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九百生滅、玖 噬靈
雙客廳,高級衛浴,床邊窗景絕佳,這是一間VIP套房。韋羿瑄走到圓形台座
的洗手台,能同時有兩人在對面使用,他把手伸到水龍頭底下感應出水,洗完手抬
頭對鏡子裡站在身後的梁天祿說:「你嫌錢太多?住這種等級的套房。」
梁天祿輕鬆的挑了下眉走近他,出其不意握住他一手說:「人在陌生環境,做
些陌生的事才能轉移注意力。你現在聲音和手沒抖得那麼厲害了。」
經此一提,韋羿瑄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精神處於緊繃狀態,說不定不輸之前穿越
到異界的時候,一開始只想要活命,哪怕只有自己一個人都想活下去,可是後來卻
非常害怕孤單寂寞,所以開始恐懼失去伙伴的可能性。比起自己的性命,他是不是
更不希望梁天祿出事?
梁天祿又拉起韋羿瑄另一手,用自己的雙手輕輕搓暖韋羿瑄的雙手,聲音慵懶
平和的安撫著:「好了,已經沒事了。」
韋羿瑄假裝若無其事抽手,嘀咕說:「哪是為了我,剛才櫃檯的人見到你就問
『梁先生,一樣那間房間嗎?』根本就常客嘛。你都帶女人來吧。」
「你怎麼知道?」梁天祿用開玩笑的口吻回應,走去撥了通電話,請人準備冰
敷袋,然後走到沙發那兒對著發愣的青年招手。
韋羿瑄也坐在沙發上,等梁天祿跟套房管家拿了冰敷袋來敷臉,梁天祿的動作
特別輕,但他還是痛到臉色很臭。
「痛吧?」
韋羿瑄吸了口氣回嘴:「你讓我在你臉上重演一遍看痛不痛。」
「哈。」梁天祿笑道:「你不怕被我粉絲追打嗎?」
「我不就你頭號粉絲嗎?」
梁天祿把冰敷袋拿開一些,調侃說:「雖然腫了,但是酒窩還在。」
「啊?」
梁天祿把臉湊近,微微傾首對他耳畔吐露:「你的酒窩很好看。我很喜歡。」
韋羿瑄瞇眼睨他,接手冰敷袋退開來,嗤聲失笑道:「那你去整一個酒窩出來
啊。聽說縫一針就好了。」
「說得也是。羨慕歸羨慕,但我覺得我不適合。那個酒窩還是在你左臉好看。」
梁天祿又伸手輕觸韋羿瑄的右眼尾說:「這顆痣也很可愛。」
韋羿瑄嚇得打掉他的手低斥:「幹什麼啦。講就講還動手動腳的。噁不噁心。」
「你害羞啦。」梁天祿卻是一副悠然自若的樣子望著韋羿瑄,語調輕緩溫柔,
說的話卻一針見血。他又開口說:「原來你是害羞過頭會生氣的類型。」
「有病啊你。」韋羿瑄翻白眼吐氣,轉身找遙控器想開電視看,繞著那張桌子
半天都沒見到遙控器,一臉茫然和沙發上的男人大眼瞪小眼。
梁天祿眼裡都是笑意,開口說了指令「OPEN」之後,超大液晶螢幕就自動
打開,韋羿瑄驚恐了,來回瞪著梁天祿和電視,默默坐回沙發上,想起某財團連鎖
超商的吉祥物,冷冷開玩笑問他:「你頭上為什麼沒有彩虹?」
梁天祿根本裝沒聽到,韋羿瑄才抿抿嘴改問:「之後怎麼辦?喬不知道是不是
還活著。」他把喬發生的事都向梁天祿重敘一遍,喬的店裡怪事一堆是梁天祿本來
就有聽聞,但他聽到喬跳樓還毫髮無損的事也是表情凝重。
「這樣啊,不只一隻魔神……」梁天祿嘆了口氣說:「也許你說得對,我們兩
個人可能老死不相往來會好一點。起碼他們逮住一個卻不一定能找到另一個。」
韋羿瑄以為梁天祿要跟他分道揚鑣,本來淡薄近無的情愫像受到什麼刺激而催
化出不情不願的情緒,改了先前自己的論調說:「搞不好魔神很多,自己一個怎麼
死的都不曉得。」
梁天祿帥氣的斜倚在沙發一端斜睞他,他心虛得反覆說辭道:「不過要是你覺
得分開比較好的話,這我也理解。一開始我也是這樣想。」
「不。我沒有說要放你走啊。要是無論如何、遲早都要遇到這類的事,不能沒
有一個能商量跟照應的伙伴。」
「你確定是伙伴不是墊背?」
梁天祿輕笑一聲,兩人又對著電視節目放空了一會兒,各自整理思緒和心情,
然後他又傾過身去挪開韋羿瑄拿冰敷袋的手觀察了下,他說:「差不多可以熱敷了。
要是消腫情況沒改善再冰敷一下,讓血管不再出血。那個魔神說不定手下留情,要
是他們願意,你的腦袋能轉三百六十度。對了,你那瓶加持過的水是什麼?」
韋羿瑄回答:「只是普通的溫水而已。不過我每天早晚都會播一遍你那個什麼
真言,求個心安,保溫瓶通常就放在桌上,不是有本書叫水的秘密什麼的嗎?就是
給水聽佛經或髒話,結晶會不一樣。這是我事後聯想到的,當下是因為看到喬走向
你,一時情急也沒管他,我就拿個硬物砸他。」
梁天祿幫他換成熱敷,一面問:「萬一他沒事,生氣起來轉向你怎麼辦?」
「我就喊救命。」韋羿瑄知道這樣很蠢,但是突發情況誰有辦法冷靜應對。
「真是傻瓜。」梁天祿輕念,回來幫人熱敷左臉,那隻手握著熱敷的袋子沒有
挪開的意思,韋羿瑄不解回瞅,他看韋羿瑄連滿是疑惑的表情也能這麼精彩,不禁
輕笑一聲,心底曖昧的感覺忽明忽滅,有種情緒像花瓣在光影間旋落、閃爍。
梁天祿的注意力就在那宛如櫻花般的顏色上,目光追逐,想去碰觸,當他回神
時,韋羿瑄也是一臉錯愕望著他,整個人像被雷擊一樣呆滯無語。
他親了韋羿瑄。雖然彼此都驚愕沉默,但他並不退卻,甚至還想要更多,想將
花瓣含到嘴裡細細咀嚼……但是不能著急,事情不該就此無疾而終。於是他搶在韋
羿瑄有反應前開口說了:「我只是想試試你是不是真的對男人沒興趣。」
很糟糕,很爛的一句話,梁天祿說完就後悔了。他以為自己足夠冷靜,但其實
沒有,他很慌,所幸他聽到韋羿瑄罵他一句白癡。他知道韋羿瑄還能罵人、還保有
戰意,就表示他們的關係還沒斷,處於安全範圍。
「白癡、變態,有毛病!」韋羿瑄拿手背抹嘴,扭頭坐遠,一個大男人努力往
沙發邊擠,最後乾脆起身不看電視了,往另一處客廳去,嘴裡邊罵:「就算是同性
戀也不見得就要喜歡你啊。自戀狂,比我還自戀是怎樣。」
梁天祿則用平常的聲量回話說:「就當你不是,但你要是喜歡男人,我覺得你
一定會喜歡我。」
「少屁啦你。」
韋羿瑄落荒而逃,但他發現自己無處可躲,只能假裝自己不是這軀殼的主人,
抽離一下自我意識,幻想一些天馬行空的東西。梁天祿的作為成功讓他轉移注意力
了,他的確憂心喬的狀況,也對之後的事不安,但都比不上眼前那個試探性的親吻
更擾亂他的心情。之後他越想越氣,走到隔壁廳對梁天祿表示:「我想跟你說,請
你不要再開剛才那種玩笑。雖然你演戲拍片這樣親一下可能沒什麼,反正也有很多
男藝人為了好玩互親,就當遊戲。可是我不是你們圈裡的人,不管是或不是,我有
潔癖,我的潔癖就是不喜歡別人碰我。」
「你看牙醫一定很難受。」
「要你管啊。這不是重點啊!」韋羿瑄握拳翻白眼,要比自戀他也不會輸,當
下用食指指著梁先生說:「倒是你,可別不小心愛上我。」
看到韋羿瑄如此慌亂,梁天祿反而冷靜下來,輕鬆戲謔的回一句:「多謝提醒。
我會注意的。」
* * *
九月底,在這亞熱帶海島型氣候的國家,四季並不明顯,依然濕熱得教人難受,
能躲在有空調的場所就往往不輕易出門。韋羿瑄更是如此,何況他和梁天祿正被魔
神盯上,有家歸不得,除了逃避之外,暫時束手無策。
下榻高級飯店的當天傍晚,兩人輪流洗澡,韋羿瑄穿好衣服出來時看到梁天祿
在外面客廳在看大螢幕電影,儼然就是個小劇院,而且沙發間那個柚木小桌上擺了
氣泡飲料,身上還穿著飯店供的浴袍。
韋羿瑄暗自咋舌,這傢伙太會享受了。他自己穿的也是浴袍,原先的衣服請飯
店送洗了,出來得很臨時,什麼東西都沒帶。他坐到柚木几另一側,給自己倒了一
杯相同的氣泡酒,轉眼盯著外語片,這洋片說的話既非法文亦非英文,聽都聽不懂,
還完全沒字幕,他皺了下眉問說:「這什麼片子?講哪國話?」
「俄羅斯的恐怖片。」
「呃。我不曉得你會俄羅斯語?」
「我不會,但是好的影片氣氛是很夠的。」
「……是喔。」韋羿瑄心想:「你就瞎掰好了。根本是恥於承認、裝逼吧。」
他盯著看不懂的外國片也無聊,沒幾分鐘就打呵欠,浮現睏意時就被音效跟畫面嚇
醒,接著打從內心討厭所有他看不懂、聽不懂的恐怖懸疑類型的作品了。
喝了點酒精飲料,韋羿瑄決定不再關注影片,把腳放到沙發上轉向梁天祿,抱
著單膝,一腳盤著,聲調無奈無聊得問他說:「你老家是在幹嘛的?好像發生很多
事,你家人都沒給你一通電話,我看那些跟你有交情的業界人士都打來好幾通,一
天沒接個二十通也有十通電話。」
「有些合作對象會擔心後續影響,所以當然關心。」
「你家的人……老家做什麼的?」
「問這個做什麼?」
對方閃避回答,這令韋羿瑄越發好奇,他說:「彼此瞭解一下嘛。我們是伙伴
啊。我老家就是開洗衣店,你看門口那麼大台洗衣機跟設備就知道。你家咧?改天
我去拜訪一下伯父伯母。」
梁天祿臉上沒有不耐煩,只是用不帶情緒的聲調回答:「不用麻煩。沒什麼可
說的。我家不喜歡我當藝人,也反對我這種工作四處奔波,所以很早就斷絕往來了。
還想問什麼?」
「你媽住哪裡?」
梁天祿蹙眉輕哼,好笑道:「問我媽幹什麼。」
「你娘在的地方就是你老家,當然問你老母哪裡人啊。」
梁受不了他跳躍式思考及問話,簡短回答:「老家開宮廟的。」
「那你怎麼不去跳巴嘎囧(八家將)。」
「你說話能有點邏輯好不好?那是兩回事。」
韋羿瑄想起梁天祿曾經提過家裡的事,大概能理解梁天祿為何彆扭不肯提老家,
而且那些禁忌好像還跟梁天祿與他穿越異界有關。他直白問梁天祿說:「其實你家
的人當初管你那麼嚴也是有原因,你還沒跟家人和好啊?」
梁天祿喝了口飲料沒吭聲,專心盯著螢幕不理韋羿瑄,韋羿瑄自顧自的講:
「其實你就是愛面子吧。還是有什麼溝通障礙?噯噯、你手機一直在震動啊。」
梁天祿滑開手機螢幕看了眼,是關於工作和官司的簡訊和來電,他跟韋羿瑄看
了眼,後者默契點了點頭就看他拿手機走遠,說了十多分鐘的電話才回來,沒等韋
羿瑄問就自己報告那通電話的內容。
「關於合約的事,大概是以和解收場了。會約好不再提這件事,不過經紀約沒
有滿,我得賠一筆錢。但之後我就自由了。可以開始談之後的工作。」
韋羿瑄一聽立刻說:「什麼自由身啊,你確定他們不會背後搞你嗎?」
「如果是這樣,那就不必再顧念舊情了。多數人都是健忘的,市場也是現實的,
我想我不能消失得太久,有許多事都還沒嘗試。也許你覺得我的工作沒什麼,可是
我喜歡這份工作。在我還默默無聞的時候……應該說不太紅的時期,也有粉絲給我
寄信,不認識的人在某個地方支持我,感覺很不可思議。雖然有人說,藝人紅了不
一定會記得每個粉絲,但是我不會忘記我現在有的東西是多少人支撐起來的。當然
我也感謝前公司給我機會,但沒有那些粉絲,這個機會也不可能造就現在的我。」
韋羿瑄眨了眨眼,大聲鼓掌,讚道:「說得好。勵志。」
「你……」梁天祿感到微妙,好像自己被消遣了。
「不過你亂花錢的毛病還是該收歛一下。」韋羿瑄用視線掃視一圈環境,要他
別花大錢在這種地方,然後腦袋靈光一閃,跟他提道:「我想起來了,以前我媽曾
經去過一個老師那裡,那個老師家裡拜王爺,很多人找他問事。要不要我們去──」
梁天祿立刻否決,他說:「什麼什麼老師的,一聽就覺得是騙人的吧。」
韋羿瑄已經在打電話了。
「喂?媽,妳之前說有個會跟鬼神溝通的老師,有他名片或地址嗎?」韋羿瑄
一手朝梁天祿揮了揮,要他記下地址,結束通話回頭只見梁天祿愣在那裡,他疑道:
「你幹嘛?看你發呆,還好我記住地址了,趁記得寫下來。」
梁天祿伸手拉住韋羿瑄要拿筆的手,面無表情說:「不必了。」
「啊?」
「那是我老家。」梁天祿對上他的眼又說一遍:「我老家。除非我爸他們搬家
了。」
這下韋羿瑄笑了,他的反應竟然是開心。「這──麼巧。」同時他的手機也響
了,是喬打來的。
喬的聲音聽起來有點興奮:「找到了、找到了。」
韋羿瑄利刻從沙發跳起來,拉著梁天祿的手倉皇無措的說:「他、喬,他來了。
快走,這裡不能待。」
梁天祿拉住他說:「這裡很安全。而且不同樓層需要要房客的卡才能抵達,除
非他會飛還能破窗進來。」
「他跳樓都沒事了,萬一他傷人,罪責可是由真正的喬來擔。」
梁天祿不想要波及無辜,拿了隨身物品往韋羿瑄那萬用大包包裡扔,低頭一看
自己穿的浴袍,面無表情提醒他說:「穿這樣出去?衣服都送洗了。」
韋羿瑄從包裡翻出那瓶聲稱是光明真言加持過的保溫水瓶,跑到門後高舉,作
勢要再打暈魔神。梁天祿感到不可靠,走過去要伸手拉他,沒想到那扇門「砰」的
大力彈開,梁天祿反應快一下子往後跳,韋羿瑄就被門打到牆上。
「噗咳。」韋羿瑄如果是塊肉餅的話會立刻噴餡吧。
喬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臉上掛著微笑,看到梁天祿整張臉都亮了。他
的笑容變得猙獰,張牙舞爪撲向梁天祿,然而梁天祿只看到快被壓扁的韋羿瑄,反
射性推開喬把韋羿瑄拉回身邊問:「撞傷哪裡?還好嗎?」
喬只是被梁天祿推了下,居然渾身無力摔在地上,附在喬身上的魔神感覺好像
被紮實推了一掌在身上,力量已經無法再控制這個凡人身體,逼不得已離開喬身上,
喬直接暈在地毯上不醒人事。
韋羿瑄看到喬只被推了一下,小心翼翼撿起地上的保溫瓶走近喬,梁天祿還不
放心的拉他的手肘,最後也跟上去看。韋羿瑄說:「你剛才做什麼了?」
「推開他。」
「就這樣?魔神哪有這麼弱?」難道是餓太久,沒力氣附身嗎?韋羿瑄緊張得
猜測許多可能,然後看見喬的身上浮出一層灰黑渾濁的東西,那個東西的形體抽離
喬,越來越像是一隻狗或類似形體的動物,他見狀大駭,展開雙臂擋在梁天祿面前,
那團黑色犬形物體往他們踱了兩步,倏地跳起來越過韋羿瑄落到梁天祿身上。
「唔。」梁天祿什麼也沒看到,不明白韋羿瑄在緊張什麼,但他突然感到噁心
想吐,身上忽冷忽熱,韋羿瑄轉身驚恐注視他,手足無措、欲言又止。
梁天祿單腳跪地,一手往前撐、一手摀嘴悶聲說:「好不舒服。」
「那個東西在你身上,快念光明真言、錄音筆錄音筆。」韋羿瑄急得跳腳,找
不到錄音筆,梁天祿似乎無法開口講話,他情急之下跑回梁天祿身邊徒手揮開黑濁
的物體,竟感覺到它的觸感像在摸棉絮一樣,他訝異:「噫?摸得到。」
不僅摸得到,而且意外的能將那團灰黑的東西從梁天祿身上剝開,那東西好像
一樣驚嚇得往外竄,穿透了好幾面玻璃和牆,被穿透的物體以不自然也不科學的方
式出現凹陷,然後像果凍般彈回原來的狀態。
「靠。跑掉了。」韋羿瑄扶起梁天祿,後者明顯好轉,十多秒後跑來一位飯店
的清潔人員,戴著手套衝進來,一看臉色就能猜到是被魔神附身,魔神兇狠罵道:
「沒想到居然能徒手碰到我,看來得先殺死你。」
魔神說完就衝向韋羿瑄,這回梁天祿率先出手,又一次把魔神一掌摑開,被魔
神附身的人摔地,魔神又把目標轉移到梁天祿身上,然後再由韋羿瑄把魔神從梁先
生的身上揪開……
如果反覆了三遍,韋羿瑄他們已經大概有了一點頭緒,地上也已經暈倒三個人,
當魔神再跑來的時候,是個白皮膚藍眼的外國少女,少女發出男性嗓音邊喘邊說:
「我、我就不信不能會輸。」
韋羿瑄他們倆並肩站著,都穿浴袍,已經從慌亂驚駭恢復成神色平常的樣子。
梁天祿面無表情盯著從門口進來的人,韋羿瑄則不耐煩又囂張的嘴臉,後者說:
「你放棄吧。你附身的時候打不贏梁先生,不附身又打不贏我。」
魔神才不聽勸,就見那個漂亮的異國少女面露兇相跑來要撕爛他們,梁天祿其
實也不耐煩,再一次將魔神拍出人體外,而對於如果徒手抓魔神已經越來越上手的
韋羿瑄更是煩躁的將黑影抓起來像揉麵糰一樣搓圓捏扁,將它越搓越小,小到像一
粒黑豆就扔嘴裡吃掉,動作一氣呵成。
梁天祿看不見魔神,只能憑韋羿瑄的動作判斷情勢,他看到韋羿瑄吞吃東西的
動作一愣,韋羿瑄回神也是驚詫呆愣。
「你幹嘛?」梁天祿有點緊張的捉住他手腕,皺眉問:「你吃掉了?」
「啊……一個順手就、對,吃掉了。」
「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不知道。好像沒有……應該吧。」
梁天祿咋舌,立刻找出手機撥了通電話,韋羿瑄被自己做的事嚇得六神無主,
愣愣聽他對著電話講:「喂。是我。我有朋友出事,方不方便……」
他沒見過梁天祿這麼忐忑的樣子,直到那表情像鬆了口氣才結束通話,然後又
請套房管家讓人送新衣服過來。梁天祿跟他說:「一會兒附近百貨會送些衣服過來,
你挑幾件先結帳,帳算我的。你的事得先處理,不能拖。」
「你打給誰啊?」
「我爸。」梁天祿嘆了口氣,對還在發愣的男人說:「就是你講的那個什麼什
麼老師。」
他們換了衣服就開車上路,韋羿瑄坐過梁天祿的車,之前他還認為梁天祿是安
全駕駛,沒想到這回他一手抓緊上頭把手害怕道:「喂你這樣開車很恐怖,試性能
也不是這樣吧。」
雖然車是開在大馬路上,也沒有闖紅燈違規,但韋羿瑄還是能在轉彎時聽見急
轉時的輪胎磨擦聲,不到十五分鐘就到了原先要半小時的目的地,那是在普通市區
一個菜市場後頭的社區,在巷裡車子才慢速行駛。
韋羿瑄明顯感受得到梁天祿在猶豫,但他沒心情取笑這人近鄉情怯,他回想自
己跟老媽去梁天祿老家時是高中的事情,當時純粹是要問曾祖母的健康,第二次也
是為了問過世的親人的事,再來就沒去過了。
他印象裡那位什麼老師,穿著打扮很斯文,印象裡都是穿著淺色或格紋襯衫,
戴一副半框眼鏡,臉上沒皺紋,樣子年輕看不太出實際年齡,這麼一想那神韻倒是
和梁天祿有點像,五官都是端正秀逸的,聽說平常是到社區中心給人上歌唱課,也
有在跳國標舞,不過應該是興趣。因為韋媽八卦的關係他才知道這些,第二次去問
事時韋媽也有去,後來老爸就常講些老師的壞話,說那老師搞不好是神棍什麼的,
大概是因為吃醋才有這種反應。
幾秒間的雜緒,車子已經找到車位停好,梁天祿趁韋羿瑄還在發呆解開安全帶
時繞過來幫他開車門。在一間獨棟民宅門口旁的樹下,有位穿襯衫、西裝褲、純黑
工夫鞋的眼鏡男坐在磚砌的樹欄上,就是梁伯父。
韋羿瑄下了車就朝那位梁伯父點頭致意,梁伯父往他們招了招手,梁天祿反而
落後在韋羿瑄後頭。
屋裡走出一隻大黃狗,就往梁伯父腳邊趴臥下來睡覺,梁伯父看了看他們,沒
有開口。韋羿瑄摸摸鼻子說:「你好。很久沒來了,這次又來麻煩您。我好像吃了
不太乾淨的東西。」
梁天祿接腔道:「說來話長,你能不能先幫他看看?」
梁伯父站起來往屋裡走,兩人跟了進去,雖說是宮廟,但上樓一看桌上供的是
觀音像和一旁的梁家祖先。梁伯父點了香讓他們拜,開口第一句話就跟韋羿瑄說:
「本來我是無償幫忙,也不會要求誰拿香拜拜,不過你是我兒子的朋友,就當打個
招呼吧。」
韋羿瑄本身對這些沒有忌諱,拿了香跟著梁伯父拜了拜,歪頭偷瞄梁天祿,身
旁這人始終一號表情,不知道在想什麼。
拜完之後,梁伯父看了看他們,接著像梁天祿一樣沒什麼表情,維持沉重,梁
天祿心裡有些急了,問說:「他沒事吧?」
梁伯父搖頭,眉心越皺越緊,然後看向自己兒子說:「他好得很。你怎麼不問
我有沒有事?」
「你?」
「你這麼緊張自己的朋友,都不會想回家來看一看我嗎?真是生你就當放屁一
樣才對,不要抱太多期望啦。幹。」
韋羿瑄被梁伯父罵髒話的樣子嚇一跳,看不出樣子斯文的一個老師私下罵髒話
啊。梁天祿大概找不到話講,低眸眨了眨眼喊了聲:「爸。對你來說生孩子像放屁,
但對媽來說大概是嚴重便秘。」
韋羿瑄尷尬得表情都僵住,心想這梁天祿也他媽的不挑時間點吐嘈啊。梁伯父
卻是哼哼冷笑兩聲就叫他們下樓吃飯,走樓梯時告訴他們說:「現在我看來是沒事,
可是我現在也沒什麼能力再讓人問事啦。你們有問題,我給你們介紹一處,去那兒
試試吧。不過,先吃飯再談。」
「爸……」
「少囉嗦,你老子我餓了。」
梁天祿不悅住口,斜瞟一眼看戲的韋羿瑄,梁伯父逕自講起其他人的情況:
「你媽回鄉下看你外婆。你兩個叔叔之前嫁女兒,但你沒能參加,記得過去打聲招
呼。還有有空去看你外婆。家裡沒事,有事也是喜事。你房間變成儲藏室了,所以
你別搬回來,老子懶得整理。就這樣,還有什麼話吃完再講。」
韋羿瑄現在反而不擔心吞下魔神的事,而是替梁家父子關係緊張。梁伯父拿了
碗筷遞給韋羿瑄說:「來,自己添飯。印象你來過,是韋家的小孩。」
「是啊。」
「都長這麼大啦。阿祿要是欺負你,就告訴我。我幫你罵他,罵臭他。」
韋羿瑄大笑,梁伯父回頭睨了眼像木頭人般的梁天祿說:「啊不是很厲害,添
飯不會噢?還是你減肥不吃飯?」
韋羿瑄有趣的觀察他們,笑說:「伯父,我都叫他阿天耶。」
「阿天?哈哈哈,靠北。對啦,阿天也順口。」梁伯父和韋羿瑄一人一句聊起
來,反而梁天祿在這兩人面前不像個明星,而是個翹家多年的不良份子,欠念。
梁天祿看到韋羿瑄非但沒事還能跟自己老爸聊,心情鬆懈不少,然後發現自己
的注意力依然在這人身上,他開始意識到自己以為的友情、伙伴之類的認知,其實
是一種自欺欺人。他對同性從來不會有這種感覺和情緒,也自認不是那麼遲鈍,否
則他也無法演繹那些戲劇作品。
他喜歡上韋羿瑄了。當然,無關什麼前世今生,或者說他也很難分割清楚到底
有關或無關、跟什麼因素有影響,總之就是喜歡了。
其實人跟動物一樣,為了生存都是多疑謹慎的,差別在一般動物是面對大自然,
而人是對人的社會多疑,所以才需要找許多理由說服自己去相信一件事。但梁天祿
不喜歡逃避,他認為自己不需要太多解釋,因為他的言行和感受正受韋羿瑄影響,
是千真萬確的事。
韋羿瑄發現梁天祿一直沒講話,而且還把胡蘿蔔挑掉,故意夾了一堆胡蘿蔔到
他碗裡說:「來,多吃一些。對眼睛好的。」
梁天祿凝重盯住碗裡討厭的食物,心想這就當是個愛的試練,挾起一塊燉到鬆
軟的蘿蔔吃進嘴裡,嚇得正要數落自己兒子的梁伯父飆髒話:「幹、幹拎良哩午訝
嘎甲哦?(你真的敢吃?)」
梁天祿閉上眼一手握拳抵在額頭,一臉沉痛吃著他討厭的東西,忽然覺得韋羿
瑄吃那個東西搞不好還好一點。對他來說胡蘿蔔比魔神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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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推。^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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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超營養好吃啊。(大姆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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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先生被胡蘿蔔嚇到腦筋秀逗了。<<什麼復古講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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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愛跟健康啊。(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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嘰嘰嘰。(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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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討厭的食物真的超沉重啊。
在我心目中,芋頭的口感比妖魔鬼怪可怕。(摩艾臉)
※ 編輯: ZENFOX (220.142.89.189), 03/27/2015 00:0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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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挑戰討厭的食物嗎?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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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神瞎忙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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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天意外的非常挑食。阿酸是什麼都吃。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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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w-////
※ 編輯: ZENFOX (220.142.89.189), 03/27/2015 01:48: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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