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 三分鐘(15)(16) 禕潯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rusuban (留守番工作室)時間12年前 (2013/11/29 22:14)推噓0(0推 0噓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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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我出門了。」「嗯好，小心一點哦，手環戴了嗎？」陳辰媽從廚房裡探出頭。「嗯，戴了，我走了哦，晚上回來吃飯……爸！」陳辰跟在花園裡修灌木叢的陳爸爸打招呼，「我出門了！」「哎！小心一點！」把車開出停車場一路向研究所開著，前面的GPS裡沉穩的女聲指示著怎麼走，不至於讓他在路中間突然忘了自己要去哪裡。陳辰一路看著向後倒退的風景，在等紅燈的空檔看看左手上的手環，上面寫著他的姓名和家裡的聯繫地址和號碼，並且說明他是失憶症病人，如果接到此人求助，請將他送至此地址或者聯絡此號碼。三年前他突然被父母接了回家住後就再也沒見過蘇東了，他們都對他說蘇東離開了，可是沒人告訴他原因。不過其實告訴了他也沒用，因為他始終會忘記。第一年他鬧了很久，在研究所住了整整十個月，後來在治療下漸漸好轉。再後來，他也習慣了沒有蘇東的日子。偶爾在半夜醒來摸到冰冷的另外半邊床時，也只是有一個聲音在心中響起，告訴他蘇東已經不在了。翻個身，也能繼續入眠。習慣真是個可怕的東西，當初得知連兩人的房子都被蘇東偷偷賣掉，讓他連最後一點可以抓住的線索都消失的時候而鬧得翻天覆地的那個陳辰，現在在無意聽別人說起蘇東的時候，也只不過是笑笑再開玩笑的問一句：「我怎麼不記得這件事了？」他的確是不記得了，他也不想記得了。陳辰把車停在停車場後走進研究所，一路上有人跟他打招呼他都微笑著回應。其實陳辰永遠記不住那些人是誰，只是他早已習慣每天都要適應一次陌生環境的生活。下意識地走到趙華的辦公室報到，一開門，剛剛坐下的趙華就扭過頭來看向門口。「早啊。」「你好。」陳辰的問候永遠都是由「你好」開始，因為除了早已認識的親朋好友，所有的人對他來說都是陌生者。「這是今天的訓練內容，下午吃完飯再給你做個常規檢查，今天是檢查的日子。」趙華低頭看著手裡的進度報告，遞給他了一張紙，上面寫著今日的訓練內容。「對了，今天新來一個實習的大學生，她會跟著帶你的阿芳學習，之後就是她們兩個一起負責你的訓練和檢查。」趙華依舊是陳辰的主治醫生，這麼多年配合下來也互相有了默契。當初陳辰發病後陳辰父母要求換主治醫生，但一番商討下來，卻發現還是趙華最適合，蘇東在離開前也同意讓趙華繼續負責陳辰。趙華也根據陳辰的情況重新調整研究和治療方向，同時也放慢了速度。在雙方的配合下，陳辰的情況的確也明顯地好轉了。陳辰的父母也開始信任趙華，放心讓陳辰繼續研究性治療。陳辰應了一聲，接過訓練內容快速閱覽了一遍，其實每次看的時候他總會覺得自己好似見過這張紙，但又永遠都想不起來自己在哪裡看到過。出了趙華的辦公室，跟著阿芳進了研究室還沒一會，陳辰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喲！這不是陳叔叔嘛？」陳辰一回頭，竟然是小蓮。小蓮和他記憶裡的完全不一樣了，他記得的還是那個跟他一起搶遊戲機的小姑娘，而現在站在他面前的小蓮，卻看起來成熟穩重多了。「我都大二了啊，學了醫，以後想朝神經科發展，所以我媽幫我在這裡找了個實習。還是有熟人才進來的呢，不然都沒這個機會。」小蓮和陳辰互相問了問近況，以前是互相串門子的鄰居，現在隔了三年再次相遇，兩人都十分開心，小蓮更是拉著陳辰說了個沒完。「我還擔心自己實習做不好，沒想到竟然是負責你，這下我可不怕了，以前我也照顧過你嘛！」陳辰笑著聽她說話，見到小蓮的確讓他很驚訝，因為治療，他除了父母，基本上就再也沒怎麼接觸過還記得的熟人。小蓮的出現，也讓他突然想起了過去的生活。「陳叔叔，現在蘇叔叔怎樣了？你倆搬走後我們都徹底沒了你們的消息了。」小蓮知道當時發生了一些事情，但她媽媽也沒跟她詳細說過。「蘇東？」陳辰一愣，「我不知道……」陳辰很想說出蘇東在哪裡，可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不知道。他也覺得奇怪，自己怎麼會不知道蘇東在哪裡呢？只是心裡有個聲音告訴自己蘇東離開了，他再也見不到蘇東了。曾經同床共眠的人如今卻是隔了天涯海角般遙遠，連對方此時身處何處也一點都無法知曉。「怎麼會？你們不是……」小蓮還沒問完就被阿芳拉開到一邊讓她別說話。小蓮還想說話，阿芳就扯開了話題。陳辰也沒再繼續，他吃了一口飯，就忘了剛剛的話題。洗乾淨了飯盒小蓮就偷偷地問阿芳：「那個，請問陳叔叔和蘇叔叔到底怎麼了？為什麼不能提起蘇叔叔？他們倆出什麼事了？」阿芳把她拉到了一邊，把大概經過都跟她說了，畢竟以後小蓮要負責陳辰，這事她遲早要知道。「什麼？他倆分手了！怎麼可能！」小蓮大吃一驚，她爸媽什麼都沒跟她說。「也不是分手，只是……分開了。」阿芳猶豫不決地說道，也不知道該用什麼詞，蘇東並沒有真的離開，每個星期都會打電話過來詢問陳辰的情況。只是對於陳辰，他的確是消失了。「分開？但又不是分手？」這是怎麼一回事？小蓮一臉迷茫。下午下班小蓮回到家，剛進門，她媽媽就從廚房裡探出頭問到：「回來了？第一天上班還好嗎？」「媽，」小蓮跟進了廚房，「你知道當初陳叔叔和蘇叔叔他們為什麼要搬走嗎？」「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了？」小蓮媽媽皺了皺眉頭。「你知道我實習遇到誰嗎？」小蓮看見媽媽的反應就知道媽媽肯定是清楚的，「我遇到陳叔叔了，他原來就在那家研究所治療的呢。」「哦對，我想你也會遇到他。」小蓮媽媽愣了一下就馬上反應過來了，「你知道是誰給你介紹的實習嘛？就是蘇東啊，因為陳辰在那裡治療，他和研究所的主任都認識了，所以我才找他幫你聯繫。」小蓮這下是嚇了一大跳，「那他們倆到底是怎麼回事？我聽阿芳姐說蘇叔叔當時是主動離開了，現在陳叔叔住在家裡？我還以為他們倆只是一起搬走了而已。」「唉這事吧，只能說都是命啊……」小蓮媽媽歎了口氣，放下手中切到一半的蘿蔔，手在圍裙上抹了抹，跟女兒走出了廚房，在飯桌邊上拉開一張椅子坐下，給小蓮說了個大概。「那蘇叔叔現在在哪裡？你不是說我實習還是他給我找的嗎？」小蓮聽完突然想起這個問題。「我也是之前他給你爸打電話問好我們才跟他聯繫上的，他前兩年好像公司外派到另一個省工作了兩年，前幾個月才回來。後來有次電話是我接的，他問起你，我說了下你在找實習，他說有熟人可以幫忙，我就正好托他幫你聯繫了。」小蓮媽媽說著站了起來，又回到廚房繼續做飯。「改天等你爸有空我們全家請蘇東吃個飯吧，剛好也這麼多年沒見他了。」 16 第二天小蓮剛到研究所，阿芳就急急忙忙地拉她出門。小蓮連忙問怎麼回事，阿芳就跟她說是去接陳辰。他又走丟了，不過是他經常走丟的那家餐廳，叫明月軒。餐廳的服務員基本上都認識陳辰了，看見陳辰吃完了，就立馬給研究所打了個電話，讓他們去接人。到了明月軒裡，陳辰看見她們的時候還一臉迷茫，直到在自己隨身攜帶的本子裡看到阿芳的名字才肯跟她們走。還回頭跟小蓮打招呼，說：「小蓮你怎麼長這麼大了？」回到研究所，趙華看陳辰沒什麼事就讓他們去進行今天的訓練了。陳辰雖然不是經常走丟，但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大家也習慣了，只要找到他是人是安全的，也就不會管了。陳辰倒沒有被早上的事影響，照樣樂呵呵地做自己的事情。小蓮在一旁忍不住笑了，偷偷地跟阿芳講：「失憶也許並不是一件壞事，你看他，比我們誰都開心，他什麼煩惱都沒有，哪像我們，想忘了的事一件都忘不了。」「那是，但是，快樂的他也記不住啊。」阿芳感歎了一句。人的大部分思想都是在記憶的基礎上發展，當記憶一切都是空白的時候，那人的思想也隨之變得簡單。沒有悲傷，但也失去了真正快樂。陳辰時不時抬頭看看在低聲聊天的兩人，衝他們笑一下。阿芳就知道他又忘了自己要幹什麼，俯身過去給他再次做簡單的講解。下午下了班，小蓮一回家就看見媽媽捧著電話笑得睜不開眼地講著，換了衣服出來就看見媽媽掛了電話，剛想驚訝今天老媽怎麼這麼快就打完電話了，就看見她媽媽對她眨了眨眼。「週六晚上請蘇東吃飯，把時間空出來哦，去那家明月軒。」週末的餐廳總是繁忙的，蘇東比約好的時間早到了半個小時，坐在飯店裡看著人來人往，忍不住回憶起以前和陳辰在這裡渡過的時光。三年，他離開陳辰整整三年了。如果放到以前，有人跟他說他會和陳辰分開這麼久的話，他是無論如何都不會相信的。可是如今，卻是真實的發生了。離開時陳辰父母的話他是聽懂了，他們言語下的意思是希望蘇東能真正的離開陳辰，讓自己自由。只是這話裡更多的是歉意，蘇東只能默默聽著，畢竟他也知道陳辰父母是為了他好。可是就算他離開了三年，他心裡卻從未放下掛念。每個月定期偷偷地跟趙華聯繫，打探陳辰的消息，也是三年裡一次都未落下過的事情。當趙華那句也許陳辰已經可以再次和蘇東見面透過手機傳到他的耳朵裡，還未經過思考就立刻開始打點回來的事宜的時候，蘇東知道自己是真的再也等不下去了。如今他回來了，帶著不安和些許期望回到這個城市。他知道能否回到陳辰身邊還是一個未知數，可他依然抱著一點點僥倖，希望能再看到一個奇跡。蘇東並未等待太久，就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小蓮他們也提早來了，正在門口向裡面來回張望，蘇東連忙站起來朝他們揮手。「真不好意思，還讓你等了我們這麼久。」小蓮爸媽笑臉盈盈地走過來和蘇東打招呼，小蓮爸爸更是熱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老鄰居三年未見，大家都十分高興。小蓮更是衝了過來，給蘇東一個大擁抱。蘇東笑著拍拍小蓮腦袋，說：「小蓮真是女大十八變，變漂亮了這麼多，是大姑娘了。」「那是那是，蘇叔叔你好像也變帥了哦！」小蓮媽媽也連忙說：「哎對，蘇東你好像胖了點，以前是太瘦了，現在這樣剛剛好，你看人氣色都好了。」蘇東摸了摸臉，笑著回應了幾句。這三年畢竟是自己一個人生活，清閒了下來，自然沒以前顯得疲憊了。大家寒暄幾句後便坐了下來，點了菜，小蓮爸媽就開始問他近況。「我現在住在我父母家裡，不過離公司太遠了，每天得開40分鐘的車才到，最近都在找住的地方吧。」「蘇叔叔你不住回我們社區嗎？離你公司近，朋友也多。」小蓮連忙說道，蘇東以前住在那裡也是因為離他和陳辰的工作單位都不遠。「找了啊，不過沒合適的，這兩年漲太多了，我看中一個地方，在公司的另一頭，偏郊區一點，但是新樓盤，我還有朋友在裡面，可以給我內部價，過兩天要去看房。」蘇東給他們說了說地方，小蓮爸爸說知道那裡，的確不錯。小蓮媽媽聽了倒是有不同意見：「哎但你一個人住過去，太寂寞了吧，那邊又沒什麼朋友，你爸媽也住在另一邊。」蘇東聽了猶豫地摸摸頭，「我倒沒打算一個人住過去……如果順利的話，當然是和陳辰一起住。」小蓮聽見蘇東提起了陳辰，便小心翼翼地開口問到：「蘇叔叔，你……見到陳叔叔了嗎？」小蓮爸媽見女兒還是開了這口，指責地瞪了瞪她，但也隨之一起看向了蘇東。蘇東知道他們肯定會提起這個話題，早有準備，便笑著說說：「還沒有，我還不知道該如何讓他見到我。」其實更多的是蘇東提不起勇氣，正因為自己還抱著一絲希望，所以更害怕去面對那一刻。「對了小蓮，」蘇東突然想起一件事，「你不是去了陳辰那個研究所實習嗎？」「對啊，我還要謝謝叔叔你呢，我班上就我找的實習最好，如果不是你幫忙，我肯定進不去。」小蓮連忙點頭道謝。但她還沒說完，蘇東就主動提起了：「那你見到陳辰了嗎？」小蓮點點頭，「帶我實習的姐姐剛好就是照顧他的呢。」蘇東聽了笑了一下，還挺有緣的，他繼續問小蓮：「陳辰現在怎麼樣？是不是都適應了？」「嗯……」小蓮這下是被問倒了，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適應倒是適應了，就是……」就在小蓮還支支吾吾不清楚該如何開口的時候，蘇東卻突然看向了她身後。「阿東？你怎麼在這裡？」陳辰站在走道上，後面跟著他的父母。 -- 《三分鐘》封面搶先看：「記憶的皺摺」 http://rusuban.weebly.com/novel-1229819977209983791212299.html 預購期限至11/29截止 CWT35（12/14,15）首販，兩日P13 P14，留守番工作室。全書收錄作者已公開番外與新增不公開番外乙篇，共三篇。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編輯: rusuban 來自: 42.75.18.238 (11/29 22:15) ※ 編輯: rusuban 來自: 42.75.18.238 (11/29 22: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