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 三分鐘(9)(10) 禕潯
9
「蘇經理！老闆找你！」
「怎麼了？」蘇東剛從另一個部門回來，就被叫去老闆的辦公室。
「小蘇啊，你家那口子現在怎樣了？」
「嗯？還……還好，現在在復健。」老闆不可能把他專門叫進來慰問陳辰的吧？
「那你現在抽得開身嗎？」
果然，要出差了。蘇東暗叫不好，自己的預感成真了。但老闆吩咐的事情，哪
敢不從？
「當然可以。」
「那太好了，下個月我們產品要參加歐洲的一個行業裡的展覽，你負責吧。」
下個月？！歐洲？！
聽到這兩個詞蘇東就有點轉不過彎了，現在才是月初啊！這不說明他要離開至
少一個多月？陳辰後天就要回家了，他一個多月不在家，不會有問題吧？
「小蘇……小蘇？有問題麼？」老闆看著蘇東沉默的站在那裡，喊了他兩聲。
「哦……哦沒什麼。」
「那好，下個星期三出發，你跟小張還有阿平一起去。」
「好。」蘇東答應了下來，腦子裡卻早混亂成了一團。
「阿東！」陳辰拎著行李袋站在研究所門口朝蘇東用力的揮手。蘇東下了車，
剛想接過他手中的行李袋，就被陳辰一把抱住。
「想我了嗎？」蘇東揉揉他的腦袋，順勢在他嘴角親了一口。
「想！……嗯……你為什麼要問我這個問題？」陳辰又有點摸不著頭腦。
「想問就問唄。」蘇東拎起行李袋放進後車箱，幫陳辰打開門。
「對了，下星期你爸媽會住過來照顧你。」蘇東剛把車開出研究所，突然對陳
辰說起。
「嗯？為什麼？」
「下星期我要出差，要……一個月。」蘇東皺著眉頭對陳辰說，好不容易他回
家了，自己又要離開了。
「一個月？去哪裡？」
「去歐洲，有個展覽要我去負責。」
「哦，好啊。」陳辰望著窗外，沒一會轉過頭來，「等下去哪裡吃飯？」
蘇東愣了一下，拍了一下他的頭，「混蛋，你也不表示一下不捨之情？」
「不捨？……你要去哪裡嗎？」陳辰一臉的不解，無辜的看著蘇東。
蘇東一瞬間哭笑不得，沉默了兩秒後無奈地說：「沒……沒什麼。去明月軒吃
飯吧。」
「好！」陳辰一聽去明月軒，又笑開了。
「他平時單獨活動應該沒問題，你們按著牆上的行程表提醒他一些事就是了。
每天早上送他去研究所，地址我放在客房的桌子上，晚上接他回來就可以了，週
末兩天在家休息。這是家裡鑰匙和車鑰匙，爸，你就開我的車就行了。還有……
還有別讓他吃太多零食，晚上早點睡別讓他打遊戲……」
「放心吧，我們又不是沒照顧過他。」陳辰媽媽笑著揮揮手打斷蘇東的嘮叨。
「你這孩子也是，也不跟我們細說他現在的狀況，不然我們之前就可以過來幫
忙什麼的，你也不用辛苦那麼久了。」陳辰爸爸拍拍蘇東的肩膀，對他說。
「沒事，我一個人忙得過來。」
「你這孩子，唉，就是什麼都一個人扛著。陳辰是我們兒子，我們照顧他也是
應該的。以後有什麼事就跟我們說，別瞞著。」陳辰爸媽欣慰地看著蘇東，雖然
當時他們反對了很久，但後來見蘇東和兒子的確是相親相愛，他們也就慢慢接受
了。而陳辰病了之後，蘇東盡心盡力的照顧更是讓他們感動，進而完全把蘇東當
成家人。
「媽！你們床我鋪好了，行李也拎進去了。」陳辰突然探個頭出客房對他們說。
「哎行，」她回過頭對蘇東說：「你就放心去出差吧，我們這沒事的，別擔心。
」
「嗯……好。」蘇東知道自己不應該這麼擔心，但畢竟一切還未穩定他就要出
去一個多月，心裡總是有些不好的預感。
晚上蘇東躺在床上，抱著陳辰半晌，親親他的額頭，「陳辰……」
「怎麼了？」
「記得想我。」
「嗯？」陳辰下意識答應了，卻不知道蘇東說這話什麼意思。「有什麼事嗎？」
「沒事，睡吧。」蘇東拍拍他，自己閉上了眼睛。
蘇東走了一個星期了，陳辰一切都頗為正常，陳辰媽媽心裡的大石頭終於敢放
下了，蘇東提醒過她也許陳辰會因為他離開而有變化，不過如今看來，蘇東應該
是多擔心了。
「兒子！起床了！」陳辰媽媽敲了敲門，見裡面沒有回應就開門一看，果然陳
辰還在睡覺。「起床了起床了，等下還要去研究所呢。」
「唔……嗯。」陳辰翻了個身，坐了起來迷迷糊糊地看向門口，「唔……阿東？
」
「東你個大頭鬼，我是你媽！」陳辰媽媽沒好氣地笑著瞪了他一下，「起床吃
飯吧，你爸送完你還要去超市買菜呢。」
「嗯……」陳辰轉轉頭，突然想起了什麼，喊住他媽媽，「對了……阿東呢？」
「阿東？他出差了嘛。」陳辰媽媽順手關上門，繼續去準備早飯。
陳辰愣了一下，覺得自己忘掉了什麼，想了十秒鐘之後，還是決定先去洗臉。
陳辰媽媽把早餐剛擺上桌陳辰就出來了，見到陳辰媽媽先是楞了一下，便問：
「阿東呢？」
「你不才問過了，他去出差了啊，過幾天就回來了。」陳辰媽媽沒說太久的時
間，以免陳辰再問下去。
「喔……」陳辰喝了口豆漿，不說話了。
陳辰爸買了菜回家後臉色不太好地沉默了半天，還是跑進廚房問正在收拾的陳
辰媽媽，「你……覺不覺得今天陳辰有點奇怪？」
「奇怪？哪裡奇怪了？」陳辰媽媽沒放在心上，隨口應付地問了一句。
「我送他去研究所的時候，他一路上至少問了我7次阿東在哪裡……」
「這有什麼的，他想起來了就問……」陳辰媽媽突然頓住，「他早上也問了我
好幾次……他前幾天好像都沒有如此頻繁地問過這個問題。」
之前陳辰也問過，所以一開始陳辰媽媽並沒有放在心上，但之前陳辰聽到阿東
是去出差後就不會再問什麼，不像今天這樣，不停地重複問題。
「會不會有什麼問題？」陳辰爸爸頗為擔心，因為蘇東離開前跟他們說過陳辰
可能會有些精神變化。
「要不……給研究所打個電話？」
陳辰爸爸立刻同意了，找出蘇東留給他們的趙華的電話。
10
趙華接到電話的時候並不驚訝，研究所裡的醫生剛剛也跟他報告完陳辰的變化。
此時蘇東不在，趙華就讓陳辰爸媽來研究所。
陳辰被帶到趙華的辦公室時已經有點精神恍惚了。雙手握在身前糾纏著手指，
臉色蒼白地咬著唇。看見趙華的時候眼神亮了一下，撲過去問：「你知道阿東在
哪裡嗎？！」
趙華嚇了一跳，連忙扶住陳辰，讓他坐到沙發上穩定下來。
「現在是什麼情況？」他回頭問帶陳辰來的阿芳。
「他不肯過來，我就說你知道阿東在哪裡，他才肯跟著我過來。」
「阿東他到底在哪裡？！你們為什麼都不告訴我！」陳辰一看趙華不理他，又
叫喚了起來，扯住趙華的衣服拼命不肯放手。
「我說我說。」趙華趕緊按住陳辰，不讓他亂拽。「來，你先坐下，放開我……
我再告訴你阿東在哪裡好不好？」
「我又不是小孩子！別哄我！「陳辰瞪著趙華，就是不放手。
「哎呀這是怎麼了？」
此時陳辰爸媽剛好踏進趙華辦公室，連忙幫著阿芳和趙華把陳辰拉開。陳辰看
見父母來了，倒是平靜了下來，不過依然不依不撓地要見蘇東。陳辰媽媽只好坐
一旁安撫兒子，陳辰爸爸則和趙華說話。
趙華看著陳辰的狀態沉思半天，雖然之前陳辰的適應過程進度緩慢讓他已經有
了預感。但陳辰這麼早就產生不良反應卻是他沒想到的，現在陳辰的狀況正是他
最擔心的，依賴物件離開以後，病人的恢復進度會原地滯留，甚至像現在一樣，
陷入更惡劣的狀態。之前他看陳辰的性格並不悲觀，所以沒有太過於擔心，現在
陳辰陷入這種狀況，而且在一天裡就變成這樣，是他遠遠沒有想到的。
「要不要讓阿東回來？」陳辰媽媽扶著兒子的肩膀，在一旁說道，如果讓蘇東
回來會不會好一點？
「讓蘇東回來的確能緩解他的病症，但說實話那只是治標不治本，而且……」
趙華沉吟，「他回來也許會讓陳辰的病情加深。」
陳辰媽媽沒聽明白，怎麼阿東回來會讓陳辰病情更重？不是讓阿東回來，陳辰
就不會繼續害怕了麼？
「陳辰的依賴物件是蘇東，如果現在蘇東回來，他就會潛意識認為每當自己陷
入那樣的情緒就能見到蘇東，那麼以後他就會不停地重複這種舉動。一次次的反
復發作後，也許就會陷入狂躁狀態再也出不來。當然……這只是理論上來說，精
神疾病可能性太多，不經過觀察我們是沒法做任何判斷的。」趙華看出了陳辰媽
媽的疑問。
「那現在……」
「現在有辦法醫治嗎？」陳辰爸爸在一旁突然打斷了陳辰媽媽。
「有是有，但是……」趙華一時不知道該如何表達，他知道自己即將說出來的
話將會對病人一家產生怎樣的影響。
「沒事，現在能讓陳辰恢復到正常狀態才是最重要的。」陳辰爸爸立刻表示。
「治療方法倒不複雜，基本上就像戒煙一樣，讓他慢慢脫離對蘇東的依賴，只
有這樣才能徹底根治，不然等下一次蘇東長期離開他身邊的時候，他依然會復發。
」
「哈？」陳辰媽媽聽了第一個反應就是不妥，「這不是要我兒子跟蘇東分手嗎？
」
「我明白你們的難處，你們可以和蘇東商量一下再做決定。雖然我會盡力避免
影響他對蘇東的感情認知，但是說實話……這個很難完全做到。我們也不希望治
療會影響到病人的私人生活，但是在陳辰現在這個狀態下，說實話……不治療是
我們完全不建議的。不過這並不是要分開他們，只是讓陳辰能夠在心理上獨立生
活。但是這項治療對蘇東來說是有風險的，因為為了徹底根除依賴症，過度治療
是經常會發生的。我們會盡力把持治療程度，但畢竟陳辰還是有自己的思考能力，
所以治療會產生什麼影響，多大的影響也不是我們能夠完全控制的……」
趙華頓在了此處，但陳辰的父母也聽明白了。
「這個……要不等我們跟蘇東商量一下？」陳辰媽媽一想到蘇東，有些不確定
了。
陳辰爸爸沉默地思考了一會，否定了陳辰媽媽的想法。
「不行，我們跟蘇東說了，他肯定是要馬上回來的。而且他還在歐洲出差，回
來也要時間。等他回來他還要瞭解、還要商量，到那時陳辰的病都不知道會到什
麼程度了。」陳辰爸爸光看著兒子現在的樣子就已經擔心得不得了，「治療吧，
就算蘇東回來決定肯定也是要治療的，別等了，現在就開始吧。」他看向趙華，
點了點頭。「至於蘇東那邊，等他出差回來再跟他解釋就是了。」
「好的，我會立刻聯繫負責陳辰的幾個相關醫生，經過討論後就開始治療。」
「那我們要怎麼做？陳辰他需要住院嗎？」
「最好能住院，我們會安排護士和護工照顧他的，請放心。」趙華連忙讓阿芳
帶陳辰爸爸去辦入院手續，自己則和陳辰媽媽扶著陳辰去住院部。
「砰！」
蘇東一驚，突然從走神裡回來，邊上不小心把厚厚的書本跌到了地上的同事正
彎腰撿書。
這幾天工作室並沒有太多的困難，非常順利，但他卻總是心神不寧，總是一不
小心心思就飄洋過海，飄到了陳辰那邊。
沒道理啊，昨晚才給陳辰打過了電話，並沒有聽出什麼不對勁。
蘇東揉揉眉間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繼續發呆。
沒發生什麼事才好。
淩晨2點，陳辰突然驚醒，發現自己躺在床上，但卻是在陌生的房間裡。
這是哪裡？
還游離在清醒和迷茫邊緣的神經末端開始脹痛。
阿東呢？
他下了床，走到窗戶邊看看窗外，甚至連這地方他都沒見過。回頭看向房間內，
床頭擺著幾台看起來像是醫療用的儀器。
這是醫院嗎？
甩甩頭，能記起來的只有自己要做手術的事情。難不成自己還在醫院裡？可房
間和記憶裡的並不一樣。
那阿東呢？他記得決定要做手術後阿東晚上都會陪床的。
也許阿東今晚回家休息了，又或者是加班？這也是可能的，他記得阿東有時候
會不在醫院過夜。
想到此陳辰又坐回床上。
嗯，現在是幾點？陳辰看了一眼表，哦，2點48分。我怎麼在一個陌生的房間裡？
這是哪裡？怎麼只有我一個人？
阿東呢？他沒陪著我嗎？
陳辰大聲喊了幾下蘇東的名字，沒人應他。
阿東去哪了？怎麼還沒回來？
阿東呢？
阿東呢？
阿東呢？
阿東怎麼不在我的身邊？
陳辰站起來，鞋也沒穿就跑出了房間。空蕩蕩的陌生走廊讓他一下子停住了腳
步。
「阿東！！」他大吼一聲，「阿東！！你在哪裡？！」
陳辰的叫喊馬上招來了值班的護士，兩個小護士馬上跑了過來，扶住他問：「
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阿東呢？阿東在哪裡？你們是誰？這是哪裡？」陳辰見都是不認識的人，一
下子掙扎開來，轉身就要跑走。
「哎哎！別跑，這裡是醫院！別怕！」其中一個小護士連忙拉著他，此時又來
了幾個醒過來了的護工，一起幫她按住了陳辰。另一個小護士立馬跑去值班室把
正在睡覺的趙華叫醒。
眾人把陳辰送回房間，連哄帶騙讓他躺回到了床上。趙華連白大褂都來不及穿，
踩上鞋就連忙跑了過來。
陳辰神色慌亂，嘴裡一直喊著「阿東」兩個字。趙華立刻上前，跟他說：「阿
東去出差了，過一星期就回來了。」
「你騙我！」陳辰不信，又掙扎著要起來。
「沒騙你，你看。」趙華看見床頭的紀錄本，靈感一來，翻開紀錄本，找到寫
著蘇東去歐洲出差的那一頁，舉起來給陳辰看。
陳辰看到之後就漸漸情緒平緩了下來，但還是要求給蘇東打電話。
其實陳辰倒沒有停止給蘇東打電話，一是為了讓蘇東安心，二是醫生們也不打
算把陳辰逼得太緊，治療還是要緩慢進行才不會引起什麼不良反應。不過每次打
電話時他們都會囑咐陳辰不要告訴蘇東這裡的真實情況，以免讓蘇東發現，陳辰
自己也明白，每次也都乖乖地配合。
只是現在如果讓陳辰打電話了，趙華擔心會讓前一段時間的治療都白費了。只
好哄騙著陳辰說：「這麼晚了，打電話給他會讓他擔心的。」
「別真當我傻啊，他那裡是早上呢！」陳辰瞪著趙華說。
「但我們這裡是晚上，你想淩晨給蘇東打電話他怎麼想？肯定是這邊有事了才
會給他打電話的，到時候他會擔心得沒辦法好好工作的。」
「我……我……我會瞞著他的。」陳辰聽了趙華的話，皺著眉想了半天，最後
還是不願放棄打電話。
「唉……但……」
「趙醫師，要不就讓他打個電話吧……」一個小護士在一旁看著陳辰一臉哀求
的樣子，覺得他挺可憐。
「這怎麼可以？那他！……」趙華突然止住聲音，治療的事情最好別讓陳辰知
道，不然他又要鬧了。
「對啊，一個電話應該沒事的，不然他今晚一直這麼鬧下去也不是辦法啊。」
另一個護士也幫腔。
趙華看著陳辰想了半天，陳辰不停地哀求，趙華看著他的樣子也漸漸於心不忍，
最後還是無奈地答應他。只是交代了陳辰不要說出自己的情況，讓蘇東擔心。
陳辰連忙答應，趙華遞給他手機讓他打電話，讓護士和護工都出去，自己則站
在門口看著，以防有意外。
蘇東正在開會，看見是陳辰的電話，想起對方是凌晨，生怕出了什麼事，就馬
上示意一下，走出會議室，接了電話。
陳辰聽見了蘇東的聲音，就慢慢地恢復了平靜。蘇東問他是不是有事，他就說
只是自己想他了。不過基於趙華還站在門口，他也沒好意思說什麼太肉麻的話，
就只是簡單跟蘇東聊了幾句便掛了。
趙華見陳辰掛了電話，就又走近了。見陳辰情緒恢復正常，就讓他趕緊休息，
剩下的明天再說。陳辰滿足了心願，也就不鬧了，乖乖地閉上了眼。
趙華坐在一旁，等陳辰真正安睡了，才敢輕聲離開。但仍舊叫了護工守在門口，
以防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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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鐘》封面搶先看：「記憶的皺摺」
http://rusuban.weebly.com/novel-1229819977209983791212299.html
預購期限至11/29截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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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轉錄者: rusuban (42.71.116.120), 時間: 11/28/2013 18:32:19
※ 編輯: rusuban 來自: 42.71.116.120 (11/28 18: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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