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 文字荒廢症候群06 by 瑛里
6.浮萍
離開了台東，我在宜蘭待了一陣子，那段時間我做的都是一般的打工，只有國中學歷還有
高中輟學……再加上我身上或大或小的淤傷，其實沒有多少人願意雇用我。
大概就是那個時候，我遇上Ｊ的。
我沒問過他為什麼會在宜蘭，他一直都是很神秘的一個人，而且他喜歡我不會去問這麼多
事情。
這樣的他有一陣子都出現在我所工作的早餐店，每天都是點一樣的蘭陽米粉羹。而且看起
來是老客戶了，跟老闆娘對談很熟稔。
「喂……你幾歲？中輟生？」
那時我待在外頭洗碗，冬天時候這個工作讓人真的很痛苦，手很冰，風也很冷。
那時的我個性很悶，警備心也很強，臉上的淤傷好了大半，但我看起來還是很狼狽。我沒
有把我發生的事告訴老闆娘，更不可能把事情說給面前不認識的人。
我沒有理會他，而是閃閃躲躲的。
因為我沒有理會他，過不久他就自討沒趣的走了，但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他又多問了
幾天。
被問了幾天以後我要不開口也不行，抬頭看了一下對方。
「嗯。」
「你嗯什麼？你是中輟生？」
「嗯。」
「難怪，看你每天都待在這裡，都開學了還沒去上學……我聽老闆娘說你翹家是嗎？住在
別人家的沙發上不舒服吧？」
我無言，一邊後悔著早知道不要出聲搭理了，現在的我待遇實在不好，沒有可以住的地方
，老闆娘好心借了我客廳的沙發暫住，但也只能住到月底。
其實我覺得未來很黯淡，只能走一步算一步的日子真得很難熬。
但就算再不舒服，我也不希望被不認識的人嘴裡說出來。
「你想繼續讀書嗎？希望有地方可以住嗎有床可以躺嗎？對了，你還是處男嗎？」對方丟
出了一堆問題，讓我又滿臉疑惑，尤其是最後一項。「都是的話，這張名片給你，星期三
前打給我。」
那是一張黑桃Ｊ的名片，翻過來，上頭寫上Ｊ，還有電話，看起來很詭異。
我低頭看了一下，連對方是什麼時候走得都不知道，倒是老闆娘朝我走了過來，抽走我手
上的卡片，撕成好幾段丟到垃圾桶。
我以為老闆娘生氣了，就像平常一樣覺得我手腳太慢想要責備我，我受到的待遇真的很差
，但我不希望沒有工作，一直很害怕。
但老闆娘只是拍拍我的頭。「番仔，跟他聊聊可以，但是那個人要介紹什麼工作都不要答
應他，不然你會後悔一輩子。」
那時的我不知道老闆娘為什麼會這麼說，但腦中一直迴響著：『你想要繼續讀書嗎？想要
有地方可以住嗎？』
我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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