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 蛇親by塵夜 27~32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 (....)時間12年前 (2014/04/06 17:35), 編輯推噓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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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佘七麼閉上了眼睛,卻在心裡飛快地想著。廖天驕一行本有14人,如今謝璐瑤、陸海濤兩 人已死,再排除廖天驕這個醫生,只剩下11個人是他推測兇手的範圍。佘七麼要比其他人 更多瞭解玄武一點,雖然這個一點也沒多出多少,但這一點也足夠他注意到玄武剛才話裡 的含糊點——當他在介紹法官、醫生、員警時,都明確了人數,只有在說到殺手和平民時 ,籠統地以“剩下的為殺手與平民”一言帶過,所以就算趙嘉悅和趙風華不問,佘七麼也 會覺得,這一桌人中的殺手或許並不是單數。但是,反過來想,也許玄武就是因為知道佘 七麼對他有初步的認識,反而利用了這一點,試圖誤導他的推測也不一定。 那麼先假設殺手只有1人的情形好了,佘七麼想著。 第一輪,殺手殺死1人,剩10人。佘七麼在這輪完全是毫無方向地胡指兇手,因為並不知 道那個叫王鵬飛的人和其他人有什麼糾葛,所以多半會指錯,那麼他就等於找到了1個平 民,兇手的範圍也相應縮小到了9人,接著其他人討論、指認兇手並表決,如果猜對了, 局破,如果猜錯即冤死1人,就剩下了8人。也就是說一局工夫就可以排除3個人選,死者1 人,被冤死者1人,佘七麼因指錯而辨認出的平民1人。這樣一來,一共11人的情況下,最 多四局,就可以找到那個殺手了。 從這種意義上講,玄武給他的三次機會倒也不能算太苛刻。只要佘七麼的員警權力用得越 晚,準確度也就會越高,但相對的,這卻是要犧牲一些人才能得來的準確度,而且是要在 殺手沒有對他和廖天驕動手,廖天驕也沒有心軟濫用權力救別人的情況下得出的理想化結 局,否則與劊子手對陣又是另一關。雖然剛剛已經明確表態,但以自己現在的能力,佘七 麼真是不好說他能連破幾個劊子手,何況他還想留著點力量應付最後的玄武呢,以目前自 己的能力,真是捉襟見肘啊! 另一方面,假設殺手不止1人呢?這要分析起來,就更有點複雜了。如果中途猜出了一個 殺手,那麼局面也就是演化為第一種情形,如果,到最後剩下的兩個存活者竟然都是殺手 的話,那麼當佘七麼指認出其中1個殺手後,局並不會破,反而造成了局成,因為他的權 力用完,他也就成了一個普通人,局成之後,殺手可以殺他之外,他當然又將面對審判長 玄武……聽起來,似乎與廖天驕的情形相同,自保,讓其他人去死吧,這才是最好的的應 對方式,但如果真這麼做的話,不說是否有違道義,卻實在是太丟九君山佘家的臉了…… 真是兩難啊! “員警請睜眼。” 佘七麼聽到玄武的聲音,睜開了眼睛,他看了一圈周圍的人。所有人此時都閉著眼,有人 身體微微地顫抖,有人臉上露出痛苦的神情,還有人顯得麻木,當睜眼的那一刻,他們中 將有人死去,沒人能夠輕易承受這樣的壓力,哪怕是剛剛表現很冷靜的趙嘉悅此時也微微 皺著眉頭…… 趙嘉悅?佘七麼腦子裡靈光一現,這個人,從一開始就表現得比大多數人都鎮定,而在如 此危急的環境下,她竟然還曾為了王鵬飛被冤枉虐貓的事指責過她的同學們,她會是那個 殺手嗎?要不要提前使用員警的權力呢?佘七麼思索了片刻,要!如果最有嫌疑的趙嘉悅 是殺手的話,就可以提前中止遊戲,如果不是的話,至少確認了一個具有很大嫌疑的平民 不是嗎?佘七麼用眼神示意玄武,指認身旁的趙嘉悅。 “員警請閉眼,醫生請睜眼。” 佘七麼閉起眼睛,他感覺到廖天驕抓著他的手微微緊了緊。 “醫生是否需要使用權力?” 佘七麼聽到玄武問,心裡希望那傢夥不要隨便心軟,以免錯過了自保的機會。不過第一輪 往往是最難判斷的,面對著那麼多人,他想廖天驕也應該不至於巧合到隨便一指就認對被 害者。正因為不確定的幾率太高,所以他想廖天驕此時也應該是會選擇自保才對。如果他 不是被害人,權力就不算用過了,如果他是,他至少保住了自己的一條命。 “天亮請睜眼。” 佘七麼睜開了眼睛,廖天驕也睜開了眼睛,然而其他人居然都沒有人睜開眼睛。他們倆對 望了一眼,不能隨意交談,兩人用眼神交換著擔憂的情緒。 死亡前的最後一點點時間,每個人都想著要拖延。 “劊子手。”玄武這時候就不再展露審判正式開始前的耐心了,他喊了一聲,立時,所有 的劊子手都往前走了一步,所有人都清楚地感受到了背後湧來的陰冷氣息。有人低聲嗚咽 ,有人額頭青筋亂跳,有人像是快要癱在椅子上……又是趙嘉悅,第一個睜開了眼睛,然 後是陳梅音、趙風華、高悅然……每個人都睜開了眼睛,但是誰也沒有閒工夫去看其他人 ,有人低下了頭,有人則用怨毒的眼神看向了玄武,似乎在心裡詛咒著這個主持行刑的大 法官! “結果宣佈,殺手得手,死者……”玄武看了在座每個人一圈,“趙嘉悅!” 隨著玄武的話音落下,趙嘉悅突然慘叫了一聲,猛然從椅子上翻了下去,原本站在她身後 的灰衣劊子手消失不見了,大團濃重的灰煙將她拖曳在地,包圍著她,吞沒了她大半個身 體,只有她的雙腿小腿以下還露在外面。趙嘉悅拼命踢蹬著桌子,高跟鞋的鞋跟斷了,腳 趾也出了血,她渾然不覺,只是翻滾著、掙紮著,一下下狠命踢著桌子,“乓乓……”“ 乓乓乓乓……”似乎有人在那灰煙之中掐住了她的脖子,使得她逐漸窒息,終於,趙嘉悅 的腿不再動彈,灰煙消散,現場再也沒有了趙嘉悅的蹤跡。 趙嘉悅,被殺死了! “啊!”一聲尖銳的驚叫聲猛然從坐在玄武右手邊的高悅然嘴裡發出,晶瑩的眼淚撲簌簌 地流淌下來,她哭得不能自抑,不知道是因為憤怒趙嘉悅的死,還是因為擔心自己未來的 命運。滿桌的人都陷入了恐懼之中,一個又一個,壓抑不住的倒氣聲如海潮一般傳來。 剛剛陸海濤的死發生得太過突然,大家沒能完全進入狀態,而現在,經過這個審判官一而 再的渲染,當所有人都明確知道了自己面臨的是怎樣一個局面的時候,趙嘉悅死在了他們 的眼前。那個剛剛還冷靜地說著要齊心協力找出兇手的趙嘉悅竟然第一個被拿來開刀!這 是殺手的示威嗎?這一波的衝擊遠遠大於之前陸海濤莫名其妙的死亡,恐懼、威脅、絕望 ,這次是再真實不過並且是被放大了數倍地擺到了每一個人的眼前…… 寂靜的屋子裡忽然傳出了“滴滴答答”的水聲,一股尿騷氣擴散在了空氣中,不知是誰被 嚇到失禁了! “被審判者:趙嘉悅,享年:26歲,罪名:間接致死王鵬飛。” 滿屋子的人再度倒吸一口涼氣。 間接致死?這是什麼意思?佘七麼還沒來得及思考,卻感到一旁的廖天驕緊緊抓了抓他的 手,他回過頭去,看到廖天驕驚詫至極的眼神:“怎麼……怎麼會……”他結結巴巴地似 乎很想說什麼,卻苦於腦子斷路,組織不起言語。 刀光驀然一閃,佘七麼眼皮一跳,抬起手腕一轉,又一道閃光劃過,擋住了砍向廖天驕的 劊子手之劍。 “請勿隨意交談。”玄武笑著說道,但無論是聲音還是那個笑卻都是冷冰冰的。 佘七麼在心裡“啐”了一聲,收回手。 “遺言。” 趙嘉悅的聲音響起在室內,有些空洞的感覺,就像是在水中說話,但她的人早就不見了, 不知那聲音來自何方。 “原來王鵬飛真的因我而死,他何苦……”她說,停了停,“我想……殺手……我不知道 ……” 留下了這麼一句話,趙嘉悅的聲音竟然再也沒有響起。 這就完了?眾人面面相覷,趙嘉悅的遺言本來可以指出兇手,那將成為眾人指認兇手的重 要依據,但是趙嘉悅最後卻說,她不知道…… “依序發言。”玄武說。 從玄武右手方向開始,逆時針的順序依次是王方林、陳斌、陶毅、趙風華、空著的位置( 陸海濤)、張哲、廖天驕、佘七麼、空著的位置(趙嘉悅)、陳梅音、周亮亮、方芳、王 薇、高悅然。 王方林:“我認為……殺手……殺手應該是……”他茫然地看了周圍一圈,“是……張哲 。” “去你媽的!”張哲頓時從位置上跳了起來,如果不是他身後的劊子手冷冷揮了揮刀,他 說不定還會撲上去咬王方林幾口!剛剛在幻境之中,正是被砸破了腦袋的王方林的鬼魂糾 纏著他,啃咬他的腿,而這會這個人竟然還有臉來冤枉自己。 “對,一定是張哲!”原本只是胡亂猜測,因為在幻境之中,用啞鈴砸了自己腦袋的人就 是張哲,但細想了想,王方林覺得自己的靈光一現搞不好還是有根據的,“張哲是王鵬飛 的室友,他還曾經為王鵬飛的書店做過宣傳,他們的關係也許不錯。” 張哲眼睛裡都快噴出火來了,苦於還沒輪到他說話,只能忍著。 陳斌:“王鵬飛在死前留有一份遺囑,這使得他保單中的巨額賠償有了主人……”作為王 鵬飛意外死亡事故的保險調查員,陳斌是知道一些內幕的。 “那是誰?”所有人都看向陳斌,他們覺得曙光似乎就在陳斌的下一句話中。一個接受了 王鵬飛巨額遺產的人,難道不就是那個復仇的人嗎? “那個人是……”陳斌的眼光投向了那個空著的位置,“趙嘉悅。” 眾人譁然。趙嘉悅?又是趙嘉悅!可是趙嘉悅已經死了啊…… “你的發言到此為止?”玄武問。 陳斌為難地點點頭:“我想不到。” 陶毅:“可能是陳梅音,大學時她就比較照顧王鵬飛,大學畢業以後,我聽說她開了家古 董店,王鵬飛書店經營陷入困境的時候,她曾接濟過王鵬飛。” 趙風華什麼也沒說出來,他原本打算一上來就指認趙嘉悅的,在他看來,毫無疑問,維護 王鵬飛的趙嘉悅就是那個殺手,可是趙嘉悅卻第一個死了,這使得原本信心滿滿可以脫出 困局的他比任何人都受到了更嚴重的衝擊,以至於神思恍惚,無法言語。 張哲:“當然是王方林!”他指著王方林,“你們不知道吧,王鵬飛和王方林其實是遠房 親戚!” 所有人都震驚地看向王方林。 “不,我、我雖然是他的遠親,可我不會為他報什麼仇的!你們聽我說啊,我們一點都不 熟。他、他那間店所在的地皮被駿捷地產看中了,明明出了挺不錯的價格,但是他就是不 肯搬,還是我找了人砸了他幾次店面,我還親自揍過他啊,真的!”這個時候,王方林也 顧不得其他了,將自己過去的惡行一股腦地倒了出來,但是人們看他的眼神卻更厭惡了! 張哲著急道:“王方林還曾經追求過趙嘉悅,但是沒追到,所以搞不好對趙嘉悅懷恨在心 ,加上趙嘉悅又跟我處過物件,所以他殺了趙嘉悅又冤枉我!” 之後,大部分人都受了張哲那番話的影響,把殺手的帽子扣到了王方林的身上。看起來沒 什麼可懷疑的了,為親戚報仇是多麼順利成章的一件事,只有周亮亮輕聲說了句:“可是 我們沒有證據,我……我不知道殺手是誰……” 最後投票,在場11人,去除不能參與投票的佘七麼和廖天驕,去除周亮亮的棄權、陶毅傾 向陳梅音、王方林自己,全票通過王方林是殺手。結果出來的一瞬,王方林的眼裡湧上的 是惡毒的、露骨的仇恨! “結果宣佈,王方林,死。” 玄武話音剛落,王方林身後的劊子手突然化成了一片棕色的煙霧,將他高大魁梧的身體卷 起,重重扔在地上,煙霧中,人們只聽到了王方林的一句咒駡:“你們都會不得好死!” 然後就是“砰砰砰”的響亮捶打聲中只穿插的兩聲王方林的慘叫。王方林身後站著的劊子 手原來手裡拿的是錘子…… 廖天驕緊緊地抓住佘七麼的手,佘七麼緊緊閉著嘴,打量著每個人臉上的表情。 期待、喜悅、得意、不知所措…… 煙霧散去,王方林也不見蹤影,所有人都看向玄武,每個人的心都吊到了嗓子口。 玄武發言:“天黑請閉眼。” 希望在瞬間破滅,所有人面如土色,他們冤死了,自己的同學。高悅然發出幹嘔的聲音, 精神瀕臨崩潰的臨界點,張哲不停念叨著:“我沒錯、我沒有錯,是他自己不好,沒錯, 是他自己不好……”周亮亮悲傷地搖了搖頭,趙風華的臉色又難看了幾分。 “員警請睜眼。”玄武喊道,佘七麼搖了搖頭,哪怕被認為是違背道義,他現在必須要珍 惜手中僅剩的兩次指認機會了。 “員警請閉眼,醫生請睜眼。” 佘七麼從握著的廖天驕的那只手上感覺到了他這一刻的震動,然後…… “天亮請睜眼。” 人們木然地睜開眼睛,絕望地看著玄武。 “結果宣佈,殺手得手,死者……”玄武又看了在座每個人一圈,“王薇。” 一瞬間,除了王薇以外,竟然有許多人長長地出了口氣,放鬆下來。 “被審判者:王薇,享年:27歲,罪名:2013年2月9日晚17:35分,於北陰山路路口,對 瀕死的王鵬飛見死不救,並拍攝其死亡前的最後場景於網路新聞台播放,博取網路點擊率 與名聲。” 王薇死了。玄武最大的慈悲也許是不讓人看到那些被殺者是如何死的,但是光聽聲音也能 令人想到很多。王薇死的時候連一句叫喊都發不出來,只有“吭哧吭哧”野獸一般的聲響 ,好像有人拔掉了她的舌頭,她曾用歡快的言語播報同學的死亡,現在她再也說不清話了 。王薇的遺言也因此含混不清,好在只有兩個字,她說:“張哲。” 張哲,又是張哲! 王方林指認張哲,他死了。王薇死了,所以指認張哲!無論如何,張哲被指認了兩次。 張哲面色慘白,他最後的辯解是那麼無力:“我早年為王鵬飛的書店做宣傳是因為他給了 我費用,媽的,我是開公關公司的,給了錢怎麼可能不幹活!駿捷讓王方林去砸王鵬飛的 書店,也雇過我們公司啊,之前在網上做公關說王鵬飛過去在大學裡虐貓,人品有問題, 還懂巫術會害人的就是我啊,如果不是我,他的生意怎麼會出問題。王薇會指認我是因為 她跟我談過戀愛,我甩了她而已啊……” 投票,全票通過,這次,就連周亮亮都舉起了手。張哲死了,是被淩遲,一刀一刀處死。 他以言語為攻擊手段,一點點毀損他人的名聲、他人的生意,於是,他也一點點地被殺死 ,感受著那種求生不得、求死無能的無力感,最終在痛苦中死去。 張哲沒有留下遺言,趙嘉悅死了似乎已經很久了,她留下的有一說一、同心協力的話語也 失去了效力,張哲寧可不留遺言,因為他想讓那些人,那些冤死了他的人一個一個在黑暗 中死去,步上他的後塵! 第二十八章 天黑請閉眼、天黑請閉眼、天黑請閉眼…… 人一個又一個的死去。方芳死了,她身為火葬場的職工,在王鵬飛死後,從他遺體上取走 了他的隨身財物,她留下遺言,指認陳梅音,因為她也聽說陳梅音曾經接濟過王鵬飛,而 王鵬飛死後的葬禮上,陳梅音還曾找到他們火葬場的領導,聲稱王鵬飛身上少了東西。雖 然後半句話聽起來像是私怨,但在陶毅指認在先,方芳指認在後的情況下,陳梅音也被冤 死了。陳梅音留下了遺言,王鵬飛除夕夜會出現在北陰山路,是因為要上她的古董店裡典 當一件祖傳寶物,很可能就在方芳後來取走的財物中,王鵬飛當時很缺錢,也許是欠了別 人的債,所以請大家注意他的財務關係,同時她也懺悔,說之前曾經以很低的價格,騙了 王鵬飛幾件真古董,真的很對不起。 只剩下陳斌、陶毅、趙風華、周亮亮、高悅然五人了,廖天驕和佘七么就像被遺忘了一樣 ,開始到現在都沒有人對他們動過手。 佘七么一路跟下來,看著一個個人死去,拼湊著那個已死了很久卻似乎比現在任何一個活 著的人都更鮮明的王鵬飛的形象。 那是一個身體殘疾、出身貧寒、性格古怪且不討人喜歡、受人排擠的男人,他生命中唯一 的亮光,似乎就是愛上了趙嘉悅而已。在大學裡,他被室友陶毅等人聯合陷害虐貓,記了 大過,還丟了保研機會,明明是他遠房親戚的王方林從不肯站出來幫他一把。大學畢業後 ,他可能因為就業困難,最終決定自己創業,開了家書店。 他雖然性格古怪,也知道經營需要口碑,於是花錢請開公關公司的張哲幫著宣傳一下,後 來,那家店的生意穩定了,但是書店所在地卻被地產公司看中了,他們出了價要盤下他的 店,他的親戚王方林很可能是參與了書店股東的,所以在得知他不肯賣店,說服不通的情 況下砸了他的店,還揍了他的人,而張哲呢,拿了地產公司的宣傳費,在網路上倒過來又 開始抹黑他和他的店,導致他的生意一落千丈。他終於陷入了困境,不僅因為店的事,很 可能還有別的一些原因,他很缺錢,於是他變賣了書店以後,又開始變賣他家鄉帶出來的 那些祖傳的古董來了,那之前,他可能也是通過變賣古董的方式得到了第一桶金來開店。 那種遠在深山裡雲遮霧繞的神秘小村子一般都會有些古早的淵源,甚至本身就是守墓人之 類,所以手頭會有些真東西,於是他找了他的同學,開古董店的陳梅音典當寶貝。那個女 人或許是見他不怎麼懂,便以遠低於實際價值的價格收購了他的古董,這就是人們覺得陳 梅音接濟他的由來,後來呢?後來他莫名其妙地死了,臨死前,他的同學王薇捨不得打個 120,而是忙著拍下他死前的最後一刻,當成一條勁爆新聞在網上播放,死後,他的同學 方芳拿走了他的遺物,而他的保險理賠金全部都給了趙嘉悅…… 真是……操`蛋的一生啊! 佘七么都忍不住在心裡感歎。這世界上竟然會有一個人活成這樣的地步,被人欺負,被人 陷害,被人排擠,被人欺騙……不是說他懂巫術嗎?為什麼不用呢?為什麼任由自己的一 生活得那麼憋屈窩囊呢? “員警請睜眼。” 佘七么睜開眼睛。 “員警需要行使權力嗎?” 佘七么看向那五人。陶毅、趙風華應該是一夥的,跟王鵬飛的死看不出直接聯繫,但曾經 害過王鵬飛,有比較大的可能不是殺手。陳斌作為王鵬飛的保險調查員,也許會知道些案 子背後的事情,倒是有殺手嫌疑,但是是否有殺手動機?周亮亮作為和陳梅音、趙嘉悅一 樣的聚會組織者,有嫌疑,可是那兩個人都已經死了,而她又剛剛生完孩子,她會選在這 個時候殺人?同樣是有嫌疑,但暫時找不到動機。高悅然,趙嘉悅的擁躉,一直表現得情 緒波動很大,大到反而讓人覺得有些做作。之前也有人提到過她可能是殺手,說她和王鵬 飛的性格有點類似,也許會和王鵬飛同病相憐,可惜支持者寥寥,未能通過表決……佘七 么想了一圈,心目中還是比較傾向于周亮亮和高悅然。佘七么還有的機會也是兩次,一人 一次? 佘七么突然感覺到廖天驕拽了他一下,閉著眼睛的廖天驕在他的手心裡急急地寫了兩個字 :“不對。” 不對?是什麼地方不對? 似乎是明白佘七么在想什麼,廖天驕又在佘七么的手心裡寫了字:“趙。” 趙?趙嘉悅?十二個人裡面最早死的那個? 佘七么往回倒想,那是他懷疑最重的一個殺手人選,卻也是最早死了的那一個。自從趙嘉 悅一死,他就有些摸不著頭緒了,付出了一個又一個的生命,得到的依然是東一團、西一 團的資訊亂麻,他只知道每個死了的人,或者是被殺手殺死的,或者是被冤枉死的,都曾 經利用王鵬飛謀取過自己的利益…… 對啊,只有趙嘉悅是個例外,趙嘉悅的死亡理由非常含糊,間接致死王鵬飛,那是什麼意 思? 佘七么想到趙嘉悅的遺言:“原來王鵬飛真的因我而死,他何苦……我想……殺手……我 不知道……” 如果要說趙嘉悅從王鵬飛處謀得了利益,那大概就是說那筆巨額保險金,但那明明是王鵬 飛自己留給趙嘉悅的,而不像是其他人那樣用卑劣的手段從王鵬飛處取得的利益,如果就 因為這殺害趙嘉悅也實在是太牽強了點,就連趙嘉悅也是到死才明白王鵬飛是間接因她而 死…… 等等!如果這麼一想的話,王鵬飛的死就有了問題。保險調查員、巨額保單、一個意想不 到的受益人,這聽起來像是說王鵬飛的死並非是為人所害,反而更像是他個人的一個計畫 ,例如用死亡來騙取巨額保費之類,這樣一來,事實上根本就沒有一個真正害死了王鵬飛 的兇手不是嗎?從之前王薇的舉證,佘七么也已經知道,王鵬飛是死於車禍,所以真正直 接致死他的人也應該是那些駕駛員才是,但是在座十二個人中卻並沒有這麼一個人。 太奇怪了!那個殺手到底是要報復什麼?是報復殺死王鵬飛的人,還是報復曾經從王鵬飛 身上取得利益、傷害過他的人?沒有道理放過直接致死的人,卻大動干戈甚至不惜殺害那 麼多人,只為了報復曾經從王鵬飛身上取得利益,欺負過他的人吧,這豈不是本末倒置? 而且王鵬飛的殘影又是怎麼回事,就算死得離奇,他也不應該連個孤魂都沒留下,反而只 剩下了一個殘影而已,如此重大的交通事故,是最有可能造成孤魂怨鬼的……佘七么不由 得在心裡罵自己笨,為什麼早沒想到?連一個完全的魂魄都沒留下而只是留下了殘影的王 鵬飛,這證明了在他死後可能還發生了一些事情…… 是什麼事情? “員警是否使用權力?”玄武又問了一遍。 廖天驕在佘七么手心裡寫下了新的三個字:“I 9趙。” 廖天驕也很著急,因為沒有開口和指證的權力,他所獲得的那部分資訊沒辦法傳遞給佘七 么。佘七么一定不知道王鵬飛死得很離奇,還有就是,他早就救過趙嘉悅了!因為趙嘉悅 在和眾人商量對策的時候特意保了廖天驕,所以曾經仰慕過女神的廖天驕當時腦門一熱, 第一輪上來就給趙嘉悅套了個“免死”狀態,他也沒想過第一輪趙嘉悅會被殺,只是那時 候心潮澎湃,情難自已,他更是沒想到明明被自己套了“免死”的趙嘉悅竟然還是死了。 那時候廖天驕就是驚呆了,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後來就是懊悔,想,一定是自己沒有示 意好,所以才讓玄武誤解了自己,“免死”給錯了人,自然也就沒有生效。但是這會當一 個個人死去,廖天驕反復回味,越想越覺得這事不對。 他肯定是將“免死”給了趙嘉悅的,而趙嘉悅死亡的理由也太含糊了,死後的遺言更是有 些太過平靜,平靜到,仿佛死亡成了一件她證明某個猜測的事,而那其中還蘊含著一絲不 易察覺的失落…… “王鵬飛果然因我而死……” 後面那半句呢? “我想……兇手……我不知道……” 聽起來就像是,趙嘉悅本來知道兇手是誰的,但是突然間又改了主意不肯說了。對,就是 這種感覺。廖天驕接著又想到了自己讀到的那首詩,那據說是王鵬飛死時,隨身攜帶的一 篇詭異的死亡留言。 “我深深地愛著你, 愛著你的眼睛、嘴唇和秀髮, 愛著你的頭顱、身軀和四肢, 愛著你的骨骼、血肉和肌膚, 我愛著你的一切的一切, 所以我願意, 我願意將我一切的一切都給你, 我的眼睛、嘴唇和頭髮, 我的頭顱、身軀和四肢, 我的骨骼、血肉和肌膚, 連同我所擁有的外在的一切, 我將我的一切給你, 心愛的你, 千萬不要害怕呀, 雖然醜陋, 那黑色使者, 他帶來的是我最真摯的饋贈, 請笑一笑,收下吧, 拿起你的刀來吧, 用力地揮下, 劃開、割裂、撕裂吧, 我會在盒中看著你, 永遠……” 王鵬飛愛著的人,是趙嘉悅,這毫無疑問。廖天驕記得,當時大學裡傳得沸沸揚揚,說王 鵬飛那種全民公敵竟然也敢對趙嘉悅女神存有非分之想?很多人拿此奚落王鵬飛,找他麻 煩,但是他其實從未做過出格的舉動。他只是默默地為趙嘉悅做著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泡水、占位置、送傘,他似乎怕趙嘉悅看到自己會不快,很多時候是在偷偷做這些事。廖 天驕還曾看到過,王鵬飛偷偷餵養那幾隻野貓,那其實只是因為趙嘉悅喜歡它們,最後人 們卻冤枉他害死了那一窩貓。王鵬飛比許多人更喜歡趙嘉悅,那是一種不求回報的愛,這 麼多年過去後,王鵬飛將自己的巨額遺產留給了趙嘉悅。 陳梅音說,王鵬飛似乎很缺錢。雖然他後來生意受到影響,可要是沒有大的變故,何至於 缺錢到賣了店,還要賣祖傳寶物的地步?唯一的解釋就是,他的錢是要給另一個人的,那 另一個人,顯然就是得了巨額保費的趙嘉悅,這恐怕也就是所謂“我把我的一切,內在的 外在的,統統給你”的意思,王鵬飛舍去了身外之物,甚至舍去了自己的生命,將他僅有 的一切都交托給了趙嘉悅,“黑色的使者”是帶來死亡訊息的人,而那句“我在盒中看著 你”,還有比這更清晰的描述嗎?王鵬飛死了,他躺在骨灰盒中。他怕趙嘉悅不肯接受他 的饋贈,他甚至留下了這麼一首詩,在他看來,只有趙嘉悅會看得懂他的詩,他將此當做 遺言。 趙嘉悅看懂了,但是她不敢相信,她對王鵬飛的死存有疑心,因為她肯定也在網上看到了 關於王鵬飛之死的那些詭異帖子,發現了其中有不少她的老同學們出沒,她開始懷疑,王 鵬飛的死並不單純,於是她策劃了這一切,她想要找到那個害死王鵬飛的人,想要知道她 的同學們都在這起事件中扮演著什麼角色,所以她提出了殺手遊戲,提出了希望大家共用 關於王鵬飛資訊的話語…… 但是,出了個意外,趙嘉悅死了…… 在殺人遊戲中,只有一種人能使得醫生的權力使用過卻等同於落空,那就是,醫生沒有救 這個人的權力,那就是,這個人是殺手…… 殺手,有兩個! 第二十九章 殺手,果然有兩個! 得到了廖天驕的訊息後,佘七么也終於明白了這一點。他的指認沒有錯,但是他沒有想到 ,趙嘉悅被她的同伴殺了。當那個同盟者舉起殺人的“武器”時,趙嘉悅突然明白了一點 ——為什麼會被殺?因為她對於王鵬飛的死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她以為自己和人結成聯 盟一同找尋兇手,最後卻發現原來自己真的就是兇手之一…… 最後,她感慨、惆悵、平靜、認命,但是沒有給出兇手的名字。 組織這次聚會的一共有三個人,趙嘉悅、陳梅音、周亮亮,趙嘉悅和陳梅音都死了,只剩 下了最後一個人,佘七么毫不猶豫地指向了周亮亮! 從一開始就應該想到的,明著說是寄出了邀請全班的邀請函,但最後到的幾乎都是和王鵬 飛有多多少少關係的人,這是一場目的何其明確的聚會謀劃,只是因為趙嘉悅的死擾亂了 一切,而周亮亮又顯得太沒有殺手氣質了,才使人們忽略了這一點。 “醫生請睜眼。” “天亮請睜眼。” 所有人睜開眼睛,看向玄武。 玄武微微一笑:“局破。” 沒有一個人來得及在第一時刻對此做出反應,直到佘七么身後的劊子手突然揮舞著利斧猛 然朝他劈了下來。 “我去!什麼情況!”佘七么一個翻身後跳,險險讓過了劈來的斧子。穿著猩紅衣服的劊 子手揮舞著寒光凜凜的巨斧,跟著追上去,沖著佘七么一頓猛劈猛砍。佘七么一路扭動著 小腰肢,踩著如同舞蹈一般的步伐靈活地閃避著,一面也不忘急忙看向廖天驕那邊,確定 他那裡沒遭到襲擊才放了心。 “靠,惹惱了佘爺,可別怪爺不客氣!”佘七么放心了,脾氣就上來了,說著,手腕一翻 ,竟然憑空抽出了一根通體烏黑,中間織有一條螺旋銀絲脈絡的長鞭來。 這是佘七么的武器,烏銀。 每一個妖神都有專屬自己的武器,那是與自己一體同命,從娘胎裡帶出的苗,在修行中長 成的樹,靈性非凡,佘七么的烏銀便是他成年那年蛻出的蛇皮所化。他揮舞著鞭子,以“ 敢惹佘爺要你好看”的大無畏精神迅速與那劊子手戰成了一團。 一旁的廖天驕在剛剛看到那柄斧子落下來的時候差點連心臟都嚇停了,因為那實在是太出 人意料了,如果佘七么躲不開的話,那斧子一定會將他劈成兩半,幸好佘七么躲過了,現 在再看佘七么與那劊子手的對仗,似乎是佔據上風的,這才稍稍放了心,決定回頭找那個 人算賬。 玄武,正在看佘七么的動作,而且看得很認真,並且眉頭緊皺。 廖天驕憋了一肚子火,站起來隔著桌子指著玄武問:“為什麼對佘七么動手!” “因為殺手點名殺他。” “不是已經局破了嗎?” “殺手殺他在前。” “可是我把醫生的免死權力用在他身上了啊!” “哦,不好意思,你的權力早在趙嘉悅那時候就已經用掉了。” 廖天驕差點一口血噴出來:“可是趙嘉悅也死了啊,她不是殺手之一嗎?” 趙風華等人聞言都驚訝地“咦”了一聲。 “醫生怎麼可以因為對方是殺人犯就不施以人道主義救助呢?她依然死了只是因為被另一 個殺手所殺的她本人一心求死而已,而你的權力早就用掉了。” “那、那你為什麼後來每一局都讓我睜眼?”廖天驕都結巴了。 玄武想了想,過了會說:“哦,我忘了,騷瑞。” 太無恥了!這麼厲害的妖神也可以賴皮的嗎? 趙風華和陶毅等人站了起來,他們終於反應過來剛剛玄武所說的話:局破。局破了,他們 活下來了,但是還有一個殺手存在在他們幾人之中,玄武沒來得及告訴他們。 “另一個殺手是誰?”趙風華著急地問。 玄武根本看都不看幾人,只是盯著佘七么看個不停,眉頭越蹙越緊,連連搖著頭,似乎很 不滿意。 “不夠!還不夠!”他說著,輕輕打了個響指,剩下的六隻劊子手也掉轉頭,揮舞著手裡 的武器沖了過去,和先前那個劊子手一起將佘七么圍在當中,織就一片刀光劍影。 “不要臉!”廖天驕眼看著佘七么陷入重圍,全副注意力都在他身上。他心裡明明急得要 命,又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像只熱鍋上的螞蟻在週邊團團亂轉。 趙風華一看伺候自己的劊子手去追佘七么了,立刻下了決定:“先跑再說。”他向著一個 方向猛然沖出去,陶毅馬上也跟上。 “別跟著我!”趙風華說,“分散跑比較安全。”但是從趙風華的眼神中,陶毅看出了他 的本意,他害怕自己是另一個殺手。 “我不是……”陶毅很想替自己辯駁,卻又自己住了嘴。因為在殺手遊戲開始前的幻境中 ,他為了自保,曾和趙風華互相敵對,他相信不是自己一個人遇到了幻境。 合作了那麼多年,看起來像是好朋友,但他與趙風華之間其實有很深的嫌隙,他們兩個彼 此握著對方的把柄,所以絕無可能同心同德,趙風華現在的態度也證明了這一點,更不用 說之前他還幫著趙嘉悅擠兌自己了。 趙嘉悅是殺手,難道趙風華就不會是殺手? 陶毅心裡一驚,跟著趙風華跑出的步子便停了下來。 周亮亮突然也從另一邊趕了過來:“我、我和你們一起。” “別跟著我!”陶毅厭煩地看了周亮亮一眼,什麼也沒說,朝另一邊跑了出去。周亮亮似 乎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追著陶毅跑了出去。 “速度!力度!精准度!一塌糊塗!”玄武一面看佘七么和七個劊子手打鬥,一面在旁邊 飛快地挑刺,“你是沒吃飽飯,還是至今未成年?” “佘爺怎麼樣管你什麼事!”佘七么側身躲開由上至下劈過來的一斧子,反手格擋,隨後 一個下腰又閃過了左右交叉刺來的一柄畫戟和一柄劍,跟著似要摔落地上,卻忽然單手一 撐,借手掌為支點,就勢伸腿橫掃一圈,擊退數個包圍他的劊子手。跟著才要起身,又突 覺後背殺氣撲至,他也不轉身,反手一抽,鞭子如同活的一般甩向身後,蕩開一個安全空 間,接轉身一掌,將一個灰袍劊子手俐落地轟飛了出去。 “依然不夠!”玄武這麼回答道,忽而伸出單手朝天一指,頓時自他身後湧起一股壓迫人 至極的氣浪,陰氣如同潮水一般湧來,刹時將近處的籌鬼統統捲入其中,籌鬼們發出嘶啞 的慘叫聲拼命掙扎,本就離得遠僥倖逃脫的避得更遠,逃不脫的統統被那屬於玄武的陰冷 之潮吞噬乾淨。整個屋子就像是被放入了冰箱冷凍室一般,冷風呼嘯,冰霜從腳底開始板 結,霜花蔓延,爬上房梁,凝結成了美麗的圖作,美麗,卻可置人於死地! 廖天驕凍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一個勁地摩擦著雙臂。 北帝玄武,代表陰瞑,屬水,執掌冥間諸事,帥哥,和朱雀是基友,可攻略。靠,都這時 候了,腦子裡冒出來的都是什麼東西啊!廖天驕一邊跳腳一邊罵。陶毅、趙風華等人分成 兩路已經跑得很遠了,這個本來只是個小小屋子的空間在玄武的法力之下竟然成了一片前 後茫茫的白雪原,一旦踏出這個原點,或許便要失去蹤跡,不知所向。 “太差勁了!”玄武說,再度抬起單手,手掌一握,突然雪地裡發出爆破一般的聲音,從 漫天的雪泥之中突然鑽出了一排十二個身影,它們可不像笨拙的劊子手,它們的身形更輕 靈,像是優雅的雪豹,以不可捉摸的移動軌跡,或走或奔或飛或射向佘七么。 “我艸!”佘七么那邊動作更快了,但是廖天驕看得出他應付得有些亂了。 怎麼辦! “你這個樣子有多久了?” 佘七么心裡“咯噔”一聲,原來這混賬王八蛋不走是要試自己水深?原來他一開始是不知 道那件事的?不能回答這個問題,否則就露餡了! “神力呢?你的神力為什麼不用出來?難怪你的家人將你保護得那麼好,你這樣也能算一 個妖神?也能算九君山佘家的繼承人?” “對付這種下級使僕,佘爺根本不用費力氣!”佘七么硬著頭皮回答,那頭卻有人突然尖 銳地慘叫了一聲。佘七么擔心廖天驕出了事,忙亂之中還是勉強找到個機會翻身躍出包圍 圈看去,結果看到那頭陶毅正在“劈裡啪啦”地往回跑。 “救命!救命!”他拼命叫著,跟在他身後的是周亮亮。 是周亮亮? 廖天驕傻眼了,因為跟在陶毅身後追殺他的人雖然有著周亮亮的外表,但是此刻卻滿眼血 紅,嘴巴裂到耳根,又長又尖銳的牙齒閃爍著寒光,而她的十指也赫然長出了如同猛獸一 般的厲爪。那個“周亮亮”就這樣揮舞著雙手,以猛虎一般的姿態在雪地中奔跑,攆得陶 毅到處亂竄。 陶毅雖然處在危急關頭,腦子卻轉得飛快,一看到廖天驕杵在那,頓時目的明確地朝他跑 了過去。佘七么看到了,立刻大叫:“廖天驕你快過來!”說著突然加快速度,“虎虎” 鞭風之下,不消一會,便將三個敵人用長鞭牢牢裹住,行雲流水地一掌轟成夾著雪沫的煙 霧,然後一甩鞭子,將廖天驕兜頭卷起,拉到自己身邊。 高悅然也跟著慘叫,因為陶毅又領著周亮亮朝著高悅然而去。周亮亮根本看都不看高悅然 一眼,經過她身旁的時候,一個彎腰將她抄起,像投擲重物一般重重摔落在地。魂魄所受 的創傷要遠比肉`體更痛,高悅然這下痛得連聲音都發不出了,卻還是沒法像個正常人一 樣昏過去。 陶毅又要跑到剛剛躲在玄武身側的陳斌那裡去,沒想到中途又有人喊著“救命!救命!” 從另一個方向沖過來。被一堆猙獰鬼臉攆在後頭的趙風華和陶毅撞了個正著,兩個人都跌 倒在地上。 周亮亮一步步地走過去,喉嚨裡發出粗嘎的聲音:“你們害死了王鵬飛,今天就要你們償 命!” “不……不是我,不要殺我,拍攝馬路靈異視頻斂財的點子是趙風華出的啊!”陶毅慘叫 著,一個勁地往後縮,兩條腿在雪地上拖出深深的兩道溝渠——他已經嚇得腿軟了。 “去你媽的!那個靈異論壇是陶毅開的,見王鵬飛缺錢,找人跟王鵬飛談條件的也是他! ”趙風華也失去了冷靜的面目。 “操,我原先只是想做一期他家鄉巫術的視頻而已!” 兩個人互相對噴,推卸責任,高悅然嚇傻了,陳斌好像也嚇傻了,兩個人都根本沒有任何 反應。 玄武不知發現了什麼,本來對這場鬧劇絲毫不感興趣的他,突然冷冷地看向了面前的幾個 人。 周亮亮的喉嚨裡發出了低沉的吼叫:“一個都不會放過!”她在唇齒間惡狠狠地念叨著在 場幾個人的名字,簡直就像冤魂索命一般。 “妖化了。”佘七么那頭突然輕鬆下來,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還是趕緊偷偷溜到廖天驕 身邊問:“有沒有受傷?”他剛剛應付得狼狽至極,知道再多一刻自己或許就要吃虧,結 果那些玄武的下人全都停了下來,似乎感覺到了更大的威脅一般,都掉頭看向了周亮亮那 一邊。 “沒有。”廖天驕繞著佘七么看了三圈也才放下心來,問,“周亮亮妖化了?” “對,而且不是普通的沾染了妖氣的表面妖化,她的魂魄已經被種進去的妖魄吃掉了。” “怎麼會這樣的?”廖天驕不敢相信。 “是啊,怎麼會?”佘七么左右瞻顧。 妖化的周亮亮既然說了一個都不會放過,當然就不會心慈手軟。她第一個動手的是陶毅, 一腳將之踩在腳下,周亮亮在陶毅“嗷嗷”的慘叫聲中,低下頭,張開血盆大口,沖著他 的咽喉一口咬了下去。“哢嚓哢嚓”,周亮亮如同在品味美食一般,啃食吸`吮著陶毅的 生魂,那縷顏色髒汙的魂魄很快就化作了一縷煙霧,被周亮亮硬是吞了下去。趙風華癱在 地上抖得像篩糠一樣,到這時候他也知道自己再也跑不了了,他要交代在這裡了。 佘七么突然朝著玄武走上前去。 “讓周亮亮停下來吧。” “嗯?”玄武抬起頭,佘七么突然出手,黑中帶銀的長鞭筆直向他甩去。 廖天驕差點叫出聲來,淩厲的鞭風一路破開冰霜,揚起漫天飛雪直沖向玄武,卻好像差了 幾分火候,越過玄武的臉頰後沖向後方,然後又中途折回,走向——一旁的陳斌! 這一鞭,倘若被抽中的話,陳斌的魂魄一定會被狠狠的撕裂,但是他竟然在這時候好像腳 滑了一下,往後退了半步,摔倒在地的時候,堪堪避開了那一鞭子。 “你很行嘛!”佘七么說,順手指了指玄武,“你別插手,咱倆的帳回頭算。” 陳斌滿臉吃驚至極的表情:“你……你想幹什麼……”他似乎嚇得連話都說不清楚了。 “演技真不錯啊哥們!”佘七么說,“在背後操控著周亮亮和趙嘉悅兩個人,還能若無其 事地坐在這個局裡裝無辜,這身本領都可以拿個影帝了吧。” 廖天驕也愣住了:“陳斌是幕後指使者?” 佘七么居高臨下地看著陳斌:“保險調查員這個身份真是接觸所有人最好的背景不是嗎? 趙嘉悅和周亮亮要知道什麼事件細節,那也都是從你這裡開始的,也只有你,能夠比較清 楚地瞭解在王鵬飛之死中到底都牽扯了一些什麼人,然後將這些人盡數拉入這個殺人遊戲 中。” “我不懂你的意思。”陳斌扶著眼鏡說,滿臉的惶恐不安。 趙風華又復活了,並且非常識趣地跑到廖天驕身旁站著了,他判斷出佘七么是一個有力的 幫手,而佘七么不會不管廖天驕。果然那邊周亮亮只是動了一下,卻又停了下來,猶豫不 決起來。 “為什麼我要替王鵬飛報仇?我跟他沒有這麼好的私交啊!”陳斌著急地說。 “我說過你是為了替他報仇嗎?”佘七么問。 廖天驕糊塗了,殺人遊戲不是從頭至尾都是因想為王鵬飛報仇而起嗎?除非…… “供養人和殺手目的不同嗎?”廖天驕在一旁輕聲道。 他們一直都在猜,審判局為什麼要採用殺人遊戲的形式,一直都在想,為什麼有些人對王 鵬飛的死負有直接責任,有些人只是打了個擦邊球,甚至像陸海濤那種明明只是在大學裡 欺負過王鵬飛而已,卻一樣會被拉進這個殺人遊戲來?原因很簡單,殺手要為王鵬飛復仇 ,供養人則不。 “對,供養人的目的和殺手明顯不同,殺手,以趙嘉悅來說,恐怕是想要找出王鵬飛死亡 真相多過報仇,周亮亮,則就是想要替王鵬飛報仇,復仇心更重,所以才會上來連趙嘉悅 也一起殺了,至於供養人,要的不過就是玩這個遊戲而已。” “我要玩這個遊戲做什麼啊!”陳斌急了,“你誰啊你,憑什麼冤枉人!”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是在找一個生魂被籌鬼吞吃,也就是三魂七魄全滅之後,依然可 以留下殘影的人。”佘七么說,“就像王鵬飛那樣。” 第三十章 “留下殘影的人?” “常人死後,三魂七魄逐漸離體,為鬼差指引入陰曹地府就位,或有遭遇重大變故死者, 化為孤魂野鬼,若不及時指引,將逐漸忘卻過去所有,最終落得個消散於天地之間的下場 。王鵬飛的死亡並不正常,根據他事先買保險、與陶毅趙風華締結合作關係以及現場留下 的遺言來看,年三十的交通意外很可能是一個設計、一場交易,所以他原本應該比任何人 都清楚,怎樣掌控好那個尺度……” “但是他死了,而且還死得很慘啊!”廖天驕說,回憶起那個視頻仍然覺得渾身發涼,那 白雪之中的獨角戲透著抹不去的詭異,而獨角戲之後的連環撞擊更是殘忍至極! “是的,慘到三魂七魄統統灰飛煙滅。” 廖天驕傻眼了:“什麼?” “孤魂野鬼的自然消亡不會那麼快,尤其是死得這麼慘的,不變成厲鬼貽害百年已經不錯 了,可是王鵬飛呢?他只留下了一個殘影,而且從他唯一留下的這個殘影上我感覺不到任 何的戾氣,這使得那個殘影在灰夜公館之中存在時不僅沒有引起籌鬼的騷動甚至也沒有觸 發公館的威脅禁制。如果我不知道他死得那麼慘,這事還能解釋,因為那可能就是個思念 體,一團遲早要消散的幻影,但現在看起來,恐怕就不是那麼簡單了。” “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只有一種可能,那不是一個單純的殘影。”佘七么看向陳斌,“王鵬飛原本是並不想死 的,可是最後他死了,並且死後三魂七魄都被拆散了,不存於天地之間甚至連一絲戾氣都 沒有留下,這證明他在死後還被人抓住了魂魄,動過手腳。” “你不要看著我,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陳斌說。 “原本王鵬飛應該已不存在世間任何一隅了,但他卻硬生生留了這麼個殘影下來,還是一 個非常特殊的殘影,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應該是一縷……” “舊精魂。”玄武平靜地道。 “舊精魂?”廖天驕更加摸不著頭腦了,於是伸手撓了撓後腦勺,“那是什麼玩意?” “三生石上舊精魂,賞月吟風莫要論;慚愧情人遠相訪,此身雖異性長存。”*1 廖天驕張了張嘴巴:“呃……好吧,我就聽懂了一個三生石,那不是定姻緣的東西嗎?” 玄武再度笑了笑,但是這個笑卻極冷,他說:“那是騙你們這些愚蠢的世人的。” 大哥,你不要佘七么上身好嗎?廖天驕淚流滿面。 “你可以把舊精魂當成昨天的你。”佘七么在旁邊插話,巧妙地把話題就此打住。 廖天驕想了一想也就明白過來:“你是說平行時空?昨天的我和今天的我在今天這個時空 相遇?” “可以這麼想,但這只是個比較簡單粗暴的比喻,並不精准,否則我們就該在這裡討論時 間悖論問題了。” “呃……”廖天驕覺得這個世界好不真實啊!不久前他還過著一個普通人的生活,結果現 在竟然在一個妖怪窩裡跟一條蛇討論時間悖論……這麼說起來,妖神倒也真是蠻與時俱進 的,連玄武都懂得說Ready Go和Sorry哦,呵呵。 “言而總之,這縷舊精魂的出現是不尋常的,是因為接觸過某件東西才會出現。” “什麼?” “三生石。”佘七么補充了一句,“真正的三生石,不是你們愚蠢的人類擺在旅遊景點的 那幾塊。” “夠了啊!”廖天驕當然不會傻到覺得具有特殊能力的寶貝會隨便擱在旅遊景點供遊客合 影,他只是覺得三生石這個詞語這陣子好像聽得有點多啊……不說剛剛玄武提起,往回倒 過去想的話,原來在Peter那件事當中也曾經出現過這個名詞。當時有一個三合一的菲菲 還是什麼的,後來佘七么提起,說她好像用了個贗品的三生石碎片,後來Peter的助理Amy 莫名其妙失蹤了,再然後,她頂著一張有點像菲菲又似乎就是她自己的臉出現在了Peter 面前,而Peter竟然沒能認出她,再後來,Peter辭職了,廖天驕也不知道最後他們的結果 是如何的…… 有點不太妙的感覺,廖天驕想,怎麼會這麼巧,最近發生的兩件事都和三生石有關呢? 佘七么板著指頭:“先不說被冤死的那幾個,被殺手遊戲殺死的1號死者趙嘉悅,是收受 了王鵬飛遺產的人;2號死者王薇,是接觸過瀕死王鵬飛的人;3號死者方芳,是曾經取走 了王鵬飛屍身上遺物的人;至於其他被冤死的人,王方林是王鵬飛的親戚,張哲和王鵬飛 有過生意往來,陳梅音接受過王方林的典當,高悅然也曾出現在王鵬飛死亡現場,雖然只 是個路人而已,不過我想說到這裡,特徵已經很明顯了吧……” 廖天驕思索著:“你是說,他們都有可能從王鵬飛身上拿到或繼承某樣東西,所以才會… …我去,你為了一件東西殺人?!”廖天驕吃驚地看向陳斌,這個人竟然就為了找尋一樣 東西,設計殺了這麼多人?陳斌他,有這個能耐? “胡扯!”陳斌臉色難看,沉聲問道:“不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就你剛才那個推論的 證據,你是把陸海濤廖天驕陶毅趙風華放在哪里?” “後兩者是復仇的那兩位殺手趙嘉悅和周亮亮需要找的人,不過因為他們也和王鵬飛有過 直接聯繫,雖然事發時候可能不在現場,不過我想你當然也不會放過。至於陸海濤和…… ”佘七么看了廖天驕一眼,總算收斂了點,“和那傢伙只是個誘餌罷了,否則就會顯得你 找這些人的目的性太明確了,你怕自己到時候被人看出什麼來,無法全身而退罷了。事實 上,我猜,如果我不出現的話,你應該會自己來抽員警這張牌吧,你沒有想到,這局的審 判長會換這位來做,更不會想到我會因為廖天驕入這個局。” 佘七么說完這話以後,廖天驕很不合時宜地心臟小亂跳了一下,不過亂跳完他自己也挺納 悶的,這種雀躍的、自豪的、幸福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該說你膽子大還是怎樣呢?我想你應該是個修行中人,對灰夜公館有一定的認識,所以 才打起了靠灰夜公館的籌鬼一次性解決十幾個人的三魂七魄的點子吧,因為你害怕貿然製 造一起十多個人同時死亡或是連續死亡事件會引起你急需隱瞞的那些人的關注。” “那些人是?” “隱藏在每座城市影的一面中的人,比如修道人、馭鬼使、法師、妖怪之類。陳斌很怕重 大案件引發社會關注,從而使得這些人發現這座城裡出了怪事,畢竟很多人的三魂七魄都 沒了可不是件小事,所以他不得不冒這個險。” “最危險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嗎?”廖天驕感歎,“籌鬼什麼的存在竟然也成了保護 傘啊。” “對。其實你應該很恨王鵬飛吧,”佘七么又轉而對陳斌說,“你們這個同學啊,是真的 有點意思的。他一開始是不用死,我想他故意搞那個靈異視頻也不僅是為了錢,他很可能 發現自己被盯上了,所以還有點死遁的意思,但後來他還是落入了你的圈套,以至於不得 不死……” 廖天驕想起了那詭異視頻中,王鵬飛和空氣的吵架,難道他那時候面前真的是有些什麼東 西的? “就算他不得不死了,但原本也應該不用死這麼慘,但是他當時肯定已經清晰地判斷出, 自己逃不掉了,哪怕是死,因為有人在打他死後魂魄的主意,所以他自己選擇了一種十分 慘烈的死法,被多少車連著碾過來著?”佘七么感歎著,“他肯定也是法門中人,估計還 是比較狠毒邪門的那一類……” “比如?” “降頭師。” 廖天驕嚇出了一身白毛汗,這……這也太……回想大學時候那些同學排擠王鵬飛的種種, 回想他跟王鵬飛搭話卻被無視也曾生過氣,這時候他真的想要五體投地跪謝王鵬飛不殺之 恩了。人家其實輕易可以捏死你的,但是人家沒做,人家不恃強淩弱! “所以他的死,搞不好是死降,對,他在對自己下降!”佘七么蓋棺定論,“他只有用這 種慘烈的方式來保全自己死後的安全,並且寄希望於可以引起這個城裡影子裡的人們的注 意,結果他還是輸了,他的魂魄沒能保住,留下的只有佐證他曾經接觸過三生石的證據, 一縷飄渺的舊精魂。” 有人鼓起掌來,是陳斌。 “很精彩!”他說,“這位……佘七么先生是吧,你怎麼委曲求全在這裡做服務生呢?你 應該去當小說家啊,你這些天方夜譚,真的是精彩到我詞窮的地步,我都不知道該如何去 評價了,感謝你讓我做裡面的主角啊。” “你不是嗎?” “你有證據嗎?” “證據?”佘七么想了想,搖搖頭,“我只有推測。” “你就憑推測來舉證定罪?你是不是殺人遊戲玩多了?雖然我只是個普通人,沒什麼能耐 ,有人污蔑到我頭上,我也會反抗的啊。” “可以分析那個靈異視頻!”廖天驕說,“也許裡面有陳斌的影子,還有高悅然,陳斌一 定也接觸過高悅然,側面詢問她有沒有拿過王鵬飛的什麼遺物!不行的話,還有周亮亮! ” 周亮亮咆哮了一聲,廖天驕很沒出息地往佘七么那邊縮了縮,但還是努力勸說道:“你要 不要做污點證人啊,你看陳斌不是個好人,王鵬飛還可能是他害死的!” 周亮亮真的陷入了疑惑之中,半妖化以後,她的腦子確實沒有為人的時候靈光,這會也搞 不清楚是什麼狀況,但直覺還是哪里有點不對,所以愣在那裡歪著腦袋想。 “他敢讓那個視頻放出來,就肯定已經處理過了。”佘七么說,“否則這起交通事故早就 引起人注意了。” 趙風華終於能插上嘴,他怕被周亮亮咬死,所以躲得遠遠地說:“他、他真的看過我們那 個視頻的,他說調查王鵬飛的死因,所以來調過原始檔。” “看,保險調查員是個好身份。”佘七么說。 “那怎麼辦啊!”廖天驕犯難了,“我們沒證據,不能抓他啊。” 很久沒說話的,一直若有所思狀的玄武突然開口道:“殺人遊戲已經結束了。” “咦?”廖天驕迷惑地看向這個舊妖神,突然“嗷”地叫了一聲,因為佘七么突然狠狠在 他後背拍了一把,那力氣大到拍得廖天驕整個人飛了出去,“嘭”的一聲狗吃屎一樣栽在 遠處的雪堆裡。 “我擦,你殺人啊!”廖天驕“呸呸呸”地吐著嘴裡的雪,奇怪地發現自己好像並不疼。 佘七么在那頭非常騷包地用食指遙遙一指:“愚蠢!” “你又來!” “這麼明顯的言外之意都聽不出來,你是夠蠢了!” “什麼言外之意啦!”廖天驕抹著嘴問,嘴巴凍得冷死了,呸呸。 趙風華聲音顫抖地又插了一次嘴:“因為不是員警,所以不用遵守員警的法律法規……嗎 ?” 佘七么笑笑:“Yes,講什麼證據,佘爺揍到你認!” 一聲爆喝,如同平地炸開一記響雷,佘七么周身頓時沖起一股純白的氣浪,那氣浪挾裹著 碎雪霜泥沖天而起,席捲成風,浩蕩散開,瞬間刮出一圈直徑十米的絕對空間,待狂風停 止後,服務生佘七么已經不見了,眾人面前的雪地中央赫然盤著一尾巨大的黑底白花大蛇 ! 注1:本詩出自蘇東坡《僧圓澤傳》。講述了僧人圓澤(又作圓觀)與洛京守李源隔世之 約的故事。這個故事最早見於唐人袁郊《甘澤謠?圓觀》,僧人的名字叫圓觀,而非園澤 。亦見於《西湖夢尋?三生石》和清初古吳墨浪子《西湖佳話?三生石跡》。宋朝文學家蘇 東坡的《僧圓澤傳》流傳最廣,也題刻於西湖三生石上。林清玄亦作《三生石上舊精魂》 ,根據的就是蘇東坡的版本。(百度百科) 第三十一章 高悅然和趙風華徹底嚇懵了,巨大的黑底白花蛇支楞起頭顱時差不多有兩層樓那麼高,三 角形的蛇頭顯示著它的劇毒屬性,如同紅寶石一般的瞳仁裡則閃爍著冰冷又璀璨的光彩, 被這雙眼睛盯上讓人有一種從背心一路寒涼到腳底心的感覺,而蛇頭上如同選美小姐皇冠 一般的肉冠更是顯示了佘七么與眾不同的身份。 “天、天呐,這是什麼啊……”趙風華喃喃自語。高悅然則死死盯著地面,想著如果現在 用頭狠狠撞地的話,不知道能不能暈過去。 “嘩,好大個!”廖天驕在遠處驚歎。原來他之前在家裡看到的只是迷你版而已,這麼巨 無霸的身材才是佘七么的真面目,看起來還真是……威風啊!廖天驕顯然得出了十分之不 同于趙風華和高悅然兩人的評價。 “怎樣,怕了嗎?”蛇頭吐著赤紅的信子,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地面上微不足道的兩個人, 陳斌和周亮亮不由自主地同時往後退開了兩步。 陳斌面色陰沉,表情變化不定,似乎在琢磨下一步到底該怎麼走。 “遇到佘爺也算你們倒楣,就憑你們這點本事,被佘爺幹掉是分分鐘的事,怎樣,認不認 罪?” 陳斌突然冷冷一笑,足尖一點,身體猛然往後躍去,與此同時,他的雙手卻開始在胸前以 一種奇怪的方式快速彈動,手法精妙,像是魔術師,但是又比魔術師的輕盈多一份古老的 韻味。 “結印師?”佘七么歪了蛇頭看了一眼得出結論,蛇尾輕輕一擺,尾巴尖就如同一道淩厲 的鞭子狠狠抽向陳斌的所在,還在中途結印的陳斌不得不趕緊停下手裡的活計,用力側身 跳過避讓,狼狽地在地上打了幾個滾才爬起來。 “你和蒼印山馮家有關係?不像啊……”佘七么好整以暇地問著,巨大的身軀使得他根本 不用移動就能輕易捕捉到陳斌的所在,他只要擺擺腦袋就好了。 陳斌不答話,換單手掐了個手印,又從懷裡掏出一把黃色符紙來,口中念念有聲,也不知 怎麼弄的,念完張嘴用力一噴,一團火焰就沖口而出,霎時燃著了那些符紙,他抬手一揚 ,就將那些符紙統統都撒向了空中。 “喲,符籙派,你這是不想暴露自己的師門啊!”佘七么繼續點評著,蛇尾巴一動一動地 拍打著地面,像在玩兒一樣,把雪沫沫拍得到處都是,廖天驕就一不留神被他在臉上糊了 一團雪,趕緊“呸呸呸”地吐出來。 “喂,別玩了啊,速戰速決!”廖天驕在下邊喊了一聲。 在廖天驕看來,佘七么和陳斌對打,甭管陳斌到底是什麼來歷,必然是輕易獲勝的結果, 那就不要拖延了,拖久了,萬一有什麼變化呢?再說,他還擔心著周亮亮那一攤事呢! 廖天驕想著,回頭一看,周亮亮還卡在那裡,腦袋來回左右地擺動,陷入了不知道該幹什 麼事好的狀態。 這樣也好!廖天驕心想,雖然不知道周亮亮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又為什麼會不惜一切地 幫王鵬飛報仇,他還是希望周亮亮能盡可能地全身而退,畢竟她有家庭,還是個母親。 參加個同學聚會卻發生那麼多事,廖天驕不是沒有情緒波動的,只是這會似乎還沒到可以 放下心來悲傷、嗟歎、感慨的時候而已,只不過想到周亮亮和趙嘉悅,廖天驕還是感到很 難受,對前者又難受得更多些。 不知道周亮亮這妖化的狀態還能不能解除,廖天驕想,幸運的話,也許她以後會變成半妖 ?廖天驕拼命搖了搖腦袋,覺得自己腦洞這次是開得有點大了。 “轟”的一聲巨響,驚得廖天驕猛然從地上躥了起來。 “什麼玩意?”他抬頭看去,只見他這一分神的工夫,這虛幻空間的空中驟然烏雲密佈, 電光閃閃,隱隱有雷聲在雲層之後隆隆作響。 玄武抬頭看了一眼:“雷咒,你運氣真好。” “你以為我會怕這個?”佘七么輕蔑道。妖物怕雷是天理,因為天雷屬至陽至剛之物,代 表著天上地下威嚴無比的刑罰象徵,不少妖怪修行之時都要渡天劫,就是要借這天地至陽 至剛之物洗去妖氣,蕩盡前塵,乾乾淨淨地踏上成仙之路,但是佘七么是妖神,妖神跟普 通的小妖怪那可是兩碼事——後面那個神字,可不是白多的! “就憑現在的你?難說了。”玄武閑閑地說著,手搭涼棚,看向空中。看起來如果邊上有 袋瓜子,他會十分樂意邊嗑邊看戲。 “現在的我現在的我,都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佘七么說道,突然仰臉望向空中。 “糟!”廖天驕只來得及喊了一聲,但見一道粗壯的白色閃電猛然從天空筆直劃向地面, 隨著一聲巨大的轟隆聲,在佘七么待著的地方炸開了一團火光。 “佘……七么……”廖天驕一下子連聲音都卡住了,他眼睜睜地看著那團火光熊熊燃燒, 將佘七么完完全全包裹在裡面。廖天驕想起了以前網上看到的那些奇聞異事,什麼中緬邊 境發現了一條被雷擊死的巨大白蛇,什麼渡天劫失敗…… “還不錯啊!”火光中,忽然有人悠閒地點評了一句,廖天驕的眼睛睜大了。火光退去後 的空地上留著一圈輻射狀的焦黑痕跡,而佘七么卻盤在圓心紋絲不動,看樣子根本是一點 傷害都沒受到。 “怎麼,你就只有這點本事而已?”佘七么嘲諷道。 廖天驕長長地出了口氣,這才發現自己剛剛竟然怕到連呼吸都忘了,差點憋死。真是的, 佘七么是很厲害的呀,怎麼被玄武說了幾句,就連他都對佘七么的實力都失去信心了呢? 陳斌面色陰沉,他這次倒是不變換方法了,一條道走到黑,又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了厚厚一 遝符紙,掐了訣,直接抬手一揚,拋散向空中。這一次所有的符紙在離手前是沒有點著的 ,但是說也奇怪,輕飄飄的符紙飛揚到空中一定位置後,竟然統統停了下來。就像是被空 氣黏住了一般,每張符紙都站得筆挺,跟著符紙上的花紋一一亮了起來,許多閃亮的符紙 就如同放了一大片的孔明燈!在昏暗的天色下,那些符紙閃爍著光芒,開始規律地、快速 地運動起來,很快就如同一條由低至高的螺旋狀光鏈,旋轉著籠罩在佘七么的上空。 佘七么狀似冷靜地看向空中,心裡卻很沒風度地在罵娘。佘七么這個人,因為身份背景和 性格的關係,平時是自視甚高的,一般不太愛用問候別人家長的方式來表達鬱悶的情緒, 但是現在他是真的很鬱悶了——陳斌居然會五雷咒! 召喚天雷、地雷、水雷、神雷、妖雷的雷法統稱五雷大法咒,是一個十分高級的咒語,一 般一道下來就夠轟平普通妖怪好幾次了。佘七么現在覺得自己是有點托大了,其實他原本 不用變出真身來對付陳斌,更加不用實打實承受剛剛那個掉下來的落雷,他之所以這麼做 ,並不是真的對陳斌有多輕視也不是他有多愛表現自己嚇唬人,恰恰是因為,他心裡沒底 !讓佘七么沒底的那個人當然不會是陳斌,而是一直立在一旁,被那些冰雪怪物護衛著的 玄武。 佘七么很害怕,怕玄武知曉了他的底細! 被關在夜牢七百多年的玄武常理上應當是不知道他身上的特殊狀況的,但是從玄武之前說 的話來分析,他又確乎是知道點什麼的,這就讓佘七么十分的忐忑。佘七么告訴廖天驕佘 家祖上和玄武有仇,那是實話,確切地說,玄武今天會被關在夜牢就是托了佘七么祖父佘 玄麟的福,因為佘玄麟就是妖協在折兵損將無可奈何之時,請出山將玄武抓獲,並將之扔 進夜牢的那個人。 這個流傳甚廣的故事是許多妖怪誕生憧憬英雄理想的源泉,但那其中其實有一段很模糊的 東西。玄武是舊妖神中十分老資歷與戰功赫赫的一位,雖然九君山佘家也很厲害,但沒有 人認為佘玄麟能夠輕易抓獲玄武,比較好的情況預估是兩敗俱傷。中途,佘玄麟那一方也 的確曾險些全軍覆沒,但最終,孤身與玄武相鬥的佘玄麟卻活了下來,並且抓到了玄武。 然而,據說佘玄麟對自己立下的這件大功並不感到高興,事後甚至謝絕了妖協送來的謝禮 閉門不出,此後一百年常常沉醉於烈酒之中,再一百年,也不知發生了什麼事,佘玄麟就 此失蹤,再也無人見過,就連佘家人也失去了這位元當家人的消息。 話題扯遠了,所以說,總而言之,佘七么很擔心玄武出現在這裡,是要來找他九君山佘家 麻煩,報當年一劍之仇的。他不知道對方通過什麼方式,獲悉了他的狀況或許還有九君山 的狀況,但顯然還無法確認,所以才屢次試探,不敢輕易動手。一旦被他看破,那大概就 是自己的死期,不久也是九君山的末日到的時候了,佘七么就是為此故意變真身,剛剛又 硬扛了那一下雷試圖糊弄過去,結果陳斌這傢伙還真有兩把刷子…… 五雷大法咒,一般人可使不出來這高級咒語! 佘七么在心裡歎了口氣,賭一把吧! 佘七么剛剛下了決定,但見天上飛旋的那條光鏈也突然整個解體,從每個環節也就是每張 符咒中同時迸射出一道無比耀眼的光柱,那些光柱互相連接、彙聚、融合、吞噬、擴大, 迅速構成了一張複雜的光網,跟著無聲無息地落了下來。 大音希聲! 廖天驕幾乎眼花繚亂,他只看到一道又一道的光束挾帶著殺氣,飛快地、密集地落向了佘 七么,將他整條蛇都籠罩在其中。該怎麼形容這一刻的場景呢?說是刀光劍影,卻夾帶著 不斷迸裂炸起的土沫,有種粗野的暴力感,說是槍林彈雨,那光束掉落的節奏和姿態卻又 是如此的輕盈動人,有時候看起來簡直像是一場……流星雨! 佘七么被完全籠罩在那一大片白光之中,透過光芒看過去,整條蛇的形態都在扭曲,像是 遇到了高溫,快要融化了一般。 “不……不可能……”意識到這一點,廖天驕忍不住喃喃自語。佘七么不可能抵擋不住這 什麼攻擊?佘七么是妖神啊,怎麼會被陳斌得手? 廖天驕看向不遠處的陳斌,此刻後者正緊抿著嘴角,看向被五雷咒包圍起來的佘七么。絢 麗的光影在他的臉上拉出了一道又一道影子,襯得他臉上的表情格外陰鬱無情! 廖天驕決定做些什麼,他左右看了看,然後跑向某處。剛剛玄武召喚出來又被佘七么幹掉 的某個雪怪掉了把冰刀在地上,廖天驕就將那把刀撿了起來,拿在手裡掂了掂,然後偷偷 摸摸地折到了陳斌的背後! “去死吧!”廖天驕在心裡罵道,然後猛然躍起,揮刀砍向陳斌的肩頭。饒是他自己也沒 想到,活了二十六年,他這麼一個文質彬彬的人,人生中第一次對人動武,竟然是對自己 的大學同學,而且一上手就是想要殺人! 但是陳斌該殺,因為他害了佘七么! 陳斌反應極快,廖天驕刀還沒砍到,他已經察覺了殺氣。陳斌迅速轉身,手指彈動,“唰 ”地不知道甩了什麼東西出去。廖天驕哪里懂得結印師是個什麼玩意,只知道陳斌動了一 下手指,跟著他雙腿一沉,像是墜了個千斤頂在倆腳踝上,“咚”地就狠狠栽到了地上, 刀也脫手飛了出去。 陳斌走過來,伸腳尖一勾,踢起了那柄刀抓在自己手裡,指向廖天驕。 “有種你砍死我!”廖天驕恨恨地罵道,想不到他這個同學潛藏如此之深,一身好功夫從 來沒在人前露過真相。 陳斌勾起嘴角笑了笑,一揚手一刀乾脆俐落地砍入廖天驕的肩膀上。廖天驕悶哼一聲,痛 得差點連舌頭都咬破了!媽的,不是魂魄嗎?魂魄怎麼也會痛!好痛! 陳斌拔出卡在廖天驕身體裡的刀,準備揮出第二下。千鈞一髮之際,突然一股勁力從陳斌 的側後方猛然撞向他,陳斌被這股力道帶著摔了出去,再度狼狽地在地上翻了幾個滾。 “亮亮?”廖天驕吃驚地看向救他的人,周亮亮的眼睛裡多了一點清明,卻也因此多了一 份濃重的哀愁和憤怒。 “騙子!”周亮亮說,“他是騙子!他告訴我王鵬飛是被那些人聯合起來害死的,他會幫 我一起報仇。”周亮亮這時候的嗓音粗嘎又難聽,如同野獸一般,雙眼中燃燒著仇恨的怒 火,幾乎快要把人燒著一般,“原來他才是真正的兇手!”“ “亮亮……” “一年前,小武出軌拋棄我的時候,是鵬飛拉了我一把,我才能死裡逃生,和肚子裡的寶 寶一起活下來,今天我卻幫著害死鵬飛的人在害別人,我絕對不能原諒!” “別!千萬別!亮亮你別魯莽!”廖天驕趕緊阻止,他沒想到,看似幸福的周亮亮背後其 實隱藏著這樣的不幸,他隱隱預感到周亮亮要破釜沉舟,“我們再……再想辦法……”可 是,還能有什麼辦法呢?連佘七么都…… “我肚子裡這顆妖魄是他讓我吃下的,我已經回不去了。”周亮亮鎮定地說,“廖天驕, 拜託你,如果我今天不能活著從這裡走出去,我的孩子小寶,請你幫我送回我老家,雖然 我結婚時他們跟我斷絕了關係,小寶畢竟是他們的孫子,我想他們應該肯收留。” “你不要胡說!,我們……”廖天驕還來不及把話說完,周亮亮已經咆哮一聲,眼中血色 再起,十指指甲瘋長,她壓低身子,猛然沖向陳斌,就如同一枝脫弦利箭,然而她只沖到 一半便身子一晃,又走了幾步卻猛然栽倒在地,抱著肚子痙攣地打起滾來。 “亮亮你怎麼了!”廖天驕顧不得傷口,爬起來想要去看周亮亮。 周亮亮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她蜷縮起來不停在地上翻滾,翻滾中,尖銳的指甲劃破了她 自己的身體,流出綠色如同膿液的汁水來。 陳斌彈了彈褲子上的雪沫站起身,一邊輕輕動著手指:“你不過是個傀儡,真以為自己能 反上天去?”陳斌狠狠一彎左手大拇指,周亮亮“啊”地慘叫了一聲,左手胳膊以極其不 自然的姿勢被一隻無形的手折向反向,骨頭發出了叫人牙酸的斷裂聲。 混蛋!混蛋混蛋混蛋! 廖天驕又急又恨,滿地亂轉,想要再找出什麼武器,可惜再也沒有那麼好的運氣了。他當 然不會天真到以為玄武會幫他,最後無奈之下,只能揮舞著拳頭沖上去。 “放開她!”廖天驕喊,還沒沖到近前,又被陳斌單手隔空一指,只覺一團看不見的膠狀 物猛然貼了上來,蓋住了自己的鼻子和嘴巴。 窒息的感覺直沖而來,廖天驕倒在地上拼命掙扎,但是無論他怎麼扒拉自己的臉,都抓不 到那團東西,只有窒息的感覺越來越重。廖天驕憋得滿臉血紅,雖然沒有指甲,不一會也 在自己的脖子上抓出了道道血痕,與此同時,另一邊,周亮亮的骨骼還在發出清脆的聲音 。 “右手、左腿、右腿……”陳斌輕聲細語吐出叫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廖天驕痛苦得眼淚糊了一臉,不能這樣下去!他告訴自己,給自己鼓勁,但是在完全超出 自己的力量面前,他渺小得什麼也不是。突然,在廖天驕朦朧的上下顛倒的視野裡出現了 奇怪的東西,是……閃爍繁星的夜空? 五雷咒終於散去的空地中央,巨大的旋轉著的蛇身終於慢慢放緩了速度,那無數黑色的鱗 片因為角度不停地變化折射出了如同黑曜石一般璀璨的光華,當中點綴的白色花紋則如同 黑夜之中的星辰散發著朦朧的光暈。每一寸柔韌結實的肌肉都在運動,每一寸柔韌結實的 肌肉都充滿了美感,以至於那整個身體盤在一起時就像是一尊充滿了張力的雕塑,而那些 精緻的蛇鱗在互相摩擦之時還發出了清脆悅耳的聲音,如同一曲無韻之律。 廖天驕看到了佘七么高高昂起的頭顱,那冷紅色的眼睛中比以前任何一刻都更充滿光彩, 看起來就像是兩汪深深的湖泊! 廖天驕迷迷糊糊地想:“好……美……” “操`你媽,老子的媳婦你也敢動!” 從蛇嘴裡發出了隆隆的聲響,廖天驕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窒息引起的耳鳴,他好像聽到了 什麼很不得了的話?媳婦?誰? 佘七么吐出一口血水,淅淅瀝瀝的血雨落在地上,迅速腐蝕了那一帶的土地。 “我要你魂飛魄散!”這是廖天驕在昏過去前最後聽到的一句話。 “原來魂魄還是可以昏過去的嘛,高悅然一定嫉妒死我了!”這是廖天驕昏過去前最後一 刻,腦子裡浮現的很不合時宜並且極其煞風景的念頭…… 第三十二章 廖天驕迷茫地摸了摸腦袋,他記得自己剛剛好像在做一件很要緊很要緊的事,要緊到甚至 豁出性命也在所不惜,結果突然之間,他就把這事給忘了,像是蓄足了力氣,打算揮一拳 頭出去,結果突然間,為什麼揮拳和揮拳所向的對象都沒了,搞得他迷惘得不得了。 廖天驕悻悻然地鬆開手,抬眼望出去,看到的是一片風和日麗,花團錦簇,他此時正身處 在一個十分富貴氣派的大院裡面,而剛剛那個什麼要緊的事好像就是做了個夢那樣在明媚 的日光下煙消雲散了,哦對,很可能就是在做夢。 他揉了揉眼睛,感覺自己大概是在這陽光和煦的下午一不留神打了個盹,所以一時間產生 了迷糊的感覺,不過……這到底是哪里啊? 廖天驕疑惑地左右張望。這似乎是某個古典大宅的花園,宅子想必十分、十分地大,因為 光是他所在的這個花園就一眼望不到邊。那邊廂垂柳依依,傳來水流波動的聲響,這一邊 則點綴著東一叢西一簇的鮮花,牡丹、芍藥開得正豔,蝴蝶穿花飛過,隱隱還聽得有鳥聲 清脆悅耳,擦耳而過,反而更顯靜謐。 空氣中滿是清香,讓人心情平靜,所以雖然有些搞不清發生了什麼,廖天驕倒也不害怕。 他拍拍褲子,站起身來,一時有些奇怪,覺得自己怎麼好像變矮了,隨後卻又覺得自己是 在犯傻了。這是怎麼了?他不過是個七歲的小孩子而已,當然不可能有多高的身量,看到 多高遠的風景,他可是連一米二都還沒到啊!好啦,這裡到底是哪里啦! 廖天驕摸著腦袋一邊走一邊想,走了好一陣子,見識了不少的美景,才終於走到了這庭院 的大門邊,而他這一路走來竟是一個人也未曾遇見。真是好奇怪啊,難道這棟宅子裡都沒 有人嗎?廖天驕伸手輕輕拉開庭院的大門,門看起來很重,廖天驕要踮起腳尖才能夠到門 栓,不過大門的門軸卻很靈活,以孩童的臂力拉起來也是不費吹灰之力。廖天驕探出頭去 ,那外頭果然是條曲曲彎彎的長路。這宅子大得實在不像話,一路望出去,真似錦繡堆疊 ,氣象萬千。 廖天驕小心翼翼地跨出門檻,左右望瞭望,實在找不到方向,只好閉上眼睛,隨便撿了個 方嚮往外走。那曲曲彎彎的長路上鋪著許多雕刻精緻的石磚,廖天驕很快就被腳下吸引了 注意力,石磚上面雕得都是些故事,從盤古開天到女媧造人、伏羲創先天八卦等等……廖 天驕的祖父是村裡遠近有名的赤腳醫生,也是個醉心於民間神話傳說的鄉野學者,從小, 廖天驕就從祖父的嘴裡聽說了很多古老的神話故事,此時才能認出腳下五步一格都是雕刻 的什麼內容。哎呀!廖天驕一拍腦袋終於想起來了!他是跟祖父出門做客來了呀。 廖天驕的祖父廖邑仁最近新認識了個友人,彼此十分談得來,所以今天便帶著他一同登門 造訪。初時,廖天驕也在前廳聽祖父和那個眉眼溫和,長得挺好看的叔叔說話,後來聽著 漸漸悶了,就有個漂亮的大姐姐帶他出來玩兒,再後來……再後來他好像就睡著了…… 廖天驕皺了皺鼻子,那個大姐姐到哪里去了嘛! 廖天驕順著道路一路走下去,腳下的故事還在繼續,他剛剛看完了不周山倒,女媧摶土造 人,結果後面的故事突然跳到了《白蛇傳》裡的白素貞下凡報恩。廖天驕一路看到白素貞 和許仙斷橋相識,兩人定下終生,正要拜堂成親,後面的內容卻突然沒了,廖天驕抬頭一 看,原來面前出現了一進院子,一扇門將後續的內容隔絕在門內。 是這裡嗎? 廖天驕有些糊塗,不過是七歲的孩子,能將陌生的地方記得多麼清楚!不過廖天驕想著, 就算不是,好歹也可以進去問問人不是嗎,於是他就推開了院門。 這院子倒是沒剛剛那個花園那麼大,小小的庭院中栽著些芭蕉,間中還有一架葡萄藤,擺 放著石桌石椅。廖天驕一進來就知道這不是自己剛剛去過的前廳,不過看起來這應該有人 住吧。廖天驕才這麼想著,就聽到有個清脆悅耳的聲音在念書。 “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可離非道也。是故君 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懼乎其所不聞。莫見乎隱,莫顯乎微,故君子慎其獨也。” 這念的是什麼呀?廖天驕稀裡糊塗地朝著聲音發出來的方向走過去,很快他看到了一棟獨 立的屋子,屋中一間房開著窗,有個小小的身影正在屋裡邊踱步邊搖頭晃腦地念書,樣子 有點好笑。那好像是個與他年紀相仿的少年,穿一身很好看但是挺繁瑣的奇怪的衣服,像 是……電視劇裡才有的那種。廖天驕看到少年的時候,對方正背對著他,所以也就看不到 長相,不過不知道為什麼,光看背影,廖天驕就覺得對方長得應該很好看! 廖天驕喜歡好看的人!於是他咽了口口水,有點緊張地靠過去,試探著、輕輕地喊了聲: “喂!” 那背對著他的少年驀然停下了腳步。 “喂,你好,請問前廳怎麼走?我迷路了呢!”廖天驕小聲地說著,心裡拼命祈禱,希望 那個少年快快轉過身來,讓他瞧瞧。 那少年卻像是聽到了廖天驕心裡的想法那樣,就是不肯轉過身來,竟然背對著他說話:“ 你是誰啊噝?” 廖天驕覺得這少年講話的口氣好奇怪,不過還是老老實實的回答:“我叫廖天驕,是廖醫 生的孫子,我是跟我爺爺一起過來做客噠!” “廖天驕?”那少年卻突然拔高了聲音,嚇了廖天驕一大跳。 “是……是啊……我是廖天驕……”廖天驕越說聲音越小,總覺得那個少年好像很不喜歡 他的樣子,他是……不應該隨便進人家的屋子嗎? 結果那個少年突然就轉過身來,露出了一張極其醜陋的臉孔,鼻歪嘴斜眼細牙突。 “哎喲,好醜!”廖天驕嚇了一大跳。 那個少年卻咬牙切齒地說道:“你、你就是他們非要給我說的那房媳婦?” “媳婦?” “我殺了你!”少年突然就地一滾,變作一條黑底白花蛇,張著血盆大口就沖了過來。 “佘……佘七么?!哎喲……”廖天驕猛然睜開眼睛,初時的迷茫過後,疼痛很快傳遞過 來,他摸了摸腦袋,發現自己竟然摔倒在冰冷的地上。這是哪兒啊? “你在幹什麼啊!”熟悉的聲音響起,恢復了寬袍大袖打扮的佘七么快步走來,將廖天驕 從地上扶起。動作看似很魯莽,但是力度卻很輕,廖天驕一點都沒感覺到拖曳的疼痛感。 他小心地將廖天驕扶到床上,然後伸出手在他天靈蓋上摸了摸。 “嗯,魂魄算是穩了。”佘七么放下手,松了口氣,“還好沒出事。” “這裡是……”廖天驕左右看了看,咦,是家裡嘛,他剛剛是怎麼了?睡糊塗了?廖天驕 只迷糊了一會,很快想起來了之前的事。 “啊,玄武!陳斌!周亮亮!”廖天驕倒抽了口冷氣,想到之前在灰夜公館發生的事就一 身的冷汗。他記得陳斌想要殺死他,然後周亮亮也被陳斌折磨,佘七么好像被那什麼雷… … 廖天驕猛然跳起來,抓著佘七么的胳膊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看個不停。 “喂你幹嘛幹嘛啊?”佘七么被他拽得差點栽倒在床上。 “你沒事?你不是被那個什麼五雷咒K.O了?艾瑪!”廖天驕捂住腦門。 “你才被K.O了,你全社區都被K.O了噝~~~”佘七么沒好氣地說,“佘爺那是迷惑敵人, 故意布的局噝!” 廖天驕揉著腦門,雖然又被佘七么欺負了,不過知道他沒事,總算是放心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我們現在沒事了?”廖天驕的記憶只到佘七么威風凜凜地出現為止 。 “你暈過去了,然後佘爺解決了一切問題,帶你回家噝。”佘七么一句話總結陳詞,順便 把廖天驕按回床上,給他蓋好被子,又遞給他一碗湯。 “這什麼?” “喝就是了。” 廖天驕小小啜了一口,覺得沒什麼怪味道,反而還有一股清香,加上似乎是有些渴,便一 口氣喝完了,急著問:“那陳斌呢?亮亮呢?玄武呢?其他人呢?” “陳斌和玄武當然都被抓了噝!”佘七么接過湯碗放到旁邊,“有佘爺在,搞定他們是分 分鐘的事噝~” 廖天驕有些狐疑地看著佘七么。 “你那是什麼眼神啊噝!”佘七么抱怨道,但神色卻並不是生氣的樣子,“雖然後來阿旭 帶著妖協的人來幫忙了,但是最開始搞定他們的人就是佘爺我一個人噝!玄武還說爺虎父 無犬子,心甘情願重回大牢呢噝!” 玄武?甘願重回大牢?廖天驕總覺得這裡面有什麼不對的,好像是……缺漏了什麼環節, 是不方便告訴他嗎? “那陳斌呢?” “他倚仗法術害人,已經被妖協捕獲,正準備移交給愚蠢人類同盟會噝。” “啊?” “切,就是你們人類修行界的行業聯合協會噝。” 就知道不可能叫上面那個名字! “那……其他人呢?” “趙風華、高悅然沒事,後者受了驚嚇,現在入院治療,周亮亮身體裡的妖魄已經無法拔 除,將人類強行妖魔化的結果就是她的身體機能在短時間內被揠苗助長,然後壽命急遽縮 短,最後徹底毀滅,而她那時候還因為陳斌受了很重的傷……”佘七么頓了頓,沒有將周 亮亮的最後結局說出來,但結局已經不言而喻。 房間裡一片沉默。 “至於其他人,當然已經不存在了。” “不存在?”廖天驕乾巴巴地問。 “三魂七魄全滅,肉`體也跟著煙消雲散了,為了不引起普通人類關注,現在妖協和你們 的同盟會都做了佈置打點,估計會以集體事故將這件事掩蓋過去,比如火災什麼的。” 雖然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是在佘七么正式宣告之前,廖天驕還曾抱有一線希望,希望 這就是一場遊戲、一個玩笑、一場夢,當他醒來的時候,那些人都還在。不管他們曾經做 過些什麼,但他們都不應該以這樣的方式無聲無息地死去,予以法律上的制裁、道德上的 譴責才是他們應該接受的懲罰,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死得那麼輕易,就像是吹滅了十幾根蠟 燭……二十六、七年的生命、十幾個家庭,難道就這麼輕嗎? “周亮亮的孩子……” 佘七么搖了搖頭。 廖天驕噎了一下:“怎麼回事?那個孩子怎麼了嗎?他出事了?”他激動地跪坐起來,周 亮亮臨終囑託他要將孩子送去她父母那裡,這是廖天驕如今最記掛的事! 佘七么的臉色難得也有些不忍:“這事……我說給你聽,你可別激動。” 廖天驕緊緊地抓著佘七么,用乞求的眼神看著佘七么,似乎只要佘七么口下留情,周亮亮 的孩子就會沒事一樣。 “周亮亮她……根本就沒有孩子。” “怎麼會……”廖天驕如聞晴天霹靂,“她不是說孩子已經周歲了嗎?趙嘉悅她們也這麼 說……” “你還記得周亮亮在走之前是怎麼說的嗎?” “怎麼說……”廖天驕回想著,周亮亮愛上了一個窮小子,不顧家裡的反對甚至斷絕與親 人的關係也要嫁給那個人,他們結婚了,似乎過了一段幸福的日子,後來,那個人卻在周 亮亮懷孕的時候出軌了,打算拋棄她。周亮亮當時說,如果沒有王鵬飛在關鍵時刻拉了一 把,她就和寶寶一起死了…… “難道……”廖天驕跌坐回床上。 佘七么點點頭:“我查過了,一年前有個孕婦因為被丈夫拋棄,跳河自殺,然後被路人救 起,送到醫院以後,母親是救回來了,孩子卻流產了,那個人就是周亮亮。” 廖天驕如遭雷擊:“那、那寶寶……” “夭折的胎兒有時候意識不到自己已經沒有出世的機會,這時候就會形成嬰靈,跟在母體 周圍,長此以往會危急到母親的生命,而周亮亮因為被丈夫拋棄加上流產,大受打擊,雖 然被路過的王鵬飛救起,卻失了求生的欲`望,所以很容易被嬰靈纏住,當時的情況應該 很嚴重。我猜……王鵬飛可能不忍心看到周亮亮消沉,所以用降頭術將嬰靈的威脅性束縛 住了,強行讓它以正常嬰兒的樣貌陪伴在周亮亮身邊。這個法子很折壽,而且不是長久之 計,在王鵬飛死後,那個嬰靈也應該漸漸地煙消雲散了。” “怎麼會這樣……”廖天驕喃喃自語,一下子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佘七么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人的一生命數皆有天定,今世不幸或許是因為前世而起, 在下世又或有別的轉機也不一定。” “是要做了什麼事情才會讓今生這麼慘啊!”廖天驕忍不住責問佘七么,明知道不是他的 錯,卻還是很受不了佘七么用那種極其冷靜理智的口吻說出這件事。他是冷血動物嗎?對 ,他是條蛇,那的確是冷血動物! 佘七么依然很冷靜:“不知道,這要去地府查了才能瞭解。” “憑什麼上天要人怎麼樣就怎麼樣,難道不能改變命運嗎?為什麼我們做人的就能隨便被 老天什麼的玩意兒搓圓拍扁,而你們卻可以擁有翻雲覆雨的力量,這不公平!”廖天驕忍 不住拔高了音量,想到周亮亮、趙嘉悅、王鵬飛……想到那死去的許多人,他只覺得無比 的憤懣!憑什麼!!! “冷靜點!”佘七么按住廖天驕,“因果報應你總應該懂,那是個十分複雜的系統,而且 不容反抗,就算是我,是神也不能脫離其中,就連諸佛,也不是完完全全脫離三界外,稍 有不慎,便會再墮塵世,折損一身功德修為……”佘七么停了停,突然又道,“不過的確 是有個法子,是可以篡改這個系統的,甚至,如果有足夠的本事,還可以逆天而行,隨心 所欲……” “是什麼辦法,你能做到?能幫幫亮亮他們嗎?”廖天驕抓住佘七么不放。 佘七么搖搖頭:“做不到。嚴格來說,這只是一個理論上的推測,這麼多年,只有一個人 曾經試圖這麼做過,但是他失敗了,還敗得很慘……” “是誰?為什麼會失敗?”廖天驕突然搖晃了一下腦袋,好困……怎麼回事?他用力想要 睜開眼睛,卻感覺腦袋越來越重,整個人卻越來越輕,他忍不住伸手想要撐住腦袋,卻摸 了個空,一頭栽到了佘七么的懷裡。那個人的懷抱很柔軟,但卻有點冷…… “你魂魄離體時受了傷害,此時魂魄初穩,很容易感覺疲累,所以需要多多休息。” “我沒事……”廖天驕是想這麼說的,但是他這時候連張嘴都很困難了。他記得自己還有 個十分想要問佘七么的問題的,必須要問出來,可是……是關於什麼呢……是什麼呢?廖 天驕怎麼想也想不明白,努力又抗拒了一陣子,終於還是不情不願地睡了過去。 佘七么坐在床沿又看了會,確定廖天驕沒事了,才將他抱了,慢慢放平在床上,給他蓋了 被子,掖好被角,然後立起身來,關了燈,退出房間。 客廳裡不知什麼時候飛進了一隻小鳥,在那兒一個勁撲閃著翅膀,見到佘七么就嘰嘰喳喳 地喊:“佘七么、佘七么!” 佘七么急忙回身看了一眼,確定廖天驕沒有反應,才帶上房門,心裡不放心,又在門上加 了個結界。 “什麼事這麼急著找我?”佘七么認得那是阿旭的使鳥。 “陳斌跑了。” “怎麼回事?”佘七么吃了一驚,他初始就覺得陳斌強得有點怪,如今的修行者中,能夠 將雷法使用得如此嫺熟又有威力甚至可媲美真正天雷的,大多已經是祖師級的長者了,如 陳斌這般年紀能有這等修為卻看不出師門還沒有名氣,實在是很奇怪的一件事! “陳斌不是陳斌!” 佘七么心中“咯噔”一聲。 “真正的陳斌早就死了,而且他臨走前還打傷了玄武!”消息一個比一個更驚悚! “玄武?怎麼會……” “快來灰夜公館,玄武有話對你說,晚了就來不及了!”小鳥說著,驀然化作一道光,飛 出窗外。 佘七么面色凝重,回身飛快地又在廖天驕房門上加了一重保護他安全的結界,跟著化作一 道黑色的光芒,如同利箭一般,直射向窗外的夜空之中!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14.25.254.200 ※ 文章網址: http://www.ptt.cc/bbs/BB-Love/M.1396776950.A.357.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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