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九百生滅、肆 變化
暴雨不知持續多久，暫時棲身的岩窟已經淹沒，這世界看不到太陽或月亮，也
不知道有沒有和地球一樣的天體，外頭的天空比逃出車廂那時還暗，梁天祿擔心的
問座下那隻由韋羿瑄變化的大鯢說：「我們要往哪裡走？你看得清楚嗎？」
韋羿瑄用自己都不習慣的怪腔怪調回喊：「條條大路通羅馬，反正先找到一個
陸地再講啦。我其實看不太清楚，娃娃魚的視力好像很差，不過沒關係，我有野性
的直覺。」
梁天祿不抱希望的沉著臉，但他還是忍不住要吐嘈：「這裡沒有羅馬。」
這時梁天祿又想起一件事問他說：「你手機怎麼辦？」
「安啦。你睡覺的時候我在包裡摸到一個之前拿來裝零食的夾鍊袋，恰好能裝
手機，應該沒壞。」
「那零食？」
「當然是吃光啦，笨蛋。哈哈哈哈。」
笑聲無疾而終，他們沉默下來體會著五臟廟空虛的程度，而且以一種逐漸兇猛
的方式在提醒它久無供品，與漸漸趨緩的雨勢成反比。
「好餓啊。」
娃娃魚聽著也是悲從中來，用可愛又可憐的嗓音附和：「我也好餓哦。嗚呼呼。」
又累又餓，又冷又濕，這時間大概還不到一天吧，但他們兩人都快吃不消，就
在梁天祿開始打瞌睡時，韋羿瑄發出驚喜的叫喊並告訴他說：「梁先生，你看看那
是不是陸地？是不是？我好像看到有植物，有樹林是不是？」
梁天祿把罩在頭上的外套拿下來擰出水，遠眺前方確實有陸地，他興奮道：
「是，是陸地，有植物就表示應該有食物了。」
大鯢明顯加速往陸地游，但兩方不遠處又開始看到神秘生物出沒，但並不是之
前看到像龍蛇之類的東西，而是如鯊魚般的大背鰭。梁天祿提醒韋羿瑄，後者以自
己最快的速度上岸，梁天祿一上岸就聽到韋羿瑄痛叫，回頭看見大鯢的尾巴跟後腳
被大小不一的怪魚咬住。
梁天祿衝回來幫他踹飛那些怪魚，韋羿瑄卻大吼：「你先閃開，我自己來！」
喊完就猛地翻身撲回海裡，同時大鯢的身形又脹大起碼三、四倍，儼然是隻怪
獸，他在水裡跟怪魚搏鬥，撲騰、翻摔，那些怪魚不是被壓死就是被大鯢的爪子或
牙齒撕開，附近的水都變成紅色，而且還不忘將魚屍撥到岸上。大鯢給人印象是一
向缺乏活動力又憨傻，哪有這麼瘋的，因此其他怪魚見狀逃之夭夭。
韋羿瑄嘴裡還咬著半截大怪魚爬回岸上，口齒不清發言說：「快把魚屍體撈上
來烤一烤，我餓死啦。」
不用他講，梁天祿早就在做這種事了。但是看見大鯢血盆大口咬獵物還是很好
奇的問：「你變成這樣，口味接受度也變廣嗎？」
「當作吃生魚片唄。」韋羿瑄沒想那麼多，只覺得肚子餓，打鬥完體型還慢慢
縮小，竟又變回一團光霧，然後恢復人形，當然嘴裡的魚是早就掉了的。
「啊啊，太好了，我又變回人了。不然怎麼對得起我媽。」韋羿瑄開心怪叫，
跑向梁天祿撲抱，梁天祿不及閃避，整個人都僵了。他拍拍梁天祿的背，抱完又抓
起地上的魚又笑又跳，嘴裡講著：「奇蹟有一就有二，我們不但能活下去，一定也
能回去。」
梁天祿一向不喜歡有人突然對他做肢體碰觸，一般來說韋羿瑄這舉動必然會遭
到他攻擊，但剛才他做不到，大概是太餓而反應不及，現在他也無力請對方自重。
韋羿瑄看到梁天祿發愣，手裡拎了兩條死透的怪魚跑來，一條是被他拿石頭砸死的，
他跟梁天祿說：「嘿，我就說下次你有難我也會救你吧。我很有義氣吧。」
「謝謝。」
「咦，這麼大方道謝，還以為你會耍彆扭咧。咿嘻嘻……」韋羿瑄笑著，感到
一陣天旋地轉，他暈坐在地上仰望梁天祿，神情傻愣的發表感想：「可能是游太久，
我想睡……」
語畢，人已經倒在沙石岸上昏睡，梁天祿花了兩秒接受現況，動手把人拖到看
起來安全的地方，當然魚也沒少拿，能塞背包裡的就盡量塞。
先前梁天祿有稍微休息過，儘管他巴不得立刻躺下睡死，但一想到韋羿瑄那麼
努力求生的樣子，他也不忍心自顧自的放棄，將人和食物挪到樹林裡的隱蔽處，他
撿樹枝架了兩個烤火架，一個烘衣服，一個烤魚。這樹林看起來很普通，也沒有太
奇異的生物，梁天祿還是不放心，就讓韋羿瑄挨近自己睡覺，兩人脫得一絲不剩，
因為所有東西都濕透了，除了手機。
＊ ＊ ＊
雪白宮殿的主人，這日穿了一身白衣，脖子掛了金色長生鎖，手腕戴了金手環，
頭髮難得挽起戴著一頂小金冠，但仍給人素雅的印象。衣著淡雅，相貌俊麗，一切
妖嬈則藏在眼底、心中。
在他殿內出現了一位新來不久的住客，一個面容略嫌憔悴，皮膚因缺乏日照而
過白的男子。這個男子是國都以南某個村落的村民，他二十歲那年因採藥不慎落谷，
雖然慶幸有藤蔓緩衝墜勢，沒有傷及筋骨，但人一暈過去就沒再醒來，前一個月莫
名甦醒，是他剛滿二十六歲那天，還跟家裡的人嚷著要進宮找人。
「泰。你在做什麼？」甦醒的男人忘了自己本名和一切的事，自稱為逢，而且
稱白色宮殿的主人為泰。
泰拿了把銳利的細剪子在剪紙花，垂眸噙笑，答道：「今天是人日，我在剪紙
花。」
「人日？」
「是人日。初七人日，依古俗，戴花勝於髮，或是翦花互贈。本來是女孩子家
做的，不過閒來沒事，玩玩也無妨。一會兒還有七寶羹吃。」
「我也有嗎？」
「自然有你的一份。」泰把紙花送給逢，逢接過手觀看，他又拿了花形的小金
片戴在自稱逢的男人髮間，然後跟他解釋說：「傳說女媧造人，但她第一個造的可
不是人。雞狗豬羊牛馬人穀天地。人是她第七天做的，所以是人日。只是我們所處
的世界已經被扯開來……我們大概是不被允許存在的部分吧。所以，我也不應該成
為支柱。」
逢有些懵懂歪著頭看泰，伸手摸泰的臉說：「可是我和你都是人，我們一起活
著。」
「你我或許徒有人的軀殼。」泰也伸手撫摸逢的臉頰，溫柔莞爾說：「這次你
記得我了。」
逢報以淺笑，看起來有些靦腆，他說：「我不但記得很多，記得你得吃我的事，
也記得……你把我弄睡著，抱著我說話的聲音很溫柔。」
「記這麼多？那你記得我當時在你耳邊說什麼了？」泰湊近逢的耳盼輕語，逢
縮了下脖子，紅了臉還差點跌下椅子，不過泰撈住他，沒讓他摔著。
逢搖搖頭說：「這個想不起來。」
「你不恨我？」
「現在沒有，我知道以前是因為我不是人，還有你老在說什麼時機未到。這次
我是人啦，你還想吃我？」
泰神色微憂望著他說：「我從來都不想這麼對你。上一次我想通了，覺得你若
再依附轉生，那就好好活在某一處，我也不必去尋你，你我相忘於江湖，管它天地
覆滅還是什麼。可是我沒想到這一回你卻自己找來。」
逢蹙眉，納悶問他說：「你不願意被我找到？過去你一直找我，找得很辛苦不
是？」
「你找我，是為了什麼？」
「當然是因為想見你。」逢說：「我想見你。喜歡你。」
「明知道可能會有什麼下場，你不怕？」
逢歪頭笑了下，告訴泰說：「怕什麼，我們還會再遇見。就跟之前一樣。」
「逢……」
泰上前擁抱住坐在椅子上的逢，將他抱在懷裡，低啞傾吐：「今天是人日，我
許了一個願望。希望你活得隨心所欲，不是被我或這世界壓榨。你來找我，我很高
興。我們今天好好度過吧，你想做些什麼事？」
逢開心回應：「我想幫你戴花勝、人勝。也要剪紙花給你。等你膩了再吃我好
不好？」
「這次不吃你。」
「為什麼？」逢揪著泰的袖子問。
「因為我不會再讓你慘死。」
「這樣你怎麼辦？你會死。」
泰對他微笑說：「傻瓜，你死這麼多次，我也才死一次。」
逢蹙眉，神情悲傷道：「你不在的話，這世界也會垮，我活著也沒有意義……」
「我會送你去以前那個世界，而不是這個被遺落的地方。」
「你也一起走嗎？」
面對逢殷切的提問，泰只是笑而不語。還能再一起嗎？泰回答不出來，因為他
真的不知道會怎樣，他只是希望逢能夠在他所憧憬的世界好好活著，而這是比起支
撐這遺落天地，更讓他想成就的事。
「泰？」
泰轉移話題說：「不管怎樣，今日是人日。祝你有一天真正成為人。」
逢安靜凝視泰，又展臂環抱住泰應了聲。「嗯。這次我會找到你。我會去見你
的，泰。謝謝你救我……下次我來救你。」
＊ ＊ ＊
無日月星辰，天色深暗，梁天祿不得不保持清醒守著篝火，還得在附近找能燒
的枯枝樹葉，眼看火勢漸弱，他不免擔心，還好他瞅見天邊開始微微發白，可能要
將天亮。
由於衣服還在烘烤，梁天祿索性抱著韋羿瑄取暖，兩人都光身子，他想到都是
男人面對面是件詭異的事，所以是讓韋羿瑄背對自己側臥，他再由後方環抱上去。
眼皮不敵睏意，垮下來好幾遍，梁天祿才發現自己明明不習慣肢體碰觸，卻主
動抱著剛認識不久的陌生男子，而且光著身體，可是腦海想起韋羿瑄變成娃娃魚的
樣子，他嘴角抽動，憋笑竊想：「就當是抱著野生的大山椒魚算了。這有靈性又能
放出去狩獵，非尋常物。」
突破心理障礙，梁天祿就不再暗自糾結彆扭，甚至覺得這麼取暖挺好的，懷裡
這人活生生的體溫、脈動，都很令他安心，以前也鮮少有機會感受這種被陪伴的溫
暖，為了打拼事業，他連意識到寂寞孤單的空閒也沒有。
就在梁天祿瞄到那火堆又差不多該添枝葉了，韋羿瑄夢囈著翻過身來面對他，
他驀地驚坐起，走去看衣服的情況，差不多乾就能穿，免得整件燒起來。他套上內
褲及外褲，拿了韋羿瑄那份走回去說：「你衣服烤乾了。沒有很乾，但穿著慢慢會
乾。」
韋羿瑄正坐起來，他雙目失焦，一副沒睡醒的樣子，意識好像還處在夢裡，對
著蹲低關心自己的梁天祿看了半晌，慢慢嘟起嘴巴湊過去。
梁天祿伸爪擋下他這沒睡醒的親吻魔，沒想到他捉住礙事的手爪拉開，作勢撲
親，梁天祿果斷揍他一拳，沒真的使勁，但還是讓人趴地痛醒，委屈叫道：「幹什
麼揍人啊。」
韋羿瑄又餓又疼，委屈得想哭，眼前冒出一串烤魚，他看了看梁天祿，後者說：
「怕你沒睡醒又亂變成不知道什麼東西。魚烤好了，但你睡得很熟就沒叫醒你，剛
才又熱了一下，快吃吧。這魚沒什麼細骨頭，也沒毒，安心吧。」
「你怎麼知道沒毒？」韋羿瑄狐疑睇他。
「因為烤魚的香味引來一些小鳥，我先餵牠們吃過了。都沒死。」
「哇，這樣也行。」
「主要是因為你咬殺怪魚的時候，你也沒毒發身亡啦。」
「哇靠。」韋羿瑄朝他比了中指，順餘光低頭看到自己光溜溜的老二，驚慌失
措拿手擋住重要部位，然後兇狠瞪著梁天祿說：「你王八蛋剝我衣服幹什麼？」
「我王八蛋？」梁天祿失笑，指著一旁的衣褲說：「好心幫你把衣服褲子都弄
乾，你就這麼謝我啊。除了烤魚還得守一晚的火，伺候你吃東西，你說我王八蛋？」
韋羿瑄知道自己口快失言，摸摸鼻子道歉，接著抓了衣物就跑去旁邊藉樹影遮
蔽，匆匆著裝。窸窣聲令人有所聯想，梁天祿覺得有趣，這有什麼好害臊？剛才不
都看光了？雖然不及自己那麼精悍結實，但韋羿瑄的身材也稱得上勻稱修長，而且
也很健康，難得沒有近視眼，要不然更多麻煩。
梁天祿的思緒至此頓住，他皺眉抹掉剛才那些怪異的想像，雖說男人們之間也
會比較肌肉、身材什麼的，但他現在不應該有這種閒情逸致，方才有那麼一瞬間他
甚至覺得韋羿瑄蠻可愛。
韋羿瑄穿好衣服探頭出來，然後又撥開草叢走回火堆拿魚吃，期間梁天祿也沒
講什麼，就是一副泰然自若的姿態看他吃魚，心裡不由得浮現比稍早還古怪的念想，
像是：「探什麼頭，我又不是猛獸。不過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真像頭小鹿。」
當然，從梁天祿臉上看不出有什麼情緒變化，韋羿瑄吃了幾口魚肉，吐了根刺，
然後轉頭對他開心笑說：「真的噯。還蠻好吃的，明明沒調味，但是肉質還算鮮甜
有彈性。」
「你喜歡就好。」梁天祿的內心莫名跟著高興起來。
「因為是我抓的魚嘛。」
梁天祿眉一挑，補充道：「可是烤的人是我。」
「好啦，你辛苦啦。烤功了得啊，但也要材料生猛新鮮啊。」韋羿瑄眨著大眼
等梁天祿回誇，後者瞇起眼抵抗三秒才鬆口敷衍：「嗯，你很會抓魚。」
「嘿嘿。」
看到韋羿瑄得意的笑臉，梁天祿自省一番，還有心情你一句我一句的，這氣氛
哪是遇難，根本郊遊啊。
「噯，好像快天亮了嘛。我睡這麼久？」
梁天祿回他說：「還好，在海上的時間很長，你大概也沒睡幾個小時。」
韋羿瑄一面咀嚼魚肉一面混和附和發出怪音：「唔嗯嗯、唔嗯，嗯。」
「呵。」
「笑什麼？」
「沒有，只是想到你變成娃娃魚的時候，聲音很有趣。」
「多虧我有變身，不然就一起淹死了。」
「是啊。謝謝你。」
韋羿瑄覺得這人該道謝時很大方，算是有器量的男人，但是剛才那場小騷亂讓
他心情還沒有完全平靜下來，總覺得對梁天祿越來越有好感，只是他也沒忘了梁天
祿那一拳。唉，果然是不可能對異男抱希望啦，這畢竟不是電影小說，這世界即使
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也無望。
他本不想觸及這種話題，梁天祿卻恰好接收到他的腦內電波一般開口聊：「雖
然現在問這種事有點突然，不過我覺得有些事，為了之後相處還是早點問一下。」
韋羿瑄看他別有深意的目光好像在猜自己性向，於是他裝傻回答：「問啥？看
也知道我不吃素的，難道你吃素？對了，你吃魚了嗎？」
「吃了。我是想問，你會喜歡男人嗎？」
一般而言，韋羿瑄對著陌生人一向不忌諱出櫃。但是這種微妙的情況，他認為
有掩飾的必要，他故作鎮定哼了一聲說：「我像嗎？」
「其實是因為你剛才的反應有點激動，我才會聯想到這些，要是冒犯到，我道
歉。」
「不會，其實我比你懷疑得更早，我會那麼激動完全是因為我以為你喜歡男人。」
韋羿瑄心裡得意，這招叫做先下手為強！咦，這話是這麼用的沒錯吧？
話說完，韋羿瑄好像看見梁天祿臉皮抽動了下，但仍皮笑肉不笑的回應他說：
「怎麼會。跟我傳過緋聞的可都是女人啊。」
「通常越不可能的越有可能。」
「……嗯。但其實我不是。要不然剛才我們脫光光的時候，不就很危險？」
「不見得。那根又不靠意志力，而是靠磨擦跟想像力啊。唉，算了，別講剛才
的事了。」韋羿瑄嘀咕說：「也不曉得你有沒有趁我睡著看個夠，我剛才嚇死了，
都沒機會看回去咧。好歹是大明星的裸體，真虧。」
梁天祿無言以對，轉身背對韋羿瑄說：「天亮得差不多了。我去散個步，順便
撿一些東西回來燒，探個路。你別亂跑，我一下子就回來。」
「好啦。」
梁天祿剛走沒幾步，他面前不遠處的山坡就看到一抹黃黑相間的顏色，那東西
一下子就消失在林子裡，但他直覺危險又退回來，一手搭在韋羿瑄肩上說：「我們
要快移動。有東西盯上我們了，好像是老虎。」
「開什麼玩笑？」韋羿瑄的尾音還飄著，梁天祿就在他眼前被一個龐大的東西
撲過來掠倒，他立刻驚叫：「幹拎良啊！幹！」
梁天祿方才退回來的同時，早就拿了一根前一晚搭來烤衣的木棍，也不管它哪
一端是尖是鈍就往野獸的大嘴刺去，那東西咬了木棍甩頭拋開，下一秒就是張大嘴
要把他脖子、腦袋咬下，此時看清果真是頭猛虎也無用，大概真得死了。
這讓梁天祿一瞬間發冷，好像連血都要凝住一樣，可是轉機再現，老虎突然被
抽離他身上，有股力量將老虎弄走。
只不過梁天祿被老虎那麼一撲，整個背和四肢都痛到發麻，一開始還不覺得有
什麼，當恐懼稍微散掉，痛楚就如浪潮湧入肌骨。他吃痛的在地上蠕動，想叫韋羿
瑄先逃，但一歪頭卻發現那人不在了。
當下心情很失落，其實不必他提醒，正常人都會逃之夭夭的，犯不著為一個陌
生人喪命。然而，情況有些怪，老虎被弄開之後無法再過來吃他，反而被某個東西
纏住，他聽見打鬥的聲音，有老虎的怒吼，而且還聽見鼓聲。
虎吼只維持片刻，大概不到十分鐘，接下來一隻馬出現在他眼前，背對薄曦現
身的生物細看又不像馬，而是身形如馬、頭上生有獨角，白身黑尾、牙爪似虎的異
獸。姑且還是叫牠馬？
「白馬，是你救我的？」
異獸發出鼓聲，原來牠的叫聲就像鼓聲，接著又口出人言說：「馬什麼馬。是
駮，一種能吃掉老虎跟豹子的靈獸。哈哈，剛好我玩遊戲有搜集到這種東西，所以
我知道。今晚加菜，大老虎一隻，你負責料理了，梁廚子。」
「……你、你……」
「我韋羿瑄啊。要講幾次你才記得我名字？是，老子又變身，怎樣？這次帥多
了，呼呼呼。」怪馬笑著笑著又發出鼓聲隆隆，驚飛一群山林鳥雀。
梁天祿忍著疼痛坐起來，還在奇怪為什麼對方能一直變身，結果韋羿瑄像是接
收到他疑惑的目光，搶先問：「對了，為什麼你不會變身？好奇怪。」
「是你才奇怪吧。」哪門子邏輯啊這是。
韋羿瑄小跑步到老虎屍體那兒，張口就吐了口水，然後跟梁天祿解釋說：「這
跟佔地盤一樣，留我的氣味，這樣肉就不會被山裡其他東西拿走。噯，我覺得變成
什麼東西之後就會有那東西的本能跟知識耶。」
梁天祿挑眉，不予置評。韋羿瑄踏小步過來，讓梁天祿坐到背上，說是要載人
去找藥草，接著就飛雲步霧的騰空飛起來，梁天祿為了坐穩只好抓他背上的毛髮，
飛了一小段路，停在一處山壁上跟梁天祿說：「石頭上長的那些大朵像耳朵的東西，
是好藥，摘一些下來。」
那是叫石耳的好藥材，生長速度極緩慢，接著韋羿瑄又帶他去採敷傷口的藥，
直到背包都塞滿了才回原來休息的地方，韋羿瑄再度恢復成人形，摸摸自己頭臉、
身體跟手腳，興味盎然跟梁天祿說：「剛才我用力想著要變回人就變回來。說不定
我用意志力也能變成其他神獸什麼的。」
梁天祿把包裡的收獲倒出來整理，聞言苦笑了下，調侃道：「這樣很好啊。你
直接變成新世界的神，這樣我們一起離開這鬼地方。」
韋羿瑄聽了擊掌，一臉恍然大悟的眺望大海，久久沒動靜，梁天祿還想問他怎
麼處理草藥，看他這樣就疑惑呼喊：「韋先生，你幹嘛？」
「噓。我在用意志力變成新世界的神。」
梁天祿垮下臉，心想這人得智商有沒有下限啊，嘴裡就嘀咕了句：「你早就是
了。新世界的神經病。」
嘴上這麼嫌棄，梁天祿卻不自覺露出微笑，雖然處境很糟糕，有時多一個特別
會惹事的伴也不見得好，但是韋羿瑄非但沒惹事，意外還很可靠，而且個性比他積
極樂觀許多。他知道如果沒有韋羿瑄在這裡，說不定他早就放棄了。
只不過他們為什麼會一樣倒楣穿越到這裡，又為何是他們，目前還找不到答案。
韋羿瑄默默踱來幫忙拿石頭什麼的搗藥渣，梁天祿逗他說：「有稍微變成神了
嗎？」
「沒有，那個可能太耗意志力了。算了。這邊這個是要敷外傷的，然後這一小
搓藥草要吃下去，現在沒有工具煎煮，你就直接吃吧。會很苦，可是對內傷有效。
我快點講完，你幫忙記，不然變成駮的知識技能等下就退掉了。」
梁天祿點頭默記，同時感受到被人照顧的溫暖。雖然在這之前也有很多人照顧
他，比如經紀人、同事、粉絲，但那些前提都是因為他的明星光環，因為他是Luke。
在他頂著光環以前，即使有誰多看他一眼，也是為了天生的好皮囊。
現在他這麼狼狽，卻有個人不離不棄，跟他並肩同行。
「韋羿瑄。」
「幹嘛？」
「等我們回去原來的世界，你來當我的助理吧。」
「不是頭號粉絲？」
「頭號粉絲兼助理。」
「會給我很多錢的話我考慮一下。」
「……別這麼煞風景啊。」梁天祿伸手撓亂他頭髮，韋羿瑄皺眉撥掉他的手，
邊搗藥邊輕斥：「噯，梁先生，自重啊。我現在可不是靈獸，小心我變成怪物咬你。
人形摸一下五百，這次試摸價，下次亂摸要記帳上。」
梁天祿神情含笑看著他說：「韋神獸，你真的蠻會煞風景的。」
「過獎。」
等梁天祿把藥吃了，再喝光韋羿瑄給他的水沖掉草腥味，韋羿瑄還板著一張臉
幫他的背敷藥，他聽到身後傳來有些嚴肅的聲音說：「梁先生，我有個猜想，但我
不確定，你聽了別太激動。」
「什麼事？」
「我以前就夢過自己變成娃娃魚。也好像夢過自己變成駮。從小我特別常做惡
夢，每次都好像靈魂附到某個對象上去體驗那個東西遇見的事。而且啊，娃娃魚還
是厲害的神獸下場都一樣，都會被一個人吃掉。我本來還想解釋成人類是萬物的天
敵，但現在遇到這種事，我總覺得……搞不好是真的有什麼關聯。」
「你夢過？」
「呃，不知道算不算是我害的，但我無心的。」
梁天祿回頭看他顯得很窘迫，低著頭兩手心都是深綠色藥渣，不知所措的樣子
有點可憐。梁天祿摸他頭髮說：「可能不是巧合吧。我也告訴你一個我自己的秘密，
打從我小時候……」
梁天祿把自己小時候被家人叮囑的禁忌交代過一遍，韋羿瑄聽完點點頭說：
「原來你這麼慘。看來不單是我的關係，那我們就別想太多了。是說，梁先生剛才
你摸我頭髮，五百元一次。」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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駮，音同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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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218.164.36.160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BB-Love/M.1426948680.A.3F7.html
推
03/21 23:13, , 1F
03/21 23:13, 1F
雖然接下來變身的事會簡略帶過，但每天都會換個花樣變。(夠了#)
畢竟機會難得，要值回票價。
推
03/21 23:57, , 2F
03/21 23:57, 2F
因為韋先生有強烈的求生意志。(而我有強烈的惡搞欲)
※ 編輯: ZENFOX (218.164.36.160), 03/22/2015 00:44:12
推
03/22 00:50, , 3F
03/22 00:50, 3F
嘿嘿。謝謝。////
推
03/22 01:17, , 4F
03/22 01:17, 4F
謝謝，變身這根本外掛。XDDDD
※ 編輯: ZENFOX (218.164.38.23), 03/22/2015 20:54:37
推
03/24 14:35, , 5F
03/24 14:35, 5F
→
03/24 23:00, , 6F
03/24 23:00, 6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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