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 三分鐘(1)(2) 禕潯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rusuban (留守番工作室)時間12年前 (2013/11/26 23:11)推噓3(3推 0噓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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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東從褲兜裡掏出鑰匙開了門，扶著陳辰進了家裡。「你先在沙發上坐著，我給你拿東西先洗個澡，然後吃飯。」蘇東讓陳辰坐到沙發上，就拎著東西進了臥室幫他拿換洗衣服。「醫生說你的後遺症現在還不清楚是怎麼回事，必須經過觀察他們才能下結論。這個月你先在家裡休息，公司我幫你請好假了，等斷定了後遺症，再看看要不要繼續上班，畢竟醫生說肯定會跟記憶有關的……」蘇東拿了衣服出來，看見陳辰背部挺直著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眼神茫然地東張西望。「怎麼了？」陳辰隨著蘇東的問句轉過頭來，看到了蘇東就頓時鬆懈了下來，「沒……沒什麼。」「嗯，那洗澡吧，我去做飯。」蘇東沒多想，大概是陳辰手術後還沒適應過來。「洗澡？」陳辰問了一句。「對啊，先洗個澡，醫院裡細菌多，你洗乾淨了再吃飯。」蘇東笑嘻嘻地把衣服塞給陳辰，推著他進了浴室，自己去廚房做飯。蘇東剛把白菜下了鍋，「嘶啦」一聲，水汽就從鍋裡冒了出來。還沒翻炒兩下，就感覺到衣角被拉扯了一下。蘇東回頭，看到陳辰抱著衣服，面色委屈地扯著自己的衣角。「怎麼了？」蘇東趕緊問，生怕陳辰又出了什麼事。「我……我要幹什麼來著？」陳辰小聲地說。蘇東愣了一下，又立刻恢復了自然的神情，當下先讓陳辰適應手術後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洗澡啊，」蘇東回頭關了火，又轉回來抱著陳辰的腰，「你是要我幫你洗嗎？」蘇東笑地一臉的狡猾。陳辰咬著唇點了點頭。蘇東又愣了一下，「你竟然沒回嘴……」「我覺得我有點不對勁……」陳辰嘟噥了一句。「嗯，我陪你洗吧。」蘇東心裡有了個底，決定再觀察一下就打電話給陳辰的主治醫師。陳辰脫了衣服進淋浴間，敞開著玻璃門好方便跟蘇東說話。蘇東搬了個小凳子坐在洗手台邊上，舔著嘴唇忿忿不平。眼睛從陳辰的腿瞟到腰，再從胸瞧到屁股。只是比起那點火焰，蘇東心裡更多的是心疼。陳辰手術前後住了起碼半年的醫院，平時雖然陳辰和蘇東的父母都來照護他，但畢竟老人們身體比不上年輕人，經不起折騰。蘇東、陳辰兩個人都不忍心讓長輩為自己操勞，所以多數還是蘇東在照顧他。可惜蘇東也得上班，只能晚上和週末能過來照顧一下。平時都只有陳辰自己待著，吃的飯菜也都是醫院配的例餐。油水什麼的不是不足，而是壓根沒有。半年吃下來，本來是勻稱身材的陳辰，如今也是瘦骨伶仃的，看得蘇東心疼了好一陣子，發誓回家後怎麼也得把陳辰掉了的肉給兩倍養回來。「阿東……」陳辰從罐子裡壓了點洗髮精出來，用手接了揉在頭髮上，「我覺得我……有點不對勁，可是又不知道哪裡奇怪。」「醫生說你的病並不罕見，但因為之前每個例子的病人都有不同的後遺症，所以也不能馬上判斷你的後遺症狀會是怎樣。不過至少你的身體是健康的，用不著擔心。」蘇東安撫陳辰，別讓他擔心。「哦……」陳辰沖掉頭上的泡沫，應了一聲，然後不出聲良久。任憑水流打在身上，手無意識地搓洗著身體，站在花灑下發呆。蘇東的視線跟隨著陳辰的手在他身上來回游走，從細緻的鎖骨到白皙的胸膛，再從挺拔的兩點突起到緊實的腹部。更往下一點，便是那能勾起蘇東熱情最美好的地帶。這下再多的理智也滅不掉心裡騰地竄出來的火焰，更何況他已經很久沒有碰過陳辰了。只可惜陳辰一點也沒意識到自己的動作對蘇東有何作用，手還無意識地在下身毛髮間來回搓揉。蘇東咽了口唾沫，趕緊轉移視線，心裡告誡自己陳辰還是個病人。「陳辰……別發呆了，趕緊洗乾淨了吃飯。」蘇東催了一句，想儘快結束自己的煎熬。「嗯？」陳辰突然回過神來，看著周圍，應了一句：「哦好。」他靠近花灑淋了淋頭髮，又擠了一點洗髮露開始洗頭。「陳辰？你剛剛已經洗過頭了啊。」蘇東連忙提醒他。「啊？我有嗎？」陳辰驚訝地望著蘇東，好奇地看了看自己的雙手。「……當我沒說，你趕緊洗吧。」蘇東想了想，還是決定讓他洗完澡了再說。蘇東看著陳辰快速地洗完澡，讓他坐在客廳裡一邊看電視一邊擦頭髮。自己則把飯菜做好讓陳辰先吃，然後坐到一邊給醫生打電話。「喂？是曹醫生嗎？我是蘇東，嗯，關於陳辰的，他的後遺症有些症狀出現了。」「這是什麼？」曹醫生舉起三個手指在陳辰眼前晃。「手指。」「這裡有幾隻手指？」「3隻。」「1+1等於幾？」「2。」「美國的第一任總統是誰？」「華盛頓。」「中國第一個自稱皇帝的人是誰？」「秦始皇。」「他是誰？」曹醫生指了指蘇東。「我男人。」陳辰的嘴角已經開始有點抽搐了。「四條腿會跑會跳還會汪汪叫的是什麼動物？」「你，」陳辰決定掀桌了「靠老子說了多少次我不是智障！」「哎哎哎別生氣，這是慣例檢查，曹醫生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是哪種失憶症嘛。」蘇東趕緊壓住陳辰不讓他真的去揪曹醫生的衣領。「失憶症？」陳辰愣了一下，「什麼失憶症？」他看向曹醫生，曹醫生擺擺手讓他別急。「咳……別激動別激動，別看這問題傻，但都是最直接的，」曹醫生耐心的解釋，「還有最後一個測試。」他拿過一支筆舉在陳辰面前，「這是……」「筆，圓珠筆，藍色的圓珠筆，歐偉牌的藍色圓珠筆。」還沒等曹醫生問完問題，陳辰就不耐煩地回答了。「嗯，很好，那用這支筆在這紙上寫你跟你男人的名字。」曹醫生笑了一下。陳辰剛才是脾氣上來了，這下聽到醫生打趣他，還是不自然地耳朵紅了一下。輕輕咳了一聲接過筆就在紙上寫下了兩人的名字。「嗯，看來基本常識和技能都還記得。」曹醫生抬起頭對蘇東說了一句。「我覺得他好像手術前的記憶都還在，路上我問了他一些問題，他都回答出來了。」蘇東回答道，他之前試圖讓陳辰記起手術前的一些事情，陳辰都順利地想出來了，不過手術後的記憶，則非常混亂，甚至可以說沒有。「那看來就是只是手術後的事情了，應該就是你說的那樣，不過我還是要跟幾個專家醫生討論一下才敢下結論，你們先回去等消息吧，這幾天他的身邊別離人。」「嗯，好……」蘇東應了曹醫生，手臂感覺被拉了一下。低頭看是坐在一邊的陳辰，又是一臉茫然的表情。「我們為什麼在這裡？」陳辰問道，雖然他不知道這是自己今天第四遍問這個問題了。「我們是來複查的，現在可以走了。」蘇東笑著揉揉他的頭，拉他起來。「那曹醫生我們先走了，等結果出來了，我們再來。謝謝你了。」「嗯好，小心點。」曹醫生笑著跟他們說再見。陳辰雖然有點莫名其妙，但還是跟曹醫生揮了揮手說了聲再見，然後跟著蘇東出了診室。 2 「這個錶你戴好，時間我幫你調好了，你自己別調，也別讓別人碰，我每週會幫你檢查一下，所以也別怕時間不準。以後你就按著時間活動，該什麼時候吃飯、什麼時候睡覺、什麼時候出門散步，我都幫你寫在了行程表上，家裡房間、客廳都貼著，實在想不起來自己要幹什麼就看看行程表。如果有特別事情，肯定會有人陪著你的，不是我就是其他人，所以你也別擔心。最近這個月白天我上班的時候隔壁的小蓮就會來陪你，她放暑假，正好在家沒事幹，我跟她媽媽商量好了，她早上來陪你，你看著她做作業看書，人家高二了，緊張時候，你盯著她一點…… 嗯，這點我也寫在行程表上了。下午她爸媽下班了她就會回家。不過她小女生你別亂欺負別人……」蘇東說完覺得這句話有點不符合現實，還是改了口，「她欺負你的時候你讓著點。」蘇東一邊給陳辰戴上新買的腕錶，一邊嘮叨地囑咐他重要的事情。「她媽媽怎麼會答應她跟我一大男人待在一起？」「我們都是住了三年的老鄰居了，小蓮往我們家串的時間還少嗎？何況你現在就一人畜無害，保證行兇持續不過兩分鐘的純潔蜀黍，小蓮那鬼機靈的丫頭還用得著怕你？她沒欺負你我就該偷笑了。」蘇東笑著解釋，接過陳辰捶過來的拳頭，順手一拉，把他拉進了懷裡。曹醫生剛給了結論，說了一大堆專業術語，陳辰沒聽懂，蘇東倒是全懂了—— 他之前自己就在網上做了不少調查。簡單來說，陳辰現在沒辦法把短期記憶轉換成長期記憶。用直白的話來解釋，就是每段時間點一到，陳辰就會大腦突然自動清空記憶。他腦子裡永遠有的只是手術前的全部記憶，和當下那幾分鐘的記憶。人的認知、情感還有思維都是基於記憶的存在而活動的，沒了記憶人就像剛出生的嬰兒一般，除了本能以外沒有任何生活能力，甚至連語言能力都會失去。單純失憶的人還可以重新學習，可沒辦法儲存記憶的人連能否重新學習都是個問題。所幸陳辰還擁有手術前的記憶，沒有失去他的基本生活能力。但以後會不會病情加重，沒有人能肯定。現在最重要的是如何讓陳辰能在適應這個症狀的情況下，恢復正常獨立的生活，畢竟雖然有蘇東陪著他，但蘇東也要上班，不可能24小時都圍在他身邊。只是現在陳辰連自己失憶的事情都忘記了，每幾分鐘就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全新的地方，為什麼在這裡根本不知道。別說獨立生活了，就連蘇東待在家裡陪他，陳辰都無法平靜。「唉……還好你早就認識我了，也早就愛上我了，不然我還真得每幾分鐘就得自我介紹一次啊。」蘇東歎了口氣，揉揉陳辰的頭髮。陳辰正好奇地看著自己的手腕，問蘇東：「我怎麼會多了個手錶在手上？」蘇東笑嘻嘻地握住他的手，拉近了吧嗒親了一口說：「這是你問我要的禮物，說要是我買給你了，你今晚就任憑我指揮哈哈哈哈。」陳辰明顯的是被嚇了一下，自己不可能說出這話，可是無論怎麼回想，自己似乎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說了沒說。猶豫了一分鐘，陳辰還是決定收回手瞪著蘇東說：「你騙人！」蘇東撇撇嘴，失望著說：「嘖，怎麼還是這麼難騙？」陳辰一個抱枕就順手砸了過去，蘇東伸手一擋，大笑著跳下沙發跑開了。陳辰不解氣，撿起抱枕就朝蘇東又丟過去，伸手的時候看到自己手腕上的錶，愣了一下。「我怎麼會多了個錶？」蘇東收起了笑容無奈地看了他三秒鐘，然後衝過去撲倒他一口親了上去，堵住他的嘴。陳辰被吻得迷迷糊糊之間，也忘了提錶的事。蘇東一邊享受一邊想，嗯，這個方法不錯，以後多用。蘇東去上班了，他說小蓮一會就來。他在大門後貼了張紙條，上面寫著要陳辰開門之前先看看貓眼，認識的人開門，不認識的人千萬別開。不是怕陳辰辨識不了壞人，而是怕別人跟陳辰說話不到兩分鐘，整個對話就要重新來過，讓對方莫名其妙。當然也有點防壞人的意思，省得對方都把整個家搬空了，在陳辰眼前打個響指，陳辰就連對方是男是女都記不得了。雖然只有一會兒時間，但陳辰也緊張得出了虛汗，畢竟這是他第一次在手術後獨自待在家裡（雖然他不知道）。陳辰不是不知道自己出了問題，但他實在不知道自己的問題是什麼。總是一轉眼就覺得自己待在一個新的地方，雖然多數時間這個新地方都是他的家，但對於他為什麼在家而不是在醫院（他最後的記憶是手術前）的原因他都毫無印象。正當陳辰挺直地坐在沙發上發呆的時候，門鈴響了，陳辰立刻起來去開門，正下意識地就要直接開門的時候，他突然看到了門背後那張顯眼的紙條。陳辰呆滯了一下，讀了一遍紙上的字，然後決定還是乖乖地聽蘇東的話。朝貓眼看了一眼，是小蓮，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麼會來，不過既然認識，陳辰還是開了門。「陳叔叔好，我是小蓮，你們的鄰居，今年16歲，在社區的朝陽高中裡上學，連續三年市三好學生標兵哦。媽媽說讓我來問你要回上個月我們借給你們的200塊。」陳辰挑了下眉，撐在門框上說：「別說上個月借你們200塊這件事我沒印象了，我怎麼記得你好像從初中開始壓根就沒獲過三好學生？去年你爸不是還為這件事把你給趕出家門，你來我們這討吃的來著？」「切，怎麼騙不了？」小蓮嘟了一下嘴，就笑著自行推開門進了陳辰家裡。陳辰依舊站在門口，一頭霧水地看著小蓮，「你來我們這幹什麼？你爸又趕你出來了？」「咦？陳叔叔你不記得了麼？」小蓮睜大了眼看著陳辰，「我媽媽讓我來陪你啊。」條件是蘇東他們家的遊戲機隨她玩，還有包中飯。蘇叔叔的廚藝可比她媽媽的好多了啊，就算是提前做好讓她幫忙回爐加熱的她也願意。「嗯……有嗎？」陳辰使勁回憶，但怎麼也想不起來蘇東有提過，更何況他一個大男人要小女生來陪做什麼？陳辰一晃眼，剛好看到了牆上的行程表，走近了瞧一眼，哎？蘇東在上面寫了小蓮會過來陪他。既然如此……他就乖乖地讓小蓮陪吧。現在這種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出了什麼問題的情況下，只能聽蘇東的話了。小蓮跟上來看行程表，蘇叔叔跟她提過，如果陳辰不知道要做什麼的時候就讓她看客廳裡的行程表。「哇……蘇叔叔還真用心，連幾點鐘讓你去洗手間都寫好了……不過這種事需要寫下來嗎？」小蓮自己嘟囔著，還沒搞懂是怎麼回事，不過既然蘇叔叔讓她這麼做，她照做就是。「阿東他為什麼要寫這個？」陳辰也有點莫名其妙，自己好好的又不是癱瘓了，要這種三歲小孩才用的著的行程表有什麼用？「為你好啊！」小蓮回了句話，「我們家都感動死了，你說蘇叔叔之前為了你的病天天往醫院跑不止，還到處尋求更好的醫生。他自己的工作又那麼忙，我媽說你住院的時候他經常半個月都回不了家一次，不是在醫院裡陪你，就是在公司過夜。」「他……」陳辰有點說不出話，他手術前的那段時間他還記得，記得一清二楚。雖然蘇東總對他說自己沒什麼，一點也不累。可是蘇東日漸消瘦的臉龐，還有雙眼下面愈來愈深的陰影，他不是看不出來。陳辰咬了咬牙，把心中酸酸的感覺給壓了下去。他看看身邊的小蓮，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你怎麼在我家？又被你爸趕出來了？」小蓮正吸了一口氣，堵在喉嚨，嗆得她咳嗽不止。「咳咳……咳……哈哈……哈哈哈哈……陳叔叔你現在好可愛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陳辰有點鬱悶，無緣無故被一個16歲的小女生說可愛對一個男人來說可不是什麼好事。小蓮有點理解蘇叔叔對她解釋的陳叔叔的症狀了，畢竟還是小女生，耐心不足。給陳辰又解釋兩次後，陳辰再問就不樂意重複了，每次都直接轉移話題。小蓮雖然是過來學習的，但她眼睛只看得見陳辰家電視機下的那一排遊戲機，至於自己帶來的書本，早就視而不見了。正當小蓮走近電視櫃要拿遊戲機的時候，陳辰拉住她，指指身後牆上的行程表。上面清清楚楚的寫著「午飯前督促小蓮看書，特別是不准打遊戲。」小蓮噘噘嘴，乖乖地坐到餐桌前，掏出自己的課本。要知道作為個高二的學生，她的暑假本來就只剩下一半。本以為逃陳辰這裡可以偷個懶，沒想到陳辰卻比她媽媽還嚴。不過這是第一天，小蓮還是選擇乖乖地讀書，先給陳辰留下一個好印象。不然陳辰給媽媽告個狀，自己就連下午打遊戲的權利都沒有了。除此之外，她也沒什麼多餘的事情要做。雖然陳辰每十分鐘就要問她一句「你為什麼在這裡？」很是考驗她耐心的，但後來她直接指指牆上的白板，陳辰也不會問了。陳辰在客廳放低了聲音看電視，一開始不停地換台，總覺得自己好像沒把全部電視臺都給看過一遍。直到小蓮在一旁受不了了跑過來奪過遙控器隨便選了個體育台給陳辰，然後把遙控器給藏起來後，陳辰才停止了換台的舉動，開始津津有味地看電視。每過一段時間，電視裡的節目對他來說就是新的節目，他當然看得開心。一個早上就這樣過去，兩個人相安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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