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 文字荒廢症候群01~05(H) by 瑛里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ieo7131989 (殤女王)時間11年前 (2014/08/25 13:25)推噓2(2推 0噓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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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爆防爆防爆 1-小黑『我叫小黑』，這是我對所有客人的自我介紹，我來自於什麼地方、年齡、生日、喜好等等的資料都不重要，我不會去提，通常客人也沒有太多興趣。我的工作就是到達一個定點，也許是公寓、也許是飯店，到約定好的門口敲門。也許陪吃飯，也許陪上床。陪吃飯的工作通常輪不到我，我長得很普通，就像我的外號一樣，走在大城市裡，我隨處可見，不會格格不入，但就是這麼不起眼。這是一件好事，我從來不覺得這樣不好，尤其是我需要常常進入飯店或旅社，外送男孩如果太過於亮眼，是很容易被注意的。對，Delivery Boy，簡稱DB，只是外送的不是像食物這麼樣簡單的東西而己。這天的工作讓我有些意外，Ｊ要我在公寓外等待。我待的地方是學生公寓，在某知名的大學旁邊，搭捷運或公車都很方便。缺點是坪數很小，只有六坪，浴室還是公用的。這種小地方門口出現雙Ｂ轎車有些微妙。Ｊ的轎車不是誰都能搭的，但他卻說要來載我，可見客人來頭不小。而來頭不小的工作會輪到我只代表一件事…… 我可能會過得很慘。「是怎麼樣的工作。」上車沒多久，我就開口問Ｊ，他是我們的窗口，也可以說是經紀人，平時我們不壞也不好，他下頭的男孩很多，我只是其中一個。Ｊ把煙熄在車上的煙灰缸裡，但煙灰掉得到處都是，他似乎不是很愛護車上的環境，車子裡都是悶臭的味道，座位底下還有很多瓶瓶罐罐的垃圾。「我以為你不會問。」我沒有說話，我是出了名的不挑工作，那是因為我的外型條件並不是那麼好，所以我大多不會推托工作。有工作分配給我，我就接。Ｊ很喜歡我就是這一點，因為他把很多難搞的工作都丟給我，而我從來不會抱怨。「我只想做心理準備。」「準備什麼？我又不會害你。」我沒說話，只是低頭看了一下手腕上的繩痕瘀血，這個動作讓Ｊ看到了。「還會痛？」我搖了搖頭，用手錶將痕跡蓋了起來。「不是給你推血的藥了嗎？有沒有用？不要在你身上留上淤痕好嗎？你是要賣的，不是讓人看傷痕的，會掉價。」Ｊ說得無關痛癢，他知道我的忍耐度很高，所以有時說得話會特別苛薄。「嗯。」我們兩個人沉默，直到他停下車為止，我都沒有開口說話。「地點在三十號，我不開過去了，你找一下。」Ｊ示意我下車，而我就照著做。停車離一段距離是正常的，我提著一個蛋糕和杯裝飲料，手裡握著寫有地址的字條，打算下車。「對了。」下車前Ｊ開口了，我回頭。「別把我想得這麼壞，這次工作是我特別挑給你的，好好幹。」我點了點頭，我不覺得Ｊ壞，他不給男孩吃藥和逼迫，能到他手裡的工作素質也不會亂七八糟，都是有了一定經濟基礎的客人才能跟他接洽。我想我最擔心的是生命安全，但上頭不會把事情搞大，最底限度讓我們能平平安安走出客戶家。沒什麼好擔心的，我想。 2.古怪的客人我帶著『見面禮』找到了三十號，路邊的保全人員看了我一眼，原本似乎想上前問我想做什麼，但看我手上提著食物又像學生，最後沒有上前來詢問。我繞了一會，這裡是天母附近的房子，能住這種獨幢式社區，對我來說是不可能的，連半層樓都買不起。找了一會後我終於找到了自已想找的目標門牌，按了一下門鈴，過了一會下頭的對講機才發出聲音。「是誰？什麼事。」「送外賣。」「我沒有叫外賣……喔……」對講機後頭的聲音頓了一下，之後一旁的鐵門打開了。對講機後沒有別的聲音，應該是叫我直接打開鐵門上去吧？我沉默了一下，走了進去。鐵門後是很抖峭的樓梯，我走上去後敲了敲門口，等了一會。過了不久門打開了，我看了一下我的客人，戴著眼鏡、叨著煙，年紀看起來有三十出頭了，下巴上有些鬍渣，看起來兩三天沒有清理。對方上下打量我，看起來不是很滿意的樣子，而我站在門口。如果客人想要更好的，他有退貨的權力，所以我不進門口，因為當我踏進去後，對方反悔想要換貨還是需要付一筆最低費用。這些規定在下單後都有口頭告知。我不會故意走進門口，有些男孩會這麼做，但我給客人選擇的權力。「站著幹什麼？外頭很冷。」對方摸了摸自已的手臂，語氣聽起來不太高興，似乎是一個脾氣有點暴燥的客人，我呼了一口氣。我走進了室內，獨幢的房子坪數不大，但是西式的室內看起來很乾淨也很舒服，空氣中有很香的味道，低頭可以看到印度香盒裡有煙竄出。門口後就是客廳，男人走向了樓上，我思考著要不要跟上去，畢竟看起來一樓除了客廳和餐廳並沒有房間。於是我跟了上去。「你幹什麼？」戴著眼鏡的人吃驚的看著我。我沒有說話，只是退了下去，看起來我選錯方向了。「怎麼這麼沒有規矩……待在一樓，對了，什麼東西也不準碰，有東西不見了，我會找你算帳。」我點了點頭，我身上只有一隻預付卡的手機，沒有拍照功能，裡面也只有Ｊ和一些比較熟的男孩的電話，手機袋裡也只有悠遊卡跟最少量可以搭交通工作的錢。總之，就是減少被偷跟被誣賴的可能性，這也是為了自保。我很懂得怎麼保護自己，除了手錶以外我也幾乎沒有帶飾品。待了一會，客人從樓上下來了，他手上拿著一疊紙，皺著眉頭一直往上頭看。我站在門口，原本想待在客廳，但為了可能猜疑心很重的客人，我沒有靠近客廳。「站著幹什麼？」原本自行坐到客廳位置的客人開口了，一臉疑惑的看著我。「你舉動真奇怪，隨便坐哪裡都可以。」看來門口不是一個好選擇，我沉默，照著對方指的方向坐了下來。「你看小說嗎？」客人開口。「……還好。」我將食物放在腿上，已經習慣入門口後上床或是達到客人的需求了，這樣的時間我反而覺得不習慣。「你的宵夜？你可以吃，不要把桌上用髒就好了。」「不，這是給你的見面禮。」給新的客人一份見面禮，這不是一定要的，客人也不一定會收，但這是我的習慣。「蛋糕？甜的東西我不喜歡……話說回來，你不看小說的話，這對我很困擾，你真的不看？那我可能要考慮換人。」把點心放到腳邊，聽到客人想要換人這件事讓我心頭一驚，如果是個性臉蛋不合胃口就算了，如果是這種理由，Ｊ一定會痛罵我。「我會看，只是看的不多。」對方將手上的紙張遞了過來，其實不薄，應該有足足五十頁，而且正反面都有，我低頭看了一會，集中了精神。 3.請來的男孩覺得自已很愚蠢，但我還是做了，叫了一個男孩來家裡，只為了腥臭敗壞的體液交換。也許在對方眼裡，我只是個提款機，但我又何嘗不是把對方當成道具來使用？「脫掉衣服。」我是個實踐派，就算心裡覺得不妥當、後悔了，為了已成枯河的靈感，我能力所及都做得出來…… 我皺起了眉頭，這些劇情似乎……？那個男孩很聽話，也許是平常這些事都做慣了，聽到我的要求以後沒有遲疑多久，當著我的面拉起腰上的衣服。奶油色皮膚藏在衣物底下，不過一下子而已，他身上的布料一件一件滑落，就像人本應如此，只穿著肉色的皮囊，怎麼來怎麼去。男孩走到我的面前，手伸到我的領口，想要解開上頭的白色鈕扣。「我自己來。」我看了許久，翻了好幾頁，偶爾翻回去，反反覆覆了幾次。「你看不懂嗎？」我搖了搖頭，集中精神在看文章。時間很漫長，我抬頭時已經過了一個小時，才翻到最後一頁。文章沒有寫完，等我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才發現客人一直盯著我看。「有覺得不順的地方嗎……？我不是說錯字什麼的，劇情方面有沒有什麼地方奇怪？」我說不出來，看了客人好幾眼，這很明顯的是一篇同志小說，而我平常並不看文學作品，很難說好看或不好看。「呃……很不錯。」我想我應該禮貌性稱讚。「不吸引人對吧？形容詞很不真實對吧？」我突然間說不出回應，其實我不太會說謊，通常我只是不回應負面的詞藻，但通常我不說話，客人就會以自己的見解會意了。因為我想什麼，通常不是很重要的事。但我有些錯估的是，通常這些問題都是在性欲方面。「啊－－」客人站了起來，嘴邊發出意味不明顯的聲音，這讓我有點害怕。手上的紙張被扯了過去，有幾張掉到地上，因為事情發生得太突然，我幾乎沒辦法反應。「我就知道……啊……爛貨……太糟糕了。」背對著我的客人抓著滿手的紙張，動作很粗暴的將紙張塞到碎紙機裡，機器運作的聲響過大，還有幾張紙在地上，我不知道要不要幫忙撿起來。紙上全部都是原子筆的字跡，我想那應該都是草稿……所以因為我的反應毀了這麼多張草稿嗎？我不敢看客人的反應，就如同我原本所想的……這次的工作，可能真的很難辦。無法捉摸脾氣的客人，最恐佈。「啊……舒服多了，就該這個樣子。」原本以為客人還會暴燥一陣子，但對方只是蹲下來把地上剩下的紙張撕碎，丟到垃圾筒裡，然後伸了伸懶腰，折了折指骨。客人看向了我，一邊轉了轉脖子。「很好，重新開始了，花錢請人來果然是對的。」 4.錄音筆我以為我的工作就是這個時候要開始的，所以我開口詢問。「你需要怎麼樣的玩法？」我知道我的帶領方式不算圓滑，但這樣的情況我無法很快知道怎麼做，有時候不需要開口，我自己會知道脫衣服或挑逗的時候，但現在……我想我還是開口問清楚。有時候不問，靠上去接觸是最好的方法，但面前的客人明顯不是這樣可以應付的類型。讓我更不解的是，我想這個客人並不是同道中人。客人沒有回答我，他抓了抓頭，雙眼有點發紅。這時候他沒有看我，而是轉了個彎，走向樓梯。我坐在位置上，也只能坐著，這樣什麼都還沒做的情況還是第一次，這的確讓人不自在。有些人會覺得這是個爽缺，畢竟不『做事』又能賺錢，何樂而不為？我則是不樂見這種情況，要得到一些什麼，就要付出代價。過了一會客人又走了下來，手上拿著筆電和一些書藉，東西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客人在地板上坐了下來，一邊將某樣東西丟到我身上。我放在手中才發現是課堂上常會用到的東西，這讓我更加的不解。「會用嗎？錄音筆？」我點了點頭，但想了一下，我還是搞清楚對方的想法比較好。「請問……你需要我配合什麼服務？」我看著手中的錄音筆，手中的動作故意有些挑逗的意味，雖然客人的外賣是一整個晚上，但如果客人滿意了，也可以提早走。我沒有要提早走的意思，但可以把情況引導過來。「我什麼都可以配合，只要你需要。」「我知道。」「嗯？」「說說看你的故事吧！我不要加油添醋的，要省略也可以，我不會全部參考，但我需要一個人提供我資料。」客人打開了電腦，視線都在上頭。「一點都不切實際的故事我無法接受，對了，如果你不願意的話就直接走人了，把門關不要讓風跑進來。」「所以你的意思是……」「理解能力這麼差嗎？我需要一個故事的範本，你願意當範本的話就留下來，不願意就離開，麻煩死了……」客人煩燥的嘆了一口氣，一邊抓了抓髮間，「對了，願意的話我會另外再給一筆封口費，再加上指名費，我想很划算了。」對方在紙上寫上一個數字，金額讓我安靜了下來，那幾乎是我兩個月的指名費，而且是淨賺的金額。「我只要靈感，你的故事可以給我靈感，接受就坐下來。」「我還是不懂你的意思……」「啊……你要瞎掰也可以，什麼都好，我就需要一個靈感，對了，你要瞎掰我沒意見，總之就是我花錢不要你的鬼服務，我只要你當我的故事範本，唉算了，要是你連這麼簡單的東西都聽不懂，就快點走人了，真是夠麻煩的……」「不，我只是想搞清楚情況。」我想我大概理解客人的意思了，看了一下白紙上寫的金額，如果只是需要我說些故事，就能賺到這樣的金額……那何樂不為？「接受的話，我明天會請律師過來，你要用錄音筆全部錄下來也可以。」客人嘖了一口氣。「真是夠麻煩的。」 5.『自己的故事』客人……我翻了一下筆記本，我記得先生姓陸，所以我從現在開始似乎該改叫名字。陸先生似乎是不耐煩的人，也許不該說似乎，就是如此。我坐了下來，不想讓陸先生繼續不耐煩，一邊整理自已該怎麼說『自己的故事』。「你要說話把錄音筆打開。」他提醒。「好的……」我的故事……我自己覺得並沒有特別精采，但我不知道該從什麼時候開始說。「你希望從什麼時候開始？」我沒有頭緒。「……你什麼時候出櫃。」「我沒有出櫃過。」陸先生抬起頭，我知道他覺得我在說謊，但我真的沒有說謊。「我不排斥男性，但我沒跟女生交往過，如果這樣算是出櫃的話，那就從第一次交易的時候開始吧？」「你第一次做這種行業是在什麼時候？對了，回答一次就按一次錄音，我比較好方便整理。」「喔……」我點了點頭，「第一次嗎？我想想……」那是從三年前開始，那時我高一，很不容易進了一個公立的高職，因為我成績一直不算很好，但家裡的情況也不允許我唸私立的學校。我從國中開始就會找一些打零工的機會，例如說跑腿、臨時工，雖然這些收入遠遠不及我的學費，但至少能讓我一天至少吃一餐。如果去掉早就過逝的哥哥外，我是獨子，住在台東的一個山腳小學邊。小學跟國中時學校距離還算近，但到高中我就得要走路一個小時以上，才能到達距離我家最近的高職。我嘗試騎過別人不要的腳踏車上學，但腳踏車並沒有撐上多久，有一天我上學時，腳踏車已經不見了，滿身酒味的父親待在客廳，似乎在告知我腳踏車被換成桌上的瓶瓶罐罐，空掉的酒瓶。如果是喝醉了在睡覺都好，我們住在一起，但我以前開始就不敢直視他的眼睛，很怕他以為我在挑釁，會痛揍我一頓。我也嘗試離開家裡過，但被從朋友家抓出來的我下場很慘，那天的情況我一點也不敢回想，光是想到肚子跟背部都不斷抽痛著，就算我知道是錯覺。然後，高一的那個暑假，我嘗試找份正式的打工，但是第一個月還沒有做完，我卻發現父親已經走到了人事處，手裡預領了我這個月的薪水。我有點忘了這些事情了，如果不是要我說故事的話，我應該強迫自己忘記了。我記得我被冷著一張臉的經理臭罵了一頓，拿著我薪水的人不只想預領我這個月的薪水，還想預領下個月的，我真的不知道我沒有這些錢，我要怎麼辦理學貸？經理叫我做到月底就不用再去了，我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也不知道哪裡的勇氣，我追向了大搖大擺拿著我的薪資袋的父親，把他手上的錢都搶了下來。那天的場景就像夢一樣，粗糙的大手打了我好幾個巴掌，手上的薪資袋被我撞到了地上，紙鈔跟硬幣散落了。我記得我哭得很慘，一直喊著為什麼要這樣子、為什麼、為什麼？一兩個同事衝了出來，擋在我跟我父親中間，但被踹中的肚子和腰讓我疼痛。父親……或該說，那個男人一直用很多不堪的字眼著我，我抬著頭看著他酒後扭曲的表情，突然覺得堅持過來的人生都是笑話。「你這個雜種！幹！操你媽的，回到家我就殺了你。」他說了好幾句一樣的話，我從他的嘴臉中知道他說得一切都是真的。我會被殺了。我一邊哭著，一邊抓著地上的幾張鈔票，死命的往外跑。我離開了家裡，身上只有那些零散的錢，搭上火車離開家鄉。也不知道我是不是早就有預感了，在出門時總是把所有的錢都放在身上，生怕不在家的時候，房子裡所有值錢的東西都被翻出來拿走。身上的錢有限，我也從來沒有出過遠門，一部份錢都花在交通費上，一切都像是在作夢一樣。但這是我需要迎接的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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