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 文字荒廢症候群09 by 瑛里
9.沒有同伴
我走得很不踏實，就像當初坐上離開家鄉的火車，不知道路會在哪裡，前方雖然有個引路
人，也有個跟著引路人走的同伴。
男人的腳步很快，但也許是因為四周的台北人腳步都很快，我加快腳步才能跟上對方穿梭
在小巷子裡的速度，相較於我是快走的，豹子跑在我前面，但似乎滿開心的。不知道穿越
了幾條小巷子，男人的腳步停在一間像是陳舊旅社一樣的舊建築，看了我們一眼。
旅社門口有個耳戴耳機，穿著西裝看起來很正式的男人，一看到我們接近，就盯著我們看
。
「新來的。」
門口穿西裝的男人點了點頭，側著身子讓我們進旅社。一進去沒有多久，我就發現裡頭不
是一般的旅社，越往裡頭走，就有越熱鬧的音樂聲，四周的燈光很昏暗。
「以後都走後門，就照剛才的路，前門是給一般客人走進來的，知道嗎？」
帶我們進來的男人指了指酒吧，「給了月費，低酒精和無酒精飲料都是喝到飽，不可以帶
味道太重的東西進來，會影響空氣的味道。以後你們等工作可以來這裡，在這裡等排程有
空缺會優先叫你們，在房子裡等工作也可以，前提是有人指定。」
後來我才知道，這裡就是『工作站』，前頭也經營一般的夜店，但也提供Ｊ底下的所有DB
休息和工作的地方。如果一般的客人喜歡男孩，也可以和酒吧『點酒』，之後要去哪個旅
館都可以，指定好的男孩會先過去旅館等待，完成交易。
我們看到Ｊ的時候，他正坐在酒吧旁，很忙碌的在接電話。他身邊跟了很多個男性，看到
我們時也沒什麼反應，有些自顧自的聊天，有些在Ｊ打電話時玩弄他的耳朵或大腿。
「這種事情也要問我？那我請你幹嘛？林老闆喜歡辣一點的又怎麼樣，分給你管的是沒有
好貨色嗎？好……呿！」拍了拍玩弄他耳朵的手，Ｊ也不管在他耳邊的笑聲，「又要辣又
要處子？叫他們裝呀？這要求這麼容易……好，我就再調一個給你，最後一個，ＯＯ大飯
店對吧？幾號房？」
Ｊ看了我一眼，又看了我旁邊的豹子，突然對豹子勾了勾手指，「喂！新來的，你過來。
」
豹子愣了一下，看了一下我，表情有點緊張。「叫我嗎？」
「就是你，我給你一通電話，你等下照著指示去工作。」
豹子的工作來得這麼突然，但他似乎滿興奮的。
之後我才體會到，雖然待在同一個場所，但每個人的起步都是不一樣的。沒有同伴，要走
下去，就只有自己一個人。
其實我沒有說得很仔細，我在說話的時候，陸先生一直很沉默，我不知道他有沒有聽清楚
，因為他是個特別的客人，我甚至不清楚對方開不開心，或覺得這些私事有不有趣。
講到一個段落以後，我覺得有些口渴，摸了摸喉結。沒有幫自己準備飲料真是大意，但我
也沒有想到會說這麼多話。
我安靜了一兩分鐘以後，陸先生抬頭了。
「來了……」
我聲音有點沙啞的開口，「嗯？」
「靈感來了。」陸先生抓著頭，原本看起來還算俊俏的表情突然變得有點瘋狂，也許是因
為眼下的黑眼圈，看起來有點駭人。
我看過很多客人，陸先生反應不算最嚇人的，但也讓我發愣了。
「老套、八股，這背景有夠雞血八點檔，不過改一改還可以用，還不錯。」陸先生喃喃自
語，「再平凡一點比較有說服力，我想想要怎麼改比較好……」
我說不出話，但嘴巴很乾枯，只好提出要求，「請問……是不是能讓我去買瓶水？」雖然
我也不知道這附近哪裡有便利商店……
「水？旁邊有濾水器，直接倒就可以喝了……你不繼續說嗎？」
「謝謝……等我一會，杯子可以借我用嗎？」
陸先生點了點頭，但看他不耐久候的感覺，我儘量快速的拿完水，繼續坐回原來的位置。
其實我很訝異陸先生的反應，我也明白這是一個再沉悶不過的故事，他說不上有趣，也說
不上精彩。
「你第一次接客是什麼時候？」
這話題遲早會來，我呼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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