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 蛇親by塵夜 33~35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menandmice (....)時間12年前 (2014/04/06 20:37)推噓0(0推 0噓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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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廖天驕慘叫著從睡夢中醒過來。想起來了！他真的想起來了！杵在黑暗中的廖天驕猛抓自己的頭髮，原來佘七么……佘七么是他的……他的……他他他他的……他他他他他……的……咦，他的什麼來著？怎麼又想不起來了？廖天驕茫然地坐在床上，明明剛才好像想到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還是關於佘七么和他的 ……嗯？是和佘七么有關的嗎？廖天驕再次迷惑了，如同很多人那樣，在做了一個很重要的夢時，你不斷告誡自己醒來以後一定要記住，一定要記下來，結果當完全清醒的時候，你只記得了那種一定要記下來的感情，卻把真正要記下來的東西忘得一乾二淨了。好吧，反正就是個夢……而已？廖天驕擰亮床頭燈，這才發現自己原來是躺在佘七么那間屋子裡，這滿目所及的奢華讓他很有點肉疼，還有點對比之下的淡淡的憂桑感，富二代妖神什麼的真是太犯規了！他渾然未覺自己下意識的判斷之中所透露出來的訊息。 “那傢夥這會跑哪里去了？”家裡此時靜悄悄的，廖天驕判斷佘七么現在應該是不在家，他披了衣服下床，打算開門出去看看。佘七么臥室的門也是古樸的中國古式對開門設計，廖天驕拉了幾回門，不知怎麼就是開不開，然後換了推門，也是一樣的結果。怎麼搞的？廖天驕疑惑地觀察著門的四周，是有什麼機關嗎？他這邊敲敲，那邊看看，本來也沒想要做什麼，但是這麼活動了一陣以後，廖天驕突然悲催地發現……他想上廁所了。我去！隨著尿意的上湧，廖天驕急了，他開始又推又拉又平移，甚至到後來開始踹門，可是無論怎麼試驗，那扇門就是紋絲不動！廖天驕悲憤了，因為他快憋死了！他在房裡狂喊：“佘七么，你個混蛋你在外頭搞什麼！快把門給我打開，我……我快憋不住了！” 外頭依然還是靜悄悄的，只有洶湧澎湃的尿意陪伴著廖天驕。他夾著兩條腿，在屋裡急得團團轉。這屋子被佘七么施展了法術，因此現在空間大得不像話，可是空間雖大，就是不配備廁所，廖天驕“病急亂投醫”，連那兩扇紙糊的窗子都去看過了，可是連窗竟然都被封得嚴嚴實實的。廖天驕這回真的要瘋了，他看一眼那一看就很貴的紅木地板，搖一下頭，再看一眼，再搖下頭。 “啊啊啊啊啊，不行不行……”廖天驕急躁無比，佘七么那傢夥到底搞什麼，為什麼他沒有手機可以聯繫，以後一定要給他買個手機！！！也難為廖天驕這時候居然還有餘力想起來給佘大爺配裝備的事情。正當廖天驕在佘七么的領地裡急得團團轉的時候，外頭忽然傳來了模糊不清的人聲，廖天驕一開始並沒注意，直到那人聲逐漸變得響亮起來。 “出來……出……來……” 廖天驕停止了走動，豎起耳朵。 “廖天驕……廖……天驕……” “誰？佘七么？”廖天驕疑惑地答了一聲。 “你出……來啊。”聲音含混不清，像是隔著水傳來，但是卻奇怪地足夠廖天驕分辨出關鍵的意思。 “佘七么？”廖天驕喊了一聲，“是你在外頭嗎？你大爺的，快給我把門打開！”廖天驕也是被逼得不行了，往常哪有那個膽量這麼吼佘大爺。 “你想……出來……”外頭的聲音還是含糊不清的，用一種奇異的斷句慢條斯理地說著話。 “廢話，老子都快憋死了！” “你想……出來……”那聲音不知道怎麼又重複了一遍剛才的問題，廖天驕這會腦子要是足夠清醒也該察覺不對勁了，可惜他現在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他要解放！ “廢話！你快開門！” “你想……出來……” 你你你你……你大爺的，搞這種惡作劇有意思嗎有意思嗎！廖天驕徹底怒了：“你別玩了，放我出去！” “不……對……” “不對你個頭啊！”廖天驕一激動，更加憋得慌了，“我想出去！” “對了……”突然那模糊的聲音仿佛近在耳邊響起，與此同時，廖天驕腦子“嗡”的一聲，好像一下子出了個神，再回身神看時眼前那兩扇剛剛還閉得牢牢的門居然開了一條縫，漏出了外頭的一點樣子。光明在這邊，黑暗在那邊，一線之隔。廖天驕壓根沒多想，一看門開了，拎著褲子就往廁所沖去。也顧不上開燈什麼的，摸著黑 “稀裡嘩啦”解放了一通後，廖天驕才算是漸漸鎮定下來。 “呼，差點沒憋死。”廖天驕拉好褲子，按了抽水鍵。在“嘩啦啦”的水聲中，他才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咦，剛才是誰和他對話來著？ “佘七么？你在哪呢？”廖天驕喊，屋子那頭突然傳來“砰”的一聲，聽聲音方位，大概是剛剛佘七么房間的那兩扇門又關了。現在光明在那邊，黑暗在這邊，鴻溝橫亙。廖天驕站在了黑暗中。廁所裡沒開燈，但往常這時候也該有路燈的光芒穿透窗戶散進來，這會卻什麼也沒有。完全的黑。廖天驕疑惑地嘀咕了一聲，洗了手在身上隨便抹了兩下，然後抬起頭來。洗手間的鏡子中此時竟能依稀辨別出個人影來，廖天驕皺起眉頭，不知怎麼想到了一些關於半夜十二點照鏡子梳頭之類的恐怖故事，不由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這個時候，滲人的感覺才慢慢地在他的身體裡蘇醒。 “得快點回去。”廖天驕的腦海裡下意識地冒出了這個想法，然而他才掉過身邁開一步，不知怎麼地直覺回了頭，這一回頭，恰恰就與鏡中的一張臉孔對上了。那不是廖天驕的臉。第三十三章（下）這個時候，佘七么正在灰夜公館裡，沉著臉色看面前的人。 “不是說不抓緊點就來不及嗎？”他伸手一指前方趴在電腦桌邊玩泡泡龍的身影，“哪里像要來不及了的樣子？” 也難怪玄武會脫口而出“Ready Go”的臺詞，感情這尊大神被關了幾百年一直在各種娛樂活動啊，也不知道這遊戲他都玩了多少年了。 “也不換點新遊戲什麼的，”佘七么在心裡想，“都什麼年代了還玩泡泡龍啊噝。” 阿旭卻嚴肅道：“抓緊時間談，我去外面看著。” “喂！”佘七么還沒喊完，阿旭就退了出去，留下他和玄武兩個人。老實說，這一瞬間，佘七么是有點怵的，畢竟玄武的實力他先有耳聞，後有所見，剛剛才兇險萬分地跟這尊神分別沒多久，結果現在又被喊了回來…… 在先前與廖天驕的對話中，佘七么並沒有說實話，他所謂的分分鐘拿下玄武和陳斌的事是發生過，但嚴格來說並非真正的事實，事實的真相是，佘七么費了不少心機才拿下了陳斌，而對於一直在一旁觀戰的玄武，他卻一點底都沒有。佘七么始終提防著在他與陳斌相鬥的時候，玄武會出手，然而那尊神卻也始終一動不動，仿佛在整起事件中，他只是個旁觀的局外人一樣，而當佘七么控制住了陳斌以後，玄武動了。出人意料的是，玄武並非對佘七么動手，而是用一種十分放鬆的態度說：“帶我回去吧。 ” 佘七么根本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地被動將這兩人移交給了妖協的人，其後因為九君山少主的身份，他被那群老妖怪們逮著“唧唧歪歪”了半天繁文縟節，好不容易才脫了身帶著廖天驕回去。臨走前，佘七么看到玄武看了他一眼，目光裡似乎頗有深意。他沒法清楚表述那種眼神的意思，只是覺得看著那樣的玄武，他完全感覺不到這是一個在幾百年前為了一己私念，血腥屠戮了成千上萬生靈，甚至殺死了幾十個實力頗為強悍的舊妖神的大魔頭。那是一種帶著幾分淡淡憂傷卻又似乎頗有些欣慰，可同時又矛盾地有著有濃濃擔憂的神情，被那種眼神看著，佘七么幾乎有一種被慈祥長輩擔心了的錯覺。是的，玄武的眼神讓佘七么想到了一個人，那是九君山佘家最大的驕傲，也是迄今為止九君山佘家最大的遺憾，他讓佘七么想到了他的祖父佘玄麟！佘七么自己也覺得很不可思議，一直被他當成敗類的舊妖神玄武竟然會讓他聯想到自己十分尊敬的祖父？儘管佘玄麟早在佘七么真正出生之前就已經離開了九君山，從此失去消息，但這個人人口中稱頌的，連在所有妖神之中都能擔得起“分外傑出”評價的人物、佘七么繼任之前佘家最優秀的當家，一直都是佘七么心中的神祗，尊敬的長輩和模仿的對象。佘七么的母親藺如玉告訴過他，在他還只是一顆小小蛇蛋的時候，他的祖父就對他寄予了厚望，並親自為他取了這個名字，然而，他終究是沒能見到自己的祖父一面。妖神繁衍不易，大多數的妖神子女都不多，由於種族的緣故，有些妖神例如鳳凰也許終其一生都不會有一個子女誕生，但是如同佘家這樣的種族，在生產上比起其他種族卻還有一些優勢。在佘七么出生之前，他已經有了三個姐姐，他本是第四個出生的，該當排行老四，問題就在於，佘七么一直沒有孵化出來，一直到他的前頭已經排滿了六個兄弟姊妹，佘玄麟離開九君山也已經有六百多年，佘七么才終於破殼而出，堪堪撈了個排行第七，老么的位次——正如佘玄麟早就預料過的那樣。以佘玄麟的能耐，能在七百年前就預測後來的事情，或許並不是太難的事。佘七么就是這樣，帶著這個已經使用了七百多年的名字，在七百多年後的這個時代誕生了，並且一生下來就直接被眾人捧上了九君山未來少當家的位子，全然罔顧他之前還有兩個哥哥四個姐姐，這同樣也是佘玄麟在六百年前離家時留下的吩咐。而在佘七么的成長歷程中，他也不止一次地發現佘玄麟早早給他做下的各種安排，大到一些修習的法門選擇和人生安排，例如掌握法術的竅門、適合的大學，小到一些生活細節，比如分給他的住所和傭人，或是藏書中偶然留給佘七么的一句家常對話。可以說，佘玄麟離開九君山六百多年，但他的影子一直陪伴在佘七么的身邊，從未離去。以佘七么的性格，這樣的安排理當是他所厭惡的，但奇異的是，祖父佘玄麟的安排並不讓他感覺到控制，反而更像是一種引導，因為佘玄麟從不明確指示他該怎麼做，而像是一個建議者，在佘七么感到困惑的時候適時地為他分析一些事情，留下一些選擇的空間。這樣的佘玄麟是令佘七么尊敬的，而被佘玄麟抓捕歸案的玄武當然是被佘七么視作敵人戒備的，他沒有想到的是有一天，他的祖父會留下讓他前往S市的灰夜公館見玄武一面的指示！佘七么到S市來，一半是為了廖天驕，另一半，卻是為了玄武。他不知道祖父為什麼會讓他來見這麼一個殺人犯，而現在他竟然會莫名地覺得玄武很像他的祖父佘玄麟，這令佘七么不由得感到有些惱火。 “你找我有什麼事？”雖然不爽玄武，但是佘七么還真是不敢在他面前太放肆。玄武卻一聲不吭，一點都沒有停下手裡遊戲的準備。佘七么等了會見他沒有反應，不由就有些不爽：“喂！” 玄武突然轉過頭來，把佘七么嚇了一跳。剛剛玄武是背對著他，所以他沒能看到玄武的樣子，此時真是被嚇到了。玄武的人形化身是一個少年，纖細、瘦削，面容的一半如同銅銹斑斑另一半則嬌美如花，這是佘七么之前的印象，但現在他卻發現玄武那另一半完好臉孔的二分之一也已經被銅銹所侵蝕，甚至他露出的手腕上也已經看到了連成片的銅銹，他整個人就如同感染了一種不知名的病毒一般，從身體的內部正在被一種名為“鏽”的東西所吞噬。 “抱歉。”玄武這時候才輕輕歎了一聲道，“在等你過來的這段時間裡，我得找點東西維持自己的清醒。” 黯淡的燈光下，玄武渾身散發著一種行將就土的氣息，只有那一雙眼睛，既黑又深，散發著逼人的光彩。 “我的時間不多了，所以只能長話短說。”他用此作為開場白，然後卻補了一句，“能夠見你一面，我感到很高興。” 佘七么愣了一下，不知道玄武這話是什麼意思，這尊聲名在外的舊妖神越發令他覺得難以捉摸了。深深崇拜祖父的佘七么自然不會錯漏祖父的每一件豐功偉績和人生轉折，當然也不止一次好奇過七百多年前祖父與玄武的對決背後究竟發生過什麼，通過細心的線索搜集，佘七么吃驚地發現了一點，玄武和祖父佘玄麟竟然曾是非常親密的朋友，之後更察覺了七百年前玄武意圖篡改因果報應系統的陳年往事，這很可能就是後來玄武狂性大發的原因，但是更往深了去追索，卻被掐斷了所有線索，上窮碧落下黃泉，只得到了祖父的一句留言：“某年，往S市夜牢見玄武。” 至此為止。 “你大概不知道你的名字也是我幫著取的吧。”玄武像是回憶起了一些很美好的事情，用還能掌控的半邊唇角勾起了一個笑，“已經那麼多年了，那時候大家都還在……” 他說到這裡卻猛然頓住道：“佘七么，事情一如七百年前我與玄麟的預料一般發生了，所以，是時候讓你承擔起責任來了。” 之後，他用非常簡潔的語言，飛快地將許多事情一一砸向佘七么，直聽得佘七么目瞪口呆，頭暈目眩。 “這……怎麼會……” “你應該知道得很清楚，他已經逃出來了，如果你不相信我，大可以再等等，看看我所推測的一切是否準確，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假三生石現在也已經出現在人間了吧。” 佘七么沒吭氣，但是玄武說得確實沒錯。如果他真的是一直關在夜牢之中，陷入沉睡，他就沒有管道獲悉外界這麼多的訊息，而如果他知道了這麼多訊息卻非是聽人所說，那麼只有一種可能，他的推斷和預測是準確的。如果……佘七么不敢想下去，因為這太操`蛋了！ “還有……”玄武突然輕輕一笑道，“玄麟似乎對我也留了一手啊，那東西現在想必已經不在九君山了吧。” 佘七么眉頭微微一皺，但很快鬆開：“什麼噝？” “你會變成現在這樣也和那東西有關吧。” “要封印住那東西，需要很強大的力量，我早就推算過，你原本應當是九君山佘家誕生以來最強的一尾靈蛇，但看看你現在這樣子……你的力量到哪里去了？” “我仔細看過你和陳斌的打鬥，也用雪妖試過你，都到這個程度了，還需要隱瞞嗎？” “我……” “讓我猜猜，今天和你一起來的那個小年輕，你叫他媳婦吧？” “你以為我看不出來？” “就算看不出來，你以為我不會試？” 佘七么猛然一驚：“你……” “你猜在你在這裡的時候，廖天驕在做什麼？” 佘七么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轉身化作一道黑光離去，連句狠話都沒空摞下。 “真是性急啊。”目送著佘七么消失的地方，玄武微笑著感歎，“還真像是當年的你。” “玄武大人。”阿旭走了進來，看了看左右，“七少走了？” 玄武臉色慘綠，眼睛已經快要閉上：“嗯。”說完已經閉上了眼睛，似是沉沉睡去。阿旭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湊上前去，伸出手。 “現在想殺我的話，是最好的時候。”玄武卻又突然睜開眼睛，說了一句。阿旭眉頭一跳，微垂下了眼睛：“大人誤會了，我只是想送你回房。” “呵。”玄武無所謂地笑了笑，“那很抱歉。”說著，又閉上了眼睛。阿旭伸手將那具少年的身軀輕輕地抱了起來，玄武很輕，輕到仿佛那一具肉`體並不存在，事實也是，在七百年前，他的肉身就已經被消滅了，留下的只是妖神頑強不息的那一縷魂魄而已。 “你和你哥哥區別很大，”玄武閉著眼睛卻又輕輕呢喃了一句，這使得阿旭不由得腳步一挫，“你是你，他是他。” 阿旭被這一句重重擊中了心懷，然而再要說些什麼，玄武卻已經徹底地睡了過去。他這一睡，卻又不知要到何時才會醒來。阿旭輕歎一聲，將他送回了“房間”。 “廖天驕，你在哪里！”佘七么風風火火地闖回自己家，只見自己下的封印還完好著，但屋子裡的廖天驕已經不見人影，客廳裡則是一片狼藉，玻璃器皿什麼碎了一地。 “廖天驕！”佘七么捏緊拳頭，混蛋，居然連他罩的人都敢動！ “佘佘佘七么！”突然洗手間裡傳來了急叫聲，“你快點來，我要撐不住啦！” 佘七么心頭一痛，猛然一腳踹開洗手間的門：“廖天……驕？”佘七么的小細眼睛瞪得不能再大，“你……你這是在幹嘛噝？”連聲音都變調了。只見不大的洗手間裡，廖天驕正正一左一右踩著馬步，滿頭大汗地抱著一台29寸老式CRT 電視機對著鏡子站著，鏡子和電視機之間有一團烏黑的東西在迅速蠕動，一會從這頭鑽過去，一會又從那頭鑽出來。 “這是啥噝？” 廖天驕汗水都糊了眼睛了，大冬天的，熱得跟三伏似的。 “貞貞貞……貞子……”說一句話就漏氣，電視機往下滑了一寸，嚇得廖天驕趕緊又挺起胸膛，用腰力將電視機往上送，力爭與鏡子持平。 “貞子噝？”佘七么覺得自己有點跟不上廖天驕的思路，他看了半天，覺得那好像是一個妖氣凝聚而成的傀儡，威脅性隨主人的妖力和意圖而定，眼下這個能力確乎有些，但一直沒撈到施展的餘地似的，跟只沒頭蒼蠅一般亂撞。這就是玄武派出來試探廖天驕能力的傀儡使者？ “《午夜凶鈴》你看看看過沒？”廖天驕邊哆嗦邊結巴，“尼瑪貞子都從鏡子裡爬出來，所以我把那些能照得見人的都砸了……” 廖天驕就這樣邊哆嗦邊結巴地把自己這段時間幹的事情解釋了。時間倒回兩小時前，廖天驕猛一回頭，在廁所鏡子裡發現了一張不屬於自己的陰森森的七竅流血的女人臉孔，了不起的廖天驕，實踐出真知舉一反三的好青年，迅速判斷出那是個貞子，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自己的外套套在了鏡子上，閃電奇俠一般沖回屋裡，把能照出人影的鏡子狀東西全砸了，最後抱著一台電視機卡在了廁所裡。於是在這兩個小時的時間裡，貞子姑娘一直在重複著從鏡子爬出來，鑽進了電視機螢幕，鑽出電視機螢幕又被堵到了鏡子裡的過程，壓根就沒出來過。 “你真……天才噝……”佘七么都震驚了。 “你你你不上網啊，那上頭有教……艾瑪，快幫幫我啊啊啊啊……”在廖天驕的慘叫聲中，電視機轟然掉落地上，砸到了廖天驕的小腳板，痛得他再也顧不上貞子，抱著腳亂跳，同樣被電視機帶著拽到了地上的貞子同學，腦袋還卡在電視機裡，只有半截身體露在外面，被廖天驕踩了不知道多少腳，憤怒地扭動著身體好容易掙脫出來想要動手，又被廖天驕一腳踹在臉上，撞到佘七么腿上，“吱”地叫了唯一一聲臺詞就這麼煙消雲散了。 “幹、幹得好！”廖天驕一邊抽冷氣一邊在一旁的浴缸邊緣哆嗦著坐下來，“媽呀嚇死我了！”一邊說一邊還拼命拍著自己的小胸`脯。佘七么看看那一地破爛，再看看廖天驕，看看廖天驕，再看看那一地破爛，忽然覺得，自己未來的蛇生好像墨墨黑啊…… 第三十四章上深夜之中，有人發出了一連串的慘叫，卻沒有路人聽到。 “啊啊……啊啊啊啊……”殺豬般的叫聲從高亢到微弱然後消失，最後一個光圈也跟著黯淡了下來。旁邊站著的兩個人臉上頓時露出了失望的神情。 “下一個。” “已經是最後一個了。” “媽的！” 胖胖的張哲的魂魄消失了，在消失之前他無比怨憎地望了那些人一眼，等輪回轉世，爺爺一定要找你們報仇！但是，他並不知道自己已經沒有轉世的機會了。他曾經被宣判過一次死刑，但是有人救了他，而現在，救了他的人，殺了他第二次，並且這一次，再也沒有轉圜的餘地了。 “唉，失去線索了。” “那個王鵬飛的住處再去搜索一次吧。” “已經搜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否則用得著等到現在，還把玄武也驚動了？” “那個舊妖神早已沒什麼力量了，你還怕他不成？” “誰說我是怕了，只不過……”其中一個說道，“九君山佘家的人突然也插手進來了，你覺不覺得他們會在這節骨眼出現很微妙？” “你說佘玄麟那個孫子？” “是啊。” “得了，就算外頭不說，誰不知道佘玄麟這傢夥當年和玄武是一夥的？如果不是他跑得快，現在九君山也就不會有佘家了，他們還能掀起什麼風浪？” “這你就托大了，以佘家的實力和名望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被打壓下去的。” “再強也不過就一家子而已。” “總之還是小心為上，阿旭那邊也要多留心，他還沒放棄找他哥哥的事。” “真煩啊，也不見那些老頭出來忙活一下，成天儘是指使我們幹這幹那。” “沒辦法，誰讓我們地位低呢？” “走了。” “嗯。”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某間屋子裡，有人正出神地盯視著一口魚缸。那是一個男人，穿著靈巧便於行動的夜行衣，留一頭半長不短的頭髮，從背影來看，應當是一個帥哥。這位夜探他人住所的帥哥已經蹲在那看了那口魚缸差不多一個時辰了，魚缸中的魚都已經習慣了他的存在，不再貼到缸壁上索要食物。 “差不多了吧。”帥哥想著，果斷出手。修長的手指在空中畫了個利索簡潔的圖案，然後周圍的空氣突然就開始波動起來，不停有靈力聚合到他的指尖，如同麥芽糖一般拖著絲纏繞住他的手指，在指尖凝聚成光暈後，便開始往他的掌中心匯攏，很快就形成了一個宛如實體的巴掌大的光球。 “開！”光球被他輕輕巧巧地丟入魚缸之中，下一刻，整個魚缸中突然爆出幾乎閃瞎人的光芒！光芒中，原先安穩遊弋的發財魚猛然間變形，猙獰的嘴臉如同惡鬼的五官，它們張大嘴巴，缺氧一般地張合，又好似在咒駡人一般，魚身膨脹、變形，一片片漂浮起來，阻礙他的光球的突入。 “裂！”他飛快地變換手勢，光球又化作無數飛針，下雨一般紮向那群片皮魚，跟著，一聲巨大的破裂聲隨之響起，魚缸炸開，水和魚殘缺不全的屍體四處飛濺，不知哪里響起了警報聲，深夜裡聽來，格外尖銳刺耳，很快就引來了外頭的騷動。那個男人剛剛在魚缸破裂前躲到了一邊，腦袋上還頂了一口不知哪里找來的高壓鍋，此時看血雨停歇，便又摸了回去。魚缸已經炸得粉碎，現場一片狼藉，他看了一眼，從口袋裡摸出一副手套不悠不急地戴上，全然不在乎外頭已經可以聽到的警衛的腳步聲響。男人伸手摸了一圈，很快確定了方向，他在殘存於魚缸中的某座假山之中，用兩根手指搛出了一條毫不起眼的黑色垃圾魚。魚顯然應該已死了，因為它的下半身鮮血淋漓，還露出了骨架子，但是那條魚卻兀自仍在這個人的手上掙紮，白骨尾巴一拍一拍地看起來很有些黑色幽默的荒誕感。外頭傳來了略帶驚慌的喊聲：“張先生家裡怎麼會有聲音，他不是被燒死了嗎？” “怕什麼，開門！”另一個中氣十足的嗓門。他不為所動，伸指在魚身上細細摸了一把，然後眼睛一亮：“果然在這裡。”下一秒鐘，也不知他怎麼做到的，那條魚就在他的手掌中完成瞭解體，骨、肉、內臟分離，這個男人從垃圾魚的身體中翻找出了一粒什麼東西。 “那些人可真是愚蠢，白癡也知道不會把東西藏在常人想得到的地方吧。”他譏笑著搖了搖頭，一面卻手腳不停地將戰利品小心翼翼地處理好，裝到一個禁絕一切術法探尋的容器中，塞入便攜小包中。時間剛剛好，門被打開，一群保安沖了進來。 “誰？” “是我啊。”他向那十幾個膀大腰圓的壯漢打了個招呼，由於他這悠然自得的態度，居然唬得一群人都愣住了，於是他有了充分的餘裕慢條斯理地戴上夜視鏡、慢條斯理地調整，然後，猛然一轉身，從窗戶漂亮地躥了出去，“走了啊。” 從幾十層樓上頭下腳上地掉落，肯定是要死的，那些保安都這麼想，所以同時發出了驚呼，有人沖到窗前，似乎想要揪住他，但是他身上的衣服材質使得他就如同一條泥鰍，滑溜溜地就走脫了。看著樓上保安失望的臉孔，他居然還有心情比了個敬禮的姿勢。在掉到差不多十樓的時候，他突地一扭腰身，整個人便以一種不可思議的姿勢停住了下墜的趨勢，接著他的身後居然生出了一對巨大的羽翼，帶著他高高飛翔。 “佘七么，我來了啊！”他心情愉悅，在空中哼起了歌。第三十四章下 “嗯……買哪個好呢？”廖天驕比對著手裡兩種不同的衛生紙，“這個牌子單價便宜一塊兩毛錢，這個是新品種加厚的，買十送一促銷，買十個這個的話就比那個省十二塊，能再買兩包這個，可是我又不需要十包那麼多，也可以買著屯著，不過這個月的預算就只有那麼多了……” 廖天驕一想到自己的錢包就心疼得淚汪汪，都是因為貞子，他掛了一台電視兩面鏡子一盞玻璃壁燈，當時生死存亡關頭當然啥都想不到，現在危機過去一想……廖天驕揮舞著兩包衛生紙捶胸頓足：“都是錢啊錢啊錢啊……” “那……那個……”旁邊突然有人怯怯地說了一聲：“對不起……” “嗯？”廖天驕提著衛生紙一轉過頭，暫態眼睛都睜大了。美女！我去，真的是美女哎！要說現在這世道，大街上美麗的姑娘可是一打一打的，只要會化妝再會穿衣一點，大多數的姑娘都是挺秀色可餐的，不過眼前這位是一看就是美女的。齊耳短髮，也沒搞什麼日式髮型安個假睫毛美瞳什麼的，清清淡淡，素面朝天，穿的也很樸素，毛衣牛仔褲，但是五官就是美，美到叫人眼前一亮的地步！廖天驕看得簡直連口水都要流出來，趕緊自覺擦了擦嘴角。 “你你你……你是在跟我說話嗎？”廖天驕個沒出息的，還結巴上了。 “呃……”美女有些怕怕的樣子，“請問你要買這個衛生紙嗎？” “嗯？” “如果你不買的話，我想買。”那姑娘有些渴望地看著廖天驕右手那袋衛生紙，“只剩你手裡的這一袋了。” 廖天驕回頭一看，好傢夥，他剛在那裡磨嘰的時候貨架上那種買十送一的真的已經被人搬空了，難怪他覺得剛才老有手在他旁邊一伸一伸的。 “哦，不買了，給你給你。”廖天驕趕緊獻殷勤，看姑娘伸手要來接，又停了手，“咦，你沒有推小推車啊，這個還挺重的。” 那姑娘手裡已經拿著些東西了，都是牙膏毛巾之類的日常用品，滿滿攢了一捧，也沒提籃子，就這麼兩手抱在懷裡。 “沒……沒關係的，我自己能拿。”姑娘有些靦腆，頭微微一低，露出雪白的一截脖子，廖天驕頓時就想到了那句名言“最是那一低頭的溫柔”什麼的。 “不行不行，你都拿這麼多東西了，怎麼拿啊，要不我給你拿到收銀台吧。” “那怎麼好意思？”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哎，你把你那些東西也放上來吧，這麼捧著挺累的，反正我也要去結賬了，乾脆幫你一起推過去。”廖天驕說，“呃，你還要買其他東西嗎？” 姑娘搖搖頭：“都已經買好了。” “那就行，哎喲，”廖天驕才邁開步伐又停了下來，“我還有個朋友跟我一起來的，你等等啊。”廖天驕左右張望，明明佘七么那傢夥跟他一起跑來超市，這會怎麼又不見了？ “佘七么？佘七么？”廖天驕喊，壓根沒發現那姑娘在聽到“佘七么”這三個字的時候，眼睛猛然一亮。 “佘七么！”廖天驕喊了幾聲都沒見人影，不好意思地對姑娘說，“你稍微等我一下啊，我去找找看，那傢夥不知道跑哪去了。佘七……” “吵死了噝！”遠遠地就聽到一個聲音傳來，跟著廖天驕就看到從超市那頭，有一座搖搖晃晃的小山，先是慢慢吞吞地從貨架後移動出來，跟著朝他這裡移動過來。這一刻，超市里這一帶變得一片安靜，用一句小學生作文裡經常寫的話就是“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聽得見”，所有人都瞠目結舌地望著那座由無數零食堆起的小山晃晃悠悠、好似岌岌可危卻又四平八穩地從零食貨架那兒移動到了日用品貨架這兒。 “啪嗒……”廖天驕手裡拿著的那包衛生紙掉到了地上，這時候也沒人去搶了，大家都在看那座零食山。三層是鴨脖子，兩層鴨翅膀，兩層鴨舌，上面是牛肉幹、豬肉脯、魚片幹、魷魚絲，最上頭還有一層午餐肉，一層巧克力，那零食山堆得比超市最高的貨架還高，甚至給人一種幾乎都要頂到超市天花板的感覺。 “吵什麼噝！”某個欠扁的聲音就從那個零食山後頭傳了出來。 “佘七么？”廖天驕傻兮兮地問。 “廢話噝。”零食山微微側了一側，露出後頭那個人影。穿著黑色的修身羊毛大衣和緊身牛仔褲，從身材看簡直讓人想要“犯罪”，但是往上看到臉，大概就想要讓人把自己眼珠子摳掉的身材型帥哥佘七么給了廖天驕一個白眼：“你這個滿腦子鴨脖子鴨翅膀鴨舌頭牛肉幹豬肉脯魷魚絲午餐肉巧克力的愚蠢的人類，你還見過哪個愚蠢的人類能夠有佘爺這樣好的本事和技術把這麼多不同種類不同廠商生產的食品集中起來堆砌出這麼富有美感的造型並且能夠不偏不倚地從那頭搬到這頭連一點晃動都沒有噝？” 廖天驕自動忽略了一切佘七么話中裝飾性的部分：“你這是……搬來玩？” “你是豬頭啊噝！”佘七么接著罵，“佘爺雖然有這樣好的本事和技術能把這麼多不同種類不同廠商生產的食品集中起來堆砌出這麼富有美感的造型並且能夠不偏不倚地從那頭搬到這頭連一點晃動都沒有噝，但是佘爺沒有空搬來玩噝！” 廖天驕絕望地擼了把臉：“所以，你是想買下來嗎？” “廢話噝。” “……誰買單？” “愚蠢的人類噝。”佘七么把臉側過來，“錢包給我噝。” “你還有手拿嗎？” 佘七么張開嘴，露出一排白牙齒：“佘爺可以叼著噝。” “買、你、妹！”廖天驕怒了，“你個敗家精！” “你說什麼噝！”佘七么一跳三丈高，結果那座零食小山也跟著晃了三晃，嚇得周圍的人四散奔逃，就怕被“流彈”砸中。 “我說你個敗家精，天天就知道亂花錢，小爺我沒錢了！”廖天驕怒啊，難怪這懶人，不，懶蛇這次竟然自告奮勇要跟他來超市，他還以為他是良心發現了，沒想到是打得這個主意！ “騙誰啊你個愚蠢的人類噝，你錢包裡明明還有五百三十二塊五毛三，佘爺出門前數過，就算沒現金，你不是還有信用卡嘛噝！” “五百塊是這個月的生活費，這個月還有一半時間，而且他媽的信用卡也不是給你這麼用的！” 佘七么的眼睛一瞬間變得更加狹長，眼仁都紅了：“你敢這麼對佘爺說話，信不信佘爺吃了你噝！” “吃就吃，大不了同歸於盡，你這個敗家的……敗家的……”廖天驕似乎覺得敗家精不太有殺傷力，眼珠子一轉，“你這個敗家的蛇精病！” “那個……”有人弱弱地喊了一聲。 “你說什麼噝？你有種再說一次噝！”佘七么聞言狂怒了，零食也不要了，把那座小山往地上一放，震得整個商場都似乎動了一動。廖天驕誓死捍衛自己的錢包和尊嚴：“我……我就說！蛇精病！蛇精病！蛇精病！” 佘七么撩袖子：“愚蠢的人類！愚蠢的人類！愚蠢的人類！” 旁邊兩個還有膽子留著的路人痛苦地扭過臉去，這算什麼？小學生吵架嗎？ “那個……” “蛇精病！” “愚蠢的人類！” “蛇……” “那個！”聲音終於大了起來，廖天驕和佘七么同時停了下來，看向旁邊。剛剛的美女還在這杵著，不過這會臉上已經沒有靦腆羞澀的神情，取而代之的是欣喜，欣喜之中甚至有一些狂熱。佘七么看到那女人，眉頭不由得微微一蹙。 “佘七么……”那女的看佘七么注視她，忍不住喊道。 “你是……”佘七么臉上露出疑惑的神情，過了片刻方道，“你是……戚佳妍？” “嗯嗯！是我！”那女孩子說著，大步走上來，星星眼地望著佘七么，“想不到你也在這個城市，能夠再見到你真是太好了！” 第三十五章上廖天驕鬱悶地站在一邊，另一邊，佘七么正在和那個叫戚佳妍的美女說話。廖天驕覺得自己不應該偷聽別人的私密對話，可是又忍不住，他只好安慰自己說，反正他們倆是在公眾場合聊天，旁邊超市人來人往地多著呢，而且他們又沒讓自己回避，自己也沒有靠得很近，眼下怎麼算，都至少有五步以上的距離吧，所以他應該還不算不道德。不過也正是因此，廖天驕聽得並不清楚，他努力豎起耳朵，但耳中只是斷斷續續傳來一些辭彙，什麼“挺好”、“那時”、“很想念”、“如果當初……”什麼的，儘是些意猶未盡的辭藻，再配上這斷斷續續好似電波中斷的效果，把廖天驕聽得臉都綠了，一個勁捏著手裡的東西。混蛋啊！廖天驕偷眼看了佘七么一眼，就忍不住在心裡罵。那條懶蛇，在他面前從來就沒有個好臉色，總是一副欠他多還他少了的大爺臉，對著人家美女怎麼就這麼一本正經、風度翩翩看起來還挺和善？看他好欺負是不是！啊啊，還笑了！佘七么居然還笑了！廖天驕越想越氣，只覺得看佘七么怎麼都不順眼，就連那本來令他十分之驚豔的美女這會看起來也不怎麼可愛了。第三十五章下走出去被冷風一吹，廖天驕就慢慢清醒過來了。 “怎麼搞的，怎麼會跟佘七么吵這麼幼稚的架！”這個時候，27歲成年男子的理智才算是完全復蘇，順帶還捎上了點某XX人小公司行政主管的尊嚴。廖天驕慢慢咀嚼著剛才一切，真是越想越懊惱，只覺得自己一定是腦子燒壞了才會跟一條蛇在超市里為了一堆零食吵架。 “靠啊，臉都丟光了……”廖天驕懊惱地扶住額頭，心裏則慶倖還好沒有在超市遇到熟人，要知道這個超市可就在他們公司附近。這麼一想，廖天驕忽然意識到自己忘了一件事，今天的佘七么很反常！以前，佘七么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地等著他回家投喂，之前發生過的酒店訂餐事件在廖天驕的強烈譴責下總算是只發生了一次，後來佘七么會提晚餐要求，什麼滿漢全席珍饈佳餚都報過名字，不過廖天驕說做不到，他也就是嘲諷一通而已，照吃廖天驕投喂的食物，也就是說，佘七么一般是不肯出門覓食的，更不用說特地來找廖天驕一起吃飯了，但是這事就在今天發生了。今天廖天驕下班的時候，赫然發現佘七么站在他們寫字樓的大廳裏，跟尊大師親手打造的雕像似的一動不動。周圍人來人往，不少白領麗人看到佘七么的身形都十分驚豔，於是乎紛紛對他的臉投以目光，接著差不多都是一樣的反應，整個步驟可以概括為三個擬聲詞： “哇！啊！唉……”美女們紛紛離去，最後還要遺憾地望一望那個背影。那麼多目光投注在一個人的身上其實還挺讓人困擾的，可佘七么就能這麼一動不動地站著，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調調，對於所有人的目光視若無睹。廖天驕看到佘七么的那一瞬間，只有一個感想，那真的是一尊神！妖神或是別的什麼，總之是尊神，是讓人仰視的神！那一瞬間，貪吃、懶惰、個性彆扭什麼的形容詞都不再跟隨佘七么，廖天驕甚至覺得那些對佘七么長相失望的女人十分的膚淺，並沒有發現佘七么的出色。 “這不是長得挺有型的嘛！”廖天驕嘀咕著，跟著就看到佘七么朝他投來了目光，只一眼，那張難看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笑容，雖然那個笑容讓那張臉更難看了。 “愚蠢的人類，過來！”佘七么喊。廖天驕自己腳後跟絆腳尖踉蹌了一下，一個哆嗦就轉身打算裝作看不見地溜走，不過後來還是被佘七么毫無懸念地趕了上來，再後來莫名其妙地就變成了一起就近吃飯和去超市買生活用品。難道佘七么就為了想去超市所以才特意來找自己？廖天驕還不至於蠢到這個程度，但是他實在也是想不出來佘七么突然出現的原因，這事也就暫時被他擱下了。 “喂！” 廖天驕正想著，突然被人一把扯住了胳膊，往旁邊一拉，一輛機車從他身邊擦身而過，帶起一陣冷風。 “操，找死啊！”機車騎士還罵了一句。廖天驕嚇了一大跳，後知後覺才發現自己走到了大馬路上。 “你這個愚蠢的人類，腦殼裏裝的淨是些不能吃的東西，連路都不會走噝。”果不其然，又被佘七么開了嘲諷，廖天驕嘴巴動了動，最後還是把想要還擊的話咽了回去，乖乖說了聲“謝謝”。 “還算你識相噝。”佘七么斜睨了廖天驕一眼。廖天驕他們正要坐公車回家，因為路程頗有一些，所以抄了開放式公園的捷徑。此刻兩人正走到被俗稱為“情人步道”的那一段，周圍五光十色的燈火下，一對對戀人毫不避諱地親親抱抱，發出曖昧的聲音，絲毫不受冷空氣的影響。廖天驕往常不太在這個時間走這段路，這時候只覺得渾身不自在，只得抱著衛生紙一個勁低著頭走路，倒是佘七么飛快地看了一圈總結道：“這裏居然有這麼多愚蠢的人類在交配啊噝。” 於是，廖天驕又被自己絆了一下，好容易才穩住腳步，他在內心不斷告誡自己：“我什麼也沒看見，我也什麼也沒聽見，千萬別接佘七么的話，否則一定又會跟他吵很幼稚、很幼稚的架，絕對不能再丟臉了噝！”啊呸呸呸，噝什麼噝啊！ “咦，那是兩個公人類吧噝。”佘七么突然又說。雖然都如此告誡自己了，正在罵自己莫名其妙學到了某人口頭禪的廖天驕還是忍不住朝著某人示意的方向看了過去。那頭的欄杆邊果然有一對男性情侶，由於這裏已經冷清偏僻了不少，兩人也就放開了手腳，一個坐在欄杆上，另一個則站著，他們摟著脖子抱著腰在那熱吻，唇舌交換的聲音裏透露著專屬情人間的甘美。像是腦子被雷劈了一下子，廖天驕登時傻住了，目光不由自主地就集中到了那兩人正在熱烈交匯的唇舌上。似乎注意到了廖天驕他們的目光，那對情侶吻了一陣後停下動作看向兩人。其中坐著的那個長相清秀可愛的男子打量了廖天驕一番，又上上下下打量了佘七么好幾番，最後露出了一個“我懂你的”表情，然後，他朝著廖天驕曖昧地笑了笑，跳下欄杆說：“我們正要走，這裏就讓給你們吧。”說著拍拍另一個男人，“去上次那家？” 另一個男人看也不看廖天驕他們，兀自摟著自己的情人走了。風過，落葉飛舞…… “他們怎麼走了噝？”佘七么問， “我去！被誤會了！！”廖天驕秒懂剛剛那句話，此時正在心裏暗罵呢，“怎麼搞的！！！怎麼會被誤會！！要不要衝回去解釋啊啊啊啊啊！！！” 佘七么還在問廖天驕：“你跟剛剛那個公人類認識噝？” “不認識！”廖天驕終於回過神來，勉強鎮定道。 “那他為什麼朝你笑噝？” “我怎麼知道！” “他說讓給我們什麼噝？” “不、知、道！”廖天驕緊繃的神經斷了，他揮舞著衛生紙，握緊了拳頭。佘七么費解地看著廖天驕：“我知道你腦子不好噝，不用喊得那麼大聲噝。” “不好你妹啊！”廖天驕罵道，“你才腦子不好，你全家都不好，你全社區都不好！” “佘爺跟你住一個社區噝。” “……”廖天驕憤怒地低下了腦袋，邁開大步就走，走了一陣卻沒聽到聲音，回頭一看，佘七么還真跑那欄杆邊站著去了。 “喂！” “幹嘛噝？” “回家了！” “這兒景色是不錯噝。”佘七么卻突然來了這麼一句，真是神來一筆。等了一會，那位爺像是不肯動了的樣子，廖天驕只好又拖著衛生紙啊潔廁靈啊什麼地不情不願地折回來：“喂……”廖天驕也愣住了。佘七么站的位置確實是個絕佳的觀景場所，這在高處架設的步道下面乃是一片觀景植物區，夜色中，星星點點的彩燈散落四處，暈出小小的光芒，前方不遠，人工湖泊在霓虹與月光的映照之下靜靜波動，四處傳來植物的氣息，造成一種安靜而又私密的空間錯覺。 “有一點像九君山噝。”佘七么說，不過又很快補充，“只有一點點，很小的一點點像噝。” 廖天驕想起來，這是他第二次聽佘七么提起“九君山”這三個字，第一次還是在審判局中，佘七么明白無誤地起誓，要以九君山少主之名保他到底！一瞬間，廖天驕覺得自己的臉滾燙無比。 “佘、佘七么……” “嗯？” “那個，九君山是你的家鄉嗎？” “是的噝。” “那裏很美嗎？” “當然噝！” “那你為什麼離開那裏到S市來？” 佘七么略略偏頭，看了廖天驕一眼：“為了什麼噝……不告訴你噝！” 廖天驕朝天翻了個白眼，站到欄杆底部，抓了橫欄彎腰往下看去。小時候的廖天驕最喜歡做這個動作，但是長大一點，尤其是意識到自己是男性後，這樣孩子氣的舉動就再也沒做過，此時不知為什麼，卻又放鬆地做了出來。欄杆微微一震，廖天驕疑惑地側過臉去，就發現佘七么不知怎麼也掛了上來。 “你……” “這麼看好像不錯嘛噝，”佘七么說，不知怎麼做到的，雙手不抓欄杆，也能穩穩地掛在那裏，“那些燈倒映在水裏像星星一樣。” 廖天驕微微一震：“你也這麼覺得？” “對啊噝。” 倒望著燈火，如同置身銀河一般，廖天驕從小就這麼覺得，只不過認同的人很少而已，想不到那個老是嘲諷他的佘七么竟會有跟他一樣的觀感。廖天驕一下子不說話了，佘七么也不說話，兩個人就這麼靜靜地“掛”著，聽著風聲水聲蟲鳴聲，分享著同樣的感覺，或許還有心情。過了會，廖天驕才開口道：“佘七么，那個戚佳妍是你的朋友吧。”不知為什麼，他就是有些在意那個女人。 “朋友？不是噝。”佘七么卻說，“要說的話，按你們人類的說法是……前女友噝。” 廖天驕“啊——”地叫了一聲，整個人往外翻出去，手忙腳亂地在空中亂揮舞了一通，最後還是被佘七么抱著腰拖下來。 “搞什麼，你又不像佘爺會飛噝！” 廖天驕滿臉通紅，眼神裏充滿了慌張，抓著佘七么問：“前女友？佘七么你有前女友？” “佘爺為什麼不能有前女友噝！”佘七么不滿。廖天驕不吭聲了。以前佘七么提過自己在人類社會念過大學，廖天驕沒有太當回事，這麼一想，讀大學就意味著混跡人類社會，混跡人類社會尤其是那種充滿青春荷爾蒙的校園，交個個把女朋友再正常不過，又不是人人都像他，這麼大歲數了，連個女朋友都沒談過… …廖天驕又胸悶了。 “幹嘛噝？”佘七么費解地看著廖天驕。 “沒事！” “沒事幹嘛捂著胸口噝？” “說了沒事了！”廖天驕喊，聲音大得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沒事這麼大聲幹嘛噝，佘爺耳朵都快被你震聾了噝。” “對不起。”廖天驕說，把地上的衛生紙一拿，“回家了！”然後飛快地跑開。 “莫名其妙噝。”佘七么跟上去，沒走幾步，卻突然眉頭一皺，右手拇指內收作劈狀，戒備地看向前方。有個與此地格格不入的中年男人穿著一身皺巴巴的衣服正在東張西望，而廖天驕正在與他說話。 “迷路了啊，你告訴我你要去哪里？咦，想不起來了？” 佘七么慢慢踱過去：“你要去哪里？” 那個男人聽到佘七么的聲音抬起頭來，燈光下露出一張惶恐的面孔：“我要去……去…… 我要回家！對，我想回家。” “你不記得回家的路了？”廖天驕疑惑，隨後又釋然，也許這人是個跟他一樣的打工者，剛剛來到這個城市，租了屋子，找不到回家的路也是正常的，“你把你家的地址說一下吧，這裏的公車路線我還挺熟的。” “家的……地址……”那男人的臉上卻繼續露著疑惑的神情，“家的……地址……”他反復喃念道。 “不是吧，你連租的房子的地址都不記得了？”廖天驕感歎，這也太粗心了吧。佘七么卻回手一指：“回家是嗎，往那裏走。” 廖天驕跟著那手指的方向一看，卻只見到自己剛剛走下來的步道而已。 “佘七么……” 那男人卻像是看到了不一樣的東西一般，原本迷茫的臉上頓時露出了欣喜若狂的表情：“ 對對，是那裏！”他連聲稱是，“謝謝你，太謝謝你了！” “快點去吧，遲了就來不及了。”佘七么說。 “我走了，謝謝你們，再見。”男人揮揮手，飛一般地跑走了，身形很快隱沒在了一片夜色之中。 “我去，飛毛腿啊。”廖天驕感歎，把剛才的那點不如意一下子就給忘了。 “別看了，我們回家。”佘七么說。 “啊？哦。”廖天驕轉回頭，往前走去，並沒有看到佘七么微微皺起的眉頭。 “果然開始變化了嗎？”佘七么望著廖天驕的背影，臉上露出了嚴肅的思索表情。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14.25.254.200 ※ 文章網址: http://www.ptt.cc/bbs/BB-Love/M.1396787864.A.B0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