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 三分鐘(13)(14) 禕潯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rusuban (留守番工作室)時間12年前 (2013/11/28 18:35)推噓2(2推 0噓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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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自從陳辰手術後，蘇東還是第一次在家一整天陪伴陳辰，之前他把陳辰接回家了就繼續上班，還是小蓮陪著陳辰。如今兩人第一次在陳辰手術後長時間的相處，倒也是從未有過的經歷。陳辰倒沒看電視了，而是陪著蘇東看電影或者上網。一段時間就沒了記憶，忘了前面的內容。偶爾他會問兩句，蘇東就耐心地給他講一遍，偶爾他也懶得問，直接將就著看下去。倒是蘇東經常在邊上說得起勁，陳辰有一搭沒一搭地回應他。比起以往話癆的都是陳辰，現在兩人角色似乎倒調換了過來。蘇東的確是有意地多說話，但到後來他似乎覺得這樣也不錯，也許以後如此相處，也是個不錯的方式。「阿東！」「怎麼了？」蘇東從廚房走出了，問坐在客廳的陳辰，「有事嗎？我在洗水果呢。」陳辰似乎鬆了一口氣，搖搖頭，說：「沒事，就是叫一下你。」蘇東聽了笑了一下，心想陳辰大概只是突發奇想撒了個嬌，就又回去接著洗水果了。陳辰坐在客廳看見消失了的身影，咬咬牙，還是閉上了嘴。接下來的幾天蘇東就漸漸地發現陳辰的不對勁，他似乎要一直黏在蘇東身邊，一刻沒見到蘇東就要喊蘇東的名字，見到蘇東才停止。蘇東心裡明白陳辰的依賴過度症狀又緩緩出現了，便一直陪在他身邊，不讓陳辰離開自己一步。無論是出門買菜，還是在家洗澡，都帶著陳辰，不讓他見不到自己。如此下來，陳辰倒是看起來緩和了，但蘇東的確是無法獨自行動了。就連工作都繼續請了假，公司方面已經明顯地不樂意了。但蘇東卻置之不理，依然一步不離地在家陪陳辰。看著陳辰似乎好轉了起來，蘇東打算就繼續這樣下去。工作他可以另找一個在家就能做的，其他要出門的時候陳辰跟著他就好。只要陳辰不離開自己，他就能想盡一切辦法給陳辰一個適合的環境。既然陳辰不能適應原來的生活，為何他不讓生活去配合陳辰的腳步？可就在蘇東決心辭職在家陪陳辰時，陳辰父母卻突然找上了門。蘇東開門見到是他們，就立刻明白他們的來意。就算是長輩，此時他也要忤逆他們的想法。他面無表情地正要拒客，卻不想陳辰爸爸一巴掌搧上他的臉。「你還要把陳辰糟蹋成什麼樣？！」蘇東被這突然的一巴掌打懵了，愣在原地一時沒回神。陳辰媽媽倒是連忙從後面跑上來拉開了陳辰爸爸。「哎你做什麼！說好了不動怒好好說話的！」「你看看他自己！他這還是個正常人麼？！他自己要墮落就算了，別拉著我兒子！」陳辰爸爸憤怒地指責蘇東，對陳辰媽媽說道。陳辰媽媽擔憂地看向蘇東，心裡也明白自己老公說的沒錯。蘇東為了照顧陳辰已經很久沒顧上自己了，另外加上心事重重，一直都無法好好入睡。晚上陳辰睡著後他便在一旁看著陳辰一夜不眠很多天了。此時的蘇東，憔悴得已經不成人形。外加許久沒打理過自己，外表看上去更是落魄。「唉……蘇東啊，你以前也不是這麼亂來的人啊？」陳辰媽媽越看心裡越著急，「要不是小蓮她媽看見你倆的樣子打電話給我們，我們還不知道你自己都變成這樣了。求你了……讓陳辰去醫院吧，再這樣下去你自己都扛不住了啊！」「不會的……」一直沉默的蘇東突然低聲開口。「不會的……我說了照顧他一輩子我就能照顧他一輩子。他已經好很多了……只要我陪著他他就沒事……」「你瘋夠了沒有！」陳辰爸爸聽到這話更加憤怒，卻同時也更加擔心了，「你別鑽牛角尖了，你這不是在照顧他，你這是要害死他啊！」「我沒有！」蘇東一聽到最後三個字，急紅了雙眼瞪著陳辰父母怒吼道。「有沒有你自己看清楚！」陳辰爸爸一把拉住蘇東，把他拉出了門口。陳辰媽媽明白地擅自進了屋子，去找陳辰。陳辰爸爸拉著蘇東不讓他進去，兩人站在門外，虛掩著門，陳辰爸爸對著蘇東說：「你自己看清楚了你把我兒子害成什麼樣？！」過了好一會兒，屋內響起幾句陳辰媽媽的聲音，只是音量不大，聽不清她在說什麼。但他們明白她在和陳辰說話。再過了幾分鐘，屋內就斷斷續續地響起陳辰的聲音，一開始也聽不清，但聲音卻漸漸地大了起來。清晰的話語傳出屋子，傳出門縫，傳進走道裡，傳到蘇東的耳朵裡。一聲接一聲，清楚震撼，就像沉重的鼓聲，一下一下地敲進蘇東的心裡。蘇東急得立刻就要衝進屋子裡，陳辰爸爸卻死命拽著他不讓他進去。「你給我好好聽清楚了，看看你自己到底幹了什麼事。」蘇東頓時呆滯，停止了掙扎，留在原地，聽著屋內激烈的喊叫聲。「阿東在哪裡？！」「我要去找阿東！」「阿東不會離開我的！」「阿東！」「阿東！」「阿東！」阿東，為什麼你不理我了？陳辰爸爸看著跌坐在地，雙手狠狠地抓著頭髮的蘇東，歎了口氣，說：「我也不想逼你，但是……唉，你自己明白。」說完就連忙拿出手機給趙華打電話，讓他帶人來接陳辰。然後就跑進屋子裡，幫陳辰媽媽制住奮力掙扎，就要往外跑的兒子。陳辰早已認不出自己的父母，手打腳踢地就要跑走，嘴裡還在不停地喊著蘇東的名字。蘇東抱著頭，視線通過打開的大門看向室內，震驚地看向神情早已崩潰的陳辰。「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自己不過是陪著陳辰而已，怎麼會害了陳辰呢？「對……不會的，只要他一直能看到我就沒事了，沒事的。」蘇東突然站起來，衝到陳辰身邊，把他拉出來，一把扯進自己的懷抱。「我在這裡，乖，我在這裡，別害怕……」只要自己陪著陳辰身邊就會沒事了吧？蘇東這樣想著，用力抱著陳辰安撫他。陳辰突然安靜了兩秒，正當三個人都以為他恢復平靜的時候，卻又忽然重新掙扎了起來。「阿東！阿東你在哪裡！阿東！阿東！」陳辰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要逃開蘇東的懷抱，嘴裡依然胡亂喊著蘇東的名字。「我在這裡啊，陳辰看看我，阿東就在這裡。」蘇東連忙抱住他，對他不停地說道。「我要阿東！阿東！」但無論蘇東怎麼回應，陳辰都眼神迷茫，完全看不見蘇東的存在。依然四肢亂蹬不停地掙扎，眼睛瞪得通紅，蘇東看著他的臉，竟是滿臉的淚水。所幸在他們就要壓制不住陳辰的時候，趙華和他帶的醫護人員迅速趕到了。看見陳辰的樣子趙華皺著眉叫了聲不好，就連忙讓醫護人員上去給陳辰打鎮定針。「不行！」蘇東連忙抱著陳辰擋住醫護人員的動作。「他沒事的……他只是激動了，我安慰安慰他就沒事了……」「夠了！」站在後面的趙華終於忍不住，憤怒的喊了出來。「你還要僵持到什麼時候？！陳辰已經都快要失去正常認知了！再這樣下去他會徹底崩潰！」趙華大步向前，幫著醫護人員拉出陳辰，給他注射了鎮定劑。蘇東聽到趙華的話時，已經放棄反抗了，整個人呆坐在原地，就像是失去了神智一般，無論其他人說什麼做什麼，也早已沒了反應。「唉……行了行了，」趙華指揮醫護人員把已經陷入昏迷狀態的陳辰抬下樓去，又回頭看著蘇東這種反應，連忙叫了剩下的兩個醫護人員，「你們把他也帶回去吧，說不定今晚他也要住院了。」蘇東順從地跟著醫護人員走了，陳辰父母連忙去隔壁叫了小蓮他們家幫忙蘇東看著家，自己也趕緊下樓跟著去醫院了。 14 他到底做錯了什麼呢？兩人在一起這麼多年，說愛不愛什麼的，已經太虛了。但他自認為是做到了無論生老病死，都對陳辰不離不棄。並且心甘情願，絲毫不求更多的回報，只要陳辰平平安安的在他身邊就好了。可現在連他最後這一點心願都要奪走。用自己的離開換來陳辰的健康，這種可笑的抉擇，最後竟然還是落到了他的面前。陳辰爸爸站在門口皺著眉看著屋內呆坐在病床上的蘇東，一下子猶豫得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進去。陳辰已經被安排好了入院和進入治療，現在還依然昏迷在鎮定劑的藥效下。他讓陳辰媽媽看著兒子，自己就來找蘇東了。雖然他為蘇東的行為感到氣憤，但今天看到蘇東的反應，他再也狠不下心對蘇東說什麼了，反而因為兒子導致蘇東的失常而感到愧疚。就在陳辰爸爸在想著心事的時候，蘇東卻在室內喊了一聲：「爸，進來吧。」陳辰爸爸一抬頭，看見蘇東已經恢復正常的神情看著自己，就走了進去，拖了張凳子坐在床邊。但依然沒有開口，只是滿臉擔憂的看著蘇東。蘇東笑笑，搖搖頭對他說：「放心，我已經沒事了。」他頓了一頓，又加了一句：「今天失態了，是我不對。」「不……我也不好，這樣逼你……唉，你別怨我，我只是實在……」「我明白的。」陳辰爸爸看著蘇東，只見蘇東一臉淡然，並沒有勉強隱忍，也就信了。兩人沉默地坐了一會，蘇東又說：「陳辰呢？他現在怎樣？」「還沒醒，他媽媽陪著他，手續倒是辦好了。」「要開始治療嗎？」陳辰爸爸猶豫了一下，看蘇東依然沒有什麼情緒變化才說：「等他清醒了就開始著手準備治療了……」他想了想，還是接著說：「對不起。」「爸……」蘇東連忙阻止了他，「是我對不起才對，都是我一意孤行才把陳辰害成這樣。」「唉……我之前說話重了些，你別往心裡去。這事我知道不能怪你……你也不好過。」「不，是我才會變成這樣……之前他都快好了……「蘇東搖搖頭，咬著牙想了一會，還是說了出來：「爸，我打算離開一陣子。」陳辰爸爸聽了倒是愣神了一會，才說到：「這倒也……用不著……」「沒事，是我自己決定的。這段時間我老闆也不高興了，剛好有個外派的職位，公司裡也沒人肯去，老闆正在發愁，我打算接下來。」「這不得搬去其他城市了？要多久啊？」「要個兩三年吧，一個大工程。」蘇東笑了笑，「我只是怕自己待在這裡就會忍不住相見陳辰，跑遠點見不到也就罷了。」「唉……也好，」陳辰爸爸突然沉默下來，猶豫許久，才吞吞吐吐地開口：「這些話，我和陳辰他媽兩人想了很久了……你可能不喜歡聽，但這是我倆老人家的心思，所以還是希望你能聽了想一想。」他看看蘇東，又接著說：「你一直都照顧著陳辰，你也知道的，他這個情況…… 怕是一輩子都好不了了。我倆現在也不求什麼了，他能健健康康過一輩子我們就足夠了。可你不一樣啊……以後陳辰變成什麼樣都還不知道，你總不能一輩子耽誤在這……不，你聽我說完。我知道你對陳辰的心意，這麼多年我們看在眼裡，我們不是不明白。就連我們做父母的，都做不到這一步。可是……你還是應該多為你自己想想。」「爸，」蘇東盯著陳辰爸爸的眼睛，毫不猶豫的說：「陳辰進手術室之前我對他說過，出來後無論他變成怎樣的人，我都要他。」他眼睛一眨不眨，就這麼看著陳辰爸爸。「我不能騙他。」陳辰爸爸就這麼被蘇東盯了一段時間，最後無奈地歎了口氣，囑咐幾句在外注意身體什麼的，就什麼話都不說了。蘇東也自然地接了話，和陳辰爸爸說了些必要交代的事情，就讓陳辰爸爸去陪陳辰了。這是蘇東離開前最後一次見到陳辰父母。蘇東在醫院裡呆到了晚上，他其實沒有任何事情，只是當時情緒一時失控。所以趙華沒把他當成病人，只是借了個房間讓他平復心情，蘇東休息好了也就自然可以離開了。蘇東去找了趙華，把自己的決定告訴了趙華，並且交代了一些事情。趙華聽了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跟他保證自己一定全心全力的治好陳辰。蘇東聽了沉默了一下，就問：「我能再去看看陳辰嗎？」趙華點點頭，說：「去吧，他應該還在沉睡，你別吵醒他就是。」蘇東點頭答應，就跟著趙華去了陳辰的房間。陳辰父母早已回家去給陳辰收拾東西，此時房裡只有陳辰安靜地躺在床上安睡。趙華讓蘇東一個人進了房間，自己則囑咐了負責陳辰的護士阿芳幾句話，讓她在外面等著，自己就回辦公室了。蘇東坐到床邊，俯身看看入睡了的陳辰。就像他曾經夜夜看見的一樣，陳辰睡著後，總會不自覺地微微笑著。笑容隱隱難見，只有蘇東這種看著這張臉一夜又一夜的人，才能發現陳辰這個習慣。「大概也只有我發現了。」蘇東依依不捨地摸摸陳辰的臉頰。「傻子，我離開之後，你要好好照顧好自己。你忘了我也沒關係，只要我記得就行了。到時候我再來追你的時候，不要再像以前那樣刁難我就是了。」蘇東將自己的臉貼了上去，靜靜地聽著兩人的呼吸聲，在安靜中逐漸同步。「嗯，我等你。」 -- 《三分鐘》封面搶先看：「記憶的皺摺」 http://rusuban.weebly.com/novel-1229819977209983791212299.html 預購期限至11/29截止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轉錄者: rusuban (42.71.116.120), 時間: 11/28/2013 18:35:48 ※ 編輯: rusuban 來自: 42.71.116.120 (11/28 18: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