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我多麼想成為你的鹿（完）
八、
樹木的密度越來越稀疏，取而代之是更多的低矮的灌木叢和草本植物，而光線也變得
明亮許多。
「陸安，森林的盡頭是什麼？」懷抱著一絲期待、又有一絲不安的杜季鳴看著越來越
近的光亮問道。
「或許是另一片草原，我也不確定。」陸安十分愉悅地說，蹄子踩得雖穩，比起先前
倒也輕快了些。
不出多久，他們便來到了最後的幾棵樹旁，大致上也可算是森林的盡頭了。放眼望去
，是一片沒有霧氣的青翠原野，如同杜季鳴最初醒來的場景，只是少了那濃重的霧。
「這裡就是森林的盡頭了。」杜季鳴望著眼前的景色，頓覺清新舒爽。
「季鳴，你已經理解過去對你的意義了。繼續走吧，別回頭。」陸安停下腳步，視線
隨著杜季鳴望向那片廣袤的草原。
「咦？陸安你不陪我了嗎？」發現陸安的停滯不前，他疑惑的發問，他一直以為陸安
會一直陪著他直到自己離開這個世界。
「不，我只能陪你到這了。」雄鹿歛下眼，語帶無奈。
聞言杜季鳴不禁緊張地看著一路陪伴自己走到此地的雄鹿。
不是說好要陪著他完成這趟旅程嗎？他還有一片草原要走不是嗎？難不成陸安不陪著
他了？
「陸安，你不是負責陪著我的鹿嗎？為什麼不能陪著我繼續走呢？」
他還想和這頭名為陸安的鹿相處得更久、走更多的路、看更豐富的景色啊。有陸安的
旅程是多麼讓人心安，雖然陸安說的話常常讓他有聽沒有懂、有時候還會有點壞心眼的開
他玩笑，但他真的很喜歡和牠相處的時間與經歷的旅程，也很喜歡陸安，即便牠是隻鹿。
「我存在的意義就只是領著你走過森林，記得嗎？季鳴，如果可以，我多麼想成為『
你的鹿』。」陸安還是那麼溫柔，眼底卻滿溢著哀傷。
「那你就當我的鹿啊。」杜季鳴顧不得禮節，情緒激動的回話。
「如果我可以，我一定會成為你的鹿；但我不行，至少，在這裡我沒有辦法。」
「我多麼想成為你的鹿，季鳴。但接下來的路，你必須自己走。」
「陸安，難道你就不能離開森林嗎？」杜季鳴的語氣近乎哀求。
「嗯，或許你給我一個真愛之吻，就能解除我身上的詛咒，讓我離開森林。」陸安停
頓了一下，突然語出驚人。
「真愛之吻？！」被超展開的回應給嚇傻的杜季鳴一時之間還沒辦法理解狀況，只能
瞪大雙眼盯著眼前的雄鹿。
「其實我是被詛咒的王子。」陸安一臉誠懇。
「陸安，這是真的還假的？」他眼神認真的詢問。
「開玩笑的。」陸安的雙眼又瞬間盈滿笑意。
「去你的！」杜季鳴必須坦承，這是他人生第一次這麼想獵殺一隻鹿。
但他還是一鼓作氣地捧起那隻雄鹿的頭，吻了下去。
這是他人生第一次和一頭鹿接吻，還是雄鹿。雖然以他的交往經驗而言，雄性並非第
一例。
由於杜季鳴的羞恥心尚未離家出走探尋人生意義，這個吻幾乎是蜻蜓點水般的帶過，
然而他的臉還是不爭氣的紅了整片。
吻了鹿的人羞得要死，被吻的那頭鹿倒是一派淡定，只是眼底裝著滿滿地的歡愉，一
副成功作弄人的模樣。
「季鳴，該走了。」牠的聲音還是很溫柔，杜季鳴心想自己一定會十分懷念這頭鹿的
聲音。
「我們還有可能再見嗎？」踏出最後一步，離開森林前，他回過頭望著佇立在林間，
儀態端莊優雅的陸安。
「緣分會指引我們再次相遇的。」那頭鹿這麼說，那是他轉身離開前聽見的最後一句
話。
他心安的笑了，因為陸安說的話向來不會錯。
當他腳下踩著柔軟的青草，再次轉身，林間已經沒了那從容優雅的雄鹿身影，只有著
幽暗寂靜的樹影。意外地，離開後他才發現這座森林並不算小，至少眼前看來是頗具規模
的樹林。
或許這就像是「過去」，總要回過頭看才會發現原來自己已經帶著這麼多的記憶和歷
史走到了「現在」；沒有走過那一片霧氣瀰漫的森林，便無法抵達此刻的位置。
草原上一片空曠，好不乾淨，他心想。
那一大片的原野是他夢境最後的場景。
搬到新城市的那天，他作了一場夢，一場充滿迷霧的夢。
在夢中，他和一頭會說話的雄鹿穿越了一整座霧氣瀰漫的森林。
那頭鹿溫和有禮，說的話玄妙卻迷人。牠有一對形狀美麗而對稱的鹿角，一雙黑潤光
澤的眼睛，牠的嗓音溫柔平穩。
他們一同經歷一段神奇的旅程，面對整座森林核心的隱喻，最後那頭鹿說緣分會指引
他們再次相遇。
縱使這僅僅是一場夢境中發生的事情，杜季鳴還是寧可相信天底下是真有這麼一隻鹿
在等著他的到來。
調職的工作單位要他三天後再上工，杜季鳴自長長的夢境中醒來，決定先梳洗一番，
再來打掃居住環境與採買生活必需品。
他首先將客廳中未整理完的紙箱分門別類，歸屬於哪個區域就先搬移至所屬區域，接
著再從臥室著手整理起。
他將紙箱中一件件摺疊好的衣服取出，抖開後掛上衣架，再將衣櫥中各色襯衫依季節
分區。取出深藍色的冬季襯衫掛入衣櫥後，他在紙箱底部發現了一個鐵盒，小時候吃完餅
乾留下來的那種大鐵盒，上頭充滿了刮痕還有些許碰撞的痕跡，歲月的洗滌使得它的色彩
斑駁，杜季鳴幾乎都要忘記自己還有這麼一樣東西。
他緩緩地掀起蓋子，像是在揭開什麼寶藏一般地謹慎細心，映入眼中的卻是一些折疊
整齊的紙片還有幾張練字的字帖。
他先將字帖緩緩地打開來，發現那字似乎有些偏，再一看落款人寫著杜季鳴，倒也不
覺意外了。
大致瀏覽了幾張字帖，他想起這些字帖被收在鐵盒的由來。這是他剛開始學書法時，
回鄉下想跟爺爺炫耀一番，反倒被爺爺笑話那陣子寫的，會留下來的原因則是因為這幾張
是爺爺手把手牽著他練的字。
字會偏大概是因為他有時會淘氣地晃動、擾亂爺爺寫字的步調吧。
爺爺的字很美，蒼勁有力，整幅字帖幾乎都是爺爺完成的，唯有落款是他自己負責，
理所當然最難看的就是那部分。
杜季鳴不禁笑了起來，爺爺留下的東西不多，這倒是無意間被自己收藏起來了。
他又拿起其他紙片來看，原來是雙親過去留下的紙條；通常爸媽晚歸便會寫下給他的
叮囑，偶爾會出現一些加油打氣的話語，一張張的紙片全都是以前所留下的。
他想起那些爸媽晚歸的日子，他會讀著他們買給他的故事書等著雙親歸來，待到家長
進門，他會被爸爸抓起來轉、被媽媽抱起來親吻，接著爸媽也會吻過彼此的臉頰。
他最喜歡那時候的爸媽，雖然爸爸工作一天看起來很疲憊、媽媽的妝也差不多掉了，
但他們笑起來那麼快樂，那便足以沖散他夜晚等待時的寂寞。
重新檢視過當中的內容物後，杜季鳴決定將鐵盒放到書架的最上層，將回憶和最喜歡
的書籍一同珍藏。
口中哼著媽媽從前哼過的歌謠，他又繼續著手整理其他箱子中的雜物。
大約在傍晚時分，他才結束這些消耗體力的整理工作，算算時間也差不多該去買晚餐
了，順道去和鄰居打個招呼好了，他一面把拆開的紙箱摺疊好放置到牆角一面想著。
「你好，我是新搬到隔壁的杜季鳴，還請多多關照。」按下電鈴，待對方開門後，他
便面帶笑容地送上賀禮。
不過等了兩三秒，對方卻只是默不作聲地盯著自己看，嘴角還勾著笑。這讓他感到一
陣尷尬，難不成他衣服前後穿反或者扣子扣錯？還是臉上沾了什麼灰塵？
但那滿是笑意的眼神又似乎在哪裡見過。或許是昨天搬行李的時候和他擦肩而過？或
者天底下黑髮帥哥笑起來眼神都同樣迷人？難怪大家都被迷得團團轉。
「你好，我是陸安，請多指教。」那把熟悉的溫柔嗓音讓他渾身起了雞皮疙瘩，他終
於知道那股似曾相識感是哪來的了。
「緣分會指引我們再次相遇的。」
他想起夢境中那頭雄鹿說過的話語。
他再一次在那雙黑得發亮的眸中望見自己的倒影。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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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每一個看過故事與給予我推文的人，也謝謝那些忍受我鬼吼鬼叫和進度轟炸的朋友。
故事原先有一個隱喻的架構，謎底都埋在杜季鳴和陸安的對話中。
雖然在這部分不是很成功，但就當作是練習吧。
姑且當作是一個關於成長與檢視過往的故事。
不過，故事的起點就只是南瓜妮那首歌，一頭鹿與一個迷路的人，一片瀰漫著霧的森林，
這樣的畫面。（反而其他元素都是後來才加上去的）
謝謝你們的閱讀，謝謝你們陪著友露安的志明（誰）走過這樣一段夢境。
同樣的，有任何感想或是疑問都歡迎推文或是站內信給我 謝謝你們
這是我第一篇寫完的連載（住口） 感覺自己坑品好一點了ˊ艸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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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大個版：P_Iya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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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大家的推文，很高興這個故事能夠讓你們喜歡與感動。
原先有打算要寫番外（應該是陸安的），但後來想想更傾向不解釋，就讓大家自由詮釋。
所以陸安揪竟是何方神聖，就隨大家解讀了。
番外也暫時不會寫，至於限的部分，很抱歉近年我大概不會嘗試XDD
謝謝你們（鞠躬）
※ 編輯: IyaW 來自: 114.39.213.236 (02/08 2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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