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成人指南 09
市中心開設的一間水族館今天開幕了,這在其他城市或許並非什
麼值得特別談論之事,但在安全區,也就是種族和平區域中,要建築
一間包含各地物種並將這些物種帶進和平區,這其中層層困難的關卡
要一一通過外,最艱難之處就在於外界要穿越和平界線,並須經過亞
瑟──也就是劃下這和平界線並保證了如此多年來和平區和平的最大
功臣,他的同意。另一個困難之處在於,在安全區內架設任何一個類
別的館,還必須徵求圖書館的同意,而圖書館陰晴不定還常常避不見
客。
根據記載,曾經有過一次有位富可敵國的商人,這個商人的財富
多到能直接買下一整個獨角獸種族化育區並且再轉賣給其他繁殖商,
未經同意私自派遣公司專屬的巫師團,以特殊魔法陣傳輸了一棟新的
商場進到安全區內,雖然能夠避開亞瑟劃下的和免去平界線和圖書館
的建築同意書,但當傳輸完成後,商場開幕的那天,整棟建築物裡的
人都變成了殭屍,殭屍蔓延的速度太快,還是商人迫於無奈封鎖整個
商業區後請求亞瑟入城來解除圖書館下的詛咒,裡頭的人才獲救。
基於以上的原因,肯特拿到水族館的開館傳單後便一直記著開館
的日期,他可是期待了好久這間水族館的開幕,先不提亞瑟的同意,
圖書館更是大力支持這間水族館地設置,還特地送了水族館一本與水
中生物有關的百科全書,由一輛又一輛的卡車運過去的「一本」百科
全書。肯特早上起了床梳洗完畢後,舉著傳單跑到伊恩的房間,將傳
單放到伊恩的桌上,指著上頭的標語,說道:「買一送一!」
「什麼?」
坐在椅子上看著書籍的伊恩推了推眼鏡──他根本就沒有戴眼鏡
,惹得肯特差點就拔起桌上的電話往他臉上砸去,但還是顧全大局深
呼吸了一下,指著上頭的標語,對伊恩解釋,「買一張票,兩個人用
。」
「所以說你是在請求我的幫助了嗎?我們的小工讀生終於注意到
館長的重要性了嗎?」伊恩露出尖牙微笑,愉悅地站了起身,「我就
知道你總有天會想通的。」
肯特看著伊恩的笑臉,抽回桌上的傳單,說道:「不然我也可以
去找我以前的室友,只不過他最近好像在忙著參加什麼球賽的,他可
是明星球員。」
「不用了我會跟你去。」伊恩迅速地抽回肯特手中的傳單,晃了
晃,「那麼你是打算去換一套衣服,還是我們就準備去了呢?不過我
得換一套衣服才是。」
「你已經穿著西裝了你還想要換什麼?」
伊恩不可置信地指著自己的衣服,拔高音量回應,像是肯特說了
什麼不可思議的話語一樣,「這個?你看不出來嗎?這是居家服啊。
我怎麼可能第一次跟你正式約會穿這樣啊?」
「我只不過是為了分擔門票費用而已要是圖書館工資高一些我就
不需要這樣了!」肯特將瀏海撥到耳後,「而且這不是什麼約會!」
「總之我要換套衣服,你是要看著我脫光……」
伊恩說著說著就解開兩顆扣子,盯著肯特,房間裡的氣氛頓時凝
重潮濕了些,伊恩舔了舔嘴唇,肯特吞了口口水,感覺自己耳朵開始
燙了起來,尷尬地轉過身迅速地離開還順便將伊恩房間大門給用力關
上。
當伊恩終於打理好自己的穿著,打開大門準備前往水族館之時,
肯特也已經盡可能地將伊恩光裸的軀體從腦海中抹去,當然成效始終
不彰,但總是必須的舉動。肯特穿著連帽毛衣和卡其短褲和長筒鞋,
拉了拉自己的帽子,看了看一旁慢步走來的伊恩,困惑地盯著他身上
的衣服瞧了幾秒後搖了搖搖頭。
「我真的看不出來這跟剛剛那套有什麼不一樣。」
「花紋不一樣,顏色也不一樣,剪裁也不一樣,我不能理解你怎
麼會覺得這兩套一樣。」伊恩拉拉自己的領子,說道:「不過現在年
輕人都不怎麼懂西裝了,我們那個年代不管哪一個種族的學生都是穿
著西裝去上課呢。」
肯特好奇地問道:「就連美人魚也是嗎?」
「他們有自己的水族館教室,不過如果是共同課程的話他們上陸
會變成人形,所以當然,他們也是穿西裝。」
「就連女的美人魚也是穿西裝嗎?」
「也有裙裝。」伊恩皺起眉頭回想,「我確定……應該有一些是
穿西裝的。」
「對了,我一直很好奇,到底為什麼圖書館會這麼喜歡這間水族
館啊?圖書館不是從來都不喜歡別的館嗎?之前對街的拉麵天堂改名
叫拉麵館天堂結果隔天就爆炸了,不用解釋──」肯特對著才張開嘴
巴的伊恩搖了搖頭,「我知道是圖書館做的,我每一期都有注意圖書
館的清單,看到圖書館進了一整批會自爆的書,而且我找遍了特殊書
區都沒有找到它們。」
伊恩試著替圖書館緩頰,「至少那是無害的。我的意思是,那也
只是爆炸,沒有人受傷,受傷的只有招牌的那個館字而已。」
「所以到底為什麼?」
「我相信圖書館有她自己的理由,我只希望不是什麼惡趣味就是
了,雖然總有不祥的預感。」伊恩抬頭看了看天花板,小心翼翼地注
意著有沒有書從天而降攻擊他,「但你難道沒有發現在這裡架設水族
館是個非常不友善的行為嗎?」
「什麼?」肯特不明白地問道,打開大門,搭了電梯直接從宿舍
抵達圖書館地下室的車道,指了指伊恩的車後說道:「開車開車,我
好久沒坐這台車了。」
「你不是沒有駕照嗎?」
「所以我叫你上車啊。」肯特已經興奮地走到了車子的旁邊,敲
了敲車窗,車窗就降下,門也自動打開了,「你看,他多聽我的話啊
。」
「也不記得是誰每個月保養你的,這見異思遷的傢伙。」伊恩瞪
了後照鏡一眼,從口袋掏出鑰匙,打開了另一邊的車門,「還要我自
己開車門,真的是……」
上車後空調就運轉了起來,伊恩踩下油門,不疾不徐地開出了地
下室,轉彎便上了公路,接著繼續方才的話題,「我的意思是,當然
在我們這裡的水族館,也不會有美人魚之類的,只不過先前我曾經參
加過一次館項會議,有一個商人提出將水中智能生物、山林中的智能
、魔法生物捕獲至園區供都城民眾觀賞。主要的理由是都城的民眾,
最具財富的是地精一族,人口數也是最多,接著是仙子,再來是人類
,至於人類為何在都城是第三人口比例多數,原因是他們全是吸血鬼
一族眷養的食物,吸血鬼數量事實上非常稀少,我們一直有繁衍上的
困難,這或許必須責怪我哥哥過剩的道德意識,但這裡就先不提了。
」
「總之商人建議的理由是在這麼廣大的人口數量中,美人魚根本
算不上一員,多數未進入學院就讀的居民都沒有機會真正見到美人魚
一面,所以他建議向人魚國王購買一批人魚,和山林中捕獲到的獨角
獸與魔龍、小精靈、變形怪之類這些較為稀少珍奇的生物帶至都城,
並建立觀光園區,一方面讓居民獲悉這些生物的資訊,另一方面又能
促進觀光。」
「當然這個提議被各大種族否決了,吸血鬼會議甚至決議將這名
商人從此驅逐,然而這個提案的消息走漏,從此美人魚遠遁城市,再
也不正式上岸也不參與我們的教育體制,魔龍更是瘋狂屠殺了一些城
市之後,有的逃走,有的被封印,有的則被殺了。獨角獸則留下自願
待在化育區的族類後舉族消失,血統純正的獨角獸現在幾乎難以找到
了,牠們將自己的足跡隱藏得非常好,甚至克服了喜愛處女的生理毛
病。」伊恩解釋著,「所以,你不覺得水族館本身就隱藏著非常大的
惡意嗎?」
「但這水族館不是號稱主要內容和人類世界的水族館一模一樣嗎
?連內容物都是由人類世界輾轉運送來的耶,這代表那些人類就是在
看這些東西的耶,我一直都想要去人類世界看看這些但就是一直沒有
機會,當然我也沒有人類使用的貨幣,如果情緒一激動失控變身的話
我可能就回不來了。」肯特仍然興奮地說著,他可是期待這號稱與人
類世界別無二致的水族館許久了,一點點相關的知識是無法消退他的
興奮的,「反正我都期待這麼久了。」
「我會這麼說其實是因為想要提醒你吸血鬼的天性是懼水的,我
昨天吃的甜食可能有些太少。」伊恩說道,側臉對肯特眨了眨一眼,
笑了起來,「所以如果我害怕的話,我只好牽你的手了。」
「你昨天才吃完整桌的蛋糕有一半的還是特甜巧克力雙層醬你還
淋了蜂蜜上去你現在跟我說你甜食吃得還不夠多你是連味覺都喪失了
嗎?」
「我能聞到你身上的香味,你的汗水味,你剛洗完澡之後身體的
味道很好,你不用特地抹那種去除狼人體味的乳液的。」
「你這個變態怪叔叔!」
「你不能怪我嗅覺靈敏,畢竟我可是吸血鬼,這算是造物主的問
題。」伊恩笑著突然將車一個大轉彎,肯特連忙抓住車窗旁的拉桿,
驚呼了聲,伊恩在停進停車格之後看著驚慌的伊恩,說道:「其實我
一直很好奇你平常持續這個狀態都不算是情緒波動太大可能強制自己
變身成狼,那你到底要有多糟糕的情緒才可能突然變成狼?」
「大概再多一個你在我身邊我就會不成人形了!」
伊恩開了車門下車後關上門,盯著也從車上下來了的肯特,挑了
挑眉,帶著他那微微抽蓄的嘴角,伊恩掩藏不住的笑意讓肯特覺得等
等自己又要爆炸了,所以先行深呼吸了幾次。伊恩走到車蓋前,確認
車已上鎖後手撐在車蓋上,看著一旁的肯特,雖然他努力將不由自主
抽動的嘴角克制住,但笑意實在太難克制了,他呼了幾口氣之後看著
已經等得不耐煩的肯特,說道:「你怎麼知道我昨天夢到什麼了?」
回應伊恩的是額頭猛撞車頭蓋的疼痛感,肯特用力地壓住他的後
腦勺,往車頭蓋用力一碰,在停車場的人們都回過頭瞧,但肯特也不
是很介意,至於伊恩則是緩了一會兒才起身,捧著臉甩了甩頭。伊恩
最近發現肯特用物品攻擊他的時候,他也能感覺到疼痛感,他剛剛感
覺到了額頭與金屬車蓋的接觸,那冰冷堅硬的觸感,以及撞擊到的疼
痛感,讓伊恩更難以克制地笑了起來。
伊恩花了好大的力氣才沒有大笑起來,現在的他臉上掛著些一絲
笑意,看著在一旁翻白眼的肯特,拍了拍肯特的肩膀,「我說過了你
真的不能怪我,我也從來不知道這種感覺這麼好。」
肯特接著就轉過身不理會伊恩直接朝水族館大門走去,伊恩連忙
輕拉了拉肯特上衣的帽子,理所當然被肯特怒瞪了一下後就又鬆開手
。肯特和伊恩到了門口後買了兩人半價的票券後便進了水族館,肯特
走過一條黑暗的通道後,映入眼簾的就是一隻超大的章魚在夜光的照
耀下閃爍著微微紅光,在大大的獨立缸中收縮著自己的身體,從魚缸
的一角由到另一角。肯特興奮地拉住伊恩跑到玻璃前,說道:「天啊
……這真漂亮。」
突然伊恩勾住了肯特的手臂,嘴巴抿得用力,肯特原先想推開伊
恩,但看見他原本就已經是蒼白的膚色更顯蒼白,聳聳肩把一開始想
要罵出口的全吞了回去,讀完這一缸的介紹之後和章魚道別,便拉著
伊恩繼續往更黑暗的館內走去。
走在黑暗的通道裡頭,肯特的視線並未受到影響,他看著伊恩緊
繃的神情和自己被抓得仍然相當緊的手臂,嘆了氣,「其實既然你這
麼害怕,是可以不用來的。」
「不行。」伊恩的手挽著肯特,搖了搖頭,堅定卻虛弱地說道:
「這樣你就會去找一些我根本不希望你找的陌生人來約會了。」
「你知道我也是有朋友的,對吧?」肯特指正道:「我不用像是
……上網找個什麼人只為了陪我度過一天好嗎?」
伊恩瞄了肯特一眼,問道,還加重了朋友的發音,即使現在聽起
來他怎樣加強都有些虛弱,「你上一次跟你的朋友說話是多久之前?
」
「這個問題太不公平了你也知道圖書館的工作非常忙碌加上我技
術性來講,不,實際來講我就已經是很少離開圖書館了沒有時間做那
些社交活動。」
「你可以傳個簡訊。」
「我要傳什麼簡訊?嗨,你還記得我嗎?你是不是我最熟悉的陌
生人?嗨我最近在圖書館工作想要擺脫你們這個族群我討厭你們喔。
我乾脆直接宣告我的死刑還比較直接了些。」
「我以為你們年輕人都很喜歡傳簡訊。」伊恩不置可否地看著肯
特,「況且你就承認你真的也沒幾個朋友吧。」
「這是一個過程,我很努力了!」肯特低吼道,突然覺得水族館
這一長條的走道怎麼好像走不完似的,難不成這是什麼生命的終點走
完就投胎所以他們走不完嗎?「你都不知道在狼人學院有多難交到真
心的朋友,每一個學生不是為了未來自己族群的擴張而求偶,就是為
了讓別的族群變小而求偶,每天都要聽到一大堆的家族血統的炫耀,
哪有時間跟他們聊今天天氣有多好啊!」
「你不曾懷疑過是因為你想跟別人聊天氣,才導致交不到朋友嗎
?」
「你再吵我就把你扔在這裡自己往前走了。」
「你也可以考慮一下是不是自己這種個性導致你社交上的困境。
」
「說到這個,難道你朋友很多嗎?」
終於快要走到通到盡頭的肯特鬆了口氣,還真的以為自己要跟伊
恩一起被困在這無盡長廊裡頭了,伊恩也應該較為適應水族館的環境
,攬住他手臂的手力道稍微小了些。他們走出長廊後仍然是非常暗的
通道,只不過這通道兩邊有著數個玻璃窗,玻璃窗後頭是各種大半部
分都透明的生物,正中央有一長大缸,藍色夜光照從缸後照著,裡頭
是幾乎透明的水母,正在緩慢地吸水和抽水移動,隨著微微的水流而
漂浮著。
肯特因為水母而分神了一會兒,直到伊恩清了清喉嚨後才又轉過
頭看著伊恩,重新問了一次:「那你呢?難道你朋友就很多嗎?說得
好像你朋友很多似的!」
「我是沒有太多朋友。」伊恩停頓了幾秒,看看肯特,阻止肯特
即將說出口的話語,輕輕笑了起來,「但我有非常多的粉絲,你可以
上網查一查,你這麼喜愛網路。」
「看樣子你恢復正常了那手可以鬆開了吧!」肯特動了動自己的
手臂,而伊恩文風不動地繼續攬著他,他喊道:「喂喂!」
伊恩聳聳肩,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為了避免我等等突然暈眩
倒地,我相信還是維持現狀即可。」
肯特的注意力很快就又全被一缸有一缸的半透明海中生物給吸引
過去,他拉著伊恩,也沒注意到有多少遊客正在注視他們,他跑到一
旁小缸前,看見一個有著一對小翅膀的透明生物,身體中間靠上有個
類似愛心形狀的橘紅色器官,肯特興奮地指著玻璃窗對著伊恩說道:
「你不覺得這超像小妖精的嗎?」
「你說常常被我們的書吃掉的那種小妖精嗎?」
「不要喚醒我這種回憶好嗎?」
「還有還有這個!」肯特指著一旁的大缸,說道:「這全都是水
母耶!你看牠們好可愛輕飄飄的,還會轉圈圈。」
「有個有趣的事實是我發現你喜歡的生物多半都是肉食性的。」
伊恩盯著肯特興奮的側臉瞧,解釋道:「你知道幾乎,或者該說目前
所知的水母,不論種類都是肉食性動物嗎?包括你說的這個像小妖精
的東西,其實也是肉食性的,牠會在進食的時候突然將體內的口觸往
外突刺抓緊獵物,將獵物四分五裂。」
「你幹嘛說這些啦我不想聽我不想聽。」肯特摀住自己的耳朵,
瞪了一旁的伊恩一眼,「閉嘴!」
「我要說的重點不是這個。」伊恩露出尖牙輕笑,不再那麼蒼白
無力的臉上有著自信的笑容,「我只是想說我也是肉食性的,大概非
常幸運吧。」
肯特的臉咻地一下整張都紅了起來,他側過頭不繼續看向伊恩,
指著魚缸中的水母,想要說些什麼,但一時之間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只
能紅著臉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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