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生] [巨人團兵] HANABI 03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 (波波)時間11年前 (2015/03/04 21:20), 編輯推噓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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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托拉看著歐魯逐漸遠離的身影,里維眼中相當堅強的女孩,最後還是忍不住哭了出來 。 在斷斷續續的哽咽中,她不停的問著,為什麼她沒有忘記歐魯呢? 留下一個人守著記憶,還是兩個人都被剝奪了過去,那一條路比較幸福,里維不知道;還 能抱著回憶的那個人,是否就代表付出的比較少,看著哭泣的佩托拉,里維可以確定他不 這麼認為。 面對古妖精病的患者,不提起與被遺忘者過去的關係,是這個城市的潛規則,一方面是顧 慮患者的精神狀態,一方面則是因為說得再多,當日期改變之時,這些還是會從患者的指 間溜走,即使患者握緊了拳頭,也無法留下一絲一毫。 不停的被遺忘與被迫遺忘,是一次又一次、只有放棄希望才會停止的傷害。 從工廠為中心開始,空中城市正逐漸受到古妖精病侵蝕著,雖然最常接觸化石燃料的技術 者罹患的機率最高,但近幾年也已經出現零星民間的病例,這不是被掩蓋起來的秘密,只 是為了生存,人們選擇了逃避的視而不見,卻又同時因為恐懼而壓抑著內心的情感,告訴 自己誰也不能思念。 如果最後剩下這樣的世界,真的比較幸福嗎? 看著佩托拉,里維輕輕的讓她靠在自己肩上。 歐魯的病發,讓工廠連續幾日再度籠罩著那股熟悉的沉默,尤其是當遇到整備三班——由 里維帶領、歐魯隸屬其中——的成員時,其他整備士皆露出一種自私、虛偽到令里維感到 噁心的表情,那些明明想遠離卻又勉強關心的笑臉,非但沒有安慰到他們,反而讓里維原 本因歐魯感到失落的心情更加惡化了。 所以下了班之後,他總是盡快完成規定的盥洗,然後踩著極快的步伐遠離那些可笑的人 。 這天,剛值完夜班的他走進三葉草咖啡,才剛近門就看到吧台旁的史密斯正朝自己揮著手 ,還是那副笑著的樣子,讓里維眉間的皺摺又加深了一些。 為什麼這個城市、這個被地表的人們認為是樂園的城市,裡面的住民卻是這樣子?為什麼 都要這麼勉強、扭曲自己?這樣的人生真的比較有意義嗎? 他走到老座位——隔了史密斯一個位置的空位坐下,正翻起放在桌面上的菜單時,耳邊就 傳來了那個男人低沉、專注的嗓音。 「你還好嗎?」 「什麼意思?」里維拿起鉛筆,但他知道其實自己並沒有真的在閱讀菜單。 「你好嗎?」 「我很好,會擔心染病的話就走開。」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他不禁把手中的鉛筆越握越緊,面對史密斯的不放棄,里維知道對 方是想關心他,可是,現在只會讓他不停想起工廠裡那些人可笑的嘴臉。 而且這個人,與其來關心他,還是先照顧自己吧。 「里維,那位波札德先生……」 聽到果然如此的開頭,里維放下筆,撞擊到桌面清脆的聲音強制打斷了史密斯的話,他深 吸了一口氣,接著抬起頭、盡量不含情緒也不想遷怒的對史密斯說:「我知道你打算說什 麼,省起來放在自己身上吧。」 這個城市的人,明明自己否定著,卻又矛盾且虛偽地安慰著因這個疾病而受到傷害的人— —他不需要這種施捨、自我滿足般的關心。 而面前的這傢伙,如果連自我的真實都不想面對,那又談何要人接受現實? 「你這傢伙,雖然一直在笑,可是完全不覺得你開心,老實說難看死了啊。」看著史密斯 ,他直接地說出了每次看見這個男人笑,就會就會皺起眉的原因。 然而,史密斯只是愣了一下,下一秒又很難看的笑了。 * 之後,三個月的時間過去,新的季節接替了小心翼翼地護著一分一秒、卻仍是崩毀的春天 。 在工廠方面,歐魯的情形——就如同大多數的古妖精病患者——最糟也就是那樣了,不影 響日常生活、不危及生命安全,只是曾經好好放在心上、珍惜著的佩托拉,對現在的他來 說,是個每天都初次見面的同期同事。 選擇成為技術者,原本就有罹患古妖精病的心理準備,然而知道且接受這個事實,並不代 表他們就放棄了悲傷這個情緒,他們還是人,但在工廠內,同樣面對威脅的技術者,因為 害怕而不敢直視這件事,只能說著虛浮的關懷,工廠外,慶幸自己能進入空中城市的居民 ,則為了自利強制將英勇犧牲的徽章釘在他們身上。 佩托拉花了一段時間才能又與歐魯開始交談,雖然每天都要重複著自我介紹,但她已經可 以因為歐魯學里維說話,笑著說他學得一點都不像了。 里維在歐魯病發後問過佩托拉的意願,那時佩托拉雙手緊握著拳頭、指節泛白,然後告訴 里維:即使歐魯忘了她,她還是想要和歐魯在一起,即使很痛很難過,但至少他們還能夠 在一起。 因此,為了佩托拉的心願,里維和他最討厭的行政體系周旋,而也許是因為他們已經在燃 料街——技術者最不希望被分發到的區域——的關係,所以最終他將照慣例應該要調離的 歐魯留了下來。 而在三葉草,自那天後,里維便沒有再見到史密斯,後來他為歐魯的事情忙到連去三葉草 買杯茶帶走都是奢侈,所以也沒費心思去注意這件事,直到一切重新安定下來,當天因煩 躁而起的怒氣早已消散,每次踏近三葉草,里維都想著如果再看到那個金毛,他要為那天 的話道歉,但卻再也沒有遇見對方。 夏季來臨沒多久後,便是空中城市一年一度的夏日祭典,在這天,為了讓蒸氣不影響煙火 的施放,工廠針對排班時間做了調整,通常值夜班的里維班因此好運的在這天放了假,但 里維完全沒有想要去祭典人擠人的意思。 來到三葉草,因為祭典的關係,店裡的客人明顯比平日少了許多,里維不抱期待的環視了 一下店內,沒想到在那個窗邊角落,看見了這段時間一直記在心裡的金毛。 史密斯也發現他了,在表情明顯也意想不到的下一秒,是像一開始一樣,點個頭對他打了 招呼。 但里維沒有回禮,他轉頭走到櫃台、先向米可點了自己常喝的那款茶後,徑直走到史密斯 對面的那張碎花扶手椅坐下,見他落坐,史密斯的嘴角上揚了些,里維眉間的皺摺則因此 加深了點。 「那天,我講了難聽的話,抱歉。」可該做的還是要做,所以里維一開頭便是為那天的怒 氣道歉。 「不、不用抱歉,因為你說的是事實。」 「我不會再道第二次歉了。」 聽了他的話,史密斯的雙眼又因為驚訝睜大了一些,接著這次是真的笑了出來。 「不、里維,我也是說真的,你不需要向我道歉。」 這時,米可將里維點的茶端了過來,還附上今天試作的小點心,向米可道謝後,里維伸手 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後如同過去每一次他們兩人在這裡時一樣:坐得有點斜、剛好讓自 己的身體塞在面對店內的椅子角落,最後翹起右腳。 史密斯一手托著下巴看著他動作,在里維坐成自己最舒服的姿勢後說:「看起來你好像已 經準備好要聽我說些什麼了。」 里維沒有開口,只用抬起左手撐著頭來回答他。 然後,他看著史密斯漸漸地收起嘴角、收起那他一直覺得很不順眼的微笑。 史密斯、米可與漢吉,他們曾經是同事,然而史密斯沒有提到的,是他們都任職於浮力開 發研究所,在研究所中,他們專門研究古妖精病。 米可是他們的前輩,比他們早了幾年進研究所,在研究所的人因為輕視、嫉妒等等令人無 法理解的情緒而排斥他與漢吉時,米可主動加入他們的小組,不過並不是被迫當和事佬的 犧牲,米可告訴他們,他相信史密斯與漢吉真的可以為這個疾病找到希望。 而納拿巴,是新進的研究員,在學時因為讀了米可發表的研究文章而決定走上古妖精病的 研究者之路,進了研究所後,也如願的成了米可的助理。 「有一天我們發現,我們在離古妖精病最遙遠的地方研究這個疾病,這讓我們都覺得很可 笑。」 於是他們在現在的三葉草咖啡樓上租了一間房,定時來這裡回收蒸氣的偵測結果,他們當 然也清楚古妖精病的威脅,所以總是採取輪流的方式,並且從不再這裡久待,一切都安排 的相當謹慎小心。 他們知道這樣會讓自己罹病的可能性提高,而他們自以為已經做好了準備。 「直到那一天,米可告訴我,他就快要忘記某個人了,他是從他的日記上發現的。」史密 斯的雙手交握在一起放在桌上,說到這裡時微微握緊了一下。「他沒說那個人是誰,他說 他不想要讓對方感到難堪。」 身為古妖精病的研究者,他們知道一旦開始出現症狀後,就是一連串不可逆的惡化,越是 不想要忘記那個人,反而會加快忘記對方的速度。 於是米可以不適應繁重的研究工作為由辭了研究所的工作,因為真正發病後,也無法在研 究所內工作了,他頂下那時因為後繼無人而打算收掉的咖啡廳,重新裝潢,成了今天的三 葉草。 「我問過米可幾次為什麼要取這個名字,而且只用三葉草裝飾,他一開始說這是對他很重 要的回憶,後來他對我說,他就是喜歡三葉草,不知道為什麼。」 他看著自己的摯友逐漸地被奪走最珍貴的記憶,卻一點阻止的能力都沒有。 在三葉草開張那一天,他、漢吉和納拿巴都來了,納拿巴指著收銀機上的那一盆三葉草, 說那是他剛進研究所時,送給米可綠化辦公桌的禮物。 「……然後米可走來笑著問我們要喝些什麼,笑著對納拿巴說初次見面。」 說出這句話後,里維見史密斯也許並無自覺的、彷彿如釋重負般嘆了一口氣,里維大可讓 這份心情由空氣去承接,但是在那麼一瞬間,他的心裡劃過想覆上放在桌上那雙手的念頭 ,不過就在里維的手指要輕顫之前,史密斯繼續將話說了下去。 「這件事給了我們很大的打擊。」 漢吉告訴史密斯,她無法原諒米可瞞著她這麼重要的事,可是現在米可連這件事都不記得 了。 她比以前更加的投入研究工作,堅持到瘋狂的性格讓她付出人際關係為代價,但她根本不 關心那些如今看來已經毫無意義的事。 納拿巴則請了幾天假,再次回到研究崗位時,帶來了一盆新的三葉草,他說以前的那盆三 葉草離開了,他來補上吧。 但他們並沒有因此便也畏懼著燃料街、逃避著這個疾病,就如同里維所看到的,他們還是 會來這裡,說是來拿數據,其實是為了守護、為了創造與他們的摯友、重要的人,更多的 回憶;這是他們不願認輸的堅持,而且,與古妖精病相較之下,讓米可一個人與這其實充 滿了回憶的屋子生活在一起,更令他們感到難過。 「如果因此就害怕退縮了,那才是真正的遺忘吧。」 此時里維在史密斯交握的手上,看見了那似曾相識的泛白指節。 「至於我……」史密斯停頓了一下,接著又難看的笑了起來。「我只是天真的認為,連笑 容都失去了,那就真的、一切珍貴的東西都被搶走了。 「所以我才會要自己來到這裡一定要帶著笑容,不可以再讓米可擔心,不過看來只是自以 為是罷了。」 下一秒,交握的雙掌鬆開,史密斯將雙手覆在臉上,揉散了那一直掛著的笑容。「其實我 才要謝謝你,告訴我事實,抱歉。」 里維想起了他天天介紹給歐魯認識的佩托拉,一開始佩托拉也歉疚的對他說,很抱歉要讓 上司天天重複這種事情。 「這不天真啊。」 「嗯?」 「我說,」里維放下翹著的右腳,手肘支在雙膝上向前朝史密斯傾去,看著那雙還沒完全 回過神來的天藍色眼睛,一字一句清楚的說:「這不天真,也不徒勞無功。」 佩托拉並不需要感到抱歉,眼前的金毛也不需要。 「不想放棄重要的人,不是什麼可笑或沒有意義的事。」 該感到愧疚的,從頭到尾都該是那些忽略、逃避,對古妖精病視而不見卻又居住在這個城 市裡、苟且偷生的住民。 「我認為這是理所當然的。」 史密斯聽了里維的話後,低頭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期間里維只是靜靜的喝著茶,直到窗 外的夜空開始被煙火短暫地照亮時,叫了聲艾爾文。 艾爾文抬起頭來,他沒有看向窗外難得一見的煙火,而是驚訝的看著里維那映上煙火色彩 的側臉——好久,好久。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218.173.44.203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BB-Love/M.1425475229.A.993.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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