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成人指南 16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Genway (呻吟)時間11年前 (2014/09/03 23:15)推噓4(4推 0噓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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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不跟我說話，肯特。」　　伊恩跟在肯特後方，肯特只是推著推車，沉默不發一語，並將一本又一本還了的書放回原處。伊恩在重複了數次同樣的話後拉住了肯特的衣領，將肯特轉了過來，肯特只是撇開頭，避開伊恩的視線，而他眼睛紅紅的，眼眶濕潤，硬撐著不讓眼淚再次掉下來。過了幾秒，肯特吸吸鼻子，低頭看著一旁的書架，就是不看伊恩。　　如果可以，伊恩只想用力抱緊肯特，告訴他這個世界不會因為亞瑟死了就停止運轉，亞瑟來不及回到大門這邊也不是他的錯，就算是狼人造成的，但那和他沒有關係。但伊恩知道如果這個時候說了這些話，肯特也許就真的再也不會理他了，所以一時之間他也確實想不出該說些什麼，拉住肯特衣領的手過了一會兒後鬆開，肯特便又轉過身繼續推車向前，他只能站在原地什麼也做不了，即使他也是被他哥哥留下來了的那個，　　而現在，他變成了被肯特留下來的那一個。　　只不過過了幾秒鐘肯特又折了回來，用力抽走他掛在脖子的卡片吊環，低聲吼道：「我忘記帶借書證了！」　　時間再往前挪一些，約三天前，到了現形水拍攝計畫過後的一個小時，伊恩從宿舍的客廳沙發醒來，看見在一旁焦急地走來走去的肯特和另一邊不動如山的凱文，感覺到前所未有的虛弱，但他仍然喊了肯特的名字，並且盡力給了他一個微笑。　　肯特遞給伊恩一杯熱巧克力，看見伊恩從袖口抽出五包糖條並加入他已經泡好的杯子裡，肯特用力忍住了自己毆打他的衝動，沉住氣問道：「所以你的意思是，黑夜帝王真的要醒來了？」　　「還沒有，我也不確定，但他不會高興的。」　　「另外亞瑟來不及從大門回來又是什麼意思？」肯特焦慮地問道，瞪了一旁冷面的凱文一眼，「他只說什麼太可惜了這世界失去一個這麼偉大的生物，就像是什麼冷血的動物一樣！」　　「亞瑟怎麼可能會死你不是說亞瑟不會死嗎他還有安東尼不是嗎安東尼沒有幫助他嗎怎麼可能亞瑟不可能會死啊！」　　「肯特，冷靜一些。」　　「你要我怎麼冷靜啊你說的那個死掉的傢伙是我祖先的救命恩人也救過我的命我們昨天還傳過簡訊怎麼可能怎麼可以──喔天啊我快不能呼吸了。」肯特用力地呼吸了幾大口氣，又用力吸了幾大口氣，「喔天啊我連想都不敢想這種事情怎麼可能發生！」　　在一旁的凱文等著伊恩解釋，但伊恩面露難色遲遲無法開口，凱文清了清喉嚨之後對著肯特說道：「你必須接受這個事實，亞瑟已經死了。」　　「怎麼可能！你們一定是騙我的！他怎麼可能就這樣死了我才跟他……我才剛開始認識他……不是傳說亞瑟是不可能死去的吸血鬼嗎不是傳說他已經戰勝了死亡和絕望早就被應許至許諾之地了嗎怎麼可能有這種事情你們說啊！」　　肯特吼叫著將一旁的凱文推到牆上，雙眼變得鮮紅，用力地捶打了牆壁幾下後哭著倒在地上，凱文依然面無表情地看著，彷彿剛剛不是他被推到牆壁差點被毆打一樣。伊恩走下沙發後到肯特面前，蹲下身輕輕拍著肯特的背，但肯特過了一會兒就推開他，一個人衝出了宿舍大門。　　伊恩連忙跟著往門的方向走去，但在離開宿舍之前被凱文喊住，他回過頭看著凱文，凱文說道：「即使被那狼人貴族強制關上大門，他也及時修復了這個世界的破洞，你知道吧？」　　聽到凱文的話，伊恩只是忍不住笑了起來，眼眶濕潤，但很快就被他用西裝袖口擦掉了，「這根本就不值得，這個世界不是非他不可。」　　「那這個責任就會落到你的肩膀上了。」凱文搖了搖頭，提起放在桌上的公事包，說道：「看了你這麼多年，還是沒變，和當初那個剛進圖書館工作的小吸血鬼一樣。」　　「我都這麼老了。」伊恩嘆了氣，看著按著手中遙控器的凱文，問道：「大門關閉之後來不及回來，就真的是死了嗎？」　　「對我們？是的。」在凱文一片一片消失殆盡前，他難得露出了一個小小的微笑，說道：「但對他？這就難說了。」　　時間再往後挪一些，回到三天後，連續三天不和伊恩說話的肯特拿著伊恩的圖書館萬用證，將空了的推車推回擺放推車的地方之後，便一個人跑到了游泳池，穿著短褲的他坐在泳池邊，脫了鞋子，將腳浸到冰水中。肯特從口袋拿出一些小石子，朝水面扔了幾個，小石子彈在水面上，有幾顆直接撞到對面的牆上又彈了回來，肯特就這樣重複數次之後，發現這一次這個方法對他的心情完全沒有舒緩的功效，便收起了小石子，看著泳池的水面發呆。　　每天和亞瑟傳簡訊似乎成了一個習慣，他也不知道怎麼亞瑟總是有辦法很快就回他訊息，和伊恩不同，肯特覺得自己和亞瑟有某種神祕熟悉的連結，亞瑟向他解釋那也許與多年前他的祖先曾經獲救於他，而他吸食了他祖先的鮮血作為長期守護血脈的承諾，這便是一個強大的誓約，對於一個強大的吸血鬼而言，和他人的誓約能穩定自己的心智而不會失控被黑夜給誘惑。肯特在看到這封毫不遮掩的自誇簡訊時又一次確定了氣場迴異的亞瑟和伊恩的確是兄弟沒錯，都有那種他怎樣也學不來的自信。　　想著自己和亞瑟的簡訊，肯特又覺得迷惘了，他從口袋抽出薄薄的手機，看著最後一封亞瑟傳來的簡訊，這三天來他已經反覆看這訊息不知道多少次了，在這封簡訊裡頭亞瑟告訴了他如何變成人類的方法，只要收集滿簡訊上頭的材料，他就能實現自己長久以來的願望了，亞瑟甚至還答應了要帶他前去尋找材料，但他卻因為取得條件而猶豫了──他必須親手將一些生命剝奪，才能得到成為人類的可能，他甚至還想到了伊恩不斷告訴他的那些什麼，要試著學會喜歡自己之類的這種話，結果他就從此錯過了他有生以來最接近自己夢想的快速列車，想著想著就有些苦悶。　　更讓肯特迷網的就是明明才傳過簡訊的，那個傳說中根本不會受傷，沒有弱點的亞瑟就這樣不見了，從他的生命中整個消失了，一切都太過超現實，只能說在圖書館似乎所有原以為不會發生的事情就會剛剛好發生。也就在此時肯特聞到了一股陳舊古老的氣味，像是那種關閉多年的地下室又一次被打開後撲鼻而來的感覺，他看見了暗紅色混了些黑色的霧氣──不，肯特確定這不是霧，不像安東尼出現時伴隨的黑霧，這是某種氣息濃烈到某種程度之後具現在他眼前的「東西」，像是某種野獸的吐息，但這情況他只在很舊的書籍中看過，有些魔法生物的氣息會明顯強烈到能讓他者直接以肉眼見得，像是獨角獸的氣息就是些微水藍的半透明狀，狐妖則多半是帶些沙塵黃的粉狀，但這麼強烈的暗紅色黑氣，肯特從未在書上見過。　　與狼人、吸血鬼、精靈之類的天生人形不同，魔法生物有些需要有宿主才能現形，有些則能變化成人身，但本體仍然是其物，像是獨角獸便能化為人形，只不過多數的獨角獸拒絕這一件事情而已，牠們對於掩藏自己的角有天性的厭惡，即便那是確保他們安全的不二法門。肯特不確定游泳池會不會突然出現一隻大鯨魚把他吞掉或者一隻大鯊魚把他吞掉或者整座游泳池其實就是某種生物的胃，於是他先是站了起身，趕緊走出游泳池──卻在踏出游泳池的一瞬間，發現自己在一層從未抵達過的書區。　　然後他也發現了那個氣息的來源，是一本書，肯特被這股氣味迷惑，不能自己地走向書的架子前，他抽出了那本書，摸了摸那本書，沒有察覺什麼異樣，甚至比他曾經摸過的會咬人的書，會飛的書和會生小孩的書都要一般，感覺不到什麼魔法力量，但那本書突然就說話了，起初幾秒肯特還有點被驚嚇到的感覺，但很快就覺得在圖書館裡就算書會唱歌也自然到不行了。　　「肯特，肯特，肯特……肯特……肯特啊……」　　「你想不想要拯救亞瑟？那個被另一個世界帶走的英雄？你不是想要變成人類嗎？只要打開我，你就能如願以償了。肯特啊……肯特啊……打開我吧……打開……」　　一方面肯特覺得這個實在太詭異了些，他告訴自己這種故事通常都會悽慘得結束，像是打開一個盒子之後釋放出了世間萬惡，他從前都覺得這些主角怎麼常常都不聽勸告，明明知道這很恐怖卻仍然要去嘗試……但當他又一次被那氣息迷惑，手指已經翻開書的封面之際，他突然理解了煉獄之所以人滿為患的原因。　　當肯特完整打開那一本書時，那些四散的氣息全都鑽進肯特的雙眼和嘴裡頭，書頁上有一隻黑色閃著火光的龍的素描，當氣息全都鑽進肯特體內之時，紙頁上的素描也消失了。　　而肯特的模樣也不太一樣了。　　就在肯特翻開那本書差不多的時間，另一方面，坐在辦公室辦公卻心不在焉的伊恩確認了今天不是個好日子，在他又一次算錯圖書館的帳目之後，他喪氣地收起了本子，看著牆壁上頭機器顯示的進館人數，與往常沒有太多變化，很顯然亞瑟的意外被凱文主導的另一個政府部門壓了下來。想來亞瑟也確實是個無可取代的傢伙，即使現在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了，安全區邊界的魔法反而更為強悍，這三天伊恩一直聽見邊界有其他生物試圖闖進來的撞擊聲，圖書館位於安全區的中央，直接連結安全界線，某種程度上來說，是一脈相連的。伊恩不知道亞瑟是怎麼做到這件事情的，但這樣的連結確實確保了安全區即使沒有他的守護也能屹立不搖。　　突然此時高跟鞋踏地的聲音從後方傳來，伊恩驚訝地轉過頭，只看見一名穿著白底的黃色小碎花短洋裝的長捲髮女人在他身後，拍了拍伊恩的臉，說道：「雖然很不喜歡這樣出場，但我們有麻煩了。」　　當伊恩走在圖書館小姐身後，卻是第一次沒什麼心情欣賞她曼妙的身材，圖書館小姐只是回頭給了她一個高深莫測的微笑，也沒多說什麼。他被她帶回了住宿處，一把開大門便看見肯特被綁在一個沙發椅上，整個身體都被一種特殊的繩子給綁起來，伊恩認出來那是在收藏室收藏的一款能夠鎖住魔法生物能力的繩索，但肯特並不是魔法生物，另外肯特的嘴巴也被膠帶給封住，雙眼帶著些微火紅的顏色，卻也不是肯特化為狼身時的樣子，而肯特的眼中帶著他從未見過的笑意。　　伊恩不解地看著站在一旁雙手叉腰的圖書館小姐，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記得被亞瑟封印在書裡的那些魔物嗎？」圖書館小姐看著伊恩，輕笑了聲，「當然封印大致上都還存在，你哥哥有著常人難及的能力，我指得常人，就是你。」　　伊恩無力地回道：「不用特別提醒我這件事情。」　　圖書館小姐拍了拍伊恩的臉頰，笑了起來，「這不是什麼壞事。」　　「總之有隻魔法生物跑了出來，附身在小傢伙的身上。」圖書館小姐回過頭看著肯特，搖了搖頭，「這就非常麻煩了。」　　「你不是應該有什麼方法嗎？」　　「如果你可以接受我直接把小傢伙殺掉的話，那倒是不成問題，不過你大概會把整座圖書館燒掉只為了跟我抗議，我可不想要花一堆力氣修復我的身體。」圖書館小姐哼了聲，「況且這隻龍以後也許還有用途。」　　伊恩驚慌地指著滿眼笑意卻讓人感覺毛骨悚然的肯特，看著圖書館小姐，「你說肯特被龍附身？龍？怎麼會有龍被封印在圖書館裡面？不對，怎麼可能有人有辦法把龍封印在書裡面？哪本書能夠承載那麼古老的魔力還不被摧毀？」　　「亞瑟如果真的願意連我都會被他封印在書裡。」圖書館小姐聳聳肩，一副無所謂的說道：「總之這隻龍找到了個隙縫趁虛而入，鑽進了肯特的體內。」　　「請不要用這種模稜兩可的敘述來形容這個狀況。」伊恩揉了揉眉間，嘆氣道：「這聽起來實在太怪異了。」　　「你倒是自己平常說得很勤快。」　　圖書館小姐調笑似地看了伊恩一眼，接著走向肯特前方，肯特將視線從伊恩身上移到圖書館小姐面前，盯著她瞧的眼神除了笑意更應該說是戲謔，圖書館小姐繞著沙發椅一圈之後，輕輕皺起眉頭，看著伊恩，說道：「你的血也沒有辦法強制驅逐牠，會傷害到小傢伙，你只能喚醒小傢伙沉睡的意識。」　　被附身了的肯特將視線移到伊恩身上，從腳慢慢地掃視到雙眼，對望時伊恩聽見了笑聲，他左顧右盼確定了是從肯特體內，或者說附身的那隻龍發出的聲音，伊恩對圖書館小姐說道：「能讓他說話嗎？」　　「你受不了他盯著你的那種眼神了嗎？」　　「那就像是他知道什麼一樣，我不喜歡那個眼神。」　　伊恩搖了搖頭，被附身的肯特只是帶著笑意地輕輕歪了頭，圖書館小姐看著伊恩，說道：「牠有個名字，叫作克圖格亞。」　　在圖書館小姐把肯特嘴巴上的膠帶給撕下來之後，肯特扭了扭脖子，雙眼閃爍了幾秒火光後又恢復成先前的黑紅色，他輕輕地吐了氣，整個空間的溫度都突然升高了些，在他身後的圖書館小姐用力地拿著一本厚殼的書往他頭上砸去，溫度又恢復正常了。　　伊恩焦急地看著圖書館小姐，「你不要打他！」　　「他又不會受傷他是狼人耶。」　　「但我看了會痛！」　　「哼哼。」圖書館小姐收起手中的書，坐到一旁的沙發上，翹起腳聳了聳肩，說道：「那就全交給你了。」　　「聽著，肯特──」　　面色蒼白的肯特看著伊恩，不屑地哼了聲，笑了起來：「我的名字是克圖格亞。」　　「那好，克圖格亞──」　　「其實你擔心的事情也許沒有錯，我的確是知道一些事情。」被附身的肯特，也就是克圖格亞，又一次打斷了伊恩的話語，帶著笑意，雙眼直直地盯著伊恩毫不閃躲，與肯特完全不同，「我知道你看著肯特被綁起來，嘴巴被膠帶封住的時候，你第一個念頭。」　　肯特──或者說克圖格亞的聲音帶著迷幻的色彩，一種迷醉，伊恩覺得自己就要快要墜落在那火海中了，是那種他游也游不走的幻境，那種他一旦看見就逃不了，像是一二三木頭人從此被釘死的詛咒。這個有著肯特面容卻和他完全迴異的少年調笑似地著看著他，說道：「我知道你看著他這樣的時候都在想些什麼，我知道你每個晚上的夢，那些夢裡你把他的手像這樣綁起來，把嘴封起來，你對他做了所有你難以啟齒的事情……」　　克圖格亞小幅度地抬起頭，明明坐在椅子上，視線卻讓站著的伊恩感覺到自慚形穢，覺得自己正被一個居高臨下的王者睥睨，他笑著，用肯特的聲音笑著說道：「我知道你所有的祕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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