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 蛇親by塵夜 14~20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 (....)時間12年前 (2014/04/05 17:25), 編輯推噓0(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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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邀請函 廖天驕洗完澡進房,就看到佘七么姿態優雅地躺在床上,臉上蒙著兩張面膜。據說今天是 美白麵膜,反正廖天驕怎樣也無法從那個烏七碼黑的蛇頭上看出有什麼需要做美白麵膜的 必要,不過頂著蛇頭的佘七么似乎對容貌皮膚和衣著都十分在乎。 跟個女人似的,廖天驕心裏這麼想,不過可不敢說出來。 聽到廖天驕的腳步聲,佘七么好像微微側了下頭,不過因為他還搞了兩個黃瓜片貼在眼睛 上,所以廖天驕也看不到他的眼神。廖天驕有點猶豫,不知道自己進來這麼一趟到底對不 對。話說回來,這原本就是他的房間啊,雖然現在被鳩占鵲巢,哦不,是蛇占鵲巢,還搞 得豪華得不得了,他也完全有資格隨便進來晃才是。 想到這裏,廖天驕雄赳赳氣昂昂地走到佘大爺的床前。 佘七么從面膜縫裏發出聲音:“幹什麼噝~”聲音裏倒是沒有明顯的不高興。 廖天驕又有些猶豫了:“有件事想問問你。” “你的事關我什麼事噝~”佘七么回答得可是毫不留情面,廖天驕就算心裏已經準備好了 ,也不由得被小小打擊了一下。 “你住我的吃我的用我的,好歹給個面子吧。”廖天驕低聲嘟噥。 “佘爺吃你的住你的用你的就是看得起你了噝!” 氣死人!真是氣死人!廖天驕最近開始真心研究蛇羹的做法了,還有拿蛇膽泡酒的方法, 他盯著佘七么裹在褻衣下的身體,默默YY料理這條大爺蛇的各種手段。 “看什麼看噝~~”佘七么一邊兩根修長的手指把兩片黃瓜拿起來,盯住廖天驕,“別以為 佘爺不知道你那些小心思噝~~” 廖天驕悻悻地收回眼神,沒辦法,實力差太多了。 “你想找我說什麼噝?”佘七么倒又問起來了。 “你不是說了和你沒關嗎?”廖天驕沒好氣地說。 “那算了,你出去吧噝~~~~”佘七么又要把黃瓜片放上去。 “哎別!”廖天驕哪敢真地得罪這位爺,趕緊把事情原原本本道來。 這事還是Peter那件事引起的,當時廖天驕和方晴晚一同被困在個虛幻的空間裏出不去, 還差點被三頭不知道長啥樣的猛獸襲擊,結果那三頭猛獸連臉都沒來得及露,莫名其妙就 被人擊殺了,事後廖天驕看到蛇爬的痕跡,認為那是佘七么做的,佘七么似乎也算是間接 承認了,但是方晴晚方姑娘不知道。 方姑娘那是什麼人,除魔世家方家第11代傳人?那不過是身份。主要是方姑娘的性格十分 固執,打破沙鍋問到底,還十分好強,莫名給人搶了對手,甭管打不打得過,方姑娘心裏 那一關過不去!她後來不知道找了廖天驕多少次,又回了Peter家多少次,試圖找到當時 的蛛絲馬跡,以解心中困惑卻都沒有成功。廖天驕實在不忍心看小方姑娘再這麼沒頭蒼蠅 地撞下去,口風松了下,給方晴晚知道了是自己一個朋友出手幫了忙…… “不是朋友噝~~~~”佘七么及時糾正道。 廖天驕挺失落的,不過還要嘴硬:“說朋友最簡單了,否則說什麼,你以為我稀罕?” 佘七么“噝”了一下,似乎對廖天驕的反應覺得很有趣。 總之,方姑娘在知道廖天驕認識一個能人後——當然,廖天驕可沒有告訴她佘七么是一條 蛇妖……那個蛇妖神,就天天打電話或是跑到廖天驕公司來堵他,要求見高人一面切磋切 磋。廖天驕簡直被這姑娘纏得沒辦法了,公司裏的人甚至以為他馬上要結婚了,這不是斷 他的路嘛!廖天驕想來想去,還是只能硬著頭皮來找佘七么商量,希望他可以擺平這件事 。 “你要我去見那個母人類噝?”佘七么把黃瓜丟進了嘴裏。 “那叫女性人類。”廖天驕糾正他,不過他自己講的好像也哪里不對。 “嗯,只要見個一面就行吧,她就想跟你交流交流而已。”廖天驕哪敢說方晴晚想跟佘七 么打架啊,不過沒准這倆見面真會打起來……廖天驕一想到方姑娘這個除魔師和這條毒舌 蛇妖神的世紀大會面,自己都覺得這是找死的節奏啊! “不見。”佘七么幹回答脆俐落,這次連“噝”都不帶,伸手扯下兩張面膜,扔到一邊。 “哎,你怎麼亂扔垃圾啊!”廖天驕話還沒說完,就見地上一道光一閃,好像是一隻貓還 是什麼東西,叼住那個面膜“踏踏踏”跑到一邊,扔在了垃圾桶裏。這位爺還真是個爺! 佘七么用手彈鋼琴一般輕輕拍打著他的蛇臉,好像在幫助精華吸收。廖天驕痛苦地扭過頭 去,雖然好容易習慣了蛇頭,但是看條公……雄蛇在那裏美容,還是太有視覺衝擊力了! “真的不見嗎?” “不見噝~” “哦,那算了。”廖天驕說,“我回房了。” “你那個母人類……”佘七么突然喊住廖天驕。 “女性人類。” “總之以後少見見噝~~” “為什麼?”廖天驕驚訝,難道是佘七么感覺到方晴晚對他有威脅? “因為佘爺討、厭、她,噝~~~~~” 廖天驕嘴角抽搐了一下,轉身出了佘大爺的房。總覺得,怎麼自己的人生和精神狀態都有 種在慢慢扭曲的感覺呢? 一陣歡快的音樂響起來,廖天驕趕緊奔回房將手機拿起來,那邊果然又是小方姑娘打來的 。 “小廖小廖,上次拜託你的事怎麼樣啦?”方姑娘一開口就是飛快的語速,好像永遠在趕 時間。 “呃……我那個……朋友,他有點事離開本市了。” “啊?!那他什麼時候回來?” 廖天驕都聽到方姑娘在那頭捶桌子的聲音了,他咽了口口水:“不知道呀,他好像有…… 重要的事要辦,可能短期內都不會回本市了。” “我擦!”方晴晚大歎一聲,“看來是緣慳一面了,不過我最近也要出門一趟,估摸著一 時半會回不來。” “旅遊嗎?” “公事。” “哦,學校考察吧,一路順風啊!” “不是那個,接了個CASE。”方晴晚說。 廖天驕這才弄明白方晴晚可能是指除魔抓鬼之類的事情:“那多加小心啊。” “小CASE啦,很容易處理的,回來給你帶手信……” 廖天驕還沒來得及高興呢,方姑娘又接下去說了:“到時候你朋友要是回來了,記得給我 引見啊。”她爽快地說完,馬上掛了電話。 握著聽筒,廖天驕又失落了,他覺得這姑娘現在頗有點當自己哥們的意思了。廖天驕其實 還是不死心,很想跟小方姑娘發展一下那個關係的,雖然小方姑娘不是很有女人味,但是 接觸久了,就覺得她性格開朗直爽也蠻夠義氣。 “唉……”廖天驕又歎了口氣,最近都沒有相親,好憂桑,要是有建校紀念、同學聚會之 類的就好了,沒准能碰到個把看上眼的學弟學妹老同學什麼。 廖天驕可看不到,那頭有雙紅彤彤的眼睛還是盯著他在看呢。 “相親,哼!”佘大爺冷冷哼了一聲,吐了吐信子,抱著被子睡覺了。 還真是說什麼什麼到,第二天,廖天驕在他積了灰的郵箱裏發現了一封郵寄來的邀請函, 打開一看,正是邀請他去參加同學聚會的。 第十五章 巧遇同學 這張邀請函上面沒有落款,寥寥幾筆只寫著邀請廖天驕同學參加C大04屆行管三班同學聚 會,下面是地點和時間。 廖天驕今年二十七歲,二十七,剛好是一個比較敏感的年紀。廖天驕這一批八十年代中期 出生的人,畢業時就業壓力還沒現在這麼大,念研究生博士生的比率也遠沒有如今那麼高 ,不少人大學本科畢業後直接選擇了就業的道路。那麼剛剛好,二十七就是工作之後第一 個差距拉開的階段,在這個年齡段,有些人可能遇到職業瓶頸忙著跳槽或是暫時家裏蹲著 ;有些人可能厭倦了以前的工作開始尋找自己想過的生活;有些人庸庸碌碌地活著,工資 跟剛畢業差不了多少;有些人卻已經取得了小成。像廖天驕這樣在小公司混了個行政主管 ,勉強也算是小成了,廖天驕想,自己這背景介紹給姑娘們應該也還算拿得出手。 所以說廖天驕這個人不僅危機意識缺乏,並且還有些傻樂觀的趨勢,雖然連大學同學的臉 和名字都已經記不全了,他就楞是覺得自己此去沒准就能撞見個真命天女,人家還會對他 滿意!同學會定在下週六,他從本週二開始就心神不定了,不過家裏就不是很太平。廖天 驕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里惹到了佘七么,也是從這週二開始,那位大爺就變著法兒地開始 找廖天驕的麻煩,一會要吃這個一會要吃那個,除了家裏常常有些稀奇古怪的“人”出現 ,還有一回乾脆把廖天驕家搞成了原始森林,蛇頭人身蛇尾地趴在樹上嚇唬人,廖天驕一 開門,差點沒嚇得淚奔——以為自己從此得睡樹上了。 時間過得飛快,第二個週末很快到了,廖天驕一大早就爬起來捯飭自己,換上上次跟小方 姑娘相親的大衣,這次裏面不穿西裝穿休閒服,襯衫毛衣和長褲,搭完了照照鏡子,自己 還挺滿意的。廖天驕長得其實不算帥,但是還挺耐看,特別是笑容不錯——這是以前廖天 驕心儀的某位小清新女神說的,當然廖天驕和小清新女神肯定沒有將來,不過從那以廖天 驕他有事沒事就會多笑笑。 女神說的,愛笑的女孩子運氣差不到哪里去,廖天驕覺得,運氣這個東西跟性別關係應該 不大,所以愛笑的男孩子運氣大概也不會很差。 廖天驕理了理頭髮,從鏡子裏看到佘七么慢慢吞吞地走出來,不知怎麼就出聲喊住了他: “素貞……”話還沒說完,已經被佘七么惡狠狠地瞪了一眼,蛇信子吐得老長。 “你喊什麼噝?” 廖天驕:“……呃,佘七么,你幫我看看這樣穿合適嗎?” 佘七么看都不看一眼:“難看死了噝~” 廖天驕有點猶豫了:“真的不好看嗎?”他對自己的審美品位不是很有信心。 “超級難看噝~~~~~~~~~”佘七么似乎心情十分惡劣,不滿地吐了好一陣信子。 “那換什麼衣服合適啊?”廖天驕真心誠意地討教,佘七么老是做面膜看時尚雜誌什麼的 ,他想這位爺也許會對打扮比較精通? “不用換,”佘七么乾脆地回答,“因為人難看噝~~~~~”一句話就擊沉了廖天驕。 廖天驕心裏其實有點不服氣,誰被人說難看也都會不怎麼高興,不過是佘七么說的,廖天 驕也沒辦法。老實說,雖然佘七么天天裹著個不顯身材的古人衣服,但光看他穿衣服的架 子,確實十分有型,所以廖天驕估計佘七么的身材不錯,至於他那個蛇頭,廖天驕想,那 些志怪傳說中的蛇精大多是美人,不然怎麼有美女蛇的說法呢?所以佘七么變成人的樣子 大概也是個美男子。自己長得美,身邊又都是美女蛇,覺得他難看大概也就是正常的了。 廖天驕這麼一想,情緒忍不住低落了一下,再細細一回味,又覺得哪里好像不大對,他幹 嘛要把自己跟美女蛇比啦? “哎喲,時間來不及了!”七想八想猛然發現已經過了原定的出發時間了,廖天驕吼了一 聲,趕緊就往門外沖,一邊跳跳跳地穿鞋一邊還不忘交代佘七么,“今天晚上我不回來吃 飯,估計回家也會很晚,你不用等我。” 兩人現在每晚一起吃飯,廖天驕做飯,佘七么管……怎麼可能管洗碗呢?佘大爺當然是只 管吃。廖天驕的廚藝其實只是半吊子,他自己也知道,不過佘七么雖然每次吃都會抱怨難 吃,卻真的都有吃,廖天驕自己則買了很多烹飪書,很努力地想提高廚藝水準,這當然不 是因為被佘七么感動,而是因為廖天驕害怕如果水準再不上去,哪天佘七么又會叫一桌子 大菜來等著他付款…… 廖天驕話還沒說完,門已經“砰”的一聲合上了,也不知道佘七么聽清楚話了沒有。 “怎麼今天脾氣這麼大啊!”廖天驕嘟噥了一句,略微在意了佘七么那麼一下之後,馬上 又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到了同學聚會上。 “奧侖路77號灰夜公館。”廖天驕一邊對比著昨晚在網上搜到的地圖,一邊下到地鐵站裏 。 以前同學聚會多數放在茶館咖啡廳,後來興起了專門辦聚會主題活動的場子後,大家就比 較傾向於租用個場地玩個半天一天的。這家灰夜公館大概也是這個性質,只不過比較奇怪 的是,網上基本搜索不到關於這家的資訊,地圖定位也很模糊,說是找不到這個門牌號。 好在奧侖路還是找得到的,也不是一條很長的路,所以廖天驕打算到了那附近步行尋找。 地鐵門打開,廖天驕一頭栽進了擁擠的車廂之中。位置當然是沒有,大都市里何時都不缺 人,不用金雞獨立已經不錯。不過到底是週末的上午,不少人還在家中睡懶覺,所以廖天 驕還能挑個內側靠門的位置,拉住拉環站好了。 過了七、八站以後,地鐵上的人越來越多,廖天驕被擠得臉都快貼在玻璃上了,坐在他身 前椅子上的人頻頻抬頭看他,似乎很不滿廖天驕快靠到他臉上來了的樣子。 “對不起,後頭太擠了。”廖天驕輕聲道歉,沒想到這一開口,那個與他年紀相仿、穿得 土裏土氣還夾著個公事包的男子突然就喊了一聲:“哎喲,果然是甜椒啊!” 甜椒是廖天驕在大學裏的綽號,也只有班裏的同學才會這麼喊他。 廖天驕:“哎喲,是你啊……”這麼答應著,其實壓根沒想起來對方是誰。這小胖圓臉眯 眯眼的是誰來著? “不認得我啦?”那個男的倒是看出了廖天驕的心思,“你這傢伙從以前開始就是這樣了 ,我是張哲,就以前你隔壁寢室那個小胖子,你還記得嗎,你給我抄過考試卷!” “哦哦哦,是你啊。”廖天驕也只是模模糊糊有那麼點印象,好像隔壁是有這麼個人,不 過再說多的,就真的想不起來了。說來也蠻怪的,廖天驕平時記性不錯,特別是採辦辦公 用品,做經費預算之類,心細如發,效率還很高,各個供應商各種商品的價格全都記得一 清二楚——所以說廖天驕升到這個位置也還是有根據的,可是偏偏他記人名人臉很糟糕, 大學都已經是這樣了,更不用說再往前數的高中初中之類了。 “是啊,這麼巧就碰上了,咱們好幾年沒見了吧。”張哲熱絡地說著,剛好旁邊有個人下 車,他眼疾手快地把公事包往旁邊一丟,胖手按了上去,“甜椒快來坐!” 沒能及時搶到位置的一位中年大媽忿忿地跺了跺腳,低低罵了聲沒素質,轉戰其他位置去 了。廖天驕坐下來後,兩人便聊開了。張哲十分健談,尤其現在他急於炫耀。這小子在大 學裏似乎因為胖並不受人待見,不過現在倒是混得不錯,在一家500強企業鍍了一層金後 ,出來自己開了家小公關公司,當起老闆來了。 “今天本來是要開我那輛寶馬Z4的,不過車子剛好送去保養了,所以難得也坐回地鐵,誰 想到就遇著你了,你說咱倆是不是有緣?” “哦哦,那還真是巧了。”廖天驕在旁邊陪著一起笑,心裏多少也有點酸,畢業五年,人 家開好幾十萬的車了,他還在11路呢。 “你呢,現在在做什麼?” “咳,瞎混混,做個行政主管。” “喲,也是個頭兒了啊。” “哪里哪里,小公司而已。”廖天驕還沒謙虛完呢,那頭又說上了。 “不過做行政工作沒出息啊,銷售、市場、人事才是升職的好交椅。”張哲一副指點江山 的樣子,“甜椒,你今年也不小了,是時候該考慮一下自己未來的職業規劃了,你不可能 永遠為私企服務,你看看到了三十多歲,有多少人是留在那種地方的?到那個時候,你有 家室負累,又永遠有更多比你年輕、比你精力旺盛、比你要價低的大學生出來找工作,而 你呢,做的是一份毫無技術含量可言的工種……” 廖天驕越聽心裏越火,又不好意思當場翻臉。張哲教育完他,又開始歌頌自己的豐功偉績 ,歌頌完自己又來說廖天驕,沒完沒了的,廖天驕最後不得不打斷他說:“不管做什麼, 總之還是要自己健康開心就是,否則賺再多的錢,位置爬得再高,沒命消受也不是回事啊 。” “這倒是沒錯。”張哲突然把聲音放低了,低低歎了一聲,很是感慨的樣子。 廖天驕憋著不想問,雖然很好奇張哲為什麼要歎氣。 “你還記得王鵬飛嗎?哦,你肯定不會記得。”張哲倒是憋不住,自己起了話頭,不過問 完了,又自己把廖天驕給堵上了。 廖天驕尷尬地笑笑,因為他確實記不起來了。 “他已經死了。“張哲說。 廖天驕吃了一驚:“死了?”印象裏模模糊糊好像有個什麼人的影子,個子不高,十分瘦 弱,好像常年沒吃飽。 “嗯,死了,聽說死得還很蹊蹺。” “怎麼個蹊蹺法?” 張哲張了張嘴,最後卻說:“道聽塗說的消息,不提了,晦氣。” 廖天驕沒敢再問下去,張哲好像也被這個問題觸中了停止按鈕,兩人一下子陷入了冷場, 好在沒過多久奧侖路站就到了,兩人提前立起身來,排開人牆,好容易擠了出去。 廖天驕沒注意到,有一個人跟著他們一起下了地鐵,並且間或就把眼光瞟向他們兩人。那 是個男人,穿著普普通通,但是身材卻相當不錯,個子高,身板挺,寬肩窄臀大長腿,走 路還扭小屁股,像模特走T台一樣,從背影看超有范兒。好幾個女孩子看到他的樣子,“ 踢踢踏踏”地故意疾走到前面去回頭看他的臉,看完卻都“艾瑪”驚呼了一聲,匆匆離去 。 廖天驕是聽到好幾聲“艾瑪”以後才回頭看了一眼,他想後頭這是發生什麼事了?結果廖 天驕看了一眼,也不由得呆了一呆,回過頭來,張哲問他:“怎麼了?” 廖天驕說:“不……不太好看。” 那個跟個衣服架子似的年輕男子真是浪費了一副好身材,那張臉鼻歪嘴斜眼細牙突,簡直 像被女媧做人的時候故意搗了一拳頭似的,醜到不行!跟他比起來,大概凱西莫多也能算 順眼了。 張哲也好奇著回頭看了一眼:“哎喲,真醜。” 然後兩人就自顧自走了。 那個醜男人身邊依然有許多女孩子急急經過回頭看他,然後“艾瑪”一聲嚇跑,不過那個 男的自己倒是很淡定,淡定到那張歪斜的嘴巴邊甚至漸漸勾起了一抹嘲諷的笑。 “噝~~~~~~~~~” 有個輕微的聲音回蕩在地鐵站中。 第十六章 與女神重逢 廖天驕和張哲找不到灰夜公館,確切地說,是找不到奧侖路77號。 一條路從頭走到尾,最小門牌號是1號,最大門牌號是76號,偏偏到77號之前一位斷了, 不知道怎麼回事。 “沒有啊,沒有這麼個地方。”街邊賣煙的大爺回答。 “好像沒聽說過。”便利店的店員也是這麼說。 “奧侖路77號?沒有這個門牌號吧,這條路最高也就到76號,會不會在隔壁吉祥路上?奧 侖路路以前改過一次門牌號,可能有的建築被劃到那邊去了,你們去那裏看看吧。”當地 的協管員這麼說。 廖天驕和張哲不得不又從頭到尾走了一遍。隔壁的吉祥路是條比奧侖路更冷清的道路,街 道很狹窄,兩邊都是居民區,也沒有看到灰夜公館的招牌。 這是怎麼回事?廖天驕想不明白。 “甜椒,你……哈……哈……有沒有覺得這事……不太……對勁啊?”張哲因為人胖,反 反復複走了一大段路就喘得不行了,他示意廖天驕停下來,自己撐著大腿,彎腰氣喘吁吁 地說著。 “不對勁?” “這次同學聚……聚會是誰組織的,你知道嗎?” 像是被人在耳邊打了個響指,廖天驕頓時愣了一下。 一般來說,同學聚會總會有個組織者或是組織團體,組織聚會的流程也多數是先打電話挨 個詢問被邀請者情況,然後敲定時間地點費用,再一一用電話或是短信通知,而這次這個 聚會,非但一點前兆都沒有,不聲不響就寄了封邀請函過來,事後更沒有人來確認出席情 況,好像是一副你愛來就來,不來拉倒的態度,甚至連個聯繫電話都沒留。 “這……邀請函上也許有?不過我沒注意。”廖天驕還有點不死心,說著伸手去兜裏摸邀 請函。 “上面要是有,我哪還用問你啊。”張哲抱怨道,“我早就覺得有點不太對勁了,不過這 到底是唱得哪一出啊,難道是非法傳銷?” “非法傳銷為什麼只盯上我們班的人?”廖天驕問,這可說不通。如果是一棟樓裏挨個塞 個XX講座有禮品送的邀請函也就算了,這可是指名道姓寄給他們04屆行管三班的邀請函啊 。 “也許是因為他們覺得我們班有經濟實力的成功人士多吧。” 廖天驕沒搭理張哲這句話,都這時候了,他還不忘變著法誇自己。兩人正愁著,突然張哲 的手機鈴聲響起來了。他匆匆忙忙地到那個碩大的名牌公事包裏摸手機,摸到第三個才是 ,拿出來看了看螢幕,馬上精神抖擻地接起來。 “喂,是我呀,我到奧侖路了,哎喲找不到啊,我和甜椒在一起呢!這樣嗎,我明白了, 我們在吉祥路3號門口的梧桐樹下,旁邊有家全家便利店。”跟那邊聊了一會才掛了電話 。 “好了好了,有救了。”張哲說,“趙嘉悅打來的電話。” 趙嘉悅的名字廖天驕可記得清楚,那是他們班以前的班長也是班花。念行管的女生向來多 ,環肥燕瘦,美女不會少,可趙嘉悅仍然是其中特別出挑的一位,她不僅是個高個的大美 女,頭腦也好,還是廖天驕曾經心心念念的小清新女神。 沒錯,說愛笑的女孩子運氣不會差的那位就是她了。 聽張哲和趙嘉悅通電話,廖天驕心裏很有點不是個味:“她怎麼……” “我們時常聯繫來著,”張哲挑了挑眉毛,樣子很賤,“她是我前前前女友,因為我後來 找到個更好的,就把她甩了。” 遠處傳來“隆隆隆”水泥攪拌機的聲音,可能是哪里在造房鋪路,廖天驕尋思,如果他現 在速度跑去撿塊板磚回來拍張哲後腦勺上會有什麼後果。報警、拘留、罰款、可能坐牢、 失業、找不到老婆……想想還是承擔不起啊,廖天驕最後“哦”了一聲。 “她說什麼了?” “她已經到灰夜公館了,聽說我們找不到地方,所以決定來接我們。”才說著,那頭就聽 到一聲喊。 “張哲,天驕!” 廖天驕一回頭,差點心臟都跳崩了!事隔四年再見趙嘉悅,大美人還是大美人,年紀雖長 了些,氣質還是那麼清純舒服,好像這個複雜的社會並沒有給她帶來任何影響,她依然是 那個在校園裏捧著書安安靜靜的女孩。 “趙嘉悅這種女神,怎麼可能找張哲做男朋友呢!”廖天驕暗暗好笑,覺得自己剛剛恐怕 是被張哲忽悠了,這才算是放下心來。這心情一好,就想起來現在可是他和女神宿命的重 逢啊!趕緊調試自己的面部表情準備了一下,要對趙嘉悅露出一個最好看的笑容,一抬頭 …… “艾瑪!”廖天驕慘叫一聲,倒退三步,絆到路旁的消防栓上,一頭往後栽下去,危急時 刻,幸虧有人拉了他一把,廖天驕撞到對方懷裏,這才勉強立住了腳跟。 “噗。”美女笑出聲來,“天驕,你還真是一點都沒變,還是那麼冒冒失失的!” “我哪有冒冒失失,是這個人他突然冒出來啊……”廖天驕丟臉丟得哭都哭不出來,卻只 能在心裏哭泣著反駁,一抬頭又看見那張醜臉,鼻歪嘴斜眼細牙突,拉了廖天驕一把的竟 然是剛剛地鐵裏看見過的那個“背影美男”。 對方見他站穩了,便鬆開手。 廖天驕努力想要圓場:“我其實是看到美女太激動了,哈哈哈。”乾笑了兩聲,又不太情 願地對那人說,“謝謝你啊。”雖然是你害我差點摔死也害我在美女面前丟臉。 那個醜男不知道是不是從他神情裏看出什麼來了,聽了道謝卻不發一言,反而很是鄙視地 瞥了廖天驕一眼。廖天驕有些納悶,這眼神怎麼那麼熟悉呢? “這位元是灰夜公館的服務人員,怕我迷路了,所以陪我一起過來的。”趙嘉悅說,“這 次真是弄巧成拙了,因為想給大家一個驚喜所以沒有事先通知,結果竟然忘了在邀請函上 留聯繫電話,還好我還有你電話。”最後那句話顯然是對張哲說的。 廖天驕心裏愈發不是個味了,訕訕地:“班長,我都沒你聯繫方式……” 趙嘉悅抱歉地笑了笑:“哎呀,這還真是,我是跟張哲在工作上有過合作,所以才留了彼 此的號碼,你現在手機號多少,我打給你吧。”說著,摸出手機。 廖天驕本來只是小孩子一樣抱怨兩聲,沒想到美女這麼大方,趕緊把自己那個其實從大學 至今都沒變過的號碼報了一遍,過了一會兒果然聽到手機鈴聲響起來。 “I dream of rain,I dream of gardens in the desert sand……” 趙嘉悅眼睛一亮:“你還是用這首歌做手機鈴聲啊!”這首歌正是以前趙嘉悅最喜歡的 Sting的《Desert Rose》,廖天驕個音癡原本從不聽歌,但是某次聽趙嘉悅說喜歡這歌以 後,就特意去網上搜索下載了這首歌,還設成了自己的鈴聲,然後因為他懶和不懂音樂, 一直留到今天從未變過。 “因為我很喜歡這首歌,”廖天驕還是懂得把握機會的,“我覺得吧,還是以前的老歌比 較經典,可能年紀大了,現在很多年輕人喜歡的歌實在不合口味。” 趙嘉悅驚喜地附議:“是啊,我也常常這麼覺得,怎麼說來著?歲月不饒人啊!”說著, 兩個人相視一眼,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好像都想起了過去在大學裏無憂無慮的日子。 “哎喲……”廖天驕笑到一半卻戛然而止,還差點把自己舌頭咬了,因為有人突然在他後 腦勺上狠狠拍了一下,回頭一看,那個醜八怪服務員正在拍手,“你……” “有只蚊子。” “冬天哪里來的蚊子!” “長得像蚊子的臭蟲……”那個服務員不咸不淡地回答著,難看的臉上還扭曲出了一個笑 容。廖天驕不知道那是不是笑容,看起來有點像,但是因為那張臉實在太扭曲了,真是不 大好分辨。說起來,這個人的聲音也有點奇怪,像是特意拔高的,聽起來有點尖銳。 “趙小姐,請問我們可以回去了嗎?” “哦,馬上馬上。”趙嘉悅忙說,“瞧我,老同學相見一興奮就把正事忘了,咱們到了公 館再慢慢聊吧。” 原來,灰夜公館的確不在奧侖路上,而是在奧侖路和吉祥路的交界處,而且不是在街面上 ,而是在一條不起眼的小巷子裏。小巷子口還沒有招牌,只是在牆上一個不起眼的地方貼 了張紙,上面印著“灰夜公館由此入內500米”,不注意看,百分之八、九十會被人漏過 去。 廖天驕想這家店的老闆也太不會做生意了吧,這不是把客人往門外推嗎?看到前頭走路扭 著小屁股的“背影美男”,廖天驕更鬱悶了,請這種服務員,那更是不想混了,長得難看 不說,還古裏古怪的,也就個背影能看看了。 進了小巷根本不是直走500米,拐了幾個彎才終於看到了“灰夜公館”的招牌,廖天驕更 加為這位老闆捏把汗了,這人到底會不會做生意啊?不過,好在灰夜公館本體看來還是挺 不錯的。 那是一棟上世紀三十年代風格的小洋樓,被掩映在常綠樹中,因為周圍都是老公房,反而 更有了種鶴立雞群的感覺。進了雕花鐵門,先是個小小庭院,然後才是棟二層的洋房,文 化石外牆,紅色坡形屋頂,西班牙風格的建築,處處看來都挺精緻,想必以前是什麼人的 私人宅邸。 “你們倒是挑了個好地方啊。”廖天驕感歎,不過心裏就在想,今天聚會的費用該不會很 貴吧。 趙嘉悅倒像是看出了廖天驕在想什麼一樣,說道:“是啊,是亮亮找的地方,環境清靜不 說,價格還很實惠呢,吃用全包一共才收六百。” “這麼便宜?”廖天驕心想,他們班一共35人,這平均下來這可比去茶館咖啡廳都便宜多 了啊,而且這是主題場子,應該有不少設備可以使用。 “是啊,團購來的,包了基本飲料和小吃,可以玩桌遊看電影,還可以打遊戲,可划算了 ,我們都說亮亮現在當了媽媽果然是會持家多了。” “咦?周亮亮結婚了?”自從廖天驕發聲後,就一直呈現透明人狀態的張哲終於逮到機會 說話了,“她還是嫁給那個……那個什麼工人了?那個人很窮的,難怪她現在這麼會省錢 ,所以說女人嫁人,一定要睜大眼睛啊,長得帥有什麼用,沒有經濟實力,以後苦的還是 自己。” “錢再多對人不好才是無用,卓風對亮亮很好,人也很上進。”趙嘉悅面上看不出太多的 不悅,但是顯然並不贊同張哲的說法。 廖天驕點點頭:“鞋合不合腳,只有自己才知道。再說了,光奔著錢去的人,也不是什麼 適合結婚的對象吧。”他微微一笑,特意拿出職場面具慢吞吞道,“老張啊,你才應該睜 大眼睛啊!” 張哲氣得話都說不出來了,廖天驕在心裏哦也,終於被我反擊到了! “哼。”有人冷笑了一聲,廖天驕轉過頭,果然看到那個醜男又扭曲了一下臉孔。 這人到底怎麼回事啦,好像跟自己有仇似的!!! 醜男推開門:“進來!”乾巴巴的,很不客氣。 “你這人怎麼回事啊?”廖天驕有點不高興了。 “怎麼了?”突然有個男人的聲音插入進來,比起那個醜男可是要溫柔熱情多了。 “歡迎幾位來灰夜公館,我是這裏的老闆。”說著,一個穿著套頭毛衣,圍了個圍裙的帥 哥就迎了上來。 第十七章 衝突 第一眼看到灰夜公館的老闆,廖天驕覺得佘七么要是變成人臉就該是長這樣的。 帥!帥得沒法形容!可是第二眼再看,他又覺得佘七么可能不完全是這樣的,佘七么可能 還要再豔一點、冷一點,不會帥得這麼有親和力,再看了第三眼、第四眼……越來越覺得 ,佘七么應該會比這個帥哥老闆更出挑、更吸引人注意! 不過不管怎麼說,這個老闆的的確確是個大帥哥,而且是屬於富含氧氣型的。這麼帥一個 老闆卻用個這麼醜的服務生實在有些匪夷所思,不過廖天驕腦子兜個圈子又想回來了,老 闆既然都這麼帥了,再帥的服務生也一樣會被他比下去,況且帥一點的難管,服務態度也 未必好。 “蠢材,你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好吧,醜的也未必服務態度好,所以還是用帥的比較好吧……不對,應該是用美女才比較 好。廖天驕有些苦逼地想,自己果然是哪里不對了吧…… 那個灰夜公館的帥哥老闆被這麼盯著看了很久也不生氣,似乎已經很習慣接受來自男男女 女的各種注視:“你們好,我是這家店的老闆,叫我阿旭就好了,今天我會和小七、小菊 一起為大家服務。” “小七?”廖天驕重複了一遍。 “嗯,他叫小七。”帥哥老闆阿旭指了指一副臉臭臭的樣子的醜男,又指指那邊被幾個人 圍在當中的女孩子,“那個是小菊。” 對方好像聽到了這邊的聲音,馬上轉過頭來,沖著這裏招了招手。 好可愛……廖天驕覺得自己的心跳都有點亂了,真是好像路邊的小雛菊那樣可愛的女孩子 呢! “啪!” “喂你……你怎麼回事啊!” “有臭蟲。”小七說,攤開手掌,上面還真的有只被拍死的蟲子。 “臭死了!”張哲捂住鼻子,讓到旁邊,“老闆你們這服務生怎麼回事啊,不大正……” 他大概本來是想說不大正常的,結果話才說了一半就吞了回去,因為被小七惡狠狠地瞪了 一眼。 還真是……沒見過這麼有氣場的服務生,醜歸醜,這王霸之氣卻擋也擋不住,也不知道是 哪里來的! 阿旭趕緊賠禮道歉:“對不起,他今天狀態不太好,我會教育的,等下我做東,免費送大 家一份紀念品當補償。” 趙嘉悅忙道:“不用了老闆,小七也沒怎麼樣。” “沒事,我這正準備聖誕活動呢,就當是提前送出的聖誕禮物吧。”阿旭說著,微微一笑 ,露出了一口整齊的白牙還有兩個小酒窩,這下就連趙嘉悅都有點被煞到了。 “那我就代替大家先謝謝你們了。” “客氣,進去坐吧。” 廖天驕跟著趙嘉悅他們進去,回頭一看,叫阿旭的老闆果然是在跟那個叫小七的服務生說 話,但小七斜靠著吧台,兩條腿交疊著,態度似乎不是很好。 請了這麼個服務生也真是夠嗆,廖天驕想。 到最後來參加聚會的一共是十四個人,男女各七個,還算是出席率不錯,不過趙嘉悅她們 幾個組織者還是有點失落。本來是打算給大家一個驚喜,所以才沒有事先核對情況,現在 發現到的人沒有到班級總人數的一半,就有點自責。 “可能大家都有事,這個年紀成家立業的也不少,上有老下有小的,被絆住也是常事。” 廖天驕試著寬慰趙嘉悅。 “就是啊,也就我們這種光棍跑得積極哈哈哈哈!”大嗓門的陸海濤說道。 “喂喂,說自己就說自己,別把別人也放進去,我可是名草有主了。”長得斯斯文文的陶 毅糾正陸海濤,他剛剛才說過,明年十月打算結婚,也提前邀請了大家到時候都去參加。 “唉,真是時光荏苒啊。”不知道是誰感慨了一聲,“進大學校門好像就在昨天,一晃都 已經畢業這麼多年了。” “何止,不少人都做爸爸媽媽了呢!” 聞言,孩子剛滿周歲的周亮亮羞澀地朝大家笑了笑,她比以前胖了些,但是樣子看起來比 以前卻漂亮了,那是一種屬於做了母親的女人才有的溫婉,看得出雖然生活條件不太好, 她的日子還是過得很幸福。 大家喝著飲料吃著零食聊天,說的多數都是些過去的趣事,至於現在的生活,涉及得就不 是特別多,只是稍微帶過一下。在城市裏打拼,誰都會有很多無奈也會有挫折,這個聚會 就是個讓自己放鬆的機會,沒必要把那些東西也帶進來。只有張哲,或許是聽了一圈,覺 得自己混得最有出息,所以開口閉口就是:“我們做CEO的人……” “CEO你妹啊,你公司又沒有董事會……”廖天驕在心裏腹誹,並且知道其他人肯定也對 張哲很不耐煩,因為好幾個人一聽張哲說話就開始打岔,或是跟身邊的人交談,都不去接 這傢伙的話。只有趙嘉悅,可能是因為教養的關係,勉強還算在聽著,但也只會給出“嗯 啊哦”的回應。 說著說著,不知是誰先提到了大學裏暗戀的事情,雖然很多已是時過境遷,但是有句話怎 麼說來著,沒事搞搞同學會,拆散一對是一對。雖然很多當事人不在現場或是只來了一個 ,聊起那時候的糗事也還是津津有味,那其實是和青春聯繫在一起的單純的記憶,沒有摻 雜太多功利的美好感情,當然,已屬於過去。 “那時候追求咱們班長的人可多啊,她偶然說一句想吃學校桃李園食堂的豆腐花,排隊買 豆腐花的人從食堂一路排到三教樓,那可得有百來號人呢!”陳斌搖頭晃腦,說得大家哈 哈大笑,“這不在座也有幾位?”頓時就有幾個人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 廖天驕那時候倒是沒有幹這事,不是他不想幹,而是他太喜歡睡懶覺,每次打定主意開了 鬧鐘要給趙嘉悅買早飯,結果最後還是會睡過去,也虧得趙嘉悅和他不僅在一個班還在一 個社團,否則兩人要有交集也很困難。 “唉,真好啊,我也想有這麼多男人追呢!”謝璐瑤感歎道。 “被很多人追也未必都是好事,也會有困擾的。”周亮亮說。 “這倒是,被噁心的傢伙追是挺麻煩,那個時候我記得追嘉悅的人裏就有王鵬飛吧。”謝 璐瑤完全沒注意到自己這麼一說,本來還挺火熱的氣氛一下子有點冷下來了,本來還在笑 著的人裏不少人都收斂起了笑容。 周亮亮推了推謝璐瑤,意思是讓她不要說了,謝璐瑤卻還是那副嘴巴大也臭的德行,完全 沒覺得自己哪里有問題,還以為她說的話引起了所有人的關注,反而更加亢奮了。 “王鵬飛那個人,長得不怎麼樣不說還是個變態呢,我聽說那個時候學校後面那窩小貓就 是被他虐殘的,被這種人喜歡真是倒楣死了!” “瑤瑤!”旁邊的陸梅音拔高了聲音,“死者為大。”她本來大概是想讓謝璐瑤不要再胡 說了,但是卻不知道謝璐瑤並不知道王鵬飛死了的事情。 謝璐瑤聞言,眼睛一瞪:“咦,那個變態已經死了?” 周圍的空氣仿佛刹那間一窒,頓時所有人都不再說話了,低頭看表的看表,看外頭的看外 頭。 “是啊,死了!”不被人搭理的張哲這時候可算是找到存在感了,“聽說是今年上半年死 的,死得還很蹊蹺呢!” “怎麼個蹊蹺法?” 關於王鵬飛的死,張哲之前在地鐵上也跟廖天驕提過一次,但是那個時候他最後還是閉上 了嘴,似乎覺得提王鵬飛的死會給自己帶來晦氣,但是這時候他就憋不住了。在大學裏因 為長相身材和性格不討人喜歡,好不容易在社會上勉強找回點自尊,現在同學聚會開始沒 多久又被打回原形,張老闆的自尊心嚴重受挫,急於證明自己的存在感。 “他呀……” “閉嘴!”有人突然冷冷說了一聲,大家愣了愣才發現開口的人竟然是……那個很醜的服 務生。 “媽的,你怎麼回事!”張哲一拍桌子站起來,指著服務生的鼻子罵,“你他媽算個什麼 東西,敢管老子的事。” 那服務生根本懶得搭理張哲,把盤子裏的爆米花、蜜餞之類的東西一一放到桌上:“慢用 。”總算是說了一句對得起職業的話,不過說完轉身就走。 “混蛋,你給我站住!”張哲氣得跳腳,他平生最恨被人看不起,比被人看不起更恨是被 人無視,這個服務生兩邊都犯了,還敢對他不客氣。一旁另一個女服務生小菊見狀趕緊上 來勸阻。 “這位大哥,小七他剛來沒多久,不懂規矩,我替他給您賠不是,有什麼您多多擔待!” 被漂亮姑娘拉著連聲安撫,張哲的怒氣才消了一點點。 “媽的,看在小姑娘的份上不跟你計較,以後給我招子放亮點,嘴巴放乾淨點!” 本來以為這件事情到此為止了,沒想到那個醜男服務生聽到了張哲的話,竟然又轉過身來 閑閑說了句:“你才應該把招子放亮點,嘴巴放乾淨點,你這是還嫌自己死得不夠快呀! ” 張哲一下子眼睛又瞪大了:“你說什麼?!”就要衝上去。 小菊趕緊拉住張哲,店長也快步走過來攔住兩人。 “你先進去。”阿旭說。 “趕著送死真是攔不住。”醜男搖搖頭,“大限到了。” “你說什麼?”張哲面色難看,但是卻一下子不知道該如何反應,因為這個醜男服務生的 話聽起來有點玄乎。 “小七!”阿旭面色一沉。 那個醜男咧開嘴笑了笑,指指張哲:“你身邊有個人,一米六不,一米五出頭點的一個男 人吧,一直跟著你呢!” 他這話一出,張哲臉色遽變,周圍人也都呆住了。 第十八章 你們慌什麼 因為所有人都愣在原地,好像中了邪惡冰巫女的冰凍魔法一般,所以那個醜男服務生小七 就這麼大搖大擺地從所有人的視線裏毫髮未傷地離去了,那樣子不像是去反省倒像是去做 大爺的,因為在他徹底退場之前,這個人竟然還從一旁的貨架上悠遊自得地拿了一盒果汁 、一包蜜餞還有一包…… 廖天驕眼尖,看到那傢伙拿了一包麻辣鴨脖。這個醜男的毒舌程度和零食品味竟然跟家裏 那條蛇很像啊,廖天驕很意外。 另一邊也有人終於打破了沉默,竟然是趙嘉悅,她說:“張哲,算了,不要跟他一般見識 。” 美女都這麼說了,要是有點眼力見的這時候也就只能算數了。張哲是這麼做了,但是他的 臉色很不好看,甚至額頭上已經滲出了密密的一層汗,整個人都沒了剛才意氣風發的樣子 ,而且還有些神經質兮兮地微微轉動著腦袋,似乎很想左右拼命看幾眼,但又生怕這樣做 會丟臉。廖天驕想,這肯定是小七那句話造成的影響了。 小七說:“你身邊有個人,一米六不,一米五出頭點的一個男人吧,一直跟著你呢!” 一米五出頭的男人並不多見,再看周圍人的反應,廖天驕也不笨,猜到他們可能都想到了 已經過世的王鵬飛。 念大學的時候,廖天驕和王鵬飛的接觸並不多,或者該說,王鵬飛這個人在他們班裏幾乎 就是被孤立起來的。他因為小時候得過小兒麻痹症,所以一條腿有些不方便,人也長不高 ,將將也就一米五十二、三的身高,加上家庭條件不是很好,性格又比較陰鬱,所以在班 裏幾乎沒人理他,就連跟他同住一個宿舍的人都基本當他是空氣。 雖然大家對這個人的態度不是很親熱,不過廖天驕也沒有聽說過有人欺負過王鵬飛,那是 因為大家不敢。 王鵬飛這個人雖然長得瘦小還有條腿不太好,但是脾氣一點不小,還有些神經質,這是別 人不願意接觸他的一個很大的原因。據和他曾經同寢室的陸海濤說,王鵬飛的家裏因為是 山區農村的,那裏好像還很流行神婆啊詛咒那一套,所以在他隨身行李裏面也經常帶有一 些可怕的東西,像是面目猙獰的偶人,不知道哪里來的散發著血腥氣的破布條,還有疑似 風乾了的動物內臟的東西等等。總而言之,王鵬飛是一個大家討厭的,但又不敢欺負的人 。可偏偏是這麼一個人,竟然也喜歡上了當時班裏甚至是學校裏公認的女神趙嘉悅,這件 事恐怕不會令任何一個同樣喜歡趙嘉悅的人心裏舒服。不過,當時也有不少男生覺得這正 是展現他們的騎士風格,保護趙嘉悅的最好時機——他們這是把王鵬飛當怪物了。但是, 舉凡想要挑戰王鵬飛的人後來好像都沒有提起過這事了,也不知道是失敗了還是壓根沒去 挑戰,至少在大學畢業之前,王鵬飛依然在,並且依然喜歡著趙嘉悅。廖天驕那時候也很 擔心女神的安全,又覺得不好隨隨便便懷疑自己的同學,所以旁敲側擊地兩邊打聽過幾次 ,趙嘉悅那邊是說王鵬飛沒有對她怎麼樣,至於王鵬飛,根本理都不理廖天驕…… 想到這裏,廖天驕突然發現了一件事。咦,這……不對呀? 廖天驕想著,左右看去。這次聚會現場到的人一共是十四名,男女對半開,男的分別是大 嗓門的陸海濤、快結婚的陶毅、自稱CEO的張哲、當老師的王方林、和廖天驕一樣的普通 公司職員陳斌、趙風華,還有就是廖天驕自己,至於女的那面則是女神趙嘉悅、剛當了媽 媽的周亮亮、沒說自己現在在幹什麼的陳梅音(這三人應該是本次聚會的組織者)、大嘴 巴謝璐瑤、還有王薇、高悅然、方芳,其中陸海濤、陶毅、張哲三個人是和王鵬飛一個寢 室的室友,剩下的王方林、廖天驕連同趙嘉悅、周亮亮、陳梅音都是和王鵬飛一個社團的 人。 沒錯,一個社團。即便是大學裏老師們不太有功夫來管理班級同學之間的關係,但是太明 顯的排擠一個人也終歸是不好的。當時的輔導老師……姓什麼來著廖天驕已經忘了,總之 是找班裏幾個平時性格比較溫和的同學勸說過一陣子,要他們團結王鵬飛,廖天驕當時作 為這裏面的一員,曾被當成說客去說服王鵬飛參加到他們的社團活動中來,因為這樣或許 可以讓王鵬飛體會到集體的樂趣,也讓大家對他加深點瞭解。一開始王鵬飛當然是根本不 理睬廖天驕,後來他卻不聲不響地參加了那個社團,廖天驕曾以為這是他的功勞,後來卻 發現那只是因為趙嘉悅也入了社,脆弱的小心臟多少也受到了點打擊。至於那個社團的類 型,現在廖天驕回想起來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是詩歌社。 怎麼會那麼巧呢,邀請了一個班的同學,到最後來的大部分剛好是與王鵬飛有過較為密切 聯繫的人……廖天驕有些懷疑,不過隨後又想起至少現場還有陳斌、趙風華、謝璐瑤等六 個人和王鵬飛沒有什麼親近關係呢。想到這裏,廖天驕就放了點心,Peter事件之後,他 覺得自己好像也有些神神叨叨了,總覺得有扇什麼不該打開的門隨著佘七么的到來而被打 開了一樣。 廖天驕被這個念頭有點嚇到了,趕緊擺了擺手,好像那些念頭是蚊子一樣,要把它們統統 驅趕走。 “你們都怎麼了,那種話也能信?”王方林問,他是個膀大腰圓的壯漢,現在跨行業跳到 一家小學裏當體育老師去了,倒是比其他人都安穩多了。 “就是啊,再說這和我們又有什麼關係啊。”小個子的王薇聲音清脆,是以前校廣播社的 主力成員,此時說話聲音雖然比較響亮,但好像也有些底氣不足,而且在說話的時候她好 像老想去看誰,眼神一直在飄來飄去。 “喂喂你們這是怎麼了!”大嗓門陸海濤拍手,跟球場上給隊員打氣的教練一樣,“這種 怪力亂神的話也能信?如果他現在真的出現在這裏,抓住他,我們倒是可以上頭條新聞了 !” 話還沒說完就被趙風華冷冷地打斷:“閉嘴。”趙風華原先是廖天驕他們班裏的學霸,平 時寡言少語,但是挺有威信,人長得也不錯,曾經有不少人以為他和趙嘉悅會是非常般配 的一對,沒想到這兩人好像實在不來電,現在趙風華在一家大公司擔任普通職員。這件事 倒是有點讓人感慨了,當年的學霸怎麼到最後混得跟自己沒什麼差別啊——好吧, 感慨 的人目前只有廖天驕一個。 陶毅推了推眼鏡:“那個服務生根本不認識我們,也不認識他……” “所以才很可怕啊……”高悅然怯生生地道,她的性格很內向,要不是趙嘉悅當時罩著, 很可能就是個女版的王鵬飛,“明明是個陌生人,他怎麼會知道王……知道那個人的外貌 特徵……” 一時間所有人又都沉默了。 “是胡亂蒙的吧!”單細胞的陸海濤又很快做出了結論。 “可能是看了新聞報導,”陶毅畢竟要理智一點,“王……的死曾經上過新聞,當時我們 中也有人被採訪過吧,從我們的臉和名字裏猜出這一點或許有點巧合,但也不是不可能的 事。” 陳斌趕緊附和:“沒錯,當時新聞報導了好一陣子,被人記住了臉孔和名字很正常嘛。” 謝璐瑤則很好地繼續發揮了她臭嘴巴的功力:“反正那個醜男說王鵬飛跟著的是張哲嘛, 就算真有這麼個鬼,也跟我們沒關係啊哈哈哈!”一邊說一邊還大力地拍打張哲的背,張 哲的被她說的臉色都由青變黑了,好像下一刻就要癱軟下去。 廖天驕左看看右看看,發現好像只有自己一個人不在狀態,其他哪怕是自始至終未發一言 的周亮亮、陳梅音、方芳都看起來不太自然,要知道這其中的陳梅音向來是個禦姐型的角 色,她是複讀生,所以本來年紀就比在座的眾人都大點,性格也很穩重,如果連她都有些 失態,就足以證明王鵬飛之死對這些人的影響有多大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廖天驕疑惑,總覺得現在的氣氛不是很對。王鵬飛的死為什麼會讓 這些人那麼失態呢?難道他們和王鵬飛的死有什麼關係嗎?不會吧! 可惜廖天驕又不是佘七么,既沒有神通本領,旁人又不願意告訴他細節,所以聽了那麼久 依然只能像個局外人一樣地傻坐著。 眼看氣氛越來越僵,張哲簡直快要昏倒了,陳嘉悅又開口了:“光天化日不論怪力亂神, 這麼多人都在呢,能有什麼事?張哲你要是真不放心,回頭我介紹個師傅給你,是我以前 認識的一個臺灣客戶,他們那兒的人都信這個,很有些名望的。” 張哲擦了擦額頭的汗,這才稍微緩過來點:“那就麻煩你了。” “老同學嘛,客氣了。”陳嘉悅說,“你們也真是的,沒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鵬飛雖 然已經過世了,那也是我們的同學,我相信他不會無緣無故害我們的。” 她這話說出來,大家就有了些反應,只是反應依然很奇怪,像是虛張聲勢。 “是啊,我們又沒做過什麼。”陳斌說。 “那傢伙總不見得是在記大學裏你們搶了他自習室座位的仇吧哈哈哈。”陸海濤以為自己 說了個好笑的笑話,但是現場的反應並不太給力。 “聽說這兒遊戲室有新出的對戰遊戲《王者之戰》,有人有興趣跟我殺一盤嗎?”陶毅問 。 “我來吧。”趙風華說。兩人很快相攜離開了這間客廳。 “那……我去健身房玩玩。”王方林說。 張哲突然喊了一聲:“我跟你一起去!我……我也想健身,最近生意應酬忙,身體老是不 舒服,你給我指點指點啊。”雖然扯了個藉口,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似乎是覺得王方林 體格魁梧陽氣足,比較能保護他。 剩下幾個人也各自有了各自的安排,很快原本聚滿人的客廳裏就沒剩什麼人了。 “天驕,這裏有很多主題活動室,你可以看看想玩什麼。”趙嘉悅遞過來一張介紹的宣傳 頁,然後道,“我和亮亮她們去樓上看會書。” “那我……”廖天驕本來想說我跟你們一起去吧,後來看那幾個女孩子的樣子,大概也是 有什麼悄悄話要說,所以只好咽了下去。 很快大廳裏只剩下了他一個人。廖天驕有些茫然地抬起頭來,灰夜公館的客廳既大,層高 也很高,上頭懸掛著的水晶吊燈似乎很有些年月了,在陽光的照射下折射著璀璨的光芒, 廖天驕覺得那光線好像有些太晃眼了,說不上來哪里看著就有些不太舒服。 “客人,你有什麼想玩的遊戲嗎,如果是需要兩人對弈的棋牌之類,小菊可以陪你哦!” 乖巧可愛的小菊湊過來輕聲說道。 “哦哦,那怎麼好意思!”廖天驕有些不好意思,但其實蠻心動的,反正也沒人陪他,後 來他就跟小菊在一起玩飛行棋,過一會,連老闆阿旭都加入進來,幾個人又改玩大富翁。 廖天驕想,這家店的服務除了那個醜服務生,倒還真是蠻周到的。 玩了一陣,廖天驕有些膩了,看冊子上介紹說上頭有電腦可以上網,就決定上去看看。 灰夜公館有兩層,但因為層高特別高,所以基本和一般公寓的三層樓差不多高。從底樓通 往二樓要通過一架螺旋形轉梯,轉梯的臺階上鋪著厚實的紅毯。廖天驕打量著這公館裏的 一切,那些精心打造的傢俱、地毯、牆上的畫像、陳列的裝飾品等等,都讓踏足其上的廖 天驕有一種自己好像也穿越了的錯覺。 二樓跟一樓不同,左右都是兩道走廊,但走廊並非直的,而是曲曲彎彎,折進折出,跟底 樓大氣典雅的設計完全不是一個風格,也不知道是原屋主是怎麼想的,又或者是阿旭盤下 了這裏以後自己裝修的? 或許是為了保持私密性吧。廖天驕想,對著那張介紹單子,往左手邊的走廊進去。走廊上 也鋪著厚厚的地毯,所以踩在上面根本一點聲音都沒有,廖天驕看著單子:“左手第七間 、第七間……”邊走邊念叨著。 二樓的光線很黯淡,雖然現在是白天,這裏卻昏黑得像傍晚一樣,一旁的牆壁上間隔亮著 一盞盞壁燈,但是光線也十分微弱,廖天驕抬頭看那個燈,材質好像是青銅的,而且做成 了女子手托燈盞的形狀,女子的造型栩栩如生,仿佛活的一樣,但也因此令人覺得十分古 怪。 這走廊這種感覺……好像有一點熟悉啊。廖天驕琢磨著,結果發現忘了自己數到哪一間了 。介紹單說走廊每側面對面各有十間房,也就是說總共二十間,那麼第七間應該是倒數第 三間才對。廖天驕乾脆又往前走了一陣,但是…… 這是怎麼回事啊? 廖天驕往前看,因為折疊突出的牆壁擋住了視線,他看不到前路還有多少,回頭看,同樣 也看不到自己走過了多少間房,但是剛才他又走過了有五、六間房吧,按理早該到頭了, 怎麼還是會有一種卡在半途的感覺? 廖天驕有點頭皮發麻了,又硬著頭皮往前走了一陣,依然如此……這次廖天驕慌了,不是 吧,難道在這種室內也能遇到鬼打牆?這個時候他也忍不住想起了剛才小七說張哲的話了 ,在你身邊一直有個人跟著…… 廖天驕只覺得渾身雞皮疙瘩都站起來了,他顫抖著聲音喊道:“有人嗎?” 牆壁仿佛是吸音的,他的聲音在這個空間裏十分的微弱。 “趙嘉悅?周亮亮?”廖天驕這時候也顧不得面子了,他記得閱覽室也在左側這一邊,便 想著喊他的同學們,也許她們會聽到,但是這個仿佛可以吞噬一切的走廊裏依然靜悄悄的 ,聽不到半點聲音…… 等等!廖天驕豎起耳朵,他好像隱約聽到了有人在講話。他跟著那似有若無的細微聲響, 慢慢地找著、走著,在折過幾道彎後,那聲音終於變得大了起來,而在廖天驕的跟前也出 現了一扇微開的房門。廖天驕精神一振,艾瑪總算是走出來了! 他正想上前敲門尋路,冷不丁耳朵裏被灌進一聲高亢的呻吟:“啊……” 廖天驕抬起來的腳停在了半空中。這……這這這這…… 廖天驕呆在原地,裏面的聲音卻開始不斷地傳出來。 “不要……嗯……別碰那裏……啊……”一個柔媚的聲音狀似痛苦實則歡愉地呻吟著,而 且這個聲音應該是男人發出來的。 廖天驕整個人都斯巴達了,結果因為太過震驚,竟然傻乎乎地站在那裏繼續聽了下去。 “嗯……不要……太深了……拿出去嗚嗚……不要了,真的不要了,啊——” 廖天驕面紅耳赤,因為他聽到隨著那一聲尖銳的悲鳴,房裏傳來了極其清晰響亮的肉`體 拍擊聲,其間則夾雜著兩個人或錯落或重疊的喘息。前頭那個聲音還在不停地呻吟,因為 被壓著快速地撞擊,聲音都是支離破碎的,伴隨著床板的“嘎吱”聲,起伏不定如同波濤 ,而另一個顯然正在猛幹前者的男人卻一聲不吭,只有沉重的喘息聲不斷傳來。 廖天驕聽著聽著,竟如同鬼使神差一般往前邁出了步子。一步、再一步,他靠近了那扇開 了條門縫的房間,伸出手,似乎想要推開`房門,窺探內中一二。 “你幹什麼?” 冷冷的聲音從耳旁傳來,連冰冷的氣息一起打在耳朵上,廖天驕嚇得差點沒蹦起來,卻被 人眼疾手快地圈住了腰,捂住了嘴巴。 “噓。”廖天驕艱難地轉過頭,瞥到了那個服務生小七的一個側臉。 房間裏的人停了下來,其中一個還在低低地呻吟,但是另一個男人終於出聲問道:“是誰 ?”充滿威嚴的聲音,簡直像是壓在人身上的千斤巨石一般,廖天驕聽到這聲音幾乎都要 跪下去了,渾身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危險、快跑,但是他渾身發軟,根本沒法動彈分毫 。 “我,小七。”那個醜男服務生回答道,這次說話的口氣裏聽不出任何刻薄的意思,十分 嚴肅,令人感到他對裏面的人很戒備,但是,不卑不亢。 “嗯?我還以為是誰呢,原來是七少啊,”先頭廖天驕聽過的那個聲音輕笑著說了句,“ 既然來了,怎麼也不進來坐坐呢?”那聲音就算不呻吟了,講話也總是透著股叫人難以形 容的媚,好像一盞跳動著妖豔火焰的燈盞吸引著世間萬千飛蛾焚身以火。 “不勞煩了,阿旭讓我問問,你們要不要用午餐。” “呵,不用了,替我謝謝他。” “曉得了。”小七說,“我替你們把房門帶上。”他伸手將那扇掀開了一條縫的房門關上 ,在最後一瞬間,因為被小七帶著往前走了一步,廖天驕不由得跟著匆匆瞥到了那房內景 象一眼。廖天驕整個人都呆住了,因為他好像看到那房間裏的大床上有個……有個巨大的 黑影…… 那那那……那根本不是人可能有的形狀啊,那是什麼、什麼啊!!! 廖天驕臉完全脫色,渾身發軟就差翻白眼口吐白沫了,他只能軟綿綿地靠在小七懷裏,任 憑那個人繼續捂著他的嘴,幾乎是用抱的將他帶離了那裏。 發燒了,更新不定。 第十九章 王鵬飛的死 “你怎麼看?”陶毅關上房門,四處看了看才問,趙風華已經打開了PS3和液晶電視。 “什麼怎麼看?”趙風華找了個位置舒舒服服地坐下,拿起手柄,似乎完全不懂陶毅在說 什麼。 “拜託,這裏只有我們兩個而已。”陶毅卻是有些沉不住氣了。他們兩個從小一起長大, 彼此知根知底,因為趙風華聰明,陶毅也不笨,一路念書上來,兩人搭檔幹了不少事。小 的比如倒賣考題答案,大的比如…… “你想我說什麼?”趙風華問。 “總會有點想法吧,那個醜男可是說王鵬飛跟著我們啊!” “是跟著張哲。”趙風華斬釘截鐵,然後又補了一句,“如果真的有鬼魂的話。你信?” 趙風華的嘲諷讓陶毅很尷尬,但是惜命又讓他能夠忍受這種尷尬:“但是那個服務生能夠 準確形容王鵬飛的長相。” “你剛才不是才說過,可能是看了新聞報導?” “那已經是大半年前的事了,而且當時為了保護證人,我們幾個的相貌都處理過,他怎麼 能看出來我們和那起事件有關!”陶毅已經急了。 趙風華這才微微正了色道:“陶毅,王鵬飛不是我們殺死的。” 這句話說得很慢,但是十分有說服力。陶毅愣了愣,是啊,王鵬飛又不是他們倆殺死的, 充其量,他們只是在其中擔當了一個看客的角色而已,還是一個王鵬飛自始至終也許根本 沒有察覺到的看客,就算是從法律上,也根本沒法追究他們倆的責任,所以他到底在怕什 麼呢? “你說得對。”陶毅輕聲說,“可能真的是我多慮了。” “不過這次的聚會的確有點蹊蹺,”趙風華卻又補充了一句,“你沒發現來的人或多或少 都和王鵬飛生前有一定的關係嗎?” 陶毅又開始憂心了,他點點頭:“是的,我發現了。” 七男七女,男的是陸海濤、張哲、王方林、廖天驕、陳斌、還有趙風華和他自己,女的則 是趙嘉悅、周亮亮、陳梅音、謝璐瑤、王薇、高悅然、方芳,其中,陸海濤、陶毅、張哲 三個人是和王鵬飛一個寢室的室友,王方林、廖天驕、趙嘉悅、周亮亮、陳梅音都是和王 鵬飛一個社團的人,陳斌是王鵬飛意外死亡事故中保險公司派出的調查員,王薇是播報這 則訊息的網路女主持,至於高悅然和方芳,則分別是當時剛好經過的路人和火葬場的職工 ,只有謝璐瑤,沒人知道她在這起事件中是否存在,存在的話又是什麼位置。 “但是,有些人的確是在王鵬飛的死亡事件中直接存在,有些人卻只是大學時的同學而已 ,這樣也行?” 趙風華懂陶毅的意思,他的意思是沒有牽涉進王鵬飛死亡事件的人就算大學時跟王鵬飛有 過交集,此刻來到這個聚會也顯得有些奇怪,當然這是在聚會乃是抱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並且和王鵬飛的死有直接關係的情況下。 在不少推理小說中常常有這樣莫名其妙的聚會,目的都是替某個死者報仇,可是套到他們 身上就有太多不符合了。比如這次聚會的組織者就是趙嘉悅、周亮亮、陳梅音而不是神秘 人X,雖然在請貼上沒有寫,這會也已經十分清楚了,完全不符合推理小說的設定,再說 了,不論這些人是不是和王鵬飛的死有關,光是光天化日,想要對這麼多人動手,也不太 現實吧,這又不是孤島,也不是密室…… 想到這裏,趙風華也忍不住有些覺得好笑起來。可能是他這陣子神經繃得太緊的緣故,所 以才會有些疑神疑鬼。他按下START鍵,對陶毅說:“看來我也多慮了。”他說,“來一 盤?” “來唄!”陶毅也放鬆下來,拿起了手柄。兩人很快打得熱火朝天,沒有人注意到在這封 閉的遊戲室內由地面慢慢升起的宛如乾冰氣化一般的薄灰色煙霧正在慢慢包圍這間屋子… … 張哲跟著王方林躲進了健身房,別說,這灰夜公館的設施真是一應俱全,健身房裏還有單 車房、瑜伽室、跳操室,擺放著各種器材,而且看起來還很新。 “我靠,這樣能不能回本啊。”王方林吹了聲口哨,伸手摸了摸那些健身器材,挑選了個 器材,開始熱身。 張哲根本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麼,他只是下意識地跟著王方林而已,雖然他也知道王方林跟 自己根本不能算有多好的關係。果然,王方林根本看都不看他一眼就開始自己運動起來, 張哲左看看右看看,想要上跑步機,想起這樣就無法看到身後,他就擔憂,想要練仰臥起 坐,又怕一躺下,就看到王鵬飛那張臉…… “關我什麼事啊,為什麼要跟著我啊!”張哲輕聲念著。王鵬飛雖然死得很慘,但是跟他 真的沒有……好吧,是沒有多大的關係,他甚至沒有出現在王鵬飛的死亡現場,那天他在 外地出差呢,明明王薇、高悅然她們倆當時就在事故現場,明明趙嘉悅是王鵬飛拼命追求 的女人,王鵬飛為什麼誰也不跟,偏偏跟上他呢! 張哲越想越害怕,渾身冷汗一點點往外滲,而王方林卻在那邊開始打沙包了,一副輕鬆自 在的樣子。為什麼王方林不怕呢?據張哲所知,王方林跟王鵬飛的死可是有點直接關係的 ,王鵬飛葬禮上,他老邁的父母和親戚還差點跟王方林打起來呢! 不妙!張哲突然發現自己做了個最糟糕的選擇,他誰不好跟,要跟著王方林啊,沒准王鵬 飛真正的目標就是王方林,只不過因為對方陽氣太足、煞氣太重,所以一時不敢靠過去而 已! 靠!肯定是這樣。張哲想,什麼跟著他呀,他只是個媒介罷了,得趕緊離這人遠點。張哲 想到了馬上行動,他剛要拔腿溜,忽然聽到身後“哐”的一聲重響,整個地板都似乎震了 幾震,同時,似乎有一股溫熱的液體猛然濺到了張哲的身上。 “你幹什麼……”張哲目瞪口呆地看著剛剛王方林站立的位置,很快,他的腿開始像秋風 中的落葉一樣顫抖起來。滿目的紅和白,紅的是鮮血,白的則是腦漿,張哲看到王方林被 一架巨大的杠鈴壓在底下,已然腦袋開花。 “救……救命……”張哲拔腿就跑,然而剛剛輕鬆就打開了的健身房的門,此刻卻怎麼也 打不開,“來人啊!出人命了!快來人啊,放我出去!”張哲拼命拍打、蹬踹著健身房的 大門,但是那扇門卻紋絲不動。 不知什麼時候,屋子裏漂浮起一股淺紅色的薄霧,像是人血告訴噴濺開來時形成的血霧一 般,張哲嚇得大氣都不敢喘,拍門的手也漸漸沒了力氣。他惶恐地蹲下`身,像是個最無 助的孩子一樣抱住自己的膝蓋,不停地絮絮念:“不要殺我,我知道錯了,我什麼都給你 ,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嗯?”趙嘉悅放下手裏的書,側耳聽了一下。 “怎麼了?”陳梅音問,她手上捧著的是一本古文物鑒賞方面的書籍,剛剛沒有介紹,但 她現在其實開了一家小小的古董店,生意做得還不錯。 “我好像聽到張哲的聲音……”趙嘉悅說。 “沒有吧。”周亮亮放下育兒科普讀物,“他不是跟王方林去健身房了?” “嗯,也許是我聽錯了。”趙嘉悅說,“他剛剛好像……嚇得不輕……” “活該!”周亮亮說,“他當初可沒少在暗地裏陰王鵬飛,這次王鵬飛會死,多少也是他 害得。” 趙嘉悅豎起耳朵:“亮亮,你說什麼?” 陳梅音拍了拍趙嘉悅的手背:“亮亮的意思是王鵬飛會落到要賣祖傳寶物,結果在半路出 車禍死亡,都是因為張哲動了他那間書店的手腳。” 趙嘉悅面色沉下來:“怎麼王鵬飛的生意出問題是張哲做的嗎?” 周亮亮自知失言,只好閉嘴不言,還是陳梅音回答了趙嘉悅:“沒告訴你是因為這件事太 齷蹉,可是我們聽了也沒有什麼辦法,說得難聽點,商場上你來我往,爾虞我詐都是常事 ,每年有多少人家破人亡,這不能因為王鵬飛和張哲是同學就覺得張哲十惡不赦,當然他 也的確不是個好人。” 趙嘉悅聽完之後,沉默了很久,最後才說道:“真是……作孽……” 陳梅音點點頭:“是啊。” 趙嘉悅又道:“那麼,王鵬飛到底是怎麼死的?” 廖天驕一路被那個醜男服務生半拖半抱地弄到了某個房間裏,到門“砰”地一聲關上了, 那個人才松了口氣放開廖天驕。 廖天驕這時候才剛剛反應過來,他們處在一個窗明幾亮的電腦房裏,一旁擺著幾台電腦, 飄窗上堆著零食和抱墊,顯然正是自己剛剛想找的活動室。 廖天驕直覺自己剛剛可能差點就惹到不該惹的東西,雖然不能說完全清楚,這點危機意識 還是有的,所以他趕緊開口道:“謝……”然而兩個字都還沒說完就已經被人打斷。 “你是蠢豬還是白癡啊噝~~你上趕著送死是不是啊噝~~~爺如果不是剛巧路過,你他媽現 在就已經是一坨屎了好不好噝~~~~” “為什麼是屎?”廖天驕傻愣愣地問。 “被吃了消化了再拉出來當然就是屎噝~~~~~~~~~~~~~~~”那個醜男狠狠道。 廖天驕怒了,這麼罵人特麼是人幹事?咦,等等!廖天驕掏掏耳朵:“再說一句聽聽。” “說個屁噝~~~” 廖天驕眼睛和嘴巴同時張大了:“佘七么?” 佘七么也愣了一下,似乎很想否認,但是因為暴露得實在太過明顯,最後只能罵了一句: “就是本大爺怎樣噝~~~~~~~” 廖天驕一下子就不緊張了,他好奇地盯著佘七么看了又看,正面看了不夠,還繞到背後去 看。 “幹嘛啦噝!” “你可以變成人臉也會穿現代人的裝束啊?” “廢話噝~”佘七么一把拽住圍著他轉圈圈的廖天驕,“佘爺特麼是碩士畢業噝~~” “咦咦咦?”廖天驕更吃驚了,“你是說你在人類的學校裏念書?” “混日子而已噝,你們人類的知識貧乏得很噝~”佘七么又給了廖天驕一個“愚蠢的人類 ”的表情。 “你念什麼專業?” “民俗學噝。” “挺適合你的呀。”廖天驕說,“啊,對了,你這臉,是故意的嗎?” 佘七么一下子僵住了,過了一會跳起來道:“佘爺就是長這樣怎麼著,你管得著管得著管 得著啊噝!!!!”簡直就是惱羞成怒、暴跳如雷的完美詮釋。 廖天驕一下子明白過來,怪不得佘七么一直不肯把人臉變出來,原來是因為他長得醜啊。 不過話說回來,雖然第一眼的確是感覺醜,現在看慣了倒也習慣了,何況知道了對方是佘 七么,廖天驕覺得這張臉好像也還蠻順眼的。 “呃,我沒有惡意。”廖天驕說,“你長得還蠻有特色的……” 他媽的這是人說的話嘛!佘七么掐死廖天驕的心都有了,這傢伙剛剛鬼門關上走了一遭, 這會居然還有心思擠兌他的長相…… 廖天驕看到佘七么的表情知道他是誤會了,趕緊討好地笑笑:“可能我剛剛形容得不太好 ,我是想說,你長得挺順眼的……就是……挺符合我審美觀的……” 佘七么一下子愣住了,半晌才道:“艾瑪你……口味還蠻重的……”說完了淚流滿面,臥 槽,有這麼形容自己的嗎? 第二十章 廖天驕倒沒發現佘七么把自己坑了,只是好奇道:“剛剛那是什麼,就那個房間裏的?” 知道有佘七么撐腰以後,膽子簡直比剛才肥了三圈不止。 “你少管。”佘七么難得一本正經地回答不帶“噝”,廖天驕也就知道了那房間裏的東西 大概是很難惹的了,不過到底是什麼東西會連佘七么都不敢惹呢? 雖然其實一次也沒看到過佘七么發威的過程,但是在廖天驕心裏已經成功地樹立起了佘七 么強啊佘七么厲害,佘七么他無所不能啊的招牌,讓這麼厲害的佘七么都要謹慎對待的傢 伙,該是有多麼、多麼、多麼厲害啊! 於是廖天驕又回想起剛才他在那間神秘房間裏匆匆一瞥間看到的東西。那間房裏幾乎可以 說什麼都沒有,因為只有一張床擺在空蕩蕩的屋子正中,而那床上就這麼大喇喇地交疊著 兩個“人”?其中一個應該就是之前發出情`色呻吟聲被做的那個,廖天驕沒能看到他的 臉,因為那一眼中他背著身子還有大半身體被遮擋在陰影裏,所以只能知道對方後背皮膚 白`皙,擺個姿勢都妖嬈得要命,至於另一個…… 那一團黑影到底是什麼呢?廖天驕想,看著跟個……嗯……漢堡似的…… “漢堡也能成精嗎?” 佘七么瞪著眼睛看廖天驕,變成人臉以後的細長小眼睛越發顯得難看了。 “呃,當我沒說。”廖天驕總算還識相。 “總之這件事你不要管噝。”佘七么語重心長。 “我沒有想管,只是找電腦房的時候迷路了而已。”廖天驕解釋,“你剛剛有沒有看到, 那些走廊和房間都是歪七扭八的,我怎麼走都走不完,然後就聽到了他們的聲音,我就想 去問個路,結果就……對了,我還沒謝謝你呢,多謝你救了我啊,佘七么。”廖天驕雙手 合十。 佘七么從鼻子裏“哼哼”了一聲,說:“不用謝,反正也是我欠你的噝。” “咦?” “沒什麼噝!”佘七么飛快地結束話題,樣子看起來十分可疑,“總之我要去幹活了,你 乖乖待著噝。” “幹活?”廖天驕這會才反應過來,對啊,佘七么竟然在這家灰夜公館裏做服務生,而且 看來幹了不止一天了,這麼說來自己之前某次中途回家發現佘七么不在家裏果然是因為他 在外頭做事啊,可是為什麼妖神也要幹活呢?而且…… “你……能幹活?”廖天驕簡直無法想像這麼一尊神也會幹活,好吧,好吧,自己其實也 已經親身體驗過了,佘七么那副樣子的確不是能夠勝任服務行業的資質。 “怎樣噝!”佘七么又不高興了,他是不愛、不屑幹活,絕對不是不會幹活! “呃,我只是覺得有點意外而已,哎嘿嘿。”廖天驕打著哈哈糊弄過去,才不敢告訴佘七 么他覺得阿旭請他做服務生是腦子被門夾過了,而且不止夾了一下呢。 “對了,阿旭!”廖天驕後知後覺地想到,“我靠,這公館裏有妖怪,阿旭和小菊他們不 會有事吧?” 佘七么大概站累了,忍不住扭了扭屁股輕描淡寫道:“會有什麼事,反正都不是人噝~” 廖天驕點點頭:“這樣啊,原來都不是人哦,那就不用怕了哈哈。”停了片刻,終於慘叫 起來,“我擦,不是吧,全都不是人?!!!!” “吵死了噝!”佘七么皺起眉頭,“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愚蠢的人類噝!” “可哥可是,妖怪怎麼會在人間啊?不對,你也在。那我們怎麼會到妖怪住的地方來啊, 太危險了,我要去告訴他們!”廖天驕轉身就想跑,被佘七么一把揪住後領。 “叫你少管閒事了,你怎麼就說不聽啊噝!你腦袋裏裝的是豆腐花還是杏仁豆腐西米露啊 噝!”佘七么不屑道,“這公館可不是想來就能來的,既然你們來得了,就說明你們當中 至少有一個人想要來,否則阿旭也不會開業,那個老傢伙也不會出來噝~” 廖天驕似懂非懂。 佘七么懶得跟他解釋:“總之你不要隨便亂跑就是了,其他事情佘爺會搞定的噝!”說著 就往門外走去,背影看起來超威武的。 “佘……佘七么!”廖天驕看著看著,忍不住就結結巴巴地喊,還莫名紅了臉,“那什麼 ……” “什麼什麼噝?”佘七么半側過身,老酷地看著廖天驕。 “我想問一下,你……你是為了……為了保護我才來這裏幹活的嗎?” 佘七么看著廖天驕,眼神專注而認真,看得廖天驕一顆小心臟莫名其妙地“怦怦”亂跳起 來,越跳越快、越跳越快,然後在廖天驕快要胡思亂想的時候,佘七么翻了個白眼說:“ 看不出哦,原來你腦子裏裝的是屎啊噝!” 廖天驕痛苦地扭過臉去:“我就知道……” 佘七么走了以後,不安的感覺又回來了一些。廖天驕左看右看,橫豎不敢再出門,生怕還 要碰到剛才那些怪事,好在這間電腦房裏有零食躺椅也有衛生間,在這裏消磨大段時間應 該沒什麼問題。到時候等佘七么說可以走了再出門就好了。 他應該會叫自己一起回家的吧。廖天驕這麼想著,放下心來打開了一台電腦。 灰夜公館的設備配置都非常不錯,電腦開機迅速,螢幕清晰,鍵盤摸起來也很舒服。廖天 驕打開的電腦桌面上是一張實景圖,看起來很眼熟,廖天驕一想,這不就是灰夜公館底樓 大廳的照片麼,不過不是拍的整個大廳,而是特別對著大廳中那盞吊燈給了個特寫。 廖天驕之前上樓時也曾覺得這大廳的燈有些特別,但是又說不上是特別在哪里,這會對著 螢幕,放大了細節看才發現問題所在,那盞水晶吊燈的每一片水晶上都有紋路,單看只會 以為是裝飾花紋,但是細看整體看卻會覺得那是一圈圈環繞起來的文字,不,更確切點說 ,像是符文。 吊燈上怎麼會有這種東西呢?廖天驕不明白,也拒絕去想,總覺得想明白了會更給自己添 堵的樣子。他無聊地滑動著滑鼠點看桌面上那些圖示。有聊天工具、單機遊戲、網路遊戲 、音視頻播放器、流覽器等等,這點倒跟普通網吧大體上沒有區別。幹什麼好呢?廖天驕 忽然想到了一件事,他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打開網路流覽器,鍵入搜索引擎位址,然後 在打開的頁面輸入框裏輸入了“王鵬飛”、“意外死亡”兩個片語,按下搜索鍵後,廖天 驕還有些心虛地往左右看了幾眼,生恐剛剛佘七么所說的“王鵬飛”會出現在他身邊。 如果說之前還是半信半疑的態度,那麼在證實醜男就是佘七么後,連帶他說的話,廖天驕 也一起上了心。佘七么雖然平時挺傲嬌難搞的,但卻從沒撒過謊,比如那頓天價晚餐,事 後回想起來,那位爺的確從沒有說過菜是他做的,也從沒說過讓廖天驕不要洗碗是因為他 會洗……呃,對了,他剛剛怎麼罵自己來著?廖天驕很沒出息地努力回想,豆腐花、杏仁 豆腐西米露,廖天驕習慣成自然地默默記下來,想著回頭要去買才行…… 搜索引擎早就跳出了搜索結果,廖天驕記完一看,大吃一驚,關於王鵬飛之死的搜索結果 竟然有好幾萬條,這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怎麼搞的這是?”廖天驕首先打開了最上面一條新聞搜索結果,裏面是標準的新聞通訊 寫法,廖天驕快速流覽了一遍,內容不出意料的中規中矩,大意就是說今年大年三十傍晚 五點左右,某王姓青年在XX路XX路段遭遇意外身亡。事發現場是條僻靜的老馬路,因為當 天下雪,路況不佳,交警判斷王某是因意外滑倒被撞以後倒臥馬路中央,後續來車因沒能 及時看見,所以導致多車連續碾壓,致使王某最終死亡。隨新聞還刊發了當時的現場照片 圖,雖然照片已經經過處理,但是依然不難想像現場的慘烈程度。 廖天驕看得倒吸一口冷氣。來這裏之前,他既不知道王鵬飛已經死了,更不知道他竟然死 得如此慘烈。事故現場輪胎印雜亂無章,地上大灘大灘的血跡斑駁綿延老長一段,簡直叫 人毛骨悚然。 王鵬飛為什麼會在這樣一個闔家團圓的日子的傍晚獨自跑到這麼一條偏僻的馬路上去呢? 他因為小兒麻痹症,一條腿是十分不好的,下雪天還出門,該有多危險! 但是這還不算完,廖天驕再看其他搜索結果更是大吃一驚,因為那些標題都寫得十分驚悚 和聳動,什麼“XX路死亡真相,膽小勿點”、“祖傳天師執業為你分析XX路死亡事件背後 的黑暗世界”等等。在誤點了N個以王鵬飛事件做噱頭的網頁遊戲、色`情網站的鏈結後, 廖天驕打開了本市非常有名的一個靈異論壇,名字叫八位零點,有個精華熱帖正等著他。 在正式看之前,廖天驕又猶豫了一下。死者已矣,八卦其生前可不是美德,可是對於他的 那些同學們對於王鵬飛之死統一表現出來的奇異過激的反應,以及佘七么所說王鵬飛跟著 張哲的事情,廖天驕多少也有些自己的想法——難道王鵬飛的死真的有問題? 所以最後他還是看起了那張帖子,帖子裏上來就是一段視頻,據說是某個路人無意中錄下 的王鵬飛死亡時的錄影。廖天驕膽戰心驚地準備了很久才敢點了播放鍵,結果一陣陰森森 很有氣氛的笑聲後彈出來個視窗:“請購買VIP充值收看。” “不是吧。”廖天驕嘟囔著,本來打算不看了,結果看下面的回帖好像討論得十分熱烈, 最後還是只好劃了錢過去,雖然收得不多,但還是讓人感到很不舒服。不過交了錢後,視 頻果然快速緩衝並開始播放。 可能是用手機拍攝的視頻,鏡頭一開始是對著天空的,似乎是機主在拍雪景,可以看得到 紛紛揚揚的雪花和暗色的天空,然後鏡頭下移,一個瘦小的人影一瘸一拐地出現了。 王鵬飛比廖天驕印象中記得的更瘦了,他穿著單薄,看起來簡直像在飄一樣。他從螢幕右 下角出現,往螢幕正中走,似乎想要橫穿這條馬路,突然之間……他像是聽到了什麼聲音 ,站住了腳跟,接著,他居然轉了個身,然後站在路中間不動了。一開始廖天驕還以為他 是掉了什麼東西在找,後來就發現不對。雖然視頻不太清晰,但還是可以看得出來,王鵬 飛在做手勢,頭則一直對著某個方向,嘴巴一張一合,他是…… 在跟某個人說話? 王鵬飛在和誰說話? 廖天驕無論怎麼看都看不出來王鵬飛說話的物件,因為螢幕上根本只有王鵬飛一個人而已 !難道是某個在馬路對面攝像頭死角中的人。廖天驕正在猜測的時候,王鵬飛又做了個匪 夷所思的舉動,他居然揮舞著拳頭,對著某個方向做出要打的樣子,但看起來只是虛張聲 勢。瘦小的王鵬飛在雪地上走了幾步,然後猛然揮拳,接著滑倒。廖天驕看到王鵬飛掙扎 著似乎想要爬起來,結果視頻一黑一亮,跟著……廖天驕是慢了幾秒才想起來那就是第一 輛撞到王鵬飛的車,後來的就沒法看了……廖天驕手指顫抖地按了停止鍵,好一陣子都沒 緩過勁來。 太慘了!也太……蹊蹺了! 帖主在下面還有寫到,說死者王某隨身還留下了一首內容詭異的詩歌,類同遺書: “我深深地愛著你, 愛著你的眼睛、嘴唇和秀髮, 愛著你的頭顱、身軀和四肢, 愛著你的骨骼、血肉和肌膚, 我愛著你的一切的一切, 所以我願意, 我願意將我一切的一切都給你, 我的眼睛、嘴唇和頭髮, 我的頭顱、身軀和四肢, 我的骨骼、血肉和肌膚, 連同我所擁有的外在的一切, 我將我的一切給你, 心愛的你, 千萬不要害怕呀, 雖然醜陋, 那黑色使者, 他帶來的是我最真摯的饋贈, 請笑一笑,收下吧, 拿起你的刀來吧, 用力地揮下, 劃開、割裂、撕裂吧, 我會在盒中看著你, 永遠……” 廖天驕倒沒有像其他看帖人那麼大驚小怪,他這會覺得,這果然是王鵬飛才能寫出來的詩 啊…… “王鵬飛到底是怎麼死的?”趙嘉悅問。 陳梅音愣了愣:“怎麼死的?你問這個做什麼,不就是報上報的那樣嗎,那樣晦氣的新聞 ,我可不敢仔細看。” “那麼那首詩呢?” “誰知道啊,王鵬飛這個人從以前開始就是神神怪怪的,你又不是不知道。”陳梅音說, “我們搞社團活動那會,他寫的東西有多滲人你也是看到過的。” 是的,雖然參加了詩歌協會,王鵬飛依然不是個讓人想要與之親近的人,哪怕一開始因為 輔導員的囑託,幾個大學生不情不願地和王鵬飛打了招呼拉了家常,但是在看了王鵬飛寫 的詩歌以後,大多都落荒而逃,因為他的作品裏充斥著陰鬱、詭奇、令人毛骨悚然的東西 。 “我倒覺得這沒什麼,”趙嘉悅說,“他的詩歌裏有種張力,可能你們是不太習慣那個風 格,其實我老是懷疑王鵬飛是看得到另一個世界的,他筆下所描繪的也正是另一個世界的 東西。” 周亮亮和陳梅音對看了一眼,前者顫抖著開口道:“悅悅,我們能不聊這些了嗎,我好害 怕。” 陳梅音也跟著附和:“是啊悅悅,人都已經走了,死者為大,還是不要說這些有的沒的了 。” 趙嘉悅倒也痛快,點點頭:“那好吧,我們聊別的。” 陳梅音和周亮亮如釋重負,兩人都悄悄松了口氣。陳梅音不由得摩挲了下自己的雙手,而 周亮亮則是扭頭看向了窗外。 這個時候趙嘉悅卻突然又開口了:“梅音,你是怎麼知道王鵬飛當天出門是去賣祖傳寶物 的?”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36.224.216.42 ※ 文章網址: http://www.ptt.cc/bbs/BB-Love/M.1396689958.A.72F.html

04/05 17:28, , 1F
今天額度用完,趙鵬飛事件明天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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