去跨年，理由是不回家誰知道妳去哪裡鬼混了？他們家每個孩子要出門去玩要提前半個月報備，一個月不可以出門超過兩次，而且大家不可以同時不在家──因為他爸爸會懷疑他們是不是一起出去玩只排擠他一個人。四個小孩在這樣的家庭裡頭長大，每個人的個性都不太一樣。翁啟森考上外地的研究所之後出去住宿，從要不要讀博到當兵抽籤到工作是在本地還是外地，不管是什麼選擇，每一件事都是自己偷偷做好決定，最後在回家看著父親一翻兩瞪眼：反正老子就做了，你也拿我沒辦法。翁啟悅直接槓上他爸：我就是要念建築，機械什麼誰鳥你啊？兩人大吵一架，最後推甄報名表還是照了翁啟悅的意見填，第一志願填建築。作為妥協的是：如果翁啟悅沒推上就得聽話乖乖分發填機械相關的科系。翁啟耘最狠，她根本不太跟家裡的人講話。雖然上了高中後情況有改善，但她從不跟父母討論自己將來的就學規劃。到了要選填類組的時期，她先斬後奏只撂下一句：我填了一類，表已經交出去了。聽到她這麼說，他爸爸氣得臉都紅了，差點把翁啟耘吊起來打──翁啟林在旁邊拼了命地攔著（翁啟森那時人在外地），還叫翁啟耘快點去姑姑家躲著。只有翁啟林一個人不一樣，他乖乖地照著他爸爸的意思填志願，不論國中高中大學還是研究所。他爸爸叫他讀醫科，他考不上，那就讀生科；他爸爸希望他考轉學考，他就去考；他爸爸希望他讀輔系，他就去讀；他爸爸叫他直升研究所，他就直升。他沒有不快樂，卻也不見得多快樂。所以翁啟林不敢想，他爸爸如果知道他喜歡的是男人，會有什麼反應。本來預定要下週才回家的他，隔天包袱款款就閃回了家，週末連實驗室都沒有去。他打了電話回去報備，回到家的時候才發現他哥居然也回來了。他哥還是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死樣子，這次回來是要跟他爸說換了工作的事情（當然是已經換好了都已經去上班了）結果當然是毫不意外地跟他爸大吵了一架。翁啟林前腳才回到房間放下筆電，他哥跟他妹後腳馬上就擠進來，還不顧他爸的禁令把門上鎖。翁啟耘默默地坐上他的床，一雙眼睛直直地盯著他；翁啟森盤腿坐在地上，臉上掛著的笑容有點不懷好意；而翁啟悅雙臂環胸斜靠在門邊，似笑非笑地開口：「哥，你怎麼了？」「……什麼怎麼了？」翁啟林心虛地低頭，眼神在磁磚上飄來飄去。「少來，你提早回來一定是發生什麼事。」這次開口的是翁啟森，「小時候你每次只要發生什麼你不知道該怎麼處理的事，就會躲回房間；上了大學之後住外面以後，這種情況就變成會臨時偷跑回家住。」翁啟森很了解自己這個弟弟，發生了事情第一個反應就是想躲起來，小時候躲房間、長大了以後躲回家。翁啟耘沒說話，只點了點頭。「……沒什麼。」翁啟林一時腦熱地跑回家，但根本沒想好要怎麼開口，所以碰到現在這種逼問的場景有點無法反應。翁啟林看著沒有任何反應的三個人，嘆了口氣後說：「真的沒什麼……」翁啟悅撇了撇嘴，「要是真的沒什麼你才不會是現在這個臉咧。」他二哥什麼都好，就是處理事情上軟弱得很，好欺負的要命。「該不會是你家哪個學長又幹了什麼機──咳，靠北事吧？」翁啟悅想起哥哥們都在只好把不太文雅的字吞回去，重新換了一個沒那麼危險的字眼，換來翁啟森一個算你識相的眼神。「他學長哪天不幹靠北事啊，我看不是。」翁啟森搖搖頭，都過了一年半，他弟弟肯定已經習慣了。「現在才四月份，也還沒到要討論畢業的事情啊？」他估算著畢業進度，覺著不對後又開始思考。翁啟耘看著她的二哥侷促不安地扭動，想到了什麼。「談戀愛嗎？」翁啟耘突兀的問句讓房間裡剩下的三個人都傻住了──只是跟另外兩個意外地傻住的人不同，翁啟林傻住的原因是他沒想到翁啟耘居然這麼一針見血。翁啟耘看著三個人投向他的視線，施施然道：「二哥現在這樣跟我同學在糾結她同學跟她告白得樣子一模一樣。」一聽見翁啟耘這麼說，翁啟森跟翁啟悅馬上看向翁啟林。翁啟森想了想又說：「但啟林也不是沒交過女朋友啊。」翁啟林之前那個交往一年半的女友，翁啟森是看過的。「哈哈，不是女朋友，難不成是男的告白嗎？」翁啟悅開玩笑地說，接著她看見翁啟林在聽見『男的』兩個字時臉迅速變紅，迅速住了嘴。翁啟林臉上的紅暈實在太明顯，讓人想忽視都很難。「我沒想過我弟是個同性戀這種事……」翁啟森打擊有點大，聲音有點飄、腦子也有點亂。翁啟悅打量了翁啟林一會兒，有點沉重地說：「哥，你怎麼看都是在下面的。」「受。」翁啟耘超專業，直接定義。翁啟森沉寂了一下之後開口說：「放心啊，哥將來多生個兒子過繼給你啊。」他站起來拍拍翁啟林的背。「少一個嫂子多一個哥夫……」翁啟悅開始思考其中利弊，「嗯，好像也沒什麼差。」翁啟耘思考著要拿哪幾本珍藏的小說給自己的二哥才不那麼嚇人。自家哥哥與妹妹的反應從容地好像他剛剛不是出櫃而是隨口提了什麼小事一樣，翁啟林撓了撓後頸。「呃……」「哎呀我還以為是什麼大事呢。」翁啟悅轉身把鎖住的門打開，「走啦。」翁啟耘跟著站起來，雖然沒發表什麼意見，但在經過她二哥身邊時還笑了笑鼓勵他。翁啟森走出門前轉頭對自己的弟弟說：「放心吧，老爹別管他。」他心裡如明鏡一般，男人什麼的對翁啟林來說不是重點，看他那一臉紅暈就知道了。他害怕的是九成九是如果跟男人一塊兒了他爸會傷心，翁啟林不想讓他爸失望。他這個弟弟一直都是這樣，但人生是自己要過的，他爸就自個兒一邊玩去吧。而得到家人支持的翁啟林趴在床上想了好一陣子，暗暗做下了決定。從那天後，他開始認真地介入了顧子凡的生活──不是照顧學弟的學長，翁啟林想要了解顧子凡這個人，他想要知道這個人在想什麼。他發現了很多很多事：顧子凡很會說髒話，雖然是私底下說；顧子凡很清楚實驗室的紛爭，雖然他都裝不知道；顧子凡很討厭任何他計畫外的事情，雖然他還是會做好；顧子凡對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評價，而且還蠻準的；顧子凡很記仇，得罪了他的話，就算當下不發飆，事後也一定會想辦法要找回場子來。他還引誘了趙司衍，讓趙司衍偷偷把顧子凡個板的板標整理成清單給他看。當翁啟林看見上面寫的『實驗室兩寶』後面跟著的註釋：阿嫌與King of Lab時直接噴笑出聲，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嚇得趙司衍趕忙摀住他的嘴。喜歡就這樣一點一點累積，到最後，翁啟林卻有些卻步了。在他看來顧子凡沒有什麼不好，但他自己卻不怎麼好。翁啟林知道自己有很多缺點：優柔寡斷、軟弱、自私又小氣。他優柔寡斷，所以不敢做下決定；他軟弱，所以不敢直接對人說出自己的不滿；他自私，所以不願意對別人發脾氣；他小氣，所以才會嫉妒別人。他一度想要退縮，但是他卻又捨不得。捨不得那個人笑著叫他學長時的低沉嗓音、捨不得那個人煮了新菜時朝他獻寶的模樣、捨不得那個人訴說學習生活上瑣事時開朗的笑容、也捨不得那個人不經意安慰他時的溫柔繾綣。他終究是捨不得顧子凡的。於是翁啟林想：就一次，就那麼一次，他想試試看。他把自己內心裡的脆弱攤出來，縮在顧子凡溫和寬大的懷抱中，他細細地把自己的憤懣、自己的不滿、自己的怨念、自己的傷心和自己的嫉妒都攤開來，讓顧子凡一覽無遺。 ==== 修改之後完全多出來的新內容（欸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1.241.254.2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